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当然有意思了,这还用问?”
皇甫云没好气的冲庄睿瞪了下眼,这人也讲缘分的,虽然二人结识没多久,倒是处的像老朋友一般了。
“唉,有意思我也买不起啊,老弟,你这把青铜剑要是上拍卖会,绝对会引起轩然大*的,如果能给其断代,找出传承,我估计其价格,恐怕要在2亿以上!”
“什么?能卖这么贵?”
庄睿闻言吓了一跳,他原以为这把剑最多值个三五千万了不起了,没想到自己估价还是低了。
“2亿算什么,要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名剑,三五亿都可能”
在去年美国的一场拍卖会上,乾隆皇帝曾经用过的一把龙腾宝剑,最后拍出了相当于7000万RMB的价格来,只是在皇甫云看来,无论是从考古价值和实用价值上,那把御用宝剑,远不及庄睿手中的这把。
“得,这玩意烫手,我要赶紧回家”
庄睿心里还真是这想法,这玩意如此贵重,要早点给放到自己那藏宝室去,这才能安心。
“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
见到庄睿要走,皇甫云急了,一把拉住了庄睿,说道:“我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就要去英国,在走之前,想知道这把剑的确切来历,庄老弟,你看能不能先让我把那俩字给描下来啊?”
庄睿一听是这事,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我的导师,他要是有时间,咱们现在就过去”
庄睿也想搞明白,这把剑究竟是不是在历史上留下诸多传说的神兵利器,在听到皇甫云的请求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孟教授。
庄睿知道,孟教授不但是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在古汉语文字的研究上,在国内也是无人可及,他曾经多次主持过甲骨文现场的发掘整理工作,这把剑上的两个字,应该还是难不倒孟教授的。
“好,好,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皇甫云大喜,他真是没有想把这剑据为己有的心思,因为他没那么多的钱,但是的的确确是想知道这把宝剑的来历。
“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今儿又不是周末,庄睿怕孟教授有课,先拨了个电话过去,果然,孟教授一会有堂课要上,只是听庄睿说有带铭文的青铜器,也是很惊讶,让庄睿过上一个小时,中午在学校一起吃饭。
挂断孟教授的电话之后,庄睿又给彭飞拨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赶到潘家园来,说老实话,自己拿着把价值数亿的物件,庄睿心里还真是没底。
潘家园距离庄睿的四合院不是很远,10几分钟的时间,彭飞就赶过来了,庄睿特别交代了猴子等人,不要把这事传出去之后,带着皇甫云上了车。
第六百一十四章 定光剑(上)【七号第一更】
这次庄睿没让彭飞做司机,而是自己开车,因为那把宝剑,被庄睿交到了彭飞的手上。
彭飞虽然不知道庄睿交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但他还真是很少见到庄睿这样庄而重之的,当下也是小心翼翼将那长形盒子抱在怀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庄老弟,你要等的人,是孟教授吧?”
来到京大之后,孟教授还在上课,庄睿只能停好车,和皇甫云还有彭飞三个人,等在了餐厅的门口。
“是啊,你怎么知道?”
庄睿问出口来,才想起皇甫云就是这所学校出去的,当下笑着说道:“我倒是忘了,这里是皇甫兄的母校啊”
皇甫云看着那些从学校食堂进进出出的学弟学妹,有些感慨的说道:“是啊,我出国之后,有五六年没回到这里来了”
人在没有长大的时候,总想着长大,总想着自己能在社会上出人头地,但是往往现实中碰的头破血流之后,才会回想起校园生活,回想起那些纯真的时代。
皇甫云从京大毕业之后就出国了,这些年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是也曾经遇到不少挫折坎坷,现在回到母校,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呵呵,我今年就要在这里上学了”
出于考研的缘故,虽然现在还不是京大的学生,庄睿对这儿也有了一些认同感,今后最少有两年的时间,自己的身份将会变成京大的一名研究生。
两人闲聊了一会之后,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前来吃饭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
“小庄,你们到了有一会了吧?”孟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这食堂里太吵闹,压根就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啊,庄睿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没事,我也是刚来,孟老师,要不然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吧?”
