鱼非池不会怪音弥生,她清楚地知道,音弥生只是想救自己。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要自救。
“一切还是等隋帝做出决定之后,再说吧。”鱼非池说,到底没有牵起音弥生的手,自己走出了御书房。
等鱼非池一走,石凤岐再难压抑自己的愤怒,冲上去揪着音弥生的衣领:“你为什么要带她走?你来邺宁不是为了南燕,是为了她!”
“对,我是为了她,我从南燕到大隋来,只是为了她,我要带她离开,离开你。”音弥生推开石凤岐,准备走出去。
“什么叫离开我?”石凤岐突然问道,“我以前跟她在一起过,是吗?她是我的…我的什么人?”
音弥生听了他的问题却只是一声嘲笑,像是嘲笑石凤岐何等愚昧。
“我不会告诉你,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如果你真的记不起来了,我只能说,你的命不好,竟然错失了一个世上最独特的人。”音弥生说罢,追上鱼非池的脚步,不再与石凤岐多作纠缠。
石凤岐看着仍坐在那里置身事外的苏于婳,冷厉着眼神:“不得将刚才的事,告诉隋帝。”
“除非太子殿下你能答应,不再去打扰我小师妹。”苏于婳悠悠地品了口茶。
“凭什么?”石凤岐质问。
“凭我觉得,小师妹去南燕,是最好的选择。”苏于婳说道,“对她来说,是最好,远离这是非之地,说不定她就可以重新活过来,那样我就算多一个敌手,也是一种骄傲。对南燕来说,有她在的确可以加多胜算,对付起商夷也不会再那么艰难,于大隋也就有利,三全齐美的事,我何乐而不为?所以,石师弟如果能答应我,绝不去再打扰我小师妹,我就告诉陛下,你对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若是不答应呢?”石凤岐转过身子正对着苏于婳。
苏于婳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就是重蹈覆辙,她会死。”
说到这里,苏于婳笑了一下:“石师弟不舍得让她死的,对吗?哪怕你已经不记得她了,可是你也一直在保护她,用你自己的方式。哪怕是伤害她,冷淡她,敌对她,也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可以对你放心,不再对小师妹痛下杀手。你一直隐藏得很好,若不是今日音弥生之事,你都不会暴露半点,你刚刚那些话,看似对小师妹多有嘲讽,实际上,你不过是因为音弥生对小师妹的感情,感到不舒服,所以假公济私宣泄不满,对不对?”
“我没有。”石凤岐的反驳显得无力。
“你承不承认是你的事,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事实。不过,石师弟,如果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觉得陛下能不能看穿?”苏于婳站起来,理理裙摆,说道:“所以,我很理解隋帝为什么会考虑音弥生的提议,我若是他,也会这么做。”
见石凤岐不说话,苏于婳也不再等他,自己走开,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说道:“对了,如果连我与隋帝都看出来了,想来,也是瞒不过我们之中,最为聪明的小师妹的,石师弟,她不会爱上你的,或者说,她不会爱上现在的你,你多保重。”
刚刚还很热闹的御书房中只剩下石凤岐一人,他摸到一把椅子自己坐下,踏踏实实地坐在椅子里,理着这些事这些话。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从听到音弥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到现在,他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多,多到都快要克制不住。
难道,真的是他刚刚没能忍住心里的嫉妒,所以露了些不该露的情绪让隋帝发现了吗?
嫉妒?他居然会嫉妒音弥生?
