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宁礼貌地一一回应了,背挤上了前往汽车站的公交。火车票难买,汽车票要容易一些,因为汽车票贵点儿,发车频率又比较频繁,乘客都分流了,好买票。他转了两趟公交,期间制止了两个公交惯偷的行窃,慢腾腾地转到了汽车站。
汽车站外客流也不少,太阳升起来了,暖洋洋的春日阳光照得袁宁眯了眯眼睛,看向人潮熙攘的街道。作为省会,全省的客流都集中在省汽这边,长假伊始的盛况可以叫不少人瞠目结舌。
袁宁正要进去买票,就听到一声尖叫在旁边的广场前响起。紧接着有人慌乱地喊:“抓小偷!抓住他!”这叫喊声中竟还夹杂着外文。
许多人看到有人朝自己冲过来,第一反应都是避开。袁宁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一路冲撞着行人往他这边跑来,看起来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偏又跑得忒快,那势头竟凶猛得没人来得及拦下他。
袁宁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也不含糊,在那人跑过来前一个格挡,轻松让那獐头鼠目的中年人栽倒在地。车站巡警这时也追了上来,齐齐把那中年人制住,抢回被那中年人抢走的公文袋。
那中年人还不服气,高声喊道:“我抢外国人怎么了!我这是替祖先们报仇!他们当年跑来侵略我们,我就抢他们怎么了!我这是爱国行为,你们要表彰我才对!”
饶是袁宁见识过不少事,还是被这番无耻言论镇住了。这年头还能这么扯大旗吗?
巡警们一阵头疼。这些地痞流氓,向来手脚都不干净,偏又不会搞大事儿,每回逮住了就是关个上几个月,关满了往外一放,又开始到处作案!
这中年人尤其无耻,每次都被抓不仅不以为耻,还趁着人多的时候吆喝一通歪理,比如这样的:“他这么有钱,分我一点怎么了!”“瞧她穿得这么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就抢她怎么着!”
那气势别提多理直气壮了,弄得好像巡警抓他还抓错了似的!
这事涉及外宾,处理不好会影响以后的招商引资,巡警们只能麻利地把那中年人铐起来,让人将公文袋送回去,转头夸了袁宁几句,押着那中年人走了。
袁宁正要去买车票,突然听到个声音喊他:“宁宁,过来一下!”
袁宁一愣,转头看去,竟是郝小岚的爸爸。他跑过去喊:“郝叔叔!”看见站在不远处、面色不愉的外国人,袁宁关心地问,“郝叔叔你在接待外宾吗?”
提到这个郝先生叹了口气,点头说:“是啊,我在接待外宾。刚才还多亏了你拦了一下,把那公文包给追了回来,要不然我们华中可要在国外扬名了。”碰上这倒霉事,郝先生也很无奈,更无奈的是一大早两个翻译就吃坏了肚子,现在才赶来一个新翻译,还差一个在路上堵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郝先生瞧了瞧袁宁的小身板儿,念头一动,和蔼可亲地说:“宁宁,郝叔叔拜托你一件事儿。”
袁宁心里咯噔一跳。很快地,袁宁的不妙预感成真了,郝先生无情地把他逮去当壮丁,不接受任何拒绝。
袁宁无奈了,他难道长着张“有什么事都来找我,我绝对不会拒绝”的脸?无奈归无奈,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这外宾团过来这边有正事,不过正事已经谈完了,接下来是要找人陪玩,带他们好好领略华中的风采。长假哪儿都多人,玩的地方还真不好找,好在袁宁对周围很熟,询问过外宾们的意见后三两下就决定好了游玩路线。
接下来两天袁宁被郝先生拎着当带团的,东跑西跑,玩得不多,累得够呛,一时没时间想着去首都见章修严的事情。
晚上袁宁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屋顶。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能见,越是想见到。大哥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在忙?现在大哥有没有睡着?
袁宁睡不着,一骨碌地翻了个身,趴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领着人到牧场这边来玩,这晚所有人都歇在牧场,外面是他最熟悉、最喜欢的草地和森林。牧场比学校里首都又要近一些,是两百多公里的路程!
