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周老师,我知道了,我的本子呢,周老师,您给我签个名吧”
旁边的人见到张猛东张西望的,本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现在听到他的话后,才知道这小子还惦记着签名,一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给,你的本子”
庄睿从地上捡了个本子和笔,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猛的,拿起来放到张猛胸前。
“唉,哥们,对不住了,我这样子,估计一会也不能送你去历史学院那边了,老大,你要帮我送过去啊”
要说张猛的品行还真不错,自己都不成人样了,居然还能记得这事,庄睿笑了笑没说话,灵气用的不冤。
“这位同学,让让,让一下”
担架来的很快,在周教授给出诊断后,他们也敢搬动张猛了,伴随着张猛同学哭天喊地的嚎叫声,几个人抬起他向外走去。
出了这档子事,也没人再敢要签名了,都被老师赶出了阶梯教室,庄睿倒是留了下来,或许是那老师看他不像学生的缘故吧?
“周院长,如果您刚才有针在手的话,能不能给那位同学治病呢?”
庄睿看到周院长额头上满是细汗,显然这事对他的冲击也不小。
“可以倒是可以的,不过只能暂时帮他缓解下疼痛,想要治病还需要药物配合,仅仅用针是不够的”
针灸是针法和灸法的合称,在针的末端也是可以用药的,周院长听到庄睿的话后,就随口解释了一句。
“咦,小伙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吧?”周院长打量了庄睿一眼,出言问道。
“呵呵,周院长,我夫人怀孕的时候,是您给把的脉”
庄睿闻言笑了起来,他现在的形象和那会完全不同,以前都是衬衫西裤,今儿可是T恤加牛仔裤,再加上在西藏被晒黑了一些,周院长认不出自己也是正常的。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小庄?”
周院长拍了拍额头想了起来,他们医院的服务对象,都是很特殊的一类人,庄睿带着秦萱冰在他那里看过病之后,也是备份了一个病情档案。
庄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今天巧了,没想到有幸听到您的讲座”
“嗯,小庄,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谈,我要先走了”
本来周院长想和庄睿多说几句的,不过两个警卫员来到了他的身边,在和周院长耳语的几句之后,周院长只能出言和庄睿告辞了。
周教授离开之后,教室里才真正的安静了下来,庄睿跟着张猛的同学,也离开医学部去历史学院了。
至于那一地的皮鞋和俩个xiong罩,也都被老师安排的同学拾了起来,统一交给了老师,估计是让丢失东西的同学去学生处领取。
不过那些皮鞋或许会有人领,但是那两个xiong罩是谁的,恐怕就会成为疑案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文博学院【求推荐票】
“小李,咱们留个电话吧,我有空去看看张猛,这小伙子人不错”
庄睿跟着张猛的同学走了一路,知道他们是京大医学部大三的学生,由于想着用针灸糊弄人的心思,庄睿和那个同学交换了手机号码,这样没事也有个名目去旁听了。
而且张猛的专业就是中医专业,今年正好要学习针灸,庄睿准备向他学点针法,没事拿欧阳表哥练练手,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给亲人们用灵气梳理身体了。
“行,庄哥,没事我们也来文博学院找您玩啊”
那个小李满口答应了下来,在他们这些学生看来,考古是一件极其神秘的事情,认识了庄睿,没事也能来玩玩,感受一下现在的古玩热。
“自己可能是最糊涂的一个研究生了”
站在京大文博学院的门口,庄睿摇头苦笑,他现在才知道,京大考古学的课程,并非是在历史学院里面,而是单独有一个考古文博学院。
文博学院是由几栋白皮红顶琉璃瓦的房子构成的,在每栋房子之间,都有刷着大红烘漆的回廊相连接,极具古典气息,在院子里面,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长着几棵垂柳,环境非常的幽静。
庄睿从正门走入,看到墙上的一些图片和简介后,这才了解到了文博学院的历史。
虽然早在一九五二年,京大就建立了考古专业,但是这个专业一直都是在历史系里面的,并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学科,只是历史系的一个衍生专业。
直到1983的时候,经过京大校长办公会议决定,考古专业从历史系分出而独立建立考古系,考古系现设考古学和博物馆学两个专业,并设立考古学、博物馆学、文物保护、古代建筑四个研究方向。
到了2000年,考古学系与国家文物局合作办学,改称“京大考古文博院”,考古文博学院现有教授19人(其中博士生导师16人),副教授12人,讲师9人。
京大考古文博学院,每年向海内外招收本科生30-40人,硕士研究生15-20人,博士研究生8-10人左右,外国留学生、进修生10人左右。
另外文博学院每年还接收进修生、进修教师3-5人,访问学者3-5人,并不定期招收不同方向的大专班。现共有不同层次的学生200余人。
而庄睿的导师孟教授,不仅是文博学院的博士生导师,还兼着文博学院的院长职务,到了文博学院之后,庄睿才知道,他的这个研究生来的是多么不容易了。
试想,先不谈国外,就是国内每年,都有成年上万个本科生报考京大的研究生,而文博学院只招收15-20人,这种几率很可能是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
庄睿本来还感觉自己是凭真材实料考进来的,但是现在有点心虚了,这事十有八九是孟教授关照他了。
“庄哥,您不是说上午来听课的吗?怎么现在才到啊?”
