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沾了水,遇了雨,这毒的毒性,也是半丝不减,实在是个好东西。
如此歹毒的制毒法子,制出来的毒自然也是好用得很。
看来那位聪明的皇后娘娘,是知道要给石凤岐下毒太难,要派人杀了石凤岐也不容易,所以找了这么多甘愿送死的人,假行刺杀之事,把这毒带来,给石凤岐这样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永远不要对大人们掉以轻心。
石凤岐抬头看看四周,四周升腾起浓浓的青烟,地上这些刺客已作白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把毒烟布满了这个小小的院子,石凤岐纵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穿不过这样的烟雾。
密集如织的利箭划破雨幕,发出的嗡鸣声好似蜜蜂群舞。
他们知道石凤岐离不开这里,只用专心地来在这块地方把他杀了便好。
石凤岐在雨中旋起的袍子法散落雨滴,一边防着被毒物沾身,一边避着密密麻麻攻来的箭阵。
远处的笑寒与林誉,看得心急如焚,他们就算是想过去帮忙,也没办法穿过那重重烟雾迷阵。
“去府外,找到放箭之人!”石凤岐冲他们喊了一声。
“公子撑住,我们很快就回来!”笑寒二话不说,拉起林誉带着一众人,就往府外冲出去。
等到这些人离开,暗涌而来的第二批刺客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透过了烟阵直直向石凤岐攻来。
石凤岐点点头:“这才像样。”
箭雨是为了调开笑寒他们,真正的杀机在这里。
石凤岐赤手空拳,一边与刺客周旋,一边要防着时不时射过来的暗箭,另一边还要当心地上升腾着的毒烟,忙得极是辛苦。
突然他见那方屋子的房门打开,鱼非池双手拖着他那杆沉甸甸地穿云枪,甚是辛苦地把长枪拖在地上拖了出来。
好说也是破过千军,斩过万马的一把绝世神兵,她未免也太不爱惜了些,跟拖破铜烂铁似地拖着,石凤岐看着好气又好笑。
也是怨不得鱼非池,要怨只能怨这破枪太沉,她根本拿不动,不过是一眼看到,想到石凤岐手里没个趁手的兵器不太好杀人,就拖在地上拖过来了。
鱼非池在地上捡了个石头,又扯了些布条,布条这头绑紧了穿云枪,布条那头裹着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对石凤岐喊道:“接着啊!”
石凤岐无奈望望天:“扔过来吧。”
丢不动这长枪,丢这石头的这点力气鱼非池还是有的,她手臂一挥,石头直直朝着石凤岐砸过去,石凤岐一把接住,冲她笑道:“机智!”
然后臂他力一振,一道猛力,布条抖散雨水绷得笔直,穿云枪像是关在笼子里的蛟龙脱了困入了水,破云穿风而去。
鱼非池看了看,点评一番:“这动作还挺好看。”
真是个肤浅的女人。
她继续躲进屋子里,不指着她给石凤岐帮上多大忙,不要在外面给他造成累赘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长枪在手的石凤岐如得神兵相助,几点几跃来到屋子门前,想着哪里都能失守,这地方失不得,里面可是藏着他的宝贝疙瘩。
说来倒是极为轻松,破起眼前困局来却是麻烦得很,石凤岐有纵天之能,也不可能在这么多重夹击之下,从容无伤,这里破点皮,那里挨一刀这种事,也是再平常不过。
好在他从小到大受多了伤,见多了刺杀,倒也没什么惧怕的地方。
鱼非池就坐在门后,听着外面石凤岐时不时传来的闷哼声,她知道石凤岐肯定受了不轻的伤,但是石凤岐不会说。
眼下最难解决的是外面那些毒烟,如果这些东西不想办法解决掉,外面的人没办法进来救他们,石凤岐跟她也没办法出去。
机智的鱼非池转着脑袋,想着要怎么把那些烟弄掉。
突然她眸光一亮,噌噌噌地往屋内跑去,打开柜子抱出了一大堆的被子褥子。
石凤岐正拼着命,身后的门又开,他气得直骂:“你给我回去!”
鱼非池呸他一脸:“来救你的,别不知好歹!”
