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罚你!?”罗大太太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又怒又急,又觉得有几分可笑。婆婆去罚儿媳妇的陪房丫头?这婆婆得掉价成什么样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罗二奶奶哭的也十分伤心,自进门以来不管是罗老太太还是罗大太太,对她都十分和颜悦色,一点难为都没有,她也没有任何委屈和不满。
那天她在罗大太太房里看到名单,晚上月荷侍候她睡觉时,因无外人在,她就顺口说了,她是真没想到月荷会说出去,惹出今天的事非来。这话没办法说出口,只是道:“从自嫁入罗家来,太太待我如亲女,我若是有如此忤逆心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虞秋荻见状起身走到罗大太太身边,笑着道:“太太消消气,太太平日里最疼二奶奶,二奶奶也是真心侍奉太太,当太太是如亲母一般,想着母亲疼爱,做事便有些随意。丫头们不懂事,乱传话是有的,叮嘱二奶奶管教丫头也就是了。”
若说罗二奶奶是故意挑事,只怕罗大太太都不相信,这事的过程很好推测。罗二奶奶看到了随口跟着丫头说了,丫头就随口说出去了。罗二奶奶无心之失是真,但削了罗大太太的面子也是真的。
“丫头不懂事?”罗大太太冷哼一声,又道:“我看主子也不是懂事的。”
说完这句罗大太太站起身来,平姨娘连忙去扶她的手,罗大太太看地上跪着的罗二奶奶一眼,道:“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里了。”
罗大太太带着平姨娘走了,罗二奶奶仍然在地上哭的眼泪止不住,罗大太太是没有责罚她,但被婆婆讨厌了,儿媳妇的日子就难过了。
虞秋荻给罗慕远使个眼色,罗慕远会意,也跟着起脚走了。虞秋荻这才上前把罗二奶奶扶起来,又对早就哭傻了的月荷道:“别傻哭了,快扶二奶奶起来。”
罗二奶奶的眼泪仍然止不住,虞秋荻给她擦擦泪,轻声道:“我送二奶奶回去,这里是老太太屋里,吵了她老人家就不好了。”
“嗯。”罗二奶奶哽咽应着。
虞秋荻送罗二奶奶到屋里,这是虞秋荻头一回进罗二奶奶的屋,虽然比她的院子小一些,但房舍却是不差什么的,五间正房收拾的富丽堂皇。
虞秋荻送人进屋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去,罗大太太那样气冲冲走了,一是因为真生气,二则是要在儿媳妇面前立威,也得让人全府的人知道,她这个婆婆不是儿媳妇能欺负的。
虞秋荻这个大**子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肯定要过来劝慰教导弟媳妇几句,还得想办法调解一下弟妹与婆婆的关系,得给罗大太太把台阶搭好了,和和美美的继续过日子,这才是大**子该做的事。
丫头们侍候着罗二奶奶洗了脸,虞秋荻便对屋里的丫头道:“都先出去吧。”
其他丫头都听话出去了,唯独月荷,整个人还有点发怔,从在罗老太太房里被呵斥后,她惊恐迅头就有点反应不过来。最后还是虞秋荻的丫头,看她站着不动,在她身边小声道:“主子们要说话,我们先出去吧。”
月荷眼睛却是看向罗二奶奶,罗二奶奶看她一眼,并没有责怪之色,只是示意她出去,月荷这才出去了。
虞秋荻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声叹,今天闹的这一场,归根结底是罗二奶奶管教丫头不利。主子就是主子,丫头就是丫头,罗老太太刚才说婆子那些话,有一半也是说给罗二奶奶听的,主子们太宽了,下人们就上脸了,只怕是罗二奶奶没听懂。
也许月荷十分忠心,跟罗二奶奶感情非常好,两人小一起长大,从小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甚至于从感情上都把月荷当姐妹一般看待。但从根本上说月荷就是个丫头,就从本心上不会出卖罗二奶奶,但事实就在眼前,今天的事就是她多嘴闹出来的。
“大**,今天的事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有心的。”罗二奶奶对虞秋荻说着,罗大太太根本就不听她解释,带着人抬脚走了,此时心中肯定恼她。
