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府因为啥事没参与,打开大门后仍然是威远侯府,齐二老爷仍然丁忧,起复之路仍然无望。定远侯府的形势则要好得多,其中有一半得利于两门婚亲,安远侯府和郑王府,郑王府一直兵权在手,在新皇帝危难之时,郑王府毅然进宫保驾,功劳不是能很大,但这时候能立下功劳就足够了。
安远侯府更是不必说,贺子章在皇帝只是皇子时就效忠与他,现在皇子上位了,心腹中心腹,爵位虽然没加,官位却是大加特加。
安远侯府上位,俨然成了权贵中的头一份,定远侯府和镇远侯府稍次一些,因为都是姻亲,相互提携,看着也差不多哪里去。唯独威远侯府,既没有功劳,也没有姻亲,各样靠不住,齐二老爷看着别人加官之余,心中也十分感慨。幸好虞秋荻与罗慕远已经定亲,这门姻亲一定要努力保住。
这些事情虞秋荻心里有些谱,面上并不显露,开春之后就拿起针来,每日只在绣房中动手做嫁妆,其他事情一律不管不问。这回朝中变故之后,相信齐二姑娘会好好给她添妆,女子嫁妆多点总没坏事。
“姑娘,罗家三爷定亲了。”吴婆婆匆匆进门报告着最新消息。
虞秋荻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罗家五兄弟是挨着的,罗三爷罗慕清今年也十六了,虽然上头兄长还没有成亲,但定亲也应该了。问:“是哪家的姑娘?”
“唐家姑娘,新任户部侍郎的女儿。”吴婆子说着。
“唐家姑娘?”虞秋荻重复着这个姓氏和官职,完全没印象,这应该是新皇登基之后新上位的。
吴婆子又道:“我打听了许久,这位唐大人是庶吉士出身,今年四十来岁,上上科才得的功名,在京城完全没有根基。本来是外放的,新皇登基之后调回京。任职没多久皇上就赏了府邸,就是原来何家那里,现在赏给他家。家中人口并不多,上头已经没有长辈,唐太太当家,一嫡子一庶子,一嫡女二庶女。”
“噢…”虞秋荻应了一声,倒是不意外罗家结这门亲事,想想上头订的两个儿媳妇,她的家底是差了些,好歹还是威远侯府的外甥女,林家现在正显贵之时。若是继续结显赫亲事那就太显眼了些。像唐大人这种,目前没什么根基,但庶吉士三个字就够了,十来年后弄不好又是一门清贵。
“我倒是不担心唐姑娘,只是林家姑娘…”吴婆子说着,虽然她是下人,但许多事情想打听倒真不难。现在林家显赫了,林老爷入内阁之后很难皇帝赏识,一手遮天肯定说不上,但上升的趋势很明显。
虞秋荻笑着道:“罗家五兄弟年龄相仿,只怕用不三年,都会全部成亲。”她将要面对的是四个娌妯,同样都是嫡出,论起身世背景只怕都会比她好,不会比她差。各人脾气性情,她这个大嫂子的,要担心的地方多了。
吴婆子觉得有理,但想到这样的前景觉得十分担心,又道:“当初老太太想着你嫁入齐家,早就吩咐过,我和李婆子,张婆子留下来帮着姑娘料理些琐事。后来…不过姑娘放心,我已经与她们两个说过,她们仍然愿意跟姑娘去罗家去,帮着姑娘料理。”
虞秋荻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本来两位妈妈都已经出去享清福了,结果还要因为我…”
“姑娘说的哪里话,老太太与我们有大恩,我们本来就是老太太留下来帮着姑娘料理琐事的。”吴婆子说着,当初齐老太太放李婆子和张婆子走,是想着虞秋荻再嫁肯定嫁不了多好的人家,没必要留这么多人。
现在要嫁到罗家去,那里头千头万绪,那她们就有必要跟着了。高门大户里,年轻媳妇,又是长子长媳,若是身边没有像她们这种,在侯府呆了几十年的老婆子提点,犯错的时候可不少。
“有你们在身边,我也能安心许多。”虞秋荻说着,她是真心希望她们都在。
李婆子,张婆子十天之后就进府给虞秋荻磕头,在此之前虞秋荻已经给齐二老爷汇报过,齐二老爷觉得无所谓,以前齐老太太的人,虞秋荻觉得能用带走就好了。
虞秋荻连忙把两位妈妈扶起来,道:“你们和吴妈妈一样,都是老太太留下来照看我的,该是我的长辈才是,如何能让你们见礼。”
李婆子流泪道:“姑娘能嫁入罗家,老太太在天之灵也安心了,我们定会誓死忠心姑娘。”