要是有人开车的话,三四个小时就到了,上高速公路还要更快一些。
袁宁正想着,远处一道黑影突然跃下树梢,跑了过来,跳上窗台。袁宁愣了一下,才高兴地喊:“小黑,你来了!”
小黑蹲坐一边,挠了挠耳朵,斜着眼看他。
意思是“你怎么还不睡觉”。
袁宁说:“我这就睡了!小黑你也早点睡!”
小黑又斜了他一眼,再次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袁宁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很快地,他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梦里”还是那么宁静,人参宝宝们欢欢喜喜地和他说起又种了什么新植物、说起它们今天拔了小黑和小白虎的胡须、说起他们学会了游泳。说完以后它们还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地跳进了水里,卖力地扑腾着,向袁宁自己新学会的游泳技能。
袁宁坐在岸边看了半天,见人参宝宝玩得把他给忘了,才躺到草地上,看着灵泉这边混沌不清的天穹。
过了好一会儿,袁宁苦恼地转过身,摸了摸象牙白白的、像象牙一样的花儿,说:“象牙,我好想大哥。”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把自己的渴望说得更加真切,“我好想见大哥…”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徐徐飘送着少年的哀愁。
象牙随风轻轻摆动枝叶,开口说:“那就去见啊。”它觉得这事情很简单,“你们人类有车子,有飞机,可以像风一样走遍大地,也可以像云一样飘遍天空。对了,我听云先生说过,你们还有船,不管是顺着水流还是逆着水流,船都可以开。不管是天空还是陆地,全都能把你送到他身边。”

第270章 番外二:想见你(二)
袁宁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小孩了, 象牙说得轻松,他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他想到了章修严刻意的疏远, 想到自己藏着的可能会被看出来、会被厌恶的想法。他对自己的贪心由衷地感到自责和难过。
如果他不那么贪心该多好。
如果他没有生出想要和大哥一直一直在一起地想法,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袁宁在象牙身边躺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 又被郝小岚父亲拎了起来, 要他带人去骑马。华中不出烈马,这边的马都驯养得很听话, 连小孩子来了也可以试着上马。
袁宁这几年也学会了骑马,见外宾们都跃跃欲试, 只好和驯马人一起在旁边指导他们正确地骑马。好在有几个外宾本身就会骑马, 也在一旁给初学者指导,没一会儿他们便能骑着马在牧场里悠然地闲行。
袁宁又陪玩了一整天, 外宾团终于要离开了, 去的目的地却和袁宁心里想的很一致。两三天的相处让外宾们很喜欢袁宁这个东方少年,他们热情地邀请:“宁你的假期还有好几天吧?不如和我们一块去首都玩一玩吧。”
袁宁意动。
郝小岚父亲知道是外宾提出的要求, 也建议袁宁一起去。虽然这几天外宾们在华中玩得很尽兴,但去了首都可能又会忘了华中的好,若是袁宁能跟着去,谈下的合作和投资可能会更牢固一些。
袁宁本来就想去,有了这样的理由后不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与外宾们商量起长假里适合游玩的地方。
见识过假期里华中热闹的情况,外宾们也意识到如今的华国经济发展起来了, 旅游业也越发发达,恰巧在这么个长假到华国首都游玩实在很不凑巧。首都不再是袁宁熟悉的地方了,他也得对着地图好好琢磨才能拿出适合的游玩路线。
袁宁把首都内外的景点圈了一遍,发现绕来绕去,竟都绕不到首都大学那边。
袁宁默然地放下笔。
清早起来,郝小岚父亲把车准备好了,司机还挺脸熟,袁宁认得的。袁宁和司机打了招呼,坐进车里前往首都。
路上风平浪静。
到了首都也风平浪静。
顺顺利利地抵达预定的酒店,袁宁颇有些不习惯。
他现在离大哥很近很近了。可是他有郝叔叔交待的任务在身,不能去见大哥。袁宁去浴室洗了把脸,出去和外宾们会合。果然,一到首都,截胡的人就来了,有人第一时间找了过来,说是负责带他们游玩,话里话外免不了提了些合作的事情。
袁宁顿时觉得郝叔叔果然很有远见。他也不打断对方的试探,慢悠悠地担任着尽责的陪玩者。首都一方派来的人左忙右忙没能撬动外宾们的心,渐渐地也就注意到了原本不太起眼的袁宁。这小子,不简单呐!