石凤岐架住一把刀,转头看着鱼非池正忙着往外抱被子,一脸疑惑:“你这是干嘛?”
“解毒。”鱼非池低着头抖着被子,又对石凤岐道:“把这人弄死,借你枪一用。”
石凤岐抬手劈死眼前这人,看看自己长枪,再看看被子,没太明白鱼非池的意思,鱼非池把被子挂在石凤岐枪尖上,指着正腾腾冒着毒烟的尸骨:“盖上去!”
石凤岐,一脸懵逼地表情看着鱼非池。
鱼非池见他不动,推了他胳膊一下:“快盖上去啊,看我干嘛?”
石凤岐苦笑一声,枪尖一抖,被子像是有人在空中拉着四角一般,铺展开来旋转着冲尸体盖了上去。
“打死他打死他!”鱼非池一边指着一个又冲上来的刺客,一边赶紧再提起一床被子。
石凤岐心想着他堂堂一个太子,好好一个高手,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到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吆喝着杀人了?
这西魏的毒药好说也是闻名过天下,震惊过世人的,这销骨烟在毒物排行榜上也是排得上前五名的,居然,被鱼非池,用几床被子,给盖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她喜欢你,那又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毒烟被盖住之后,便只剩下一些还飘在空中的,这东西他遇风不散是最让人恶心的,吹都吹不开。
不过吹不开,可以吹走啊!
“笑寒,找扇子过来!”鱼非池眼尖,看到刚刚解决了弓箭手的笑寒他们,对他大声喊道。
笑寒不太明白这是要干啥,这东西又散不开,拿扇子作甚?于是看了看石凤岐。
石凤岐受了不轻的伤,这会儿也只想赶紧解决眼前麻烦,就骂道:“叫你去你就去,问什么?”
笑寒等人一人一把大扇子,听着鱼百非池指挥,往边上散,但是风不要太大,往墙边上扇过去就行,免得这烟落到外头,害了无辜的人。
简直是机智得发指。
毒烟散去,笑寒他们一跃而入,看了看地上尸骨未寒上盖着的被子,又看看鱼非池正忙着给石凤岐止血,与林誉对视一眼:“太…太子妃。”
林誉也有点蒙圈,怔了半晌,这才说道:“果然如你所说,是个很特别的人。”
鱼非池看着他们,还看看后面站着的一群人,招招手:“把他扛进去,顺便去上央府上,把迟归公子和南九接回来。”
“你不能把我扶进去?”石凤岐没好气一声。
“我扛得动你吗我?”鱼非池也没好气一声。
笑寒与林誉低头闷笑,公子对着外人的时候,倒是挺有分寸挺稳重的,怎么一跟太子妃在一起,就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讲道理?
上央府上,没有石凤岐这边这么惨烈。
莫要忘,迟归是个会医术的,他说他医术不甚高明,只是堪堪够用,但是破起这西魏毒药来的时候,却颇为顺利。
上央府上的打斗比起石凤岐那边来说,要轻松得多,迟归负责解毒,南九负责杀人,上央先生负责大手遮住豆豆的眼,三人这个分工也是极为明确了然。
还未等到上央说话,迟归见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便立刻说道:“上央先生,我要去看我小师姐了。”
“去吧,路上小心。”上央点头,吩咐下人把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好好的宅子,总沾这么些血腥气不好。
于是当迟归和南九赶回府上的时候,这边也已经解决完了刺客,鱼非池指着墙角处凝着的毒烟,问迟归:“能解不?”