庄睿正看着墙壁上的那些简介和照片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循声望去,却是吴兆拿着个笔记本,从屋外的长廊走了进来。
从前天和庄睿吃了顿饭之后,第二天吴兆等人,就跑去导师那打听庄睿的来头了,这一打听不要紧,没想到庄睿不单有个私人博物馆,自己还是玉石协会的理事,这个名头可是不低,拿出去就可以称专家的。
这还不算,当孟教授说出庄睿在玉石行当还有个“翡翠王”的头衔后,让几位博士心里,再没有了小看庄睿的意思。
要知道,庄睿在玉石翡翠行里面的地位,完全不亚于他们老师在考古界的地位,虽然两者学科不同,但是都能反应出一个人的能力强弱,庄睿要是没真材实料,能被人称之为“翡翠王”?
这些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们,虽然心里有股子傲气,但是对于学问比他们强的人,还是真心佩服的,所以吴兆这声“庄哥”,喊得是心甘情愿,要不是顾及都是孟教授的学生,恐怕吴兆喊出庄老师这三个字来。
“别提了,我又迷路了”
庄睿苦笑着把上午所发生的事情给吴兆说了一遍,差点把吴博士给听傻了,自己在北大呆了五六年了,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庄睿没来两天,稀罕事碰到了不少。
吴博士听完庄睿的话后,说道:“庄哥,咱们先去吃饭吧,回头我把车辆的出入证帮您领了,带您再走一次就熟悉了”
“行,那谢谢你啦,正想着这事呢”
庄睿连忙点头,中午又跟着吴兆混了顿饭吃,没办法,他的饭卡和学生证都没有办好,估计还要等个三四天才能拿。
中午吃过饭后,吴兆去给庄睿办理车辆出入证了,而庄睿则是跑到文博学院,听了一堂老教授给本科生讲的堂专业课。
庄睿发现,上一届的本科生数量,要远远超过三四十人,那个教室虽然不大,但是坐的满满的,应该不下于八十个人。
看着身边那些年龄刚二十出头的学生们,庄睿也是心下暗叹,在他读本科的时候,那个学校也有考古专业,不过学生就少的可怜,一届学生连一个班都招不齐,几届不同年级的学生,上课都是凑到一起的。
也就是从2000年后,古玩热开始兴起,连带着考古也进入到人们的视线里,那些学子们可不了解古玩和考古之间的区别,都是一窝蜂的报考这个专业,考古学也正是那个时期,才被广大普通老百姓们所熟知的。
相对来说,考古系毕业的人是属于学院派的,接受的是国家正规的高等教育,各种专业理论知识非常的扎实,对于历代文物的来历了解的也很多。
但是和很多野路子出身的古玩鉴定专家相比,学院派的不足之处也很明显。
首先就是对实物的鉴定,学院派上手的机会,在开始要远远低于玩古董的,用从书本上套来的知识进行实物鉴定,那十有八九是要打眼交学费的。
而且古董鉴定专家相对所学比较杂,他们鉴定古董,是从各方面不同的角度进行了。
打个比方说,一件瓷器的鉴定,要看其胎质、釉面、造型、纹饰以及包浆诸多方面,这就要求鉴定师们接触的学科更加广博一些,胎质釉面涉及了陶瓷专业知识,而造型纹饰,则是要求鉴定师有一定的美术功底。
另外还有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那是需要经验来积累的,而学院派的教条理论,在这里就很难行得通的。
这也是很多考古系毕业的人,走到社会之后,想利用专业知识购买古玩,却是屡屡出手,屡屡上当的原因之一了,就连孟教授,在古玩市场也是交了不少的学费。
上完课后,庄睿接到了吴兆的电话,去拿了车辆进出京大的通行证,他不住校,看到没有课了,就独自离去了,倒是让想和庄睿多处处的几位博士们,没有了机会。