他试着回想过去与音弥生的交集,也想一想与鱼非池的事,可是只要一开始想,他的额头就痛得好似要炸开,汗水下得比外面的雨水还大。
他唯一能做的,是搞清楚眼下的情况,而不是想过去的事情。
他按着剧痛难忍的额头,跌跌撞撞地出了御书房,推开了要给他打伞的小太监,夺过伞自己走进雨里,他要去问音弥生与鱼非池一些事。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音弥生与鱼非池,只看到音弥生撑着伞,一大半的伞倾斜在鱼非池那边,音弥生自己一半的身子淋在雨里,他时不时温柔地低头轻笑,与鱼非池说话。
鱼非池也会抬起头来跟他应答,两人之间虽然隔有两拳之远,但看上去,依旧亲密无间。
石凤岐淋在雨里,手里的伞掉在地上,雨水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汇集在下巴的位置,结成一缕缕的水线流下来。
他看着那方远远离去的二人,看着他们两个的亲密无间,觉得什么问题也不想问了。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远远跑来的笑寒赶紧捡起伞遮在石凤岐头上,脱了自己衣服给他披上,低声道:“公子,回去吧,陛下的人在跟着,你如果不想鱼姑娘死,就赶紧回去吧。”
“笑寒,她死了,对我来说有什么影响吗?”石凤岐跟着笑寒稳稳走在回太子府的路上,突然问了一句。
笑寒握着伞柄的手一紧:“于现在的公子来说,没有。”
“所以对以前的我的确有影响,你们帮着隋帝瞒得这么紧,一定很辛苦吧?”石凤岐莫名笑道。
“公子,如果公子还怜惜我们的性命,就请不要再问了。”笑寒已经快把伞柄捏碎。
“我不问,我会得出真相的。”石凤岐接过笑寒手中的伞,一步步走着:“我倒要看一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笑寒没法儿说,公子,如果你记起了全部的真相,再想一想你现在对鱼非池所做的事情,你会恨不得杀了你自己的,公子,你最好是永远不要想起。
而前方鱼非池与音弥生之间的谈话不过是:“挽澜经常念叨你,他很挂念你。”
“少来了,他不骂我丑我就谢谢他了。”鱼非池笑道。
“真的,我前些日子有与他通信,信就在客栈里,等一下拿给你看,你就知道他在信中是不是有提起过你了。”音弥生连忙说道,生怕鱼非池觉得自己是在诓他。
“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看他的字写得怎么样。”鱼非池应一声。
“挺好看的,刚劲有力,不像个孩子的笔迹。”
“对了,你真要住我家啊?”
“隋帝有令,不得不从,怎么,你不欢迎?”
“欢迎倒是欢迎,不过我家清静得厉害,怕你会觉得无趣。”
“我画画给你看,或者我还可以拂琴,你不喜欢下棋我知道,你棋艺不精。”
“够了啊,骂人还不揭短呢!”
…
年轻人的情爱苦尽收老人眼中,隋帝站在王宫高楼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转着手指头轻笑一声:“上央,你怎么看这个音弥生?”
“陛下此话何意?”上央问道。
“他是为了南燕而来,还是为了鱼非池而来?”隋帝说道。
“大概,两者皆有之。”上央说。
“寡人打算过些时候,就让鱼非池与他南下南燕。”隋帝说。
“陛下,鱼非池之智难得一见…”
“正是因为她的智慧难得一见,才有可能破得了商夷的大军。而且,音弥生既然对她有意,也正好绝了阿岐的后路,对鱼非池来说,也是一条生路。”隋帝叹声气,望着连绵不止的秋雨:“寡人就当是仁慈一回,放她离开。”
隋帝会在何时做出这个决定大家都不敢问,御书房里恢复了平日的常态,大家偶尔会有争议,但是最后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方案,石凤岐依然坐在那里,冷眉冷目地听着他们说话,未曾多看一眼鱼非池。
时不时的,隋帝也会试探他,试一试那日石凤岐因为音弥生而显得格外失态,只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又动了情根。
机智如石凤岐,拿捏着极好的分寸,既不会刻意与鱼非池拉开距离,也不会对她有过多的赞誉,那种分寸,好到隋帝都开始有些分不出真假。
鱼非池也暗想着自己一定是脑子有病,那天竟然会觉得,石凤岐是吃了音弥生的飞醋,所以才格外的言辞犀利,不留情面,这样想的时候,她总会摇头自嘲一笑,劝自己不要脑子发热,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如苏于婳所言,她没有办法再爱石凤岐,她需要比石凤岐更能自制冷静,死守住自己的心,动摇不得半点。
皆大欢喜,只等隋帝一声令下,鱼非池或许就要离开大隋,去往南燕。
第五百一十九章 没有我,大隋走不远