虞秋荻也是听得满脸泪痕,却是道:“你们都是老人家了,本来该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结果又因为我操劳辛苦。妈妈们放心,最多五年,我一定让你回家与家人团聚,不用再受人使唤支使。”
若是五年时间,她还不能在罗家立足稳步,她这个世子夫人真没办法当了。
一年时光转瞬而逝,又是一个新年到来。此时爵位人家的孝期也满了,各府都是张灯结彩,齐家的三年孝没满,仍然如故。虽然是孝中,虞秋荻的衣服却是一直在做,主要是去年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这一年里,又是吃药又是进补,虞秋荻的体型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脸色红润,身上肉也多了。前年的衣服差不多都能穿了,当然大家小姐没有穿旧衣服的道理,全部重做新的。
“姑娘还要再胖些才好。”吴婆子笑着说,胖了才好生养,才有福相,进门之后其他的都无所谓,先生儿子最要紧。
虞秋荻在镜子前照了一会,笑着道:“还多亏了妈妈,天天盯着我。”
“是姑娘肯听话,大夫说什么都听。”吴婆子笑着说,大夫已经诊过脉,生养肯定没问题。
出了正月,就是罗慕白与林大姑娘的婚期,虞秋荻与罗慕远的婚事定在六月,过了年正月就是罗慕清与唐姑娘的婚事。
半年一件大喜事,虽然稍稍有点赶,但也没办法,来年春天就是罗慕清与唐姑娘的婚事。然后接下来罗四爷罗慕周,罗五爷罗慕均的婚事也要跟来了,儿子多年龄又相仿,实在不好再拖。
齐家在孝期中,罗家虽然下贴了但齐家也不好上门祝贺,只是派婆子过去送上贺礼。虞秋荻更是不必说,未来大嫂怎么也不能去喝弟媳妇的喜事。大概情况倒是听说了,罗家二万银子下聘,林大姑娘带了五万银子嫁妆,嫁妆足是聘礼的两倍多。
据说抬妆那天,引得不得京城人士围观,罗林两家离的也不算远,前边嫁妆进门了,后边的嫁妆还没出门,足足抬了大半天。
这是孝满之后京城第一件大喜事,林家嫁嫡长女,更是不含糊,宴席摆了五六天才算完事。虞秋荻虽没亲自参加,顾惜颜却是围观了全过程,给虞秋荻下了贴,请她到郑王府一叙,把当时的情况说了。
“罗家可能还好,但林家那架式,也许是新贵得势想长扬一把,但看着更像是想压你一头。”顾惜颜说着,两门亲事相差半年不到,若是嫡长媳进门,还不如嫡次媳,到时候罗家的下人肯定会议论。
虞秋荻听得只是笑笑,道:“随她去吧。”
二月底齐二老爷二十七个月的孝满,一个月素服期满,齐二老爷请来了和尚道士,大办了一场法事,威远侯府算是正式除孝。次日家中就摆下宴席,把相熟的不相熟的亲友们都请了,也算是对外知会一声,威远侯府的孝满了,以后红白喜事记得相请。
虞秋荻婚期都订下来了,婚期又近,此时并不出来张罗应酬,全凭齐二太太料理。吴婆子虽然没有过去围观,但心里也笃定,齐二太太肯定要闹笑话的。守着孝时还显不出来,关上门了谁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现在要出门应酬,笑话闹到外头,以后更有得看了。
“姐姐在屋里呢…”院中突然传来一声。
虞秋荻不由得把书放下来,身边吴婆子也愣了一下,虞秋荻站起身来,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位美丽女子一前一后进到屋里。
虞秋荻稍稍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是林大姑娘和林二姑娘。此时林大姑娘已经是罗二奶奶,一身妇人打扮,美丽之中又带着股少妇的风韵,林二姑娘更是不必说,从来都是最抢眼。
若是客观评价林家姑娘的美貌,绝色真说不上,也就是虞四姑娘的水平。但不得不说,林家几位姑娘都很会打扮,七分姿色,三分妆容,加一起正好十分。至少在姑娘圈里,一堆人站在那,搭眼看过去,头一眼就是看到她们。
虞秋荻打量两人之时,罗二奶奶和林二姑娘也打量着虞秋荻。虞秋荻对她们还有点印象,她们对虞秋荻就真没啥印象了。虞秋荻出门的时候并不多,又是姑娘堆中不耀眼的那种,从来就不是人群的焦点,再加上圈子相离甚远,也许见过,但真没啥印象了。