后面的几天,庄睿都是穿行在四合院与学校之间,生活也变得有规律起来,非常的充实,白天读书,晚上回到家里逗逗外甥女,陪陪家人,庄睿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小金雕这段时间,几乎是一天变一个模样,爪子上的脚趾,变得是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锋利了,就是院子里的大树,小家伙一爪子都能撕下一块树皮来。
在小金羽的头上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白色的绒毛,现在变成了金黄色,利喙也变得愈加弯曲,像是个钩子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庄睿用灵气帮其梳理身体的缘故,小金雕翅膀上的羽毛,并非是像父母的褐黄色,而是淡淡的金黄色,双翅张开几乎达到一米的长度了。
每当早上金雕盘旋在四合院上空的时候,阳光照在它的身上,都会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还好国家没有关于圈养鸟类宠物的规定,否则像金羽这种大型猛禽,肯定是不能让其生存在城市里面的。
到了周末的时候,庄睿接到了李大力的电话,这次他没带白狮几个小家伙一起去,而是拿上了那一套八件的唐三彩人物俑,带着彭飞驱车来到高速的入口,李大力早已等在那里了。
见到庄睿在给自己摆手后,李大力马上迎了上来,说道:“庄总,我上您的车吧,这几天打听了下那个徐老板的来头,正好说给您听听”
李总这几天在北京过的可是乐不思蜀,差点就不愿意回河北了,京郊会所里面的小明星那是一个比一个水嫩,看的李总恨不得自己转行去做娱乐圈了。
当然,李大力这几天腰包也缩水了不少,仅是和一位在几部电视里露了个面,没几句台词的小明星交流了一夜“感情”,就让他掏了两百多万的赞助费。
“庄总,要说那位徐老板,还真是个传奇人物”
李大力上了车后,也没绕圈子,直接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785-786章 败家子(上、下)【两章合一,求月票】
“哦?说来听听”
对于这个徐先生,庄睿是充满了好奇心的,那留有“许”字的古玩唐三彩,是庄睿唯一挑不出毛病的古董赝品,如果不是里面的那个字,庄睿也不敢贸然将其打破,而只能用碳十四检测的方法断其真伪了。
“庄总,您绝对想不到,这姓徐的家伙,就是个败家子”
李大力笑了笑,接着说道:“庄总您找的这个人,叫徐国清,今年四十岁整,祖籍是河北邯郸磁县人,六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刚出生的徐国清,就跟随父母来到石家庄高邑县定居
到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咱们国家开始鼓励私人创业,徐国清的父亲有一手烧制陶瓷的手艺,于是就开了个陶瓷厂,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就成了石家庄远近有名的千万元户
徐国清的父亲在一九九零年因病去世了,这厂子也就交给了徐国清。
只是这人正经事不干,一不出去跑业务,二不管厂里的生产,刚接手工厂,就建了个研究所,整天在里面摆弄古瓷。
按说这研究古瓷也没什么,不过徐国清这人不同,他居然把从国外花重金买回来的好几个唐三彩物件,全给敲碎掉了,这事很多人知道,都成笑话了。
在八十年代私企比较少,徐国清的工厂也没什么人和他竞争,所以生意很不错,不过这人不懂得维系关系,到了九十年代后,各种私人工厂层出不穷,他的陶瓷厂,很快就淘汰掉了
这不,才十几年的功夫,徐国清就把家业给败坏的差不多了,那工厂也是名存实亡,庄总,您说这人是不是个败家子?”
