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姨娘…”虞秋荻听到这里就呆住了,安姨娘是虞秋芸的生母,她希望母亲能回来这是当儿女的孝心。但安姨娘竟然能回来,总觉得有点神转折。
虞秋翎笑了起来,道:“是啊,安姨娘回来了,所以我回了青云庵。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虞老太太不在了,虞秋元不在了,虞大太太也不在了,虞秋翎又是归宗女。要说斗她肯定斗的过安姨娘,不过有必要吗。她的孝期快满了,现在虞家都这样了,虞秋元都躲了,她早晚也要出嫁的,出嫁之后甚至于都不在京城了,虞家好歹她更不想管。
“那四姑娘…跟梁家的婚事…”虞秋荻想了起来,记得虞老太太大丧时,梁家还派人过来闹,被虞秋元赶出去了。
“梁家送来消息说,梁三爷已经病故,这门亲事自然也就完了。”虞秋荻说着,至于四姑娘将来的婚事,她没什么兴趣,亲爹亲妈都在身边,该由她们做主。以虞家现在的名声,虞老爷就把虞家全给虞秋芸当嫁妆,只怕也寻不到好亲事。安姨娘偏偏又是个希望女儿高嫁的,再加上虞大老爷的智商,弄不好敢送虞秋芸当妾,运气好的话,也许是填房。
虞秋荻听得不由长叹口气,脑中思绪乱飞,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她自己都没想到,此时此刻她能跟虞秋翎平静的谈论这些。
“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虞秋翎看向虞秋荻问着,有头发谁都不想当秃子,祈福之类的话,骗骗外人就算了,刚下十五就跑到庵堂里,必然有其他原因。
虞秋荻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却是把除夕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虞秋翎听完就怒了,随即却是叹了口气,道:“齐二老爷本来就不是你亲舅舅,你手里偏偏又有几万银子嫁妆,算计你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未尝太心急了些。”
“我不会任由他算计摆布,我现在就是孤女一个,我剪了头发当尼姑,他又能奈我何。”虞秋荻笑着说,她原本就有出家的意思,现在更加坚定。齐二老爷肯定不想她出家,但此事他想拦也不容易,自己把头发剪了,齐二老爷再有本事也接不回去。
虞秋翎眉头皱了起来,道:“你别这么想,年纪轻轻的就想着出家,这样不好。虽然嫁人有嫁人的苦处,但也有嫁人的好处。你看我一个寡妇,都张罗着把自己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齐二老爷再怎么样也要名声和前程,你怕什么。”
虞秋荻却是摇摇头,若是没有罗慕远,她可能会如虞秋翎所说,找个人嫁了,相夫教子,经营生活就此一辈子。但上天让她与罗慕远相识相知,只是想像一下与一个陌生男人成亲,她就觉得的那样的生活很累。
嫁不了多好的人家,何必非执著与嫁人。就像隔壁的水云大师呢,带着自己的嫁妆出家,虽然在庵堂里生活,生活也是各种精致,只要手里有钱,日子不会过的很差。
“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看你这样…”虞秋翎犹豫一下,悄声道:“这是宁寒飞跟我说的,罗家大爷对你十分倾慕,正跟家里人商议,等你孝期满了就去齐家提亲,想娶你进门。”
此事没有传开,毕竟虞秋荻还在孝期中,目前只是罗家内部的事。宁寒飞会知道,是因为卫策是罗慕远的说客,一直帮着说和,再加上郑王府的关系,宁寒飞这才知道的。据宁寒飞所说,罗慕远跟家里争的很厉害,郑王妃已经明确表示,不反对不赞同。
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也没什么问题,罗老太太向来不管怎么管事,罗大太太在卫策和罗慕远的劝说下也不反对了。关键在于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他们是极力反。就是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也不是反对而己,但并不赞同,只能说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弃权了。
想一下也能知道,罗慕远是嫡长子,不是庶子次子,以后他继承了爵位,他的老婆就是宗妇,他下头还有四个弟弟,若是宗妇的娘家比弟妹的娘家低,到时候家庭关系只怕是各种纠结。更不用说,罗慕远那样的个人条件,可以说随便抓一个都比虞秋荻家世强,罗大老爷如何能甘心。
虞秋荻怔了一下,罗慕远说过要争取,他肯定会去争,意外倒是不意外,只是这番情义仍然让她感动。
“罗大爷你也是见过的,罗家更是不说…”虞秋翎说到这里,却不由的道:“你怎么…好像并不吃惊?”