此时虞秋荻一身家常衣服,头发光滑柔亮,发髻简单,左边发上一支小巧凤钗,嘴里衔着一串珍珠,后头一个华盛压发。上衣是百蝶穿花金线小袄,下头是弹墨西折裙。说不上素净,但肯定说不上华丽,配着她的妆容,称得上端庄大方,仪态得体,但要说多亮眼那就真说不上了。
“难得两位妹妹过来看我,快请坐。”虞秋荻微笑着说,又吩咐丫头倒茶。
罗二奶奶和林二姑娘跟着虞秋荻在中间厅里坐下来,林二姑娘不由得看看屋摆设,可能跟才守完孝有关系,屋里十分素净,墙上一副双艳图,倒是名家真迹。左边稍间是卧房,镂花千工床,床上吊着青花竹篮帐,右边梢间是书房,放了不少书,桌子上各色毛笔十分齐全。
丫头们端茶上来,是一套青花瓷杯,虞秋荻笑着道:“不知道两位妹妹要来,并没有准备,怠慢了。”
罗二奶奶也跟着笑着道:“我与二妹妹坐席久了出来洗把脸,正巧贵府婆子说,姐姐在这里住,我与二妹妹就来了,姐姐切勿见怪。”
“怎么会见怪,我高兴还来不及。”虞秋荻微笑着说,齐家的婆子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无缘无故跟别人家的小姐说,这里是自家姑娘的住处。
林二姑娘看到窗边榻几上放着的书,道:“看来是我与姐姐打扰虞姑娘看书了。”
“怎么会打扰,只是闲来无事翻翻看,有两位过来跟我说话解闷,我高兴着呢。”虞秋荻笑着说。
林二姑娘倒是有几分好奇,像虞秋荻如此中规中矩,甚至于连说话音调都控制拿捏很好的小姐会看什么书,便道:“姐姐在看烈女传?”
虞秋荻笑着点点头,道:“闲来无事翻翻。”其实她看的那本是史记。
林二姑娘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虞秋荻只是微微笑着。
两人并没有坐多久,就要起身过去,后花园里还摆着酒,两人是不好离开太久。虞秋荻送两人到门口,迎走时还拉着林二姑娘的手道:“以后闲来无事,妹妹常过来看我吧。”相信以后见面的时候不会少,她跟罗二奶奶马上就是妯娌了。
林二姑娘只是笑着点点头。
等到两人走远了,虞秋荻这才转身回房,心中却是一番思量。这两姐妹特意过来看她,只怕心里多少有想比一比的意思,只不知道比过之后两人会做他想。
林家姑娘外面看起来轻狂了些,但祖父父亲都是功名在身,家中也富贵了这些年,说话行事都没有超过大户人家的标准,不然常年外头应酬,名声早就坏了。这姐妹相比较之下,罗二奶奶要稳重许多,只要她相争的心思放下,倒也不是难相处。
吴婆子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我听二太太的丫头说,二老爷和二太太商议着让庭哥儿娶林家二姑娘,不过与林家商议许久了,林家答应的不是很痛快。”
“林家二姑娘吗?”虞秋荻眉头皱了一下,在这场皇位更替中,林家上升了。威远侯府虽然没有败势,却也没有升,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一年前两家谈亲事情机率还大些,现在再谈机率可能低点。
但齐家就是差点,齐瞬庭是世子,有爵位可以加分,估摸着也差不多。林家没有爽快的拒绝,估摸着也是想着,若是拒绝了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林二姑娘素来抓尖要强,凡事都要争上一争,若是她嫁进来,先不说其他的,跟二太太只怕都处不好的。”吴婆子笑着说,林二姑娘看着就是个聪明厉害的,只看她对人那副目下无尘的模样,齐二太太这样的婆婆,她肯定打心里鄙视。到时候儿媳妇看不起婆婆,齐二太太又是个死抓权的,齐家后院热闹了。
虞秋荻心里也认同这一点,只听林二姑娘说话也能感觉到,是要强了些。至于本事之类的,这个还真看不出来。随即道:“亲事还没有订下来,谁知道呢。”就是订下来了,那时候她已经罗家的媳妇,舅舅家后宅之事,她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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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五月下聘,四万银子聘礼,即使在贵权圈里,这也是大手笔了,尤其是对比一下半年前罗家两万争银子下聘迎娶了林家小姐。虽然嫡长媳身份不同,多加个一万两就好,直接把聘礼翻倍,多少有点惹人眼。