这道旨会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快则两三日,慢则十来天,总不会超出这个时间段,鱼非池一个人琢磨了下,她是不能去南燕的,她必须从一而终的,留在大隋,留在石凤岐身边。
所以等这天大家议事完毕,她主动留下,说有事情要与隋帝密谈。
隋帝让鱼非池坐下,自己也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而是坐在了她对面,还令人给她上了一杯茶,问她要谈什么。
鱼非池谢过隋帝的茶水,理了下话头,轻松的语气说道:“陛下,请不要让我去南燕。”
“为什么?”隋帝也不惊讶鱼非池的话题,只是随意问道。
“我来这里是为什么,陛下你很清楚。”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在,所有的秘密都不需藏着,大家用最丑陋的真相对话。
“我的确清楚,但是,如今的南燕更需要你,不是吗?”隋帝笑看着鱼非池,没有平日里的冷色相对。
鱼非池听着发笑,说:“现在这里没有外人,陛下与我也不必再装模作样。陛下是担心石凤岐会记起我来,但是眼下看来,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出现。而陛下身边的人都是安份的,个个守口如瓶,我这个当事人也绝不多提半个字,就算他有疑惑,也不会得到答案,我们只需要把这样的情况再坚持上五年,五年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陛下又何必心急呢?”
“你不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吗?”隋帝笑问她。
“我没有生路的,陛下你明明知道,又何必要这么说呢?”鱼非池摇头笑道,“如果我真的去了南燕,跟音弥生日夜相对,我可以保证我自己不会对他有所感情,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不想害了他。”
“你心善这毛病一直没改过来。”隋帝神色很放松的样子,说话也很随意。
“比以前好了,至少不会再动辙难以决定什么事。”鱼非池说,“不过在音弥生的事情上,你的确可以当我是心善。”
“你知不知道,阿岐又快要喜欢你了,你到底给他种什么蛊,便是忘了你,也会重新爱上你?”隋帝显得有点无奈的样子,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争气?
鱼非池听着他的话笑出声来,笑过了之后,眼眶有些湿润:“但陛下你可确信的是,我不会再爱上他。这就跟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不会再出现从前的情况。”
“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爱他?你到现在,还爱着他。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还没有瞎,我看得出来你能一直忍让我与上央的无礼,都是因为他。”隋帝说。
“这不影响到,我会倾尽全力阻止他来爱我,我与陛下一样,不希望他过得痛苦。”鱼非池指了指自己的双腿:“可以吗?”
隋帝笑着点头,眼神中流露出真心的喜欢——他是喜欢鱼非池这个小姑娘的,如果自己的儿子不爱她,隋帝说不定,真的会对鱼非池有格外的恩宠,让她当一当自己的女儿,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鱼非池蜷起双膝放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继续说道:“我很感谢陛下替我考虑,让我远离此处,可以得一个清静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下去,陛下有心了。”
“那是你应得的。”隋帝说,“你为大隋做的事,我并不会抹杀。”
“我想留在这里,并且我保证,石凤岐不会再爱上我,等到这五年过去了,我自会消失,绝不给陛下带来任何麻烦,我想,其实陛下也不舍得我这样一个人才流失到他国去吧?”鱼非池说。
“你倒是自信得很。”隋帝笑一声。
“我虽然一直回避,可是我知道我自己的本事在哪里。”
“我会考虑你的话,但是,只是考虑。”隋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鱼非池,着重重复了一声。
“大隋需要我。”鱼非池放下双腿坐好,对隋帝说道:“陛下也需要我,石凤岐更需要我,没有我,大隋走不远的。”
隋帝没有出声责怪鱼非池的狂妄与傲慢,他连鱼非池骂他垃圾都忍得,何况这样一句话?