虞秋荻拉着罗二奶奶坐下来,温声道:“我都晓的,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今天面子上过不去,太太素来和善,又疼你,就是一时半会生你的气,过两天你给太太做些小东西送过去,再磕个头,保证太太消气。”
罗二奶奶听得有几分放心,却不由的抹泪道:“以前在家时,我也是常与那小蹄子说这些,谁想到她会…”
“我是当大**的,这回就上脸说二奶奶一句,女儿家出嫁到了婆家,与在娘家是不一样的,如何还能一样对待。”虞秋荻说着。
听罗二奶奶这个口气,她在娘家也是常这么做的。看到母亲将要有什么举措,就随口跟自己的丫头说了。在娘家有这样的事还真没什么,林大太太最多说女儿几句,心里不会当回事。但这种事情发生在婆家,那就是公然打婆婆脸了。婆婆再和善,那都是婆婆,跟亲娘有本质的不同。
罗二奶奶听得点点头,这回足够她明白这个道理,道:“多谢大**教诲,我都记下了。”
虞秋荻听得也有几分欣慰,拉起罗二奶奶的手,又道:“二奶奶肯听,那我也多说一句,就像老太太说的,有时候也是我们主子太宽了,下人们才敢上脸。”
记得虞老太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对她说过,不要指望一个丫头有多大的见识本领,这个要求就太高了。丫头的职责就是听话,顺从,笨点都无所谓,怕的就是太聪明,聪明到能给主子做决定,要这样那样。衣服头饰这种小事就算了,有大事时,丫头必须闭口不言。
丫头是什么见识水平,就是十分的运气遇上聪明机伶,真能帮到主子。但大多数丫头都是不行的,不要想着去撞这个概率,老实听话嘴紧就足够了。
“大**说的是月荷…”罗二奶奶低下头,道:“大**不晓得,她自小跟我,有一回我掉到池塘里,若不是她跳下去救我,我只怕要…”
“二奶奶念恩是好的。”虞秋荻笑着说,后半句没说下去,想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给她寻个好婆家,再给一份丰厚的嫁妆,没必要非得留在自己身边侍候。
罗大太太被这月荷的一句任太太处罚气得不轻,罗大太太自恃身份肯定不会责罚儿媳妇的陪嫁丫头,她也一样,她只是个**子,若是罗二奶奶还想把月荷留在身边,她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只是罗大太太那边…
罗二奶奶似乎犹豫了一会,末了还是道:“大**说得对,我对她是好的过了些,什么话都随便说出去,亏得只是一件小事,若是以后闹出大事,岂不是…”
虞秋荻听得点点头,知道罗二奶奶自己悟过来了,罗大太太虽然因为面子上不好看发了脾气,但这事本身并不大。罗二奶奶自己处置了丫头,然后向罗大太太告饶,此事也就完了。以后婆媳一家亲,日子照样和和美美。
又宽慰罗二奶奶几句,虞秋荻也就起身走了。没先回自己屋里,先去了罗大太太院里。此时各屋已经掌灯,进院门时,小丫头说了罗大老爷不在屋里,这才进到屋里。
罗大太太本来张罗着罗慕远婚事就有几分忙碌,此时又白生了一场气,回来后便在榻上歪着,饭都没有吃。平姨娘劝了她几句,罗大太太心中仍然有几分气,这回不是气罗二奶奶,直接气上罗大老爷:“我就说林家根基浅,他非得去结这门亲事,亏得二儿媳妇,若是摊上这么一个长媳,我只怕要累死了。”
平姨娘笑着劝着她道:“太太是一时间气话,二奶奶知书达理,性格温和,这就是难得的了。”
罗大太太听得叹口气,道:“拢不住慕白的心,我心里总是担心。”
正说话,丫头传话说大奶奶来了,平姨娘笑了起来,低声道:“大奶奶定然是先去劝了二奶奶,又来看看太太的。”
罗大太太心中有一份欣慰,家中五个兄弟,当大**的若是想着事不关己不出声,婆媳,妯娌之间有矛盾了,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家子也难热闹起来。宗妇大**必然要比别的媳妇辛苦些,有威有恩,也必须得会管事能吃亏。她最幸庆的就是,罗大老爷就一个弟弟,还是庶出的。
小丫头挑起帘子,虞秋荻进到屋里先给罗大太太进礼,又低头道:“我才把二奶奶扶回屋里,二奶奶伤心的不得了,一直跟我说,她知错了,不该惹太太生气,求太太原谅。那传话的丫头她马上就打发了,她本想亲自过来给太太磕头赔罪,又怕惹太太生气,还求太太看在她往日小心侍候的分上,就原谅她一直回。”
罗大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却是向虞秋荻招招手,虞秋荻走过去,平姨娘搬了个脚踏进来,罗大太太道:“好孩子,你坐吧。”