“呵呵,这人有点意思”
庄睿笑着摇了摇头,从徐国清烧制的这些唐三彩中,庄睿可以看出他那高超的技艺,也能理解他敲碎真品三彩瓷器所为何事,不过李大力形容的也没错,这人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败家子。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如果能坐拥上千万的身家,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比现在亿万富翁的含金量都要高出许多。
现在的台湾首富,那位号称百亿身家的郭老板,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身家百万,手下的员工还不到一百人呢。
如果徐国清稍微有点商业头脑,不说现在成为什么百亿富翁了,但是最起码也能在陶瓷行业占得一席之地,李大力给他那“败家子”三个字的评价,一点儿都没错。
不过这个人也让庄睿更加好奇了,放着上千万的生意不去打理,专门去做赝品唐三彩,庄睿也搞不清这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了,要说他制假卖假,那也不会亏的连厂子都要倒闭啊?
“对了,庄总,本来我是约这哥们去北京和您见面的,不过他正准备卖厂子,一时走不开,所以才劳您跑这一趟的”
李大力突然想起了这事,连忙给庄睿解释了一下,徐国清在李总心里,可是连庄睿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的,按理说自己没把他喊到北京见庄睿,这事已经是自个儿没办好了。
庄睿笑着摆摆手,说道:“没所谓,反正都不远,去那里看看也好”
庄睿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徐大师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能仿制出连诸多专家都看不出破绽的唐三彩器皿来的?
要知道,仿制古陶瓷,不但烧制工艺还完全按照古陶瓷的工艺来,还必须有古代的烧制配方,就是在用料以及烧制时的温度火候上,也要丝毫不差,有时候多一度或者少一度,都会让一窑瓷器前功尽弃。
像近代出土的古代名窑遗址内,经常会出土大批的破碎陶瓷器,那些东西并不是说是完好的瓷器在经历这么多年后破碎的,而是烧制出来之后,就被窑工们打破掉的。
古代给皇家烧制陶瓷用具,那是极其考究的,稍有瑕疵,就必须要打碎丢弃,有时候十多窑都未必能出一件精品,所以遗址上那满地的碎片,都是由此而来的。
唐朝距今已经1000多年了,唐三彩的烧制秘方早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了,庄睿心里纳闷的是,徐国清究竟是如何还原的这种工艺?
石家庄市地处华北平原腹地,是京津冀都市圈第三极核心城市,全国重要的医药、纺织工业中心城市,重要的现代服务业和生物产业基地之一,华北重要商埠。
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速之后,庄睿等人来到了石家庄的地界,不过距离高邑县还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李大力本来想在石家庄招待一下庄睿的,不过被庄睿拒绝了,直接驱车赶往了高邑。
中午快12点的时候,两辆车前后驶出了京深高速,在高速路口,有一辆车等在那里,李大力和彭飞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停下车。
“老于,你这次事情办得不地道啊”
李大力下了车后,对着那辆车里下来的一个中年人的肩膀,狠狠的捶了一下。
那个人苦着脸受了李大力一拳,皱着眉头说道:“嗨,李老板,我这也是受朋友所托,实在是没办法,得,今儿您来了,我做东,咱们先去吃饭,有事儿下午谈”
“嗯,今儿有贵客,老于,那件事就算了,不过这客人要招待不好的话,咱们这十多年的交情就没了啊”
李大力本人就是捞偏门的,他经营的黑市拍卖也是见不了台面的,对于这事儿也是习以为常了,并没有责怪老于让他帮忙出手赝品的意思。
“哎呦,李总,李哥,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来到我的地头,喝不好那都不能走的,我给您说,回头可是安排了好几个年轻妹子陪着喝酒的啊,想那啥都行的”老于见到李大力没生气,脸上顿时笑了起来,不过那表情看起来很**。
老于和李大力认识了十多年,知道他喜欢这调调,昨天联系了好几家夜总会,找了几个不错的小姐来,准备今儿把李总给伺候舒服了。
李大力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蹦起来,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赶紧打电话撤掉,别搞这些事”
李大力去了趟北京城,尤其是在京郊会所呆了几天之后,对这些小地方的胭脂俗粉也看不大上眼了。
按照李总的想法,就凭庄睿在那会所的表现,还不是想玩哪个明星,就玩哪个明星啊?
“不要了?我钱可是都给了啊”
老于听到李大力的这话,顿时愣了一下,这老伙计平时最喜欢这个,大城市严打的时候,还经常跑自己这来找乐子,今儿怎么那么反常啊?
