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再想着外孙女能好,却仍然争不过命。她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她的外孙女还如此年轻,前程将来都是一片茫然。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后悔,就像贺子章说道的,当时她若是松松手,留下一个庶子,此时此刻,虞秋荻都比现在强得多。
“外祖母,舅舅和舅母对我很好的。”虞秋荻笑着说,又道:“表哥对我也很好。”
提到齐瞬庭,齐老太太心里稍稍有点安心,齐二老爷她是把握不住的,但至少齐瞬庭是她养大的,她相信齐瞬庭会照抚虞秋荻。道:“是啊,庭哥儿是个好孩子…”只是他们议过亲,就是后来退了,就是如兄妹般亲近,毕竟不是兄妹,只会先会招来一堆闲话。
虞秋荻笑着岔开话题,把昨晚一夜赶出来的暖帽拿出来,道:“天冷了,我给外祖母做了顶暖帽,您看看喜欢吗?”
“嗯。”齐老太太看着暖帽,想伸手去接,只是手动了动,却是伸不过去了。
虞秋荻马上道:“我给外祖母戴上…”
齐老太太眼泪顺着了下来,脸上却是含笑着。
虞秋荻把暖帽给齐老太太带上,又拿来镜子给齐老太太照着看,旁边吴婆子也笑着道:“还是姑娘手巧,做的暖帽既服帖又好看。”
“唉…”齐老太太轻轻叹口气,看一眼吴婆子,却是虞秋荻道:“吴妈妈是跟我最久的,也是最忠心的,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我走的也安心些。”
吴婆子听着就要给虞秋荻跪下,虞秋荻忙上前扶吴婆子起来,齐老太太也道:“她是小孩子,你跪她岂不是折她的福。”
“老太太与我有天大恩典,我誓死不敢忘。”吴婆子低头含泪说着。
齐老太太叹气道:“虽然说是主仆,我从来都没拿你当外人过,跟了我一辈子,你也算是荻丫头的长辈。现在我要去了,实在无人可托,只得把这丫头托给你,其他的事情你管不了,但你跟着总是能照看她些,知冷知热的,也有人疼她。”
吴婆子眼泪掉了下来,给齐老太太跪了下来,道:“老太太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照看好三姑娘。”
齐老太太点点头,由吴婆子照看着,虞秋荻总不至孤身一人,又:“把二老爷,二太太还有庭哥儿都叫过来吧,我藏了这些年的东西也该分分了。”
“外祖母…”虞秋荻的眼泪落了下来,除了哭泣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吴婆子过去传话,没一会齐二老爷,齐二太太和齐瞬庭都来了。虞秋荻忙站起身来,跟着他们一起在床前跪了下来,吴婆子和李婆子也扶着齐老太太坐起身来。
齐老太太看向齐二老爷,道:“家中只有你一个儿子,全部都是你的,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叫你们过来,是我这里的东西,嫁妆和这些年的私房,也该分派一下了。”
齐二老爷马上磕头道:“母亲与我有天大恩赐,继承府里这些已经够了,母亲自己的东西全部给三姑娘才好。”
“我也没说给你。”齐老太太说着,随即看向齐瞬庭道:“庭哥儿是我养大的,我总要留东西给他的。”
“不,祖母,我不要,应该全都给表妹。”齐瞬庭马上说着,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他并不喜欢虞秋荻,但祖母把他养大,这是祖母唯一的外祖女。虞家又那样,女子多点嫁妆傍身也很应该。