虞秋荻低头坐下,罗大太太拉住她的手道:“当日议亲之时,我就跟老爷说,你是个好的,定然能当好这个长媳。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孝顺公婆,调停矛盾,两厢规劝。”
虞秋荻低头道:“都媳妇分内之事,一家子热热闹闹,兄弟齐心,与家族与大爷都是好事。”
罗大太太赞赏的点点头,想一个大家族兴旺,真不是一个人的事,兄弟齐心,其力断金,若是相互拖后腿,有本事的也被拖累了。儿子多了是好事,儿媳妇多了就未必是好事,妯娌之间摩擦不断,有时候把兄弟情份都斗没了。
“今天回门累了一天,明天是会亲,你还是新媳妇,就要两边跑动,实在太辛苦了。”罗大太太说着,道:“去歇着吧,还有几天要忙活呢。”
“是。”虞秋荻答应着站起身来,道:“婆婆也早些歇息。”
虞秋荻行礼退下,罗大太太多少舒了口气,她气罗二奶奶也不只是因为拆她台了,而是这罗二奶奶这事办的实在不咋滴。都是儿媳妇要受婆婆的气,殇不知要是儿媳妇坏菜,当婆婆的只怕累死还讨不了好,最鲜明的例子就是虞老太太,活活气死的。
“太太现在可放心了。”平姨娘笑着说。今日之事,虞秋荻完全可以看完戏就走,结果她先过去劝了罗二奶奶,又过来代罗二奶奶给罗大太太赔不是,这就是她懂事。以后妯娌之间有了摩擦,她能主动站出来调节,与家与罗大太太都是好事。
“我总算能松口气。”罗大太太笑着,这才道:“传饭吧。”
虞秋荻从罗大太太屋里出来,跟着的丫头已经点上了灯笼,一路照着回到自己院中。进门那一瞬间,虞秋荻也不自觉得舒了口气,这一天下来可真是累。
小丫头挑起帘子,罗慕远忙迎了上去,上前就道:“今天你辛苦了。”
“哪里说的上辛苦。”虞秋荻笑着说,最起码二奶奶是听劝的,要是遇上一个说啥都不听的,那才是真累。
罗慕远吩咐丫头传饭,虞秋荻倒是愣了一下,道:“都这个时候,你先吃就是了,何必等我。”
“那怎么行,你辛苦忙碌,这些后宅之事我帮不上忙,最起码也要陪着你挨饿才好。”罗慕远笑着说。
“那怎么行,饿到了怎么办。”虞秋荻说着。
罗慕远听得心中甜蜜,笑着道:“那也要等你,只是你一个人饿着,我岂不是更心疼。”
虞秋荻听得莞尔一笑。
会亲忙碌了四、五天,齐家的亲友不多,罗家的亲友就真多了。不说张罗席面招呼应酬,只是虞秋荻就认亲认到头昏,罗家五服内的亲友只是站着就能挤满五间正房。这个大伯,那个婶娘,各色表亲,还有廊上廊下的爷们们。
尤其是中间还闹了一出,安远侯夫人罗氏,成亲以来就绝迹与人前,几乎所有的应酬都没参加过,但这回是罗家的大喜事,贺子章就没管。没想到席上罗氏就开始哭诉贺子章如何**她,罗家对她如何不管不问。
其实说是**她,并没打骂。贺子章在她身边放了两个老嬷嬷,吃啥喝啥玩啥都不管,主要是**她外出应酬。只是去庙里上香,或者自己的行动也没事,回娘家也不管,但像权贵家里有什么大型活动,就不准她参加。
罗氏回娘家哭过好几回了,至于找贺子章说,她根本就见不到贺子章的人。家里只有她生母刘姨娘理她,连罗老太爷都不太理她了。罗氏这口气憋在心里气了好久,难得又能来人多的地方,她当然想好好发泄一下。
最后罗二太太硬把她扶走了,拉到自己屋里,罗二太太啥都不做,就看着罗氏,免得她又出门去闹什么笑话。本来贺子章提出来不要罗氏出门应酬,罗二太太还有点不太理解,现在是真理解了。
到第五天全部结束时,虞秋荻只觉得全身酸软,满脑子乱哄哄的,不管红事白事,只要是大办的,都能把人累死。本想强打起精神去侍奉上头两位婆婆,结果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纷纷派人传话来,这两日不用早晚都不用回去,也让她休息两天。
“你歇着吧,这几日你也累了。”罗慕远说着,还顺手帮虞秋荻捏捏胳膊,别说虞秋荻,就是他这个习武之人,都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嗯。”虞秋荻闭上眼,从婚礼之前到现在全部结束,她一直提着那口气也放下,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虞秋荻在自己房里休养生息,罗二奶奶在房里却是左右为难。林大太太这回没自己过来,却派了她的心腹魏婆子,也就是月荷的娘来了,魏婆子是林大太太的心腹,帮着管家理事,女儿便派过来侍候罗二奶奶。
月荷要不是有这样的背景,她也不会那么随意的把主子的事随口乱说,实在是在林家时这种事干的多了,反正就是说了也不会怎么样,嬷嬷们也不敢管她的。