虞秋荻摇摇头,道:“不是不吃惊,只是罗家那是什么样的门第,罗大爷又是嫡长子,这门亲事怎么可能会成。”机率实在太小了,心存希望,得来的必然是失望。那就不如不去想,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虞秋翎顿时哑然,也不禁叹了口气,她跟虞秋荻说件事,其实就是想鼓励她一下,免得她真有出家的念头。至于这门亲事的可能性,就是让虞秋翎说也知道没有可能性。罗大爷也许真有顷慕之意,但婚姻大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我知道姐姐跟我说这个只是想劝我,我会说想出家,也是最近我心身俱疲。容我自己想一段时间,也许就会想开了。”虞秋荻笑着说。
虞秋翎听得有几分放心,道:“你能自己想开就好,你还年轻,许多事情还没有经历过,千万不能有出家的念头。”
“嗯,多谢姐姐开导。”虞秋荻说着。
又说几句,虞秋翎也要起身走了,道:“这几个月我可能都会在青云庵,若是有事你只管打发人来找我,若是无事找我说说话更好。庵堂生活寂寞,其他的事情我也许帮不了你,至少能帮你解解闷。”
“姐姐…”虞秋荻神情有几分欲言又止,虽然虞大太太没死,但虞秋芳却是…那是虞秋翎的亲妹妹。
“唉,我若是说她自作自受,完全不难受,那是骗人的,虽然从小不在一处,总是姐妹一场。但想想虞老太太,看看虞家现在这样,再看看你…我能说什么,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她把虞家和你害成这样,那也是她应得的结果。”虞秋翎叹息说着。
若是虞秋芳死了,虞秋荻仍然万事顺心,快快乐乐的嫁入齐家当世子夫人,她心里肯定会对虞秋荻很烦感。但虞秋荻现在都进尼姑庵,连出家的念头都有了,可想而知她的处境。虞秋芳是死,但虞秋荻这样也是生不如死。当然完全跟一样也不可能,不过总是一起长大的,都姓虞,比起外人来又强得多。
虞秋荻轻轻叹了口气,低头道:“若是还能像原先那样…我也不会…”若是她能嫁入齐府为世子夫人,齐老太太也不会动那样肝火,虞秋芳也就不会有那个结果。
“唉…”虞秋翎只是叹气,末了道:“太阳快下山了,我也先回去了。”
“嗯。”虞秋荻起身送虞秋翎出了院门,又道:“我也不喜欢到别处去,姐姐只管过来找我,要走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会的。”
虞秋翎走了,虞秋荻却是在院门口住下了,神情有些发怔,太阳就要下山,晚风刺骨的冷。虞秋翎虽然现在还在尼姑庵,但只是小住而己,只要几个月她就能跟自己的心爱人成亲,远走他乡避开京城的是是非非,她也许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姑娘,刚才虞大姑娘说…”吴婆子一直在屋里,自然听到两人谈话,若是能跟罗慕远成亲,那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虞秋荻却是摇摇头,看向吴婆子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罗家怎么会同意…”
110
青云庵的日子比虞秋荻想像中的清苦些,不管在虞家还是齐家,生活精致度都都能达标。在庵堂里,虽然也能差婆子出去买东西,但这样打发人出去买,带回来的东西总是有限。吴婆子为此感叹了无数回,虞秋荻适应之后却是觉得不错,庵堂的生活很清静,足够她避开所有的事非。
出了正月,顾惜颜来了,她年前出嫁,此时正在新婚中。虽然新年忙碌,但顾惜颜小脸仍然红扑扑的,看得出来她的新婚生活过的很不错。
“挺好的。”顾惜颜笑着说,虽然她跟谢潜以前并不感冒,但谢潜人很好,嫁都嫁了,那双方就好好经营。都是年轻少男少女,各方面都登对,只要双方有心,感情肯定可以慢慢培养。
虞秋荻看顾惜颜这样也十分高兴,女儿出嫁好比第二次抬胎,顾惜颜有幸投得好胎,做姐妹的也为她高兴。笑着道:“看你这脸色我就知道,本来还为你担心来着。”
没成亲之前,顾惜颜跟谢潜可是各方面不来电,彻底无感的那种。虽然大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但总让人有点担心。