很快地,首都这边换人了,换了个更直接的家伙,他们已经不想着踹开华中全盘抢过来,而是商量着共同合作。对于外宾们来说自然是越被重视越开心,第三天就开始于首都一方的人上商谈起正事来。
得了袁宁的通风报信,郝小岚父亲第一时间赶过来开始三方会谈。一到会议中心,郝小岚父亲就拍了拍袁宁的肩膀,夸道:“做得不错。接下来你可以自由活动了,明天一早过来找我,到时我载你回华中。”
袁宁一口答应下来。离开了正儿八经的会议中心、站在人潮络绎的街头,袁宁心里有一瞬的茫然,不知自己该往哪边走。假期的首都真是热闹,到处都人头攒动,观光的、逛街的、闲着没事瞎溜达的,把宽阔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
袁宁正犹豫着要不要坐车去首都那边,突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喊:“宁宁!”
袁宁一愣,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以前接触过的憨厚师兄和人坐在路边的面摊上吃面,看到他后那师兄很高兴,兴冲冲地朝他挥手。
袁宁走了过去,依着那憨厚师兄的意思坐下,喊道:“师兄,你毕业后来首都发展了?”
那憨厚师兄说:“不是,我来投奔我老乡的。你知道的,我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我老乡说他那儿钱好赚,我就过来了,”他给袁宁介绍坐在同一桌上的另一个人,“这就是我那好老乡了,我们都叫他财哥。上回财哥回老家是开着轿车回去了,老气派了!财哥不嫌弃我笨,准备带着我赚钱,我一定好好干。”
袁宁眉头跳了跳,总觉得这中间有古怪。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那“老乡”,发现对方确实穿得比憨厚师兄要体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俨然一副精英模样。
可惜他身上透着股让袁宁很不喜欢的气息。
袁宁眼珠子一转,说:“那你们现在在哪里落脚啊?能不能带上我?我和家里吵架了,我要离家出走,你们收留我几天呗。”
憨厚师兄做事不太过脑,一听就想说“没问题啊”,但那财哥抢先说:“小娃子,你还小,不知道亲情的可贵。我们这些离家打拼的啊,每天都想回家去,和家里人呆在一起。你现在可以天天呆在家多幸福?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家里闹别扭。”
袁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已经偷偷拿了几千块出来,回去肯定会被打死,我才不会傻到现在就回去。”
听到袁宁说“拿了几千块”,财哥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芒,叹了口气,改了话头:“既然这样,你就先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袁宁一看他那神色变化,马上明白了,这位“老乡”果然是骗子,目的是骗钱,要是像憨厚师兄这样骗不到什么钱的,把人骗过来也行。
袁宁不慌不忙地跟着憨厚师兄两人逛了半天,随他们去了郊外。坐了两个多小时车,那老乡才说:“到了,我们下车吧。”
袁宁走下公交才发现,首都居然还有这么破落的地方。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高的顶多也只是两三层,看起来特别寒碜。
财哥温声说:“这边租金便宜,我们公司还在发展前期,所以暂时租不了好地方。放心,等这个项目赚了钱,我们肯定就能搬到最繁华的商业区去。”
憨厚师兄想到下午见识过的繁荣,心里油然生出一阵向往。他再一次保证:“财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袁宁转头打量着四周,慢腾腾地跟着财哥走进一栋独立的小院。三个人一进门,财哥就把门给带上了,领着袁宁和憨厚师兄走向楼房那边。
一进门,袁宁看到墙上贴着一行大字:只要肯干,年入百万!
袁宁默默在心里估算着年入百万得多肯干。
憨厚师兄更是被震住了,他仰头看着那行鲜明又直接的大字,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财哥介绍道:“我们每天早上会在这里开早会,所有人都要响亮地喊出口号。早上起来喊一声,一整天干活都很有劲。”
憨厚师兄跃跃欲试:“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很有劲!”