“月荷侍候姑奶奶这么久,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要把她打发出去。她要是哪里惹您生气,你打几下骂几句,降级罚月钱这都没什么,何故赶她出去?”魏婆子气不顺的说着。
仗着是林大太太的陪房,虽然不至于连家中少爷小姐都不放在眼里,魏婆子的脾气却是被纵的有点大,就是对着小姐说话也多少有几分不客气。再者她也是心中气恼,女儿给姑娘当陪嫁,现在却被退货了,她的老脸又往哪里摆。
“月荷年龄大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我给她嫁妆,让你们给她找户人家,风光嫁出去,这哪里是赶?”罗二奶奶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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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月荷出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嫁出去,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风光体面的嫁出去,也算是全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月荷却是不愿意,就是给了一份嫁妆,仍然掩不住她是犯了错被赶出来的。
会亲这几天家中忙碌,顾不上打发丫头,月荷趁着这个机会一直跟罗二奶奶哭诉,也给罗二奶奶出主意,她实在不想这样离了罗家。既然让她嫁出去,那不如就把她嫁在罗家,这也是常有的事,太太奶奶的陪房丫头给夫家管事的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
罗二奶奶自己没意见,不过具体执行时问题来了,罗二奶奶的奶妈胡婆子悄悄问了好些家,没有一家愿意。罗家的下人们都不是傻子,先不说月荷的智商问题,她是得罪了罗大太太的,哪个家仆敢要这样的儿媳妇,当家太太看不顺眼的人,她们娶了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折腾几天,会亲都过去了,罗二奶奶也不想一直耽搁着,她就是再蠢也知道,不可能因为一个丫头惹得婆婆不自在。最后奶妈胡婆子说给罗二奶奶说,不如让月荷爹娘给她寻婆家,罗二奶奶只出一份嫁妆,这样更合适些。
没想到月荷还没打发出去,倒是先把魏婆子招来了。罗二奶奶心中更添郁闷,对于母亲的心腹,她向都是礼遇有佳,但魏婆子这样冲过来质问她,仍然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只是月荷嘴快多话了,太太都说不是大事,亲家太太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把她捆了,打几下出气就是了。”魏婆子说着,又道:“而且听我那丫头说,亲家太太也没有说要发落她的话,姑奶奶何苦要把自己心腹人去掉。”
“太太是没亲口说,但太太的脸面…”罗二奶奶气闷的说着,又道:“大嫂还特意过来劝我,说了一通好话,我总不能因为一个丫头跟自己婆婆生隔阂。”
魏婆子听到这里却是愣了一下,道:“大嫂?是罗大奶奶让姑奶奶这么办的?这真是奇了,这与她有什么相关,小婶子就是跟婆婆有几分不和气,她当大嫂的出什么主意。”
“妈妈快别这么说,大嫂一片好心来劝我。”罗二奶奶说着。
“哎哟哟,姑奶奶啊,你还年轻,你经过什么事,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不是我说,罗大奶奶那是什么家世,姑娘你是什么家世,我看罗大奶奶就是嫉妒姑奶奶您比她娘家好,也担心万一罗大太太把管家权交给你了怎么办了。所以她才趁这个机会一边给罗大太太跟前说你不是,一边摆弄你的人。”魏婆子一脸气愤的说着,又道:“不用我说,姑奶奶心里也明白,月荷那丫头对你忠心着呢,你若是因为大奶奶一句话把她赶走了,那是自断双臂,大奶奶还不会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罗二奶奶听得眉头皱起,心中虽也有几分疑惑虞秋荻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月荷之事,想想那天罗大太太发了那样的脾气,虽然没有明说,但把月荷打发出去也是势在必行。道:“妈妈快别这么说,就是大嫂不劝我,我也肯定得让月荷出去。月荷从小跟我,我何尝不想让她跟我一辈子,但我是新媳妇才进门,拢不住丈夫的心,也没有孩儿可依靠,若是再把婆婆得罪了,你让我如何立足。”