齐老太太笑了起来,齐瞬庭倒是实心好孩子,若是能跟虞秋荻成了亲,相敬如宾一辈子是肯定的,道:“有你表妹的,也有你的,祖母不会如此偏心。”
齐老太太早就把自己的财产分派后,一分为二,虞秋荻与齐瞬庭每人得一箱子银票,地契,虞秋荻比齐瞬庭多的就是得了齐老太太不少珍藏的首饰。
“我也没有其他的了,两个孩子分分也就完了。”齐老太太说着,却是把目光看向齐二老爷,道:“现在朝堂上风云变幻,不过你马上就要丁忧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丁忧虽然可以逃过现在的政治风暴,但三年之后这个正三品能不能保住就不知道了。齐二老爷也不能说无能,但有时候太能耐也未必是好事。
“老太太福寿绵长,定能…”齐二老爷说着。
齐老太太却是不耐烦听这些,只是挥挥手,继续道:“庭哥儿还没娶亲,荻丫头也没出嫁,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两件事。庭哥儿的婚事我还是那句话,不光看门第一定要看人品性情,二太太没有持家理事的本事,将来侯府上下还得要新媳妇打理,若是娶不好,那以后就真是家无宁日了。”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不由得低下头,尤其是齐二太太,齐老太太直言她不能当家理事,一时间脸面上也过不去。
“至于荻丫头的婚事,不用等你的三年孝期满,我早就跟你说过,在京外找户好人家,不求家世多好,即可,但求人好。到时候再外地发嫁,庭哥儿的孝期也满了,你让瞬庭送嫁即可。”齐老太太说着。
低嫁虽然太委屈,但都这样了若是还想着高嫁,也未免太不切实际。虞秋荻本来就有几万银子嫁妆,再加她留下来的,这一辈子吃花是不用担心了。丈夫也许不能情投意合,但生下儿子后,总是能好好教养儿子,女人的一生也就这样了,还能再求什么。
虞秋荻眼泪一直止不住,现在听齐老太太如此说,跪着上前抓住齐老太太的手,失声痛哭起来,摇头道:“我只要外祖母身体康健,情愿一生吃斋念佛。”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的眼泪也是哗哗地往下跳着,齐二老爷道:“老太太放心,外甥女的婚事我一定尽心尽力。”
齐瞬庭也抹着眼泪道:“老太太放心,我一定会多照看表妹的。”
众人哭成一团,齐老太太只是把眼睛闭上,道:“我还没死,等我死了你们再哭,都出去吧,我想睡会。”
吴婆子上前把虞秋荻扶起来,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也站起身来,齐瞬庭也被李婆子扶了起来。齐瞬庭还想再说点什么,齐老太太却只是闭着眼。
“老太太歇着,我们先退下。”齐二老爷说着。
丫头们把帐幔放了下来,齐二老爷一家三口出门退下。吴婆子也扶着虞秋荻出了梢间,虞秋荻是一直跟着齐老太太住,就住在旁边碧纱橱里。
“姑娘擦擦眼泪。”吴婆子扶着虞秋荻在榻上坐下来,又吩咐丫头道:“去给姑娘倒杯茶。”
“让妈妈担心了。”虞秋荻说着,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最后一个嫡亲也将离她而去,她彻底无依无靠了。
丫头端茶上来,吴婆子朝丫头们挥挥手,李婆子立即带人出去。虞秋荻本在伤心中,看这个架式也愣了一下,道:“妈妈有话跟我说?”