孟教授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下午我还有点事情,来,我带你们去包间吃”
敢情这食堂是分好几层的,一二层是学生食堂,再往上就是老师们用餐的地方,里面有许多包间。
“小庄,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吧,别给老师省钱啊”
几人坐下之后,孟教授把菜谱递给了庄睿,他对自己的这个准弟子是非常的满意,恨不得现在就将其招过来。
“谢谢孟老师,今天有事求您的,还要您请吃饭”
庄睿把皇甫云和彭飞介绍给了孟教授,然后随便点了几个菜,虽然心里急着想知道那把剑的来历,但是孟教授不提,庄睿也只能沉下气来吃饭。
“行,你小子还算沉得住气,走,去办公室”
几人吃饭都很快,20分钟之后就吃好了,孟教授看着庄睿笑了起来,他刚才就是想考验下庄睿的养气功夫,却没想到庄睿真能憋着一直不提文字鉴定的事情,表现出了异于他年龄的沉稳,让孟教授很是满意。
孟教授年龄也差不多到限了,估计庄睿是他所招的最后一批研究生,他对庄睿的发展很是看好,能有这么优秀的关门弟子,让一辈子教书育人的孟教授,心里很是宽慰。
孟教授有一件独立的办公室,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书籍,大多都与考古有关,另外还有些化学类的刊物,这些知识,也是与考古息息相关的。
“小彭你们随便坐,庄睿,把东西拿给我看看吧”
进到办公室里,孟教授随口招呼了一声皇甫云和彭飞,然后伸手接过庄睿递过去的长形锦盒。
“这这是青铜剑”
打开盒子之后,原本坐在办公桌前的孟教授,猛的站起了身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盒中的青铜剑,他虽然早就猜到庄睿所说的青铜器,应该是把兵器,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这把青铜剑保存的如此完好。
孟教授几十年来,不知道主持过多少次考古发掘工作,从殷商时代的墓葬,到宋元明清朝的皇陵,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件出土文物,兵器亦不在少数。
只是那些出土的古代兵器,经过成千上百年的空气氧化和泥土腐蚀,基本上都已经腐朽了,孟教授也做过不少的兵器修复工作,通过对某些年代的兵器观察,可以得出那个年代战争形态的考证。
虽然国内也曾经出土过几把古代名剑,但并非是孟教授参与的考古挖掘,像这般品相如此完好,通体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青铜剑,他还是第一次得见。
“老师,在来之前,我对这把剑做过测试,可以同时斩断8枚乾隆通宝,并且是吹发立断,我怀疑它是古代干将、莫邪之类的名剑,只是学生对金文没什么研究,这剑上的两个字,还请老师给辨别一下”
庄睿原原本本的将在店里的测试结果,告诉了孟教授。
孟教授听到庄睿的话后,神情也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他要是早知道庄睿带来鉴定的物件是这东西,恐怕中午那顿饭,庄睿等人就别想吃到了。
要知道,每一把古代有记载的名剑问世,都会引起轩然大*,让学术界考证争论不休的,由不得孟教授不加以重视。
别看这只是一把死物,但是放到考古学家的眼里,就会变得异常丰富,打个比方说,从剑体的锻造工艺上,可以分析出当时的冶金水平和社会形态,这里面值得考究发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凭借着多年考古发掘的经验,在刚一打开锦盒的时候,孟教授就能感觉得到,这把剑,绝对是出土的青铜器,那种古朴沧桑的感觉,是现代工艺所无法仿制的。
“绝世宝剑,绝世宝剑啊”
孟教授并没有急着去察看金文,而是从剑尖处一点点的往下看,那美丽的缎纹让他爱不释手,嘴里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着。
“孟教授,那两个金文,究竟读什么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皇甫云,这会终于是忍不住了,眼瞅着谜底即将揭晓,但是孟教授要按照这功夫慢悠悠的看下去,恐怕日落西山之后,自己都未必能知道这把剑的名字。
“单从工艺上讲,这把青铜剑绝对不逊于湛卢,巨阙之类的名剑,只是这长度”
孟教授并没有直接回答皇甫云的问题,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去看那两个金文,缘故就是,孟教授是想凭借自己的考古知识,看看能不能判断出这把剑的传承来历。
只是在说到长度的时候,孟教授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在他记忆中,历史上长仅两尺左右的名剑,并不是很多,无论是殷商或者秦汉,剑大多长三尺以上。
像荆轲刺秦的时候,秦始皇所携带的那把剑,长约七尺,虽然秦代的一尺,只相当于今天的23.1厘米,但是七尺长剑,也有1.62米,最后秦始皇还是听到御医夏无且“王负剑”的喊声,才得以拔出了剑,转危为安的。
由此可以看出,古代秦以前的剑,大多都是比较长,以刺为主,像眼前这把青铜剑,只有二尺左右,也就是五六十厘米的长度,在古代倒真的不是很多。
“莫非是那把?”