袁宁还没弄清楚财哥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按兵不动地听着财哥一路介绍过去。院子不大,里面只有一栋围成一圈的方形楼房,中间有个采光不好的天井,平时的日常用水会从天井这边的水井里打出来——生活条件相当原始。
楼房的前半部分是用来开会和上课的,后半部分则是居住区。趁着其他人都去前面开会了,财哥领他们过去参加了一圈。里头房间不多,有几个房间铺着许多简单的床铺,没有床,只有被褥一张连着一张地铺在那。
袁宁吃惊地说:“一个房间住这么多人?”
财哥说:“项目前期辛苦一点是正常的,谁创业不是这样熬过来的?”他看向憨厚师兄,语重心长地劝说,“人年轻时应该吃点亏,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吃亏是福气啊!”
财哥又给憨厚师兄介绍起接下来的工作。他说现在人还没招齐,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拉人,早点多拉些人过来,等人和钱都到位了,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财哥一派从容地说:“你不知道,现在项目还没开始,已经有不少人要投钱了!”
憨厚师兄瞠目结舌:“还没开始就有人投钱了?”
财哥说:“那当然。我们老板认识上头的人,一堆人挤破脑袋抢不到的好项目,愣是让我们老板给争取来了。他们没抢着项目,又想分一杯羹,能怎么办?只能抢着投钱了!”
憨厚师兄还是不解:“投钱就能分钱了吗?”
财哥说:“对,投了钱以后每个月都能领分红。你放心,你是我找过来的,我帮你投一份钱,以后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每个月等着分一大笔钱。要是你能拉来更多人,每个人都算一份钱——不管到哪里,人才都是最重要的啊!只要你能拉来人才,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
听到这里袁宁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老乡,分明是传销头子。这财哥见憨厚师兄好骗,就把憨厚师兄给骗过来了,而今天在面摊上听到他拿了钱出来,又打起了他那笔钱的主意!
袁宁心里已经门儿清,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兴致勃勃地追问:“只要投了钱就可以每个月拿钱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投?”

第271章 番外二:想见你(三)
财哥带袁宁看项目资料。那项目名字挺响亮, 资料也很充足,财哥在旁边可着劲地鼓吹, 吹得袁宁满脸向往,恨不得马上把所有钱掏出去。
袁宁身上没钱, 只有银行卡。得知这个事实, 财哥也莫可奈何, 现在银行已经关门了,想去取钱也取不了。财哥只能热情地邀请:“不急, 你今晚先在我们这边住下,顺便感受一下我们的团队精神。”
袁宁一口答应下来。晚饭过后, 所有人聚集在“只要肯干, 年入百万”下面,一个接一个上台、慷慨激昂地轮番发表自己的梦想与理想。憨厚师兄听得攥紧拳头, 两颊发红, 恨不能也马上上台去高声宣告一番:“俺要赚钱,赚大钱!”
有新人加入, 日常的演讲环节之后还有欢迎会。憨厚师兄如愿以偿地走到了台上,用他那洪钟一样的嗓子表示自己对这个大家庭的喜爱。袁宁看着憨厚师兄狂热的表情,顿时明白财哥为什么把他骗来了,憨厚师兄身板儿健壮,能打得很,又好忽悠,等憨厚师兄彻底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显然可以用来威慑一些察觉不对、想要逃跑的人。
热烈的欢迎会结束了, 袁宁被安排到楼上的房间暂住,和楼下的大通铺不一样,楼上的房间小很多,有单独的床铺,还有单独的洗漱空间,袁宁洗了把脸、冲了个澡,正准备躺上床睡觉,就听到有人敲他们的房门。
憨厚师兄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两个中年人,一胖一瘦,一见到憨厚师兄就给了他一个拥抱,说和他是老乡。接着又招呼袁宁一起坐下,说起自己在家时的艰难,说起自己对未来的期望,说起自己来到这边感受到了家庭般的温暖,能和这么多人一起为未来奋斗是多么幸运。
袁宁在一边好奇地听着,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有这么多老乡现身说法,他是憨厚师兄他也心动!前面两个人走了以后没多久,又有人来敲门,居然是两个女孩子,准确来说一个是成熟些的女人,一个是十来岁的女孩,女人成熟妩媚,唇边永远含着笑,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挑逗着憨厚师兄,不知不觉便让憨厚师兄面红耳赤。
袁宁也被女孩缠着说话,女孩活泼俏丽,穿着紧身的运动服,浑身上下都透着蜜桃似的甜美气息,青春的活力让整个房间霎时变得明亮起来。憨厚师兄看看女人,又看看女孩,一时间眼花缭乱、手足无措!