顾惜颜看着虞秋荻却是满心难受,才不过半年而己,虞秋荻整个人清瘦了许多,以前虽然说不上胖,但至少身材适中,现在整个人就像纸糊的一样,好像风吹一下就倒了。
心疼之余,顾惜颜怒气冲冲的道:“我听说了齐家的事,你放心好了,这事我早就传出去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齐家说,我倒要看看齐二老爷还敢做什么。”
虞秋翎知道了,她马上告知宁寒飞,让宁寒飞马上告诉郑王府的人。按虞秋翎说的,若是可以就在大街上站着喊话最好了,让世人都看看齐二老爷有多恶心。嗣母刚刚过世,马上把嗣母唯一的外孙女逼进庵堂里,这就是大孝子的所作所为。
“我在这里住着倒也清静。”虞秋荻说着,这是实话,除了虞秋翎之外她也没什么访客,不用想着早起请安,晚上想晚睡也可以随意。时间空闲之时,可以自由的写写诗,弹弹琴,有时候还会让墨晴陪她下下棋。
顾惜颜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话也对,齐二老爷那么急不可待的把自己的亲人弄到府里来,看着他们在威远侯府里充大爷太太,还真不如在这里清静。”
虞秋荻听得只是淡然一笑,道:“日子在哪里都是过,给祖母,外祖母守孝来庵堂来岂不是更好。我所求的并不多,保住自己,保住嫁妆。现在侯府都是他们的,非得争这一口做什么。”
顾惜颜心中仍然窝火,却也不由的叹口气,对于家族来说过继嗣子果然是下下之选。就像虞秋荻说的,侯府都是他们的了,一个外姓孤女何必跟他们争口这气。却是道:“只要齐二老爷还想要前程,要爵位,他绝不敢贪你嫁妆,顾家没那么好惹。”
若是齐二老爷敢来阴招,弄个男人勾引之类的,顾老太太肯定要去告御状,天理还是在的,孤女没那么好欺负。
“嗯,我知道。”虞秋荻说着,她就是确定齐二老爷做不出更黑心的事来,才敢如此跑到庙里来。不过现在对齐二老爷的舆论压力,只怕也不小,虞秋荻只希望压力越来越大,压到齐二老爷不敢抬头为止。
顾惜颜拉着虞秋荻的手,又道:“你若是嫌威远侯府太烦,在这里住着也挺好,至于你亲事,你放心好了,我祖母和两位婶婶都帮你看着呢,不会任由齐二老爷任意摆布你。”
虽然亲事的最终决定权在齐二老爷手上,但亲友说亲也是常事。只要亲事合适,谅齐二老爷不敢不同意。本来顾老太太还想再看看齐二老爷的态度,毕竟虞秋荻的第一责任人是齐二老爷,结果杰大太太的事传出来,尤其传话流言之类的,很容易传起来夸张。顾老太太坐不住了,决定自己上阵给虞秋荻挑婆家。
虞秋荻虽然已有出家的念头,但仍然听得心中十分感动,顾老太太能有这个心意十分难得。对齐二老爷来说,最好就是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若是顾家给挑的亲事,以后就是哪里不如意了,齐二老爷也有个推托的地方。
“这些事情并不着急,你代我向老太太问好,说我在庵堂生活的很好,请她老人家放心。”虞秋荻含糊说着,听了虞秋翎那天的话,再加上庵堂生活的这些天,她更加坚信出家的念头。
“嗯。”顾惜颜点头说着,心里却是有些感伤,顾老太太是想来看看虞秋荻的,只是身体不好了。一年又一年的过去,顾老太太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尤其去年小年氏流产的事,顾老太太为此伤心了许久,又求佛又念经,身体也就越发的不好。
虞秋荻看看顾惜颜的神情,想了想还是问:“顾大奶奶…还好吗?”自从吴婆子说了顾家的前尘往事之后,她的心情就很复杂。吴婆子是齐老太太的铁杆心腹,她会知道肯定是从齐老太太那里得来的,可信度非常高。
“还好,虽然孩子没了,但嫂子身体恢复的倒是挺好。”顾惜颜叹息说着,对与此事她是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小年氏有孕之后,顾家上下都进入一级警备状态,就怕出状况。结果年氏能在自己屋里摔了一脚,想想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就发生了。
这事之后,顾老太太就开始十分难过伤心,一直念叨着让全家老小都要理佛,真心敬菩萨,长平长公主更是一刻不敢怠慢。顾大老爷也跟着一起拜不说,成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不出户,全家气氛紧张到极点。