突然,孟教授想到了一个名字,浑身不由一震,如果真是那把剑的话,这长度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想到这里,孟教授也不愿意继续去猜测了,拿起放大镜,仔细的看起剑柄上方的两个金文来。
金文是指铸刻在殷周青铜器上的铭文,也叫钟鼎文,与甲骨文相比,金文笔道肥粗,弯笔多,团块多,在春秋战国时还极为盛行,但是到了秦代,就变得式微起来,被小篆逐渐取代了。
“没错,应该是,真的是这把剑?!”
孟教授在看清楚那两个铭文之后,脸上血气上涌,显然是激动之极,不过庄睿和皇甫云就郁闷了,这老爷子自己个儿认出来了,也和大家分享一下嘛。
“老师,是什么剑?”
庄睿也终于是忍不住了,您老话别说一半,痛痛快快的给了名字不就完事了?
“等等,我还不敢确认,让我对照一下”
孟教授听到庄睿的话后,变得平静了许多,站起身来,从身后那大书架里面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庄睿看到孟教授拿的是容庚编著的《金文编》,这可是继吴大澄的《说文古籀补》之后的第一部金文大字典,是古文字研究者必备的工具书之一,商周秦汉铜器铭文中已识与未识者,从中可尽览无遗,是一部相当完备的金文字典。
以前德叔曾经让庄睿看过《金文编》这本书,不过庄睿那会感觉用不上,没把心思花在这些犹如天书一般的文字上,现在庄睿算是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意思了。
“定字光定光?!”
庄睿见到孟教授用铅笔在《金文编》上找出了“定光”两个字,分别画了个圈,庄睿把书上的两个字和剑柄处的铭文一对比,还真的是这俩字。
庄睿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被皇甫云听到了耳朵里,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庄老弟,你说这把剑叫定光?!”
第六百一十五章 定光剑(下)【第二更,求月票】
庄睿见到皇甫云激动的样子,随口答道:“是叫定光剑啊,怎么了?”
俗话说术有专攻,庄睿虽然跟着德叔学习杂项鉴定,但是对于刀剑包括青铜器类的古玩,并不是很了解,对这“定光”二字,脑子里也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怎么了?!你不知道?”
皇甫云闻言像看怪物一般的看向庄睿,说道:“这把剑可是和轩辕剑、太康剑齐名的历史名剑啊,比之传说中的那些宝剑,也是不遑多让的”
皇甫云提到轩辕剑,庄睿倒是听说过,好像黄帝拿着那把剑打败了蚩尤,不过这些都是神话故事里的,庄睿是不怎么相信的。
“小庄,皇甫说的没错,你这把青铜剑,在历史上大大的有名气,也不知道你运气怎么那么好,居然连这东西都能碰到”
孟教授用手指轻轻的擦过剑身,那副专注的样子,像是在抚摸女人的肌肤一般,看的庄睿身上直起鸡皮疙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寄情于剑?
“运气好,嘿嘿,就是运气好,当时以为是个普通铁剑呢,而且这剑不过就是锋利了一点而已,老师,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功用吗?”
虽然心中得意,庄睿还是摆出了一副侥幸得之的样子来,听的一旁的皇甫云牙根直发痒,哥们我见天的在潘家园转悠,怎么就没你那运气啊?
“传说定光宝剑,可聚日月光辉于刃尖,不过这只是传闻,咱们今儿来试试”
见到这把在中国历史上都能数得上号的名剑,孟教授也失去了沉稳,居然想看看传说中的话是不是真的。
孟教授的办公室,分东西走向,在西边有一扇窗户,孟教授走过去打开了窗子,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太阳微微西斜,碰巧今儿阳光又好,没有了窗户的遮掩,灿烂的阳光顿时让办公室又明亮了几分。
孟教授将手中“定光”宝剑对向了阳光,房中的几人,顿时眼睛都盯在了“定光”剑上。
“靠这这不是真的吧?”