迟归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个药瓶子,瓶子里装着些微微甜香的粉末,他把粉末一撒,毒烟散去。
“厉害啊!”鱼非池冲他比手指。
迟归只是笑:“小师姐你以后不要总是把我和小师父支开,上央先生固然重要,你也很重要。”
“我当然重要了,我是没想到他们会用毒罢了。”鱼非池笑一声,“你们也累坏了,去休息吧。”
“我去看看石师兄,这种毒药如果吸入口鼻之中,是很危险的,别一时大意了就不好了。”迟归说。
鱼非池心里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这个迟归吧,跟石凤岐算起来,勉强着也是个情敌,让他去查看石凤岐的伤势,他心里怕是会不舒服,鱼非池并不想再给迟归额外的伤害。
迟归像是看透了鱼非池心中所想,无奈笑道:“小师姐,石师兄也是我的师兄啊,更何况,以前他在南燕的时候,还为我家人平过反,所以,这是我该做的。”
“那好吧,辛苦你了。”鱼非池只得说道。
迟归给石凤岐把了下脉,他外伤极重,但是还好,未伤到心脉和筋骨,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养养也就好了,迟归专心地给石凤岐换着纱布,重新调整了过了草药涂在他伤口处,神色很平常。
石凤岐看着正忙着给他上药的迟归,突然问道:“你很恨我吧,老七?”
迟归不抬头,只说:“是的,我很恨你。”
“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这种时候我并不能反手。”石凤岐抬一抬他绑着厚厚纱布的手臂。
“杀了你,小师姐会恨我。”迟归放下药碗,取过纱布给他包上,一边包扎一边说,“我帮你治伤,也只是想让小师姐对我重新信任,不是为了你,石师兄,我不喜欢任何人,我只喜欢她,我不像你,我是自由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来看着石凤岐,那样冷静而坚定的眼神,是石凤岐以前从未在迟归眼中看到过的。
“她…”石凤岐想说什么。
“她喜欢你,我知道。”迟归打断他的话,笑了起来,“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喜欢你。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只要你们不成亲,你们就永远不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我就可以等。
哪怕你们成了亲,你们是上天作证天下认可的夫妻,我还是可以等。
所以,她现在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是自由的,你是太子,你是将来的大隋帝王,而我知道,小师姐啊,她永远不会心甘情愿地困在一座王宫中的,做一个贵妇,做一个王后。
所以,我可以等,等到她想重新找回翅膀,找回自由的那一天。
清理完石凤岐的伤口,迟归很是平常地说了一些平时要注意的事项,并无任何异色。
等到迟归离开,笑寒走进来,有些疑惑道:“公子,要不要再请个大夫检查一下,属下担心…”
石凤岐摇头,打住了他这个想法:“他不会的,他是我们的小师弟,不管他喜欢谁,他都是我们的老七。”
见石凤岐这样说,笑寒也只能压下心中的念头,又问道:“林皇后此举,未免太过莽撞了,不似她平日的风格。”
石凤岐让笑寒扶着自己坐起来,按了按胸口处的伤,说:“虽然你跟她同住王宫十多年,但是你未必了解她。她今日这样做,并非莽撞,而是高明。”
林皇后其实下了一手妙棋,只不过被石凤岐破成了烂棋。
当石凤岐杀了那么多的人时候,就意味着,他为自己树了无数的仇敌,有仇敌找上门来寻仇,那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皇后在气得险些发狂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她大脑最后的清明,她并没有发疯,甚至,她按着自己的计划,稳健地走了最后一手棋。
这场连绵的大雨是好东西,她会在这场大雨里,杀了石凤岐与上央。
听上去这是一个极不可能的计划,甚至是一个特别荒唐的想法,一如笑寒所说的莽撞,但正是因为这种荒唐,才是林皇后行事的原因。
石凤岐杀的人尸体还热乎着,仇恨也还新鲜着,想杀他的人那么的。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杀了石凤岐,林皇后可以把责任推得再干净不过,要怪只能怪石凤岐自己作孽,得罪了太多人,死在仇家手里也怨不得。
就算是隋帝,他也必须要承认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杀死石凤岐与上央。
今日这场伏杀,应该是倾尽了林皇后全部的力气,她用尽了她最后的底牌,而且,她计算得很精妙。
不管是销骨烟,冷箭,两批刺客,她都在一环一环地推进着她最后的步骤。
说实在话,如果今日不是鱼非池的脑子想事情跟旁人不同些,能想出用被子盖住尸体,不让销骨烟源源不断地涌出,石凤岐今日的小命,的确是很大危险。
纵观石凤岐遇到的所有刺杀中,难有如此精妙的设计,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入绝境死地,他就算有再多人手,也帮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力量被耗尽,要么死于敌手,要么死于毒烟,总归是个死。