再说了,老于今天叫了八个小姐,每人1000块钱都付过了的,不那啥也忒可惜了点。
“车里坐的那位,玩的可都是大明星,看不上这些的,别弄巧成拙了,嗯,今儿晚上我不走,安排晚上吧”
李总也不是什么好鸟,听到老于的话后,立马改变了主意,把陪小姐的重要工作安排到了晚上。
“行了,开车带路吧,让那些小姐撤了,记住,回头别劝酒啊,那位和咱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李大力又重点交代了老于几句。
要知道,在北方来了朋友吃饭,不喝酒是不成的,而且一喝准喝多,不把您灌醉那都不要好客,李大力这是怕老于回头说话没轻重,惹的庄睿生气。
“我明白了,李总,您放心吧”
老于见到李大力连着几句话,都在交代车里人的重要性,不由也严肃了些,眼睛往庄睿那辆奥迪车里瞄了一眼,见到庄睿没有下车打招呼的意思,转头上了自己的车。
李大力回到庄睿的车上后,说道:“庄总,那徐国清的厂子离县城不远,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这都到饭点了”
“成,李总您安排吧,下午能见到徐国清就行了”
庄睿点头答应了下来,早上就喝了点稀粥,这会也有点儿饿了,几辆车开进高邑县城后,在一家看起来还算是有点档次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老于,这是北京来的庄总,庄总,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于正军,这次的货也就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
下了车后,李大力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下,于正军也是极其有眼色的人,和庄睿客套了几句之后,就把人领到了饭店里面的一个包厢里了。
“庄总,这都是咱们河北的特色菜,石家庄的扒鸡、马家老鸡铺卤鸡、渤海对虾、秦皇岛海蟹、汽锅野味八仙,来,庄总,尝尝味道怎么样?”
于正军早就点好了菜,本来这桌上还应该有几个小姐助兴的,不过现在都撤了下去,老于记着李大力的话,也没敢劝酒。
桌上的菜式都不错,尤其是那道汽锅野味八仙,掀开汽锅盖子的时候,顿时满室异香,一屋子人都闻的满嘴生津。
“这菜不错,于老板有心了”
庄睿可不知道老于和李大力之间的龌龊事,夹了筷子野味八仙,顿时吃的赞不绝口。
“呵呵,庄老板多吃点,这家店就叫做八仙馆,是老字号了,这道菜的主要原料有狍子肉、山鸡脯、山兔、地羊、沙丰鸡、冬笋、口蘑、青椒,将这些原料放入汽锅内蒸制出来的,这菜可是老板亲自下厨整出来的”
听到庄睿的话后,老于连忙出言给庄睿介绍起桌子上的菜来,除了没喝酒外,一顿饭倒是吃的宾主皆欢。
第七百八十六章 败家子(下)
一顿饭吃完,庄睿对徐国清的了解更加多了一些,敢情这位于老板,以前就是徐国清家的邻居,两人还可以算是发小呢。
徐家八十年代的发迹,带动了当地不少人跟着发财,虽然徐国清接手工厂后干的一塌糊涂,但是有许多人都发起来了,也有做陶瓷厂的,而于老板,则是在八十年代跑起了运输,现在有着规模不小的车队。
至于倒腾古玩,是于老板的副业,这事儿还是要从徐国清的身上说起。
虽然徐国清生意做的不怎么样,但是和于正军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徐国清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做出的那些陶瓷物件,都是随手就送人了,这送的人里面就有于正军。
于正军最初是自己一辆车跑起来的运输,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有次一个南方的客户来他家里,见到了摆在客厅里的唐三彩,顿时看迷了眼,这玩意儿值不值钱于正军心里清楚,当下就随手把东西送给了那个客户。
也就是从这个南方来的客户嘴里,于老板知道了什么叫做古玩,后来出车去外地的时候,也就留上了心,九十年代古玩还没这么热,着实掏到不少好东西。
不过于正军这人的主意比较正,虽然在古玩上面赚到了钱,但是运输一直也在跑着,并且组建了运输公司,生意规模一步步的在扩大,在这小县城里,也算是个身家千万的成功人士了。
这么多年下来,于正军也锻炼出一点眼力介,后来又和李大力认识,从全国各地倒腾了不少真假物件给了李大力,算是半个古玩圈子里的人了。
在给庄睿讲完这些事情以后,于正军正色对庄睿说道:“庄老板,我这徐兄弟虽然人有点木讷,但是心眼绝对不坏,这次的事情是我想帮他周转点钱,主意是我定下来的,您可千万别难为清国啊”
庄睿闻言笑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于老板您误会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认识一下徐先生,没别的意思,对了,您说徐先生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
庄睿提到这事,于老板的脸上顿时显出愁容来,唉声叹气的说道:“唉,他哪还谈得上是周转啊,整个就一山穷水尽了,媳妇都跑回娘家去了,小孩读大学的钱,都是我给掏的”
“怎么会这样?徐先生不是还有点家底吗?”