“定光”剑本身通体泛青铜色,有些幽暗,并不是那种光可鉴人类型的宝剑,不过在阳光照射到剑身上之后,整把定光剑好像是活过来了,那上面的缎纹犹如波浪一般,似乎在层层涌动。
最让庄睿难以置信的是,那层层波浪般的缎纹,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引导着,纷纷涌向定光剑的剑尖处,定眼看时,那剑尖犹如镶嵌了一颗宝石一般,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不单是庄睿,就是彭飞和皇甫云也看傻了眼,这也过于奇妙了一点吧,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传说定光剑可以聚日月光辉于刃尖的话,应该是真实的。
等到孟教授将剑拿开之后,那道光芒也随之散去,彭飞揉了揉眼睛,说道:“庄哥,我刚才没眼花吧?”
庄睿答非所问的回道:“你有没有花眼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自己是眼花了”
“呵呵,这个倒是能解释,这是由于定光剑上的特殊缎纹,使得光线统一折射到了剑尖处,小庄,这么剑堪称是无价之宝啊,单是这些缎纹,就值得我们研究了”
孟教授见到庄睿等人面带惊愕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他以前就见过刀剑身上的缎纹有折射光线的功能,不过像定光剑这般,能将光线折射到一个点上,那是绝无仅有的。
“庄哥,您这把到底是什么剑啊?这么神奇?”
彭飞此刻还是一脑袋雾水,只是他问的对象不对,庄睿除了知道这剑叫做定光之外,对于它的来历,也是稀里糊涂的。
“小伙子,这把剑的来头可大了,他是殷商王太甲在位的时候,倾全国之力,费时四年的时间,才铸造成功的一把宝剑,为商王室镇国神兵之一”
孟教授知道庄睿对这段历史不是很了解,出言给彭飞解释了一下,定光剑在历史中的名头极大,仅在轩辕、禹剑、腾空、启剑、太康剑和夹剑之后,可以排在第七名剑的位置上。
而且以孟教授所见,先不谈及其余几把剑现在何处,仅以锋利而言,恐怕就是早先出土的龙泉宝剑与之相比,也是犹有不及。
并且那些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到现在一把没见到,哪有手上拿着的这把实在啊,孟教授已经可以断定,这一把就是殷商王所铸的定光剑了。
皇甫云突然开口问道:“孟教授,这把宝剑如此神奇,恐怕当年陆放翁感喟“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恐怕也不是无的放矢吧?”
孟教授闻言愣了一下,继而苦笑道:“那都是武侠小说里写的,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匣中的宝剑在夜深人静之时,会铮然作响,小伙子,这些事情是信不得的”
“那也未必,庄老弟,你晚上一定要把它挂在卧室的墙上,说不定这把宝剑就会如此呢”
皇甫云摇了摇头,说出句让众人都哭笑不得的话来,庄睿更是暗自腹诽,哥们要是正**的时候,这把剑叫上那么一声,这不是扰人好事吗,遇到个胆小的,恐怕直接就变伟哥了。
把定光剑递还给了庄睿,孟教授突然想见识下这把定光剑的锋利,于是向庄睿问道:“小庄,你带铜钱来了没有?”
“带了10几枚,孟老师,您是想试试剑?”
庄睿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兜里面揣了10多枚铜钱。
孟教授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不行,老眼昏花的,还是你来吧”
“庄哥,我来”
庄睿尚未答话,彭飞在一旁已经是跃跃欲试了,他在部队的时候,就喜欢玩冷兵器,此刻见到这么千古名剑,也是想上手操练一下。
“行,小心点,别伤了剑”
庄睿点了点头,拿出了铜钱,这次他没放那么多,只是将五枚铜钱摞在了桌脚处,然后将剑交给了彭飞。
彭飞对着桌子比划了几下,一剑斩了下去,他的手法和腕力,远非庄睿能比,力道十足,众人只听到“叮”的一声脆响,剑刃已经是砍入到那张仿红木的桌子里。
“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好剑,好剑!”