林大太太还借故登门拜访,虽然没说那么直接,但那意思也很明白。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的聘礼差了这么多,这是什么意思。
罗大太太听得只是笑,一副很温和的模样,但就是不回答问题,林大太太对着这样罗大太太再怎么样也不好发作。又说了几句,只得借故去看女儿,去了罗二奶奶房中。
“唉。”罗大太太不由得叹口气,林家的情况也算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才不过富了三代,林老太爷这个榜眼中的比较晚。那时候,林大老爷已经娶亲,就相时是门当户对,但没多久林老太爷中榜眼,林大老爷也中了进士。
林家在朝堂上发展迅速,男人的水平倒是上去了,女人的水平想这样突飞猛进就难了。结亲时罗大太太就跟罗大老爷说过,根基浅,也就意味着底蕴不够厚,媳妇水平就跟不上。至于让男人去教女儿,想在朝堂上混的男人都没那个功夫。
唯一幸庆的是林大姑娘还不错,虽然个性上有些张扬了,不过还好。有人沉稳,就有人张扬,只要大规矩不错,那就算好的了。
“太太何不跟亲家太太说明原由。”平姨娘旁边说着,林大太太走的时候是气不顺。
罗大太太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跑过来问我,我再给她细细解释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她若是再跑来问,难道我还要一一跟她说了。”
林大太太未免太当自己是一回事,定远侯府娶儿媳妇与林家何干,她一个亲家母跑过来问东问西。真以为她是好性情,怎么都行。
平姨娘听得点点头,道:“太太说的是,只是亲家太太去了二奶奶屋里,会不会…”
“要是当娘的想挑着女儿在婆家闹事,拦也拦不住的,随她去吧。”罗大太太说着,这其中的关键在于罗二奶奶听不听她的。心里却担心另外一件事,看向平姨娘道:“你有没有觉得,慕白对于二奶奶就那么回事啊。”
按理说新婚小夫妻,虽然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可能都没见过。但彼此郎才女貌,最起码新婚期间该有几分恩爱才是,但慕白好像还是原来那样,这媳妇娶跟没娶,多了个老婆,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平姨娘也跟着叹口气,道:“我问过嬷嬷,自从成婚以来,二爷有一半时间都歇在书房。”
在婚前罗慕白是有通房的,但成亲之前都全部打发走了,因为当年卫家二房的事,罗大太太早就说过家中爷们若不是子嗣问题,最好不要纳妾。罗慕白也没有对家中哪个丫头特别好,罗二奶奶身边也没有多出众的丫头。按理说,他们小夫妻该很和美才是,偏偏就是那么回事。
“投缘不在貌啊。”罗二太太感叹的说着,夫妻相处眼缘很重要,有时候双方看着啥都好,但就是没眼缘,这就真没办法了。
“其实…我曾经悄悄过问二爷。”平姨娘说着,按理说这种事情她一个父妾是管不着的,但她自小跟着全罗大太太,后来照顾罗家爷们,可以说是半个长辈,有事情也能站在长辈的立场问。
“噢?慕白怎么说的?”罗大太太问着,罗慕白成亲之后,她就一直忙碌张罗慕远的亲事,真是顾不上管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
平姨娘也有几分无语,叹气小声道:“二爷跟我说,他嫌二奶奶打扮的太…精致了。”
“啊?”罗大太太愣了一下,罗二奶奶是比较爱打扮些,但女人爱美是天性,当婆婆的嫌儿媳妇太招摇还有话说。当丈夫的嫌妻子漂亮,这就是有匪意所思了。
“二爷说,就是他们两人在屋里时,二奶奶也打扮的十分精致,看着她就觉得…有几分生疏。”平姨娘说着,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罗大太太,外出时肯打扮的妥当,平常在自己屋里时,也就是一般家常衣服,首饰带上两件也就完了。也不是随和或者怎么样,平常居家过日子嘛,妆容仔细,满头珠翠,总觉得很没必要。就是她一个姨娘,无事在家时也就是一两件首饰完事。