而且,她的确有这样的实力说这样的话。
隋帝看着这个小姑娘走出御书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初晴的秋阳中,一片光亮里,她像是借了上天的光,披在自己身上,高洁而不凡。
他一个人出神很久,像是在权衡把鱼非池送走和把鱼非池留下哪一种做法,更能令他安心。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来撤茶,隋帝叫住他:“寡人记得,当初你与鱼非池有过一面之缘。”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料不到隋帝记性这么好,当初林皇后拿着凤宫上下几十条人命逼鱼非池进宫来,小太监为了报答鱼非池的恩情,在御书房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请石凤岐去救当时还是太子妃的鱼非池。
只这一嗓子,隋帝居然到现在还记得,这位日理万机的陛下,实在是可怕。
小太监知道近来隋帝与鱼非池的关系不咋滴,也知道鱼非池连个太子妃的头衔都弄没了,太子也不再记得她了,所以这会儿说话有点哆嗦,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回陛下话,小的的确与鱼姑娘见过一面。”
“你跟寡人说说,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隋帝找了个外人来问话,他需要一个没有参与所有事的人,清明的双眼,公正的评判。
小太监想了又想,这是夸鱼姑娘好呢,还是贬鱼姑娘好,说错了,或许小命就没了。陛下他是想听好话呢,还是想听坏话?
小太监心思活络快快地想着保命之语,却怎么也揣摩不透天子心思,最后干脆眼一闭,心一横,说:“小的愚见,鱼姑娘是个好人。”
“嗯,怎么个好法?”隋帝不喜不怒的样子。
“鱼姑娘惜人命,小的与鱼姑娘非亲非故,当初鱼姑娘也愿意为小的们进宫涉险,所以小的觉得,鱼姑娘是个好人。”唇红齿白的小太监这会儿已经吓得唇也白齿也颤了,哆嗦着嘴唇才能把话说清。
“惜人命的好人。”隋帝听着笑了一声:“你下去吧。”
小太监拖着茶盘弓着身子,庆幸自己捡回来了一条命。
“以后你就在御书房里伺候茶水吧。”隋帝喝了口茶,觉得茶还不错,又说了一句。
小太监再一次扑通跪下:“谢陛下隆恩。”
跟陛下畅聊了一番的鱼非池心里已经安定了很多,她相信以隋帝的能力,不会不明白自己的话是真心话,自己已经证明得够多了,他该相信自己。
所以她放下心来窝在家中,并不着急。
音弥生除了有必要的事必须进宫外,也就住在鱼非池府上不出门,搬了笔墨纸砚画画,他丹青妙极,画的锦鲤就像是要活过来甩着尾巴游进池水中一般。
鱼非池看着眼羡,这些人个个都有一技之长,偏生自己,一无所长。
音弥生看着她神色,笑声道:“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不用了,我是知道自己的,学这些东西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鱼非池连连摆手,拒绝着音弥生。
“没关系,我教你。”音弥生见她难得眉头舒展的样子,心情也大好。
“真不用…”鱼非池笑道。
“他来了。”音弥生动作一停,刚要放下笔,鱼非池便接过来,低声道:“站在这里,不用做什么,站着就行。”
鱼非池不需要音弥生做什么,只需要借他的身形让石凤岐看见就足够,她应承过隋帝,不会再让石凤岐爱上她,就要说话算话。
“好。”音弥生轻声应下,却握住了鱼非池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前,扶着她的手腕慢慢运笔,勾着一片荷叶。
鱼非池有些讶异,他轻声道:“你难道不想让他信得更彻底一些吗?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你借用一番。”
虽明知鱼非池此举是为了让石凤岐远离她,但是音弥生依然觉得很是满足,不在乎被鱼非池借去让石凤岐看见。
想一想,倒是第一次与她如此相近,可以握着她的手,可以闻到她发端的香味。
就像做梦一样,或许连梦都比不得这样美好。
美好得音弥生的嘴角攀起温柔而深情的笑意,微微勾起的唇角像是最完美的弧度,安放着最无声与最轻巧的情意。
石凤岐就站在凉亭外边看着这两人,看音弥生把鱼非池揽在身前,看着音弥生握着鱼非池的手作画,二人纷纷低头专注着纸上的丹青,好一副物我两相忘的高境界!
他别过头长吐一口气,强端起笑容,笑了一声:“两位这还没去南燕,就已如此恩爱,令人羡慕。”
鱼非池像是刚刚才知道他来到此处一般,慢慢放下笔,对他客客气气道:“太子突然到访,可是有事?”