孟教授拿起桌上被斩成两半的铜钱看了一下,虽然对于这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行为,孟教授以前也多有得见,但眼中还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别看现在科技昌明,但是对于古代很多的发明创造,到现在都是无法解释的,别的不说,就是中医脉络,气体是如何产生的,就没有一个公论。
持剑在手的彭飞也是吃了一惊,拿起“定光剑”放到眼前看了一下,锋刃处一丁点儿的卷口都没有,彭飞不禁暗自咋舌,这剑简直比自己的小刀还要锋利。
孟教授冷静下来之后,看向了庄睿,说道:“小庄啊,老师我有个请求,不知道”
孟教授话说了一半,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老师,您说”
庄睿见到孟教授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您老可千万别说要我献给国家之类的话啊,这玩意打死也不能上交,即使得罪了孟教授,这研究生不读了,庄睿也舍不得将这把剑给交出去。
“小庄啊,这些年虽然通过野外考古,出土了不少的包括青铜剑在内的青铜兵器,可说是层出不穷,异彩纷呈,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的发现,更是震惊中外”
孟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那两把剑名气太大,我见倒是见过,不过想借过来研究分析,别人却是不给老头子这个面子,小庄,我是想问你借一下这把剑,分析一下它的质材构成”
孟教授早年曾经做过一个课题,就是研究古代青铜剑埋在地下上千年后,为何还能毫无锈蚀光洁如新,并且锋刃锐利,只是没有实物研究,也就把这课题放了下来。
不过后来化学定量分析被应用到青铜器的考证工作中,孟教授也知道了是锻造时铜锡金铁的配比,造成的这种不锈不腐的现象的,但是对于这种比例,孟教授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实物去研究。
现在见到庄睿的这把剑,孟教授早年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如果能因此而解开古代锻造工艺中的这个谜团,也不失为攻克了一个重大的考古课题。
庄睿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放松了很多,只要不是让他上缴国家,借过去分析研究,庄睿还是可以接受的。
“小庄,不是让你把剑放我这,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是这样的,等你正式成为我的研究生后,主要就负责研究青铜剑里质材的配比比例,到时候需要这把剑,你再带过来就好了”
孟教授见到庄睿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不同意呢,连忙抛出去一个橄榄枝,要知道,刚入学的研究生,可是没资格独自开发课题研究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狮钮章(上)【第一更,求月票】
现在各大学校的研究生,几乎差不多就是给导师打工的,导师在外面接了活,丢给自己带的研究生干。
得出成果了,比较讲究点的导师得了大头,还会分一点给学生,要是比较那啥的导师,恐怕吃了肉,连汤都不给学生留一口。
孟教授如此说,就是在向庄睿承诺,这个项目由他负责。
当然了,申请下来的研究经费,也都是由庄睿掌握了,孟教授知道庄睿身家丰厚,未必就看得上这点钱,不过总归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谢孟老师”
庄睿听到孟教授的话后,连忙答应了下来,还原本还以为老爷子会爱国心发作,直接让他上缴国家呢,现在只是借来研究,并且还由自己掌握,庄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而且庄睿也知道,自己这京大研究生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有孟教授的话,那面试到时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用谢我,要是能研究点东西出来,老师还有谢谢你的,对了,我要拍些照片,这把剑的出土很有历史价值,恐怕过一段时间你还要带着来参加个研讨会”
孟教授摆了摆手,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台数码相机,从各个角度,对定光剑拍了起来。
“成,到时候老师您通知我就行了”
庄睿爽快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把“定光剑”作为传说中的名剑,肯定是历史意义重大,不过庄睿相信,只要自己个儿不愿意,谁都别想把定光剑抢走,除非是家里的那位老爷子不讲理。
“行了,你把东西带回去吧,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要涂抹除锈油一类的化学药剂,最好是经常擦拭”
孟教授对于青铜器的保养,也是略知一二的,在从各个角度对定光剑拍摄完毕之后,又交代了庄睿几句,他是怕庄睿不注意保养,别损毁了这把绝世名剑。
“这小子,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诀窍?”