庄睿愣了一下,敢情这位大师已经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啊?
于正军叹了口气,说道:“老徐不会经营,前些年被人骗走了三百多万的款子,有三四年的时间厂子都没产值了,那时候还要养着一帮子人
加上他经常花钱买些烧瓷的原料什么的,连他老子盖的房子都卖了,现在工人也跑了,他自个儿搬到厂子里去住了,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东西虽然做的真,但是在国内卖不上什么价,他干嘛非迷做这玩意啊?”
“庄总,您别我老于为人不地道,我和清国是发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这事我也帮不到他,这可是个无底洞啊,我也填不起这窟窿”
听到于正军的解释后,庄睿才知道,敢情徐国清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卖的,谁喜欢就送给谁,这些年也不知道流出去了多少?
但是这物件做出来的成本极高,每一个几乎都要五六万的成本费,还不算那些做废了的,这样坐吃山空,再有钱他也受不了啊。
徐国清的老婆以前挺支持他这个爱好,不过眼瞅着这裤兜一天天变瘪,劝解了徐国清几次不听,干脆就跑回了娘家。
现在徐国清厂子连电都快用不起了,他也有点回过味来了,就拾掇出这些年烧制的几十件精品陶瓷器,委托于正军出手。
于正军前段时间认识了个日本的客户,看中徐国清的厂房了,不过徐国清说什么都不愿意卖,搞的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徐国清才拿出他自己珍藏的几十件作品,交给于正军去卖的。
不过徐国清的本意,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是现代工艺品来卖的,他也没想到于正军转手就倒腾给了李大力,要不是落到庄睿的手上,这批物件还真有可能在黑市里被拍卖出去。
“庄总,这就是老徐的厂子,现在不少人都盯上了这块地啊”
吃过饭后,一行人在于正军的带领下,驱车向徐国清的陶瓷厂驶去,他的厂子距离县城不远,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就能看到厂子的围墙了,占地面积却是不小。 看来徐国清的这个厂子真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围墙外面的石灰和水泥都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八十年代的红砖,围墙根处长满了杂草,一副落败的景象。
当年徐国清老爸选中这个地方建厂,是因为周围都是庄稼地,地皮也便宜,不过现在旁边到处都是住宅区和街道,这个工厂放在这里,倒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老徐,老徐,快点开门”
将车子停到厂门口后,于正军对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砸了起来,门里面顿时传来了几声狗叫,不过听到于正军的声音后,马上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
“这家伙连狗都快养不起了,唉”
于正军拎着手里刚才打包的剩菜,示意了一下,庄睿这才明白于老板刚才吃完饭让服务员打包的意思。
“这人,又不知道在干嘛了,庄老板,别在意,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在门口等了五六分之后,门里面都没动静,于正军连忙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电话通了之后,这哥们直接就吼了起来,让徐国清快点来开门。
“老于,给大黄带了吃的,隔着门扔进来不就行了吗?干嘛还非叫我过来啊?”
徐国清的性子够慢的,电话通了之后,还是又等了七八分钟,才听见从门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随着那铁门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响起,一个满头长发胡子邋遢,带着厚厚镜片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这个中年人的头发很有特色,咋看之下,分为白红蓝三种颜色,庄睿仔细打量了一下,才看出来原来是沾染的色料,看来这人应该正忙乎着什么。
不过这个形象和庄睿心目中的大师,那是相差甚远了,整个就一颓废老男孩,这幅形象不用打扮,都和美国七八十年代的嬉皮士有的一拼。
那个中年人抬眼打量了一下庄睿等人,转头看向于正军,说道:“老于,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厂子不卖只租,我的实验室不能动,还有,要租也不租给日本人,TMD小日本现在的制瓷工艺,还是当年从咱们这里抢去的呢”
庄睿等人闻言都被这徐国清给逗乐了,敢情这还是一爱国愤青呢。
“老徐,你除了烧制瓷器的时候正常,平时能不能也正常一点啊?”