说话间罗二奶奶眼泪也掉了下来,进门以来虽然婆婆没给她气受过,但罗慕白那里,总让她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没有任何人去勾引罗慕白,但罗慕白就是不喜欢她。
魏婆子看罗二奶奶这样呜咽哭着,话也不由的憋在喉咙里,倒是罗二奶奶的奶妈胡婆子上前道:“老姐姐何苦这样逼姑娘,那天的事你是不在场,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姑娘也吓坏了。若是不打发月荷,太太脸上如何过得去,再者姑娘待月荷不薄,给了银子给了首饰,让你们给她寻婆家,多少人都求不来这个恩典呢。”
魏婆子心里仍然气结,因为按最初想的,月荷是要给罗慕白当姨娘的。月荷与罗二姑娘从小一起长大,并不是刻薄容不下人的,月荷若是能生下儿子,也就能站住脚了,怎么也比拉出去配个小子来的强。
罗二奶奶哭了一会,胡婆子也跟着劝,总算是把魏婆子送出门了。胡婆子亲自送魏婆子出门,魏婆子心中却仍然气不平,除了为女儿气不平外,也有一部分是为罗二奶奶担心,她是真心觉得虞秋荻没安好心,借机摆弄了罗二奶奶的丫头,然后再摆弄罗二奶奶。
“大奶奶才进门,我想着我是太太派过来看姑奶奶的,我不如顺路去大奶奶那里磕个头,给大奶奶请安,也显得有礼数。”魏婆子说着。
胡婆子心里有点犹豫,魏婆子这样说没什么问题,二奶奶的娘家人来了,去给大奶奶请个安,却不由的道:“请安没什么,姐姐可千万别…”
魏婆子不耐烦起来,道:“看你说的,我跟太太这些年,这些事情难道还不懂。”
胡婆子没办法,只得引着魏婆子去了虞秋荻院里。
先让小丫头进去通传,虞秋荻正在屋里看书,罗慕远被罗慕白找去练功了,她在房中无事可做,前几天又劳累,便只在房里歇着。小丫头通传时虞秋荻也不以为然,想着这也是林家懂规矩,过来到她这个大嫂房中问候一句,磕个头就完事了,让丫头把打赏荷包准备好。
魏婆子进院时心里有一阵啼咕了,虽然说是长房长媳,但虞秋荻的院子比罗二奶奶的院子大了一倍,再进到屋里,各色家具摆设,更是比罗二奶奶屋里好,心里就更酸了,都是儿媳妇,哪能差这么多呢。
魏婆子上前磕头请安,先是问好,虞秋荻也笑着问好。客套几句,丫头就把荷包拿给魏婆子,魏婆子笑着接过来捏在手里,按规矩她就该走了,但魏婆子却是没有走的意思。虞秋荻见状便笑着道:“妈妈今天过来,可还有其他事情?”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家姑奶奶让我领月荷出去,我就想着…”魏婆子低头讨好的笑着,神情显得有些犹豫,却还是道:“若是月荷有哪里惹得大奶奶不高兴,你打她几下,骂她几句都没什么的,何必…”
虞秋获直接呆住了,饶是她素来淡定,这回也淡定不了了。心种涌起一种有种长见识了的感觉,妯娌的娘家婆子到嫂子房里说事,这实在是…
张婆子马上上前笑着道:“这位姐姐说的什么话,二奶奶房里的丫头,与大奶奶何干。再者说了,一个毛丫头不过小猫小狗那样的玩意,就是不好了,自有管家媳妇去责罚,让主母奶奶去责罚,没得失了身份让奴才们笑话。”
魏婆子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了,不过自恃林家家世比虞家强得多,心中并无惧怕。没理会张婆子,只是看向虞秋荻道:“本来就是小事一件,亲家太太都没说要追究,大奶奶何必…”
虞秋荻神情有几分阴郁,却是没接话,哪有当主子的去跟一个婆子拌嘴的,说赢说不赢都是**份,这种时候就是婆子们上来斗嘴了。
吴婆子说话就更不客气了,道:“听这位嫂子说话都是个糊涂的,主子们的事,哪里是我这等下人可议论的,更不用说外家的婆子跑到别人家主子房里说事,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劝嫂子还是快些出去吧,不然一会叫了管家媳妇来,别说自己的老脸,连主子的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