送走庄睿等人之后,孟教授回到办公室里,摇了摇头,不过今天能见到一把可以改写青铜器历史的名剑,孟教授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庄老弟,我难得回来一趟,等下要去看看老师,咱们就在这告别吧”
出了孟教授的办公楼之后,皇甫云对庄睿说道,只是那双眼睛,还是盯在了彭飞手上的“定光剑”上。
作为收藏刀剑古玩的专业人士,皇甫云现在心里那叫一纠结啊,只是无奈自个儿财力不济,即使庄睿同意出让,他也没这么多钱去买的。
“行,皇甫兄,咱们多联系,日后在国外要是见到什么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好物件,给我打个电话”
庄睿早就有出国淘宝的心思了,只是自己对国外各大拍卖行都不熟悉,现在结识了皇甫云,等以后出去也能多个向导。
皇甫云不知道庄睿还有这种想法,闻言愣了一下,说道:“老弟,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在下个月英国伦敦就有一场中国古董专场拍卖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到时候我肯定在的”
“下个月?”
庄睿现在也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什么事情,这还20多天呢,当下说道:“皇甫兄,下个月要是没事,我就去看看,到时候再麻烦你吧”
“成,那咱们电话多联系”
皇甫云恋恋不舍的盯了一眼彭飞手中的锦盒,挥手和庄睿告别了。
“庄哥,这把剑,能值多少钱啊?”
彭飞刚才看到皇甫云的眼神,恨不得想将之抢走,坐到车上之后,向庄睿问了起来。
在彭飞看来,这把剑就是锋利了一点,在冷兵器时代无疑是无价之宝,但是在枪支大炮横行的现代社会,冷兵器的作用已经不是很大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任凭你武功再高,那都是一枪撂倒。
“你猜猜”
庄睿开车驶离了京大校园,看看还有时间,他准备先把这“定光剑”放回到家里,然后再去老爷子那取印章,毕竟拿着上亿的物件到处跑,这心里肯定紧张的慌。
“最少值个千儿八百万的吧?”
彭飞这是跟庄睿有段日子了,知道古玩这东西,价钱没个谱,越是稀少的,你越往大了猜,所以彭飞给出了一个自己以为的天价来。
“呵呵,千儿八百万?连个剑尖都买不到”
庄睿闻言笑了起来,他回头准备去找京都拍卖会的钱总,要点近些年的古玩拍卖资料来,好好的恶补一下,要不是皇甫云给他说了这把剑的价格,庄睿的估价也就是比彭飞刚才说的高出那么一点儿。
“刚才那个叫皇甫云的人,给估价在2亿左右,现在知道其传承了,恐怕价格还要高”
庄睿也没想到,今儿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看来没事还是要去潘家园逛逛去。
“两两亿?能有这么贵?”
彭飞捧着装着剑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把这剑给扔出去。
“废话,你也不想想,传说中的那些剑,出土的就这一把,两亿估计还说少了呢”
听到庄睿的话后,彭飞干脆将“定光剑”放到了庄睿的腿上,说道:“庄哥,这玩意太贵重了,我拿着咋感觉那么沉啊?”
“行了,臭小子,少搞怪了,几亿的黄金搬着,也没见你喊沉”
庄睿笑骂了彭飞一句,两人说着话回到了四合院。
秦萱冰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就在庄睿的后院进入地下室的那间厢房里,见到庄睿进来,秦萱冰不由奇怪的问道:“老公,你不是去古伯伯那里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嘿嘿,宝贝,今天在潘家园淘到一件绝世珍宝,先放回家里,马上就去老爷子那”
庄睿凑上去搂住秦萱冰就亲了一口,要不是看着大白天的并且自己等会还有事,庄睿都恨不得用那啥行动,来宣泄自己心中的兴奋了。
“死样,快点去吧,别烦我”
秦萱冰看到庄睿孩子似的从屋里窜了出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很享受这种生活,有个疼爱自己的老公,有个很好相处的婆婆,而且住在这大宅院里,日子很安逸,也很安静,正符合秦萱冰的性格。
“云哥,今儿怎么不忙啊?”
进来古老爷子的小院里,庄睿看见古云正陪着老爷子在院子里下着围棋,连忙过去打了个招呼。
“这臭小子还不是知道你要来,要不然能陪我老头子下棋?”
古云还没说话,老爷子就冷哼了一声,挥手把棋盘搅乱掉了,说道:“庄睿,你们事谈完了到屋里来”
“哎,爸,你耍赖啊,这眼瞅着要输了,您老这就要跑啊?”