于正军对自己这老朋友也是有点无奈,将手里打包的食物倒进门口的盆里之后,说道:“老徐,我和你提过的,这位是庄总,特意从北京赶来的,你老小子怎么着也让我们进去坐啊”
“庄总?那位庄总,我不认识啊?”
徐国清显然忘了老于给他提过的事情,不过这人虽然痴于陶瓷器,但是最基本的人情还是懂的,当下将几个人让了进去。
这厂子的院子还是挺大的,但是除了石灰地铺的道路之外,路两边都长满了杂草,正对着大门的一个车间,更是挂上了锁,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开工了。
“我这儿也就实验室能坐人了,到实验室去做吧”
徐国清带着众人绕过了那个车间,庄睿马上看到了一个大烟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非常的粗,烟囱下面就是徐国清所说的实验室了。
“哎呀,我想起来,老于,这庄总是不是就是你给我说过的,能看出我那三彩陶俑是假的那个人,是不是啊?”
刚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徐国清像是小鬼附身了一般,猛的转过身来,把后面几人都给吓了一跳。
“是啊,庄总就是看了你那些三彩陶俑,这才来见你的,我说你让我们先进去,倒杯水来成不成?”
于正军和徐国清很熟悉,知道这人有点神神叨叨的,当下一把推开了他,将庄睿等人让了进去。
第七百八十七章 破绽【第一更,求推荐票】
“老于,你帮我招呼客人啊,庄总,你是行家,咱们去里面谈”
听到于正军点头认可了自己的话,徐国清一把拉住了庄睿,全然不顾自个儿手上还带有颜料,这一把就让庄睿雪白的衬衫多出五个手指印子来。
“这庄总,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是想像你请教一下,在我的作品里究竟有什么破绽,被你给看出来了啊?”
徐国清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合适,当下讪讪的松开了手,不过还是一脸急切的样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的盯着庄睿。
庄睿看着自己袖子上的印子,不禁苦笑了起来,他也看出来了,徐国清这人脑子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他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研究古陶瓷工艺上了,所以外人看来,就感觉这人有些怪异。
不过但凡在某些领域作出杰出成就的人,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怪脾气,像毕加索就是不能没有女人,到了九十多岁的时候,身边依然是不乏美女。
而更多的科学家们,也有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奇特习惯,不过当他们出名之后,这些怪癖的毛病,也都变成了优点了。
“叫我的名字庄睿吧”庄睿笑着说道。
“啊?我以为你名字就叫庄总呢,来,咱们进里面谈”
徐国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让他头上的色彩又加多了一种,不过看在庄睿眼里,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却是显得很单纯。
庄睿也有点好奇徐国清的工作室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当下跟在他的后面,从一个侧面走了进去。
彭飞感觉徐国清这人精神有点问题,怕他伤害到庄睿,也是跟了进去,而李大力此次就是专门陪同庄睿的,自然没有道理等在外间,当下几个人全都走进了徐国清的实验室。
“乖乖,这就是您的工作室?”