送走第二批人,袁宁和憨厚师兄才有机会躺下睡觉。
憨厚师兄最初激动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转身,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呼噜呼噜地打起呼来。
袁宁睡不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听一段又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看一场又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冥冥之中总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不让他去见章修严。他不相信命运,躺在床上认认真真地思考过后,渐渐明白到底是什么阻拦了他。
虽然不管汽车、火车、飞机、船只都可以把他送到大哥身边,但他还是不能去见大哥。
在他放下心里那不该有的念想之前,他不能去见大哥。
好想见大哥。
袁宁正想着,突然听到某间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用脑袋撞击墙壁。他愣了一下,才发现这声音并不是某间房间发出来的,而是有只啄木鸟站在外面的树上模仿那样的声音。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啄木鸟?
见憨厚师兄睡得熟,袁宁一骨碌地爬起床,跑出阳台问:“啄木鸟先生,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救命,救命!”啄木鸟先生这样喊道。它扑腾着翅膀往上飞了一段,停在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阳台上。那阳台的后门被人封死了,房间里黑漆漆的,看起来不像能住人的。
袁宁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地带上,竖起耳朵一听,隔壁房间也传来重重的鼾声,才放心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这次房间里真的传来了脑袋撞击墙壁的声音。
门被上了锁。袁宁发现门边有个方形的孔洞,不由从孔洞里往里看去。里面关着三个女孩子,都很年轻,双手被绑在身后,嘴巴被破布堵着,有一个歪着头睡着了,有一个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有一个则用脑袋撞击着坚硬的墙体,脑袋已经撞得发红,眼底有着呆滞和绝望。
袁宁心头一跳,意识到这地方不仅谋财,有可能还做一些更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把这些年轻的女孩子骗过来,骗光她们身上的钱财,把她们都给控制起来,再养一批憨厚师兄那样健壮的男人看场子,可不就是现成的地下产业吗!
袁宁在方形孔洞一侧敲了敲。
那用脑袋撞击墙壁的女孩猛地抬起头看过来。
袁宁说:“你们不要慌,我很快就找人来救你们出去。”
那女孩眼底燃起一丝亮光,接着看见袁宁稚嫩的脸庞,那抹亮光又慢慢黯淡下去。她艰难地挪动到孔洞边,让袁宁帮她拿掉口里的破布。
袁宁依言照办。
那女孩说:“小弟弟,你不要乱来,他们随时会起来巡查,快回去吧。”她难过地说,“他们把新来的都安排在二楼,就是为了防止新来的跑掉。你现在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也会被他们给关起来的。”
她们就是察觉不对想要逃跑,才会被人这样绑起来。可恨她们对老乡太过信任,出来时也没和家里说清楚自己要去哪里,现在在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间久了除了认命听话还真没别的办法。
袁宁认真说:“我会小心。”
袁宁在女孩的要求下把那破布塞回她嘴巴里,看见女孩眼底的伤心,他再次保证:“不要再用脑袋撞墙了,我一定会叫人过来救我们的。”
女孩一顿,点了点头。虽然不太相信,但她还是想让袁宁放心回他自己的房间去。
袁宁回到房间。
憨厚师兄还睡得很沉。
有时候人想得少一点,反而过得更自在一点。他平躺到床上,想着这几天陆陆续续碰上的事。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他跟个毕了业的师兄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这里聚集着许多或迷茫或亢奋的人,他们或许想在这里找到指引自己走向未来的明灯,或许想靠着其他人的盲目信任大捞一笔。
明明这里是首都的郊外,离国内最光鲜亮丽、最繁华富足的城市只有一步之遥,这边有着的却是欺骗和罪恶。
感受有人在门外走动,袁宁合上眼睛进入梦乡。他进入了灵泉那边,找到了趴在树上睡觉的小黑,写了地址和这边的情况让小黑叼去给罗元良,让罗元良帮忙联系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