古云的话让庄睿知道老爷子为啥心情不好了,敢情下棋要输给儿子了。
庄睿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古哥,找我什么事?咱们先说好,那东西实在是没有了,您也别开那口”
这段时间天天和媳妇在一起,两人又都是年轻气旺,那啥事几乎天天都有,以庄睿灵气的恢复能力,都有些吃不消,现在就眼巴巴的指望明儿开春启出自己泡的药酒呢。
当然,这不是说庄睿就不行了,而是一种心理作用,就像是您拿了粒普通的维生素,去给患了感冒的人吃,告诉他这是特效药,吃了维生素的那人,感冒明显就有好转,这就是心理的作用,经过临床试验证明的。
古云听到庄睿的话后,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来,说道:“你这小子,谁给你说那事了,哥哥我强壮着呢,不信你问问你嫂子去?”
“强壮?”
庄睿鄙夷的撇了撇嘴,不知道是谁跟在自个儿屁股后面要虎鞭的,强壮就未必,不过这脸皮是真够厚的。
“行了,别扯淡了,哥哥有事找你帮忙”
古云怕老爷子知道他问庄睿要虎鞭的事,连忙岔开了话题,接着问道:“你四哥是不是在开发东城那一块的地皮啊?”
庄睿点了点头,道:“有这事,古哥有啥事您直说,咱们哥们间别绕弯子”
“好,那我就直说了,老弟,你也知道,我这活冬天比较多,到了春夏季就少了,你看看能不能在欧阳军那里,接点工程干干,对了,我可是有资质的啊,不是路边游击队”
古建筑修复,的确是有季节性的,一般秋冬季活比较多,到了春夏季,古云要是接不到别的活的话,那就要白出钱养着一大帮子人了。
“嗨,就这点事,您自己和四哥说好了,又不是不认识”庄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敢情是要工程的。
古云笑道:“这不是咱哥俩关系近吗,你说肯定是比我说有用”
“行,那我回头给四哥打个电话,古哥您到时候自己再去找他吧”
庄睿点头应承了下来,古云干活的质量,那是绝对没的说,自己个儿现在就住着呢。
--
第六百一十七章 狮钮章(下)【第二更,求月票】
庄睿进到古老爷子的屋里,老爷子正自得自乐的泡着茶,看到庄睿进来后,点了点头,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吧,那臭小子找你干什么?不能帮的就别帮”
古天风是知道庄睿的背景的,在中国这地界上,不敢完全说没有办不成的事,但是欧阳家做不到的事情,恐怕还真不是很多,古天风是怕儿子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让庄睿难做。
当然,儿子还是自己的亲,老爷子也是话中有话,不能帮的别帮,能帮到的事情嘛,那就不用多说了。
“古师伯,没什么大事,云哥这段时间生意是淡季,让我介绍点活,正好四哥那边有工程,让他去接点,这可是正经生意”
庄睿看到老爷子挺严肃,连忙出言解释了一下,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欧阳军的活给谁干不是干啊,不如便宜自己人了。
“嗯,按照规矩来,别坏了规矩”
古天风一听是这事,就没再多说什么,拉开自己坐着的那边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色的盒子来,推到了庄睿面前。
“看看吧,这是那块大红袍鸡血石料子雕琢出来,老头子的手艺还没放下”
古老爷子似乎对这个作品很满意,言语间不乏有点自得的味道。
“嘿嘿,那是当然,师伯可是鼎鼎大名的南邬北古”
庄睿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后,把桌上那个看似紫檀木的盒子拿在了手上。
“咦?师伯,这玩意可是有年头了吧?”
庄睿拿起盒子的时候,入手感觉颇沉,用灵气一看,还别说,真是紫檀木打制的盒子,并且纹路清晰细腻,还是上佳的小叶紫檀木,价值不菲。
别看这盒子不大,但是年代最少是民国以前的,从古玩角度来说,是个老物件,庄睿估计应该在七八万左右。
古人作完字画后行印,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所以对于印章的要求与保管,也是很在意的,这件紫檀木盒,带有机璜纽扣,很明显就是为了放置印章而特制的。
“嗯,早年遇到的,放在我这里有几十年了,现在我用不到了,就给你吧”
古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很明显带有一丝不舍和惆怅,庄睿能看得出来,这紫檀木盒绝对是老爷子心爱之物。
想到这里,庄睿摇了摇头,道:“师伯,这物件我不能收,您还是自个留着用吧”
“屁话,我留着干嘛?都说退下来了,我老头子就不会再出具一张鉴定证书了,还要这东西干嘛?”