庄睿刚一走进那个侧面,就被吓了一跳,这间屋子足足有四五百个平方大小,不过中间的那个东西,让庄睿看的是瞠目结舌。
敢情庄睿从外面看到的那个大烟囱,就是在屋子里面的,直径几乎有十米的砖砌的烟囱出现在一个屋子里,那还是颇为令人震撼的。
在旁边的地方,摆满了高低不同的架子,在每个架子上,几乎都有胚型已经做好了的,但是还未上色入炉烧制的瓷器,林林总总不下数百件。
这还不算,在屋子的一角,还摆有粉碎机、雷蒙磨,和极为专业的气流磨,这些都是很专业的粉碎工具,可以将矿山以及一些晒干了硬土,研磨成很细的粉末。
庄睿知道,真正意义上的极品仿制瓷器,那是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的,不但要以古法建制窑炉,还必须用那种瓷器原有的瓷土。
就连上色所用的釉色颜料,也需要自己研磨一些有色矿石粉,然后高温加热后自己来调配,市场上的化学原料,是绝对不可以用的。
即使完成了这些工序,在烧制的时候也会经常出现废品,像这样烧制出来的现代仿品,价值并不比一些有年头的古玩便宜,甚至犹有过之。
庄睿能看的出来,这里所有物件的制胚、画工、上釉色和烧制的工序,都是徐国清一人完成的,单凭这一点,就需要掌握好几门学问,如果徐国清没有那种狂热的态度,还真是做不好。
“庄睿,你还没说呢,是如何看出我那些作品的破绽的”
说老实话,徐国清对于自己仿制的三彩陶瓷俑,还是极为自信的,因为不管是从陶土还是烧制工艺而言,他都是严格遵循古代的秘方来进行的。
在徐国清想来,除非是做碳十四测试,否则徐国清不相信用肉眼和别的仪器,能检测出那些物件是假的?
“呵呵,我叫您声徐工吧”
对方年龄比自己大,叫名字不合适,庄睿想了个称呼。
“叫什么都行,你快点说说啊”徐国清对庄睿叫他什么,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兴趣,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烧制的唐三彩,有什么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庄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徐工,我问一下,有官窑一说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的?”
“是从宋朝啊,汉唐虽然也有专供皇家使用的窑址,但是监管力度没有那么强,和民间也没有区分开
是从宋朝开始,皇家的陶瓷用具,才和民间区分开来的,不过庄睿,这和我那唐三彩有什么关系啊?”
徐国清烧制唐三彩,是前些年的事情了,他感觉到唐三彩的工艺已经被他完全破译掉了,没有什么挑战性,所以近年来一直都在研究宋代磁州窑,所以对庄睿的问题是随口就能答上来。
“对,的确是从宋朝设置的官窑,汉唐时期的陶瓷器,除了唐三彩算是精品之外,传世的好东西并不是很多,这也验证了东西不一定就是越古越好的道理,否则这满山的石头历史最长,为什么反而最不值钱了?”
庄睿的这番话,不单是把徐国清给绕糊涂了,就是李大力和于正军二人,也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庄睿说这个和徐国清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完美,徐工,您这些三彩陶俑,唯一的破绽,就是在了完美上”没等徐国清开口询问,庄睿自己给出了答案。
徐国清还是没听明白,喃喃自语道:“完美?完美难道有错吗?就是应该仿制的和真品一模一样啊”
“完美当然没错,但是要分时代的,如果是宋以后的官窑瓷器,那就要追求完美,一个花瓣种的纹路粗细,两个花瓣间的距离尺寸,那都不能有丝毫的错误,但是对于三彩瓷器而言,您做的过于完美了”
汉唐以后的官窑瓷器,只要有一点瑕疵,都要打碎掉,皇宫内用不了,也不能流传到民间,这也是自宋以后的历朝历代传世精品瓷器,极为稀少珍贵的主要原因。
庄睿的话,让徐国清的眼睛渐渐的明亮了起来,他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玩自己老爸从磁州窑遗址上挖出来的瓷片,对瓷器的研究可谓是精深之极。
不过对于人性的分析,他就差的太远了,现在听庄睿这么一说,徐国清慢慢的明白了过来。
“庄睿,你是说在唐朝烧制三彩瓷器的时候,由于没有统一的监管,很多有瑕疵的三彩陶俑都保存了下来,而我这些瓷器都是完美无缺的,是以被你看出了破绽,是不是这样?”
徐国清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听到庄睿的提示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中间的关节,原来自己所追求的完美,恰恰成了别人眼中的破绽。
“对,就是这样的,李总,您拿这些三彩给别人鉴定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说看不准啊?”庄睿点了点头,把脸扭向了李大力。
“是,有几位专家也是说这些物件过于完美了”
李总说的这事倒是真的,有好几位专家找不出毛病来,但是心里总归感觉不对,最后也没出具鉴定证书,只推说自己看不准。
“我明白了,这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啊”
徐国清稍稍有些失落,不过脸上随之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对着庄睿说道:“这汉唐瓷器不追求完美,不过我现在研究的是磁州窑,庄睿,你来看看,是否能找出破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