“顾大奶奶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虞秋荻说着,心里对年氏却十分担心,若这真是顾家的报应,那首先倒霉就是顾惜风的老婆年氏,就是有幸能保住性命,若是一直无子,晚景也可以想而知。
“你说,家里会不会是被诅咒之类的??”顾惜颜悄声说着,本来她也不信这些,但一件一件事出来,总觉得太诡异。
虞秋荻心中十分不安,却是推推她,笑着道:“你胡说什么呢,顾老太太一心向佛,就是有人存心诅咒,菩萨也会保佑的。”
“你说的也是。”顾惜颜想想觉得有理。
屋里说了一会话,外头阳光正好,虞秋荻本想提议出去走走,虽然天气转暖了,但老在屋里坐着说话总觉得有点冷。
“王妃,罗大太太??”外头传来吴婆子惊讶的声音,随即恭敬的道:“世子妃在屋里。”
虞秋荻和顾惜颜多少怔了一下,郑王妃与罗大太太常结伴来青云庵,顾惜颜这趟过来也是跟着她们一起的。虽然当姑娘的时候不好私自出门,嫁人之后稍微自由些。但目前她还是新媳妇,出门啥的都要跟婆婆报备,批准了才行。这回也是,前几天就申请了,结果郑王妃说她与罗大太太也要去,便三人同路。
罗素与罗大太太进到屋里,虞秋荻和顾惜颜恭敬的列队相迎,顾惜颜心里多少有点嘀咕,罗大太太心地很好,场面功夫也会做,虞秋荻现在是京城众人同情的对象,她来了青云庵,肯定也会顺道来看看她。但自家婆婆…场面功夫什么的,就比较…
虞秋荻作为主人正想请两位坐下,罗素就直入正题道:“外头天气正好,虞姑娘陪我和大嫂走走吧。”
虞秋荻并不意外,只是低头道:“王妃赏光,荣幸至致。”
顾惜颜这回真惊讶了,罗慕远求亲的事,她并不知道,此时只觉得奇怪,罗素与罗大太太要跟虞秋荻说什么。
罗素却是朝她挥挥手道:“前面戏台搭好了,你过去听戏吧。”
“是。”顾惜颜再好奇,此时也只能恭敬答应着。
虞秋荻跟在罗素和罗大太太身后,出了自己的小院,没多远就是青云庵的后花园,此时园中十分清静,看样子是提前清过场了,罗素是单身一人,罗大太太只带着自己的心腹平姨娘,走出了一段路,罗素突然道:“我们叫你出来说话,你好像并不意外?”
虞秋荻低头道:“王妃是知道的,虞家大姑娘与府上宁爷有婚约在身,正巧虞大姑娘也在青云庵住着。我虽然与虞家有嫌隙,但与虞大姑娘自小一起长大,从小就无话不说。”
罗素有几分恍然,点头道:“宁寒飞嘴倒是不碎,没想到却是过不了美人关。”
虞秋荻低头不语,罗大太太却是长长叹了口气,她此时心中十分忧愁,看着虞秋荻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复杂。自家儿子暗恋人家,这并不是虞秋荻的错,虞秋荻也是身世可怜。但也是因为她,最近几个月家里是鸡犬不宁。
罗慕远斗争到现在,罗大太太已经不打算阻止了,儿子想娶,娶了之后要是万事遂心如愿,后宅安宁,她当娘的没啥说的。关键是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不同意,本来罗大太太还劝着罗大老爷拖一拖,没想到罗大老爷看中一户人家。
内阁大学士林家的千金,今年十五岁,刚刚过了成人礼,正待字闺中,模样人品都是一等一的。林家的基根说不上厚,林老太爷榜眼出身,可谓是勤勤恳恳几十年,皇帝清理太子党后空出许多位子,皇帝念他勤恳,才得以入主内阁。多大权势士说不上,最主要的特点是稳。这位林小姐的父亲是林老太爷的次子,还是上一科的进士。
经过上回何家事情之后,罗大老爷挑选亲家就特别小心。像林家这种最好,虽然不是很显山露水,但朝堂上说的起话,都是为皇帝尽忠,也许不会权倾朝野,但至少换皇帝时不会被清理出局。