罗大太太心中有几分明白,别说罗慕白,就是罗大老爷,自己若是天天收拾成那样,只怕他也不喜欢。再比如罗慕远看上的虞秋荻,可能这就是罗家男人的审美,对张扬型美女不感冒。其实这样也好,若是喜欢花哨的,可能会多亲近妾室。
“若只是因为这个,有空你跟二奶奶说说,让她留心些。”罗大太太说着,这个倒是可以后天努力,后宅安宁的一个关键就是夫妻和美。小家庭和谐了,大家庭才能更和谐。
“嗯。”平姨娘点点头,说肯定会说,就是不知道这位二奶奶会不会看得起她这个丫头姨娘了。
主仆两个正房里说着话,林大太太在罗二奶奶房里,母女两个说着话。定远侯府的宅院不小,本来房舍还很空闲的,但五个儿子要成亲,房舍一下子显得有点挤了。罗慕远的新婚房舍已经收拾出来,就在罗大太太房舍后头,二十来间房舍十分宽敞。
罗慕白虽然先成亲,但是弟弟仍然,他的房舍稍次一点,是罗大太太正院旁边的一节院落,十几间房舍,小夫妻住肯定很宽敞,但所有事情都是比出来,罗大的房舍在那里摆着,罗二的显得差了。
“我这里又没什么事,母亲怎么过来了?”罗二奶奶说着,虽然下给齐家的聘礼比此之多让她心里也不太舒服,但不舒服也没办法。若是林家因为这个生气或者怎么样,她在夫家的地位岂不是尴尬。
林大太太叹气道:“最初结这门亲事时,本来说的是…”
“母亲…”罗二奶奶出声阻止林大太太的话,在娘家时林大太太就不止一次在她跟前说过,说最初罗家的意思说的是罗慕远,后来怎么得就换成罗慕白,本以为罗家给嫡长子结了多好的亲事,结果只是虞家姑娘,威远侯府的外甥女。
这话她已经听过很多便了,在家里听听就算了,现在在婆家也说这个话,就是屋里没有旁人,这话说着也不好听。她都已经嫁了弟弟,再去说哥哥怎么样,实在是…
林大太太也自觉得失言,却是道:“只有我们两个在,你何必如此谨慎。不过我才从你婆婆那里出来,你那婆婆外头都说温和,我看着不是个好缠的。”
“我婆婆对我倒是很好。”罗二奶奶说着,她每天早晚过去请安,罗大太太和罗老太太从来没有难为过她,尤其是罗老太太那真是和谐的人,每天也就是想着吃什么玩什么,晚辈到她跟前凑凑趣,她从来都是笑脸迎人。
林大太太因为聘礼的事对罗大太太暂时没好感,也不想再说这个,只是问罗二奶奶道:“有消息了吗?”新媳妇进门生儿子是最紧的,若是能在虞秋荻进门之前先生下儿子,虽然不是嫡长孙,但底气足了些。
罗二奶奶摇摇头,她旁边丫头月荷却是道:“太太不知道,最近二爷不怎么来房里睡。”
林大太太听得一惊,道:“难道有什么丫头拌住姑爷脚了?”
罗二奶奶脸上更显得有几分气苦,道:“这倒没有,罗家家风甚严,二爷常歇在书房。”若真是因为有人拌住罗慕白的腿,她心里还好受些,打发丫头就是了。明明就他们两个,但罗慕白不是在武厅练武,就是在书房读书,经常在书房里睡,她就真没办法了。
林大太太向来自觉自己最聪明,想的也比常人多,道:“在书房睡?你去看过吗,二爷身边的小厮…”会不会是美貌书童之类的。
“母亲想哪里去了,罗家这样的门第,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罗二奶奶说着,养书童之类的是风气,中下层许多,但在高门大户里,爱惜名声的人家一般都会十分注意,就是有也是偷着养,肯定不能摆到名面上。这就好像一种不成文的惯例,大家都偷着养,若是哪家闹出来了,马上又会被众人嘲笑。
又说几句,罗二奶奶便催林大太太回去,主要是怕林大太太又说了什么话。进门也有几个月,肚子里没消息不说,丈夫没与她亲密,反倒是生分不少。这是她最受不了的,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能把罗慕白的心给拢住,新婚燕尔跟丈夫都如此,以后日子的不好过啊。
“我回家后就给你寻个好大夫,也好好调理□体。”林大太太临走前还对罗二奶奶说着。
“嗯,母亲不用我担心,我在罗家很好。”罗二奶奶说着,就是不好,也只能说好,不然若是让林大太太给她出主意,她日子没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