杀了石凤岐,便意味着,大隋的皇子只剩下一位。
隋帝今年高寿,已是六十四的年纪了,他想再生个儿子,只怕得跟南燕的燕帝这样,问一问隔壁老王。
而大隋的王位从来都只传嫡亲,不传外人,隋帝开明,但未必开明得像燕帝那般,能从外人那里找个人过来,入主东宫,否则也不会一直要逼石凤岐回到大隋来。
就算隋帝答应,大隋国的臣子与百姓也不答应。
同时,在林皇后的计划里,上央也是活不过今日的。
这位朝中重臣一去,凭林皇后的手段,要重新在朝中为石牧寒建立声望与人脉,都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那些尚存未死绝的贵族们,也会拥戴石牧寒。
石牧寒只要保住小命,他得到太子之位的机会就是无限巨大的,顺理成章成为大隋帝王的可能性,也是无限巨大的。
所以,林皇后并没有走一招庸棋,相反,她这次的铤而走险,走得相当高明,包括起初的贵族闹事,都只是林皇后在最后一步做铺垫,她要得到的最终极的结果,只是找一个最为合适,最为恰当的时机,杀了石凤岐与上央。
只不过她时运不佳,遇上了石凤岐与鱼非池,还遇上了一个擅医解毒的迟归,连着上央也一起保下了。
整个林氏一族,石牧寒都只能算是小人物,够得上资格说话的人,只有林皇后。
就在石凤岐与笑寒两人说话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旨意:隋帝宣石凤岐与上央即刻进宫。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请您进个宫
石凤岐知道这是要给隋帝一个交代了,便换了衣衫,坐了轿子,整齐地前往宫里头,还让鱼非池好生在这里等着他,晚上回来准备一下,不日就可以去商夷了。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宫里又一道旨意:皇后宣鱼非池即刻进宫。
鱼非池想也不想,果断摇头:“不去!”
太监眉头低,扑通一声跪倒,哭得声泪啼下:“太子妃娘娘您开开恩,皇后娘娘说了,今日请不到您进宫,咱们凤宫里的宫女儿太监们,上上下下七十三条人命,一个也别想活,您就当是心疼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救救咱们吧,求您了,太子妃娘娘。”
鱼非池听着脸色愁一愁,扶着额头:“这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喜欢随便处置他人性命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太子妃娘娘,您开开恩呐!”小太监唇红齿白,是个年轻的小太监,这会儿哭得厉害,额头嗑在地上,没几下就见了红。
“别磕了。”鱼非池让南九拉他起来,问他道:“皇后有没有说我可以带人进去啊?”
带上南九行不行?
她要杀自己的话,让南九上去先弄死她!
“太子妃您别为难小的,宫里头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呀?”小太监又开始磕头。
“你别磕了!”鱼非池心里烦得紧,最讨厌就是这种拿着他人性命要挟自己的了!
“小师姐你不要心软,林皇后这就是在逼你往陷阱里跳,你要是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迟归知道鱼非池性子,这种时候,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害得那么多条人命没了,她定是会内疚的,所以她很有可能进宫。
鱼非池诚实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林皇后这是摆了个陷阱,喊着让我往里面跳,我造了什么孽啊我。”
“那小姐你…”南九也为难地揪着眉头,并不想让鱼非池进宫去。
鱼非池抬眼看一看笑寒:“你好说也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笑寒尴尬地笑笑:“鱼姑娘,林皇后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虽然,属下也不想您进宫,但这的确是事实。”
“还不如不说呢。”鱼非池暗骂一声,笑寒摸摸头,这不是您问了我才说的吗?
“小太监,我跟你进宫去,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鱼非池手指头勾一勾,对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感动得连连抹泪,连连点头:“太子妃娘娘您说,一百个忙奴才也帮您!谢谢您救命之恩!”
鱼非池苦笑,别谢我救命之恩了,我自个儿这小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呢。
带着去上坟一般沉重的心情,鱼非池去进宫。
林皇后最后一击是抱着志在必得之心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石凤岐能逃脱,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总是与她作对,明明她安排得那么周详,那么仔细,没有一点点纰漏的地方,他居然也逃出生天。
当年这样的局,她曾用在石无双身上,连石无双都死了,为什么石凤岐没有死!