若是罗大老爷没目标还没好些,现在有明确目标了,罗大老爷就不想拖了。林家姑娘都十五了,若是不早下手,人家肯定会定亲的。结果罗慕远却是死活不同意,罗大老爷本想的是要给罗慕远强行订婚,结果被罗大太太阻止了,婚姻之事真不能很拗他,万一成亲之后是一对怨侣,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一个祖父一个父亲,对着罗慕远又是打又是骂,结果罗慕远死活不改口。连向来不怎么管事的罗老太太都发话了,不如就如了罗慕远的意。这倒不是因为奶奶疼孙子,而是罗老太太看的太多,就是强行给他订了林家小姐,他自己不如意,必然后宅不宁,到时候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有时候男人就是这样,投缘不在貌,林家小姐就是真天仙,样样都好,罗慕远不喜欢也没办法。就是高门大户里,宠妾灭妻,因为一个丫头媳妇闹的夫妻翻脸的也不在少数。虞秋荻又不是身世低微到尘埃里,这门亲事马马虎虎也能做,不如顺了他的意,图个家宅安宁。
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如何认同这个观点,婚姻乃两姓之好,先是为家族服务,然后再说个人,大不了以后罗慕远看上哪个丫头,他们不管就是了。
争了几个月,年都没过好,父子没一个肯让步的。然后齐二老爷的亲大嫂算计虞秋荻嫁妆,虐待孤女逼其进庵堂的事又传了出来,罗慕远越发的不愿意退让。他是没有办法阻止罗大老爷给他定亲,但他能管住自己的腿,再定亲,只要他一直不在京城,肯定没办法娶亲。
罗大老爷被气了个倒仰,恨不得把罗慕远锁起来。问题是要是真能锁住就就好了,罗慕远自小习武的坏处显出来了,罗大老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此时雇几个武林高手天天看着罗慕远。按罗慕远说的,他要是想跑路罗家还没人能拦住他。
罗大老爷听儿子如此,是真怒了,抄起棍子一顿好打。罗慕远自然不敢还手,因为是过年,罗老太太又在旁边,屁股上打了几下,说不上多狠,但也得躺几天。
丈夫和儿子闹成这样,罗大太太是最操心的一个,满腔的苦水不知道何处诉。想找郑王妃商量,郑王妃明确表示,对于罗慕远的亲事她不发表意见。劝人之类的话,郑王妃又从来不会说,罗大太太心中更郁闷。
郑王妃又提到顾惜颜想去青云庵,罗大太太知道虞秋荻也在好坏里,便想来见见她。也不是想跟她说什么,纯粹就是想见见。
“虞姑娘既然知道了,没什么要说的吗?”罗素看向虞秋荻,罗家因为她闹的沸反云天,罗慕远的一片真心连她都打动了,她倒是想听听虞秋荻对此想说点什么。
虞秋荻长长吐了口气,却是抬头看向罗素,神情悲伤中带着绝决无奈,道:“王妃希望我说什么,我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祖母和外祖母也相继去世,威远侯府没有我容身之地,我只能独居庵堂中,现在我有的也就是这条命而己。”
罗素听得默然,轻轻叹了口气,罗大奶奶看着虞秋荻的神情也十分同情,道:“好孩子,我与王妃没有因此责怪你的意思,这是慕远自己的心思。你现在的处境我们都知道,齐二老爷做得太过份了。”
虞秋荻低头抹泪,好一会才道:“初听到罗大爷的心意,我心中十分感动。不过我自知身份悬殊,并没有他想。想来我也是不祥之人,父母早逝,祖母和外祖母也相继离世,现如今孤身一人在庵堂中,这些天我思来想去,罗大爷之情,我只有在这在青云庵里,敲经念佛唯以报答。”
罗素和罗大太太听得都是一愣,虞秋荻这意思是要出家啊,虽然说齐二老爷做的过份,但就现在的局面,齐二老爷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一定会把虞秋荻嫁出去的,她最多在青云庵呆到自己孝期满,齐二老爷肯定会给她张罗亲事。孤苦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到出家的地步。
“姑娘这话…”罗大太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本以为只是罗慕远单相思,虞秋荻本身并无意与他。但虞秋荻把话说成这样,不禁让她疑惑起来。
虞秋荻淡然道:“罗大太太别误会,我与罗大爷也只是人前见过几次而己,我从来没有任何妄想。此时我身在庵堂中,所求的也不过是平静安详。”她一个孤女,想争也没得争,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想,她能做到的就是在这青云庵中敲经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