“你身为我大隋的谋士,无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了?还是,你已经把自己认定成南燕的人了?”石凤岐挑开凉亭的帘子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画,嗤笑一声:“每个人各有所长,东施效颦,不过是徒添笑料。”
鱼非池听着他这酸气冲天的话,忍下笑意,板起脸道:“不过是些情趣之事,用以打发时光罢了。”
情趣之事?
呵呵,情趣之事!
第五百二十章 真相是这样子滴
石凤岐反复的咀嚼着这四个字,越嚼越觉得这四个字让他酸得牙倒。
“鱼姑娘看来是闲得无聊了,正好,这里有封密信要你看。”石凤岐扔了信在桌上,正好盖住了鱼非池刚刚描下的那丑得不能直视的荷花叶。
音弥生恰到好处地说:“我去看看迟归给你熬的补药好了没。”
“麻烦你了。”鱼非池笑道,既然是密信,那就是与大隋有关的事,他这也是主动避嫌。
鱼非池拆开信来一看,信上写着…信上什么也没有,空的,白的。
鱼非池挑挑眉,定定性,眼前这人恶搞胡来的毛病,看来跟自己一样,也还没来得及改彻底。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鱼非池问他。
石凤岐坐下,长腿一伸,架在桌子上,手枕着后脑勺:“你不是大隋第一谋士吗,这也看不明白?就你这样的派去南燕,岂不是丢我大隋的脸?”
鱼非池望天,淡定,优雅,大度,从容,不要计较,不要生气。
“原来是无中生有,受教了。”鱼非池把信还给石凤岐。
石凤岐一把抓住她的手,这个手刚刚居然被音弥生握过,他大爷的音弥生凭什么碰她!
可是回头一想想,他大爷的自己凭什么这么火大?
越想越不是个事儿,越想越心里烦躁。
鱼非池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说道:“怎么,太子殿下又想掐死我?”
石凤岐想起那次险些把鱼非池掐得断气,慢慢松开手指,只取回了那封信,由着鱼非池抽身而退。
“想不到你这么记仇。”石凤岐冷笑一声。
鱼非池居然被他这句话打败得没话可说,想了又想,道:“嗯,我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不记仇则已,一记记一辈子。”
“呵,果然小鸡肚肠。”石凤岐摆了摆腿,又冷哼一声。
鱼非池好生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好想上去打他两巴掌哦:“对,我就是这么小鸡肚肠。”
“看来以后那音世子的日子可不好过了。”石凤岐打量着自己指尖,拉长着音调。
“哪里会,我对喜欢的人特别好,掏心挖肺的好。”鱼非池继续保持微笑,可是这话也不是假的,自己对石凤岐也的确是掏心挖肺,是这王八犊子全不记得了罢了。
可是这话在石凤岐那里听来就不一样了,他只会以为鱼非池是在说她与音弥生,越听越来气,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看来鱼姑娘这是铁了心要去南燕啊,我大隋怎么对不住你了?”石凤岐挑起一边唇角冷笑。
“我想,音世子至少不会掐死我吧。”鱼非池望着厨房的方向,说得有模有样,煞为介事,一本正经。
“鱼非池!”石凤岐快让她气死了,当初自己脑子不太清醒做了冲动的事,那…那不也是怪她自己嘴巴非得逞能,一定要跟自己对着干吗?
这会儿一直提起这事儿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干嘛?”鱼非池无视他的愤怒,轻描淡写回应。
“对…唔唔。”他含含糊糊地糊弄了一声。
“说话说清楚!”鱼非池骂一声。
“我嘴里没含热萝卜!”石凤岐说出来这句话后有点怔住,自己在哪里听的这句话,说话说清楚,别跟嘴里含糊了个热萝卜似的。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句俏皮话,短暂失神过后,他声音很低,看着四周的风景,极大不情愿的样子,翁声翁气地说:“我说对不起,那时候不该一时冲动想把你掐死。”
鱼非池记得石凤岐轻易不是个向人道歉的人,他说过,他第一个道歉的人是笑寒,委屈了笑寒那么多年替他坐镇东宫,戴着丑面过活,第二个道歉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