她坐在寂寞而空旷的凤宫里,坐在宽大而冰冷的高椅上,她穿着皇后的头冠与朝服,她在这里,努力地想着她到底算错了哪一点,才让石凤岐逃脱。
她想啊想啊,想了许多,最后想到了鱼非池,听说是鱼非池最后把那些毒弄走了,也是她用几床被子盖住了毒烟,她觉得,这实在太可笑了。
杀遍天下无数高手的毒物,居然败在几床被子上?
这样想着,林皇后一个人大笑出声,声音在这宽大的凤宫里回荡,听着格外瘆人。
鱼非池站在门口听见了,捋起衣袖看了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骂一声这该死的老妖婆,你自己要发疯发疯便是,拖着自己这是要干啥?
“你来了?”林皇后看见鱼非池,冲她微笑。
鱼非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皇后娘娘找我何事?”
“按礼,你当跪下拜我。”林皇后走下高椅,走到鱼非池身边。
鱼非池想一想,还是说:“按理,你当跪下求我。”
“求你什么?”皇后好奇一般地问道。
“求我不杀你啊。”鱼非池说得理所当然,她是手下败将,生死只在这几日间,她实在没有这趾高气扬的资本。
林皇后听了直笑,声音越笑越大,最后笑得都前俯后仰,她对鱼非池说:“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了你吗?”
“你当然敢,不过你现在不会。”鱼非池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林皇后好奇问道。
“因为你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鱼非池撇撇嘴,他们一定不懂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林皇后偏头笑看着鱼非池,这根本不像两个死敌之间在说话,林皇后说:“你猜我想说什么?”
鱼非池想着拖得一时是一时,便道:“大概是想说一说,你这皇后当得有多不容易吧,然后再问一问我,你都已经这么不容易,我为什么还要来坏你的事,不按着你的心意死掉,是这样吗?”
鱼非池真的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你都说完了,你还让林皇后说什么?
虽然林皇后并不熟悉鱼非池说话的风格,但是也觉得有趣,她拉起了鱼非池的手,冰冷的甲套沁得鱼非池手指发寒。
林皇后拉着鱼非池的手,轻轻抚过她穿着的凤袍上绣起的凤凰图腾,细腻而平滑的丝线紧密地排在一起,勾勒着的是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
“你摸摸看,这就是凤袍,上面的凤凰是宫里最好的绣娘花上三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穿在身上,又重又沉。”林皇后看着鱼非池的眼睛,慢声说道。
鱼非池的点比较奇怪,她说:“那绣娘挺不容易的,三个月不眠不休,得死人吧?”
“鱼非池你不用跟我装糊涂,败在你们手里,我并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当年我为了杀死石无双,所费的力气远比对付你们要多得多,如果不是隋帝早年杀尽叶家的人,你们也不会轻易就得手。”
林皇后倒是个想得开的,并没有太多怨天尤人的样子。
鱼非池听着只是笑:“当年叶家不是我的对手,难道放到现在就是了?你当年不惜通敌卖国,就为了除掉石无双,也是以为,只要石无双一死,隋帝便会立二皇子为太子吧?”
“不错,不过我没想到,隋帝居然愿意立一个三岁小儿,也不愿意让牧寒成为太子。”林皇后痛快地承认,“不过我今天,并不是来跟你说这些事的,我是来跟你说,这件凤袍,是何等的美丽,又是何等的可怕。”
“可惜我并不感兴趣。”鱼非池摊手,这凤袍再如何,跟她关系…好吧,是有关系的。
林皇后牵起鱼非池的手,拉着她坐上最高处的那把椅子,笑看着她:“坐在这里,你感觉如何?看着这凤宫,是不是觉得万事尽在掌握?”
“我只觉得,你疯了。”鱼非池说,如果她不是疯了,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林皇后按着要站起来的鱼非池,涂着正红口脂的嘴唇上咧着一个笑容,显得残忍:“鱼非池,将来总有一日,你也会成为皇后,你会也坐在这里,住在这里,你会穿上我身上这身凤袍,你会知道,住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