老爷子听到庄睿的话后,声音忽然提高了起来,不过随之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对玉石有灵性,运气又好,只是年龄太大,入门太晚了,否则的话,我这门北派雕工的手艺,一定全部传给你的”
这学习雕刻工艺,本身要有深厚的书画功底,然后要从小锻炼双手的灵活性,庄睿骨骼早就长成了,是以做多只能篆刻个印章玩玩,再想学习雕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古天风这一辈子虽然也有不少弟子,但是北派雕工式微已成定局,他的弟子中也没有什么能挑大梁的人物,所以老爷子才会有此感慨。
“嘿嘿,师伯,就您这身子板,最少还有三五十年的活头呢,急什么啊,等我生了儿子,让他来跟您学习北派雕工,到时候这紫檀盒子,我代您传给他”
庄睿见到老爷子心情有些低落,连忙出言把话题给岔开了,而且庄睿还真是有这想法,小孩子学习篆刻,一来可以培养动手能力,二来会陶冶其情操,让人变得沉稳,庄睿如果生儿子的话,一定会送给老爷子教导的。
“呵呵,臭小子,别逗我啦,打开看看”
古天风被庄睿的话给逗乐了,正好这时古云也带着儿子走了进来,俗话说是隔代亲,老爷子见了孙子,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庄睿笑了笑,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顿时注意力就被那块长方形的鸡血石印章吸引过去了。
这枚印章已经不复原来的形状了,变得四四方方,在其顶端处,用圆雕手法,雕琢了一只狮子戏球的造型,作为印章的钮,并且中间镂空,可以穿绶带系于腰间,是典型的北派雕工,刀法极为精细。
从盒子里的丝绸垫子上拿起印章之后,入手冰凉之中,微微又感觉有些温润,印章棱角之间,摸起来滑腻舒适,并不显得突兀,让庄睿感到非常的舒服。
细细观察着手中的印章,质地纯凝柔润,鸡血泼洒,如泼墨状,层次分明,血色鲜红锐翘,好像要跃然而出一般,细看之下,庄睿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小庄,这块大红袍料子极佳,过多的雕琢,反而会失去本性,所以我只给你做了一个狮钮,这样才能显示出其本色来”
正在逗弄孙子的古老爷子给庄睿解释了一下,接着又说道:“这枚印章也能叫做鸡血狮钮章,我也是参考了《中国印石图谱》中,何靖国先生旧藏的一方印章的造型,你看看满不满意”
俗话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到了古老爷子这种工艺水平,越是简单的活,越是能看出老爷子的高超工艺,这枚印章看似简单,但是刀笔之间,无不显露出磅礴大气,细腻考究。
“呵呵,满意,满意”
庄睿说的实话,正如老爷子所说,这枚印章上的天然鸡血,过多的雕琢加入人工因素,只会破坏整枚印章的整体感觉,现在就刚刚好。
“小云,去拿本书来,再拿张白纸”
古天风吩咐儿子去拿东西,却是想让庄睿看一下篆刻面,对于印章而言,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师伯,您这印泥也不简单啊”
等古云拿来纸张后,庄睿打开了放置在印章旁边的印泥盒,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间,凝神看去,这印泥红而不躁,沉静雅致,细腻厚重,绝对可以堪称上品。
印泥对于印章的重要性,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可以直接影响到印章艺术所表达的效果,好的印泥,钤在书画上则色彩鲜美而沉着,有立体感,时间愈久,色泽愈艳。
而质地差的印泥,钤印出来只后,则显得色泽灰暗或浅薄,有的油迹浸出,使印文模糊。
善用印泥的人选择印泥,就像善书者选择笔墨一样,其品质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到书画的价值和其艺术效果。
有些朋友对印泥的印象,就是文具店里所卖的那种,其实这种认识是错误的。
文具店所售印泥,其质粗,油重,色浮,不能表达印章之本来面目,所以,它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印泥,而只能称为印色。
只要是稍懂一些常识的人,都不会将其作位治印钤样或书画盖印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