“前几天老太太给姑娘做了几身素净棉衣,丫头们放哪了?”吴婆子突然说着。
虞秋荻被问的愣了一下,道:“还不到穿的时候,丫头们放柜子里了。”虽然是深秋季节,但还不到穿棉衣的时候。
“姑娘可千万要小心保管,那是老太太自己亲手缝的。”吴婆子说着,随即压低声音道:“老太太的私房都在里头呢。”
自从亲生儿子齐大老爷过世之后,齐老太太就开始准备了。再没有防人之心,过继一个成年儿子到家里,就是齐二老爷真能掏心挖肺,齐老太太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就是虞秋荻能嫁给齐瞬庭,那些东西也只能悄悄的给,更何况现在这样,更是得千万小心了。
虞秋荻听得怔了一下,倒不是多意外,这确实是齐老太太的行事风格。处理后事时肯定要分一部分给齐瞬庭,毕竟她以还后还靠齐二老爷,若是全了给她自己实在很拉仇恨。反正偷偷地给也是一样,只要做的小心就好了。
“我晓的,让妈妈操心了。”虞秋荻说着。
吴婆子点点头又道:“姑娘也别伤心过了,只有你好好的,老太太才能走的安心。”
“嗯。”虞秋荻含泪点头。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落下,齐老太太觉得精神还行,便命人张罗了酒席,又下了请贴,齐家百年侯府,姻亲关系复杂,在京城也是盘根错,远的都没请,只把直系姻亲请了。顾家顾老太太,顾二太太,顾三太太,顾惜颜都来了。
众亲友相见,看到齐老太太这样都是眼泪汪汪,心知这是最后一面了。尤其是顾老太太与齐老太太是老姑嫂,此时见齐老太太如此,心中也十分难受。倒是齐老太太十分淡然,只是笑着道:“谁能逃不过阎罗王,不过早或者晚。”
顾老太太流泪道:“你啊,这时候还说这些。”
虞秋荻上前给众人见礼,顾老太太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儿啊,有我呢,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齐老太太流泪道:“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她,你就帮我多照看吧。”
“你就放心吧,这就是我亲孙女。”顾老太太说着。
齐老太太又看看众人,不由得问:“怎么风哥儿媳妇没来?”
顾家众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长平长公主眼泪都掉下来了,好一会顾二太太才道:“唉,风哥儿媳妇前时候摔了一脚…”
“啊?”齐老太太听得一惊,顾惜风的媳妇年氏可是有孕在身的,再加上顾惜风克妻的命格…
“媳妇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孩子没了。”顾老太太抹泪说着,又道:“是个成形的男胎。”
齐老太太听得放下一半心,虽然没了孩子,好歹保住大人,以后总是能再生的。却不由的道:“风哥儿…”
克妻殇子,大年氏也是死与生产,母子俱损,现在小年氏又这样,这实在是…
“唉…”顾老太太叹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报应。”
齐老太太却是拉拉她的手,笑着把话题岔开,道:“颜丫头的婚期订下来了吧,谢潜是个难得的少年郎君,颜丫头有福气。”
提到顾惜颜的婚事,顾老太太脸色有几分回转,笑着道:“订下来了,再有一个月就过门。”
“那就好,只可惜她们姐妹关系那么好,不能去送她了。”齐老太太说着,看看顾惜颜又看看虞秋荻。
顾惜颜笑着拉住虞秋荻的手道:“她这回不能来送我,等她以后成亲时我去她也是一样的。”
“好孩子。”齐老太太笑着说。
酒席摆了一天,虞秋荻和顾惜颜又折梅花进来插瓶,齐老太太倒是显得精神很好。到了下半日齐家众人才回去,齐老太太高兴了一整天,齐瞬庭陪着也很高兴,他以为齐老太太是病情轻了,虞秋荻心里却是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果然晚上时齐老太太身体越发沉重,连药都吃不下了,齐二老爷,齐二太太,齐瞬庭整日守在床前,齐瞬庭哭得死去活来。虞秋荻木然在床前跪着,虞老太太过世时,她只是接到卜文,并没有在跟前。此时守着齐老太太,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身体好像马上就要飘起来,没着没落。
“荻丫头,荻丫头…”本来一直昏睡着的齐老太太突然喊了起来,原本不能动的手却是乱抓起来。
虞秋荻怔忡有点没反应过来,齐二太太倒是反应快,赶紧推推虞秋荻。虞秋荻连忙上前,伸手让齐老太太抓住,哭喊着道:“外祖母,我在呢,外祖母,我在这里…”
齐老太太瞬时把虞秋荻的手握紧,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来,一双眼却是睁着的,手仍然死死拉住虞秋荻,即时气绝。
“外祖母,外祖母…”虞秋荻嘶声喊了起来,她只觉得她的灵魂好像也跟着一声一起飞走了。
齐瞬庭也跟着大声哭喊起来,嘴里喊着道:“祖母,祖母…”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人上前,齐二太太把齐老太太抓着的虞秋荻的手放开,齐二老爷把齐老太太睁着的眼合上了,边哭边喊道:“老太太殁了…”
107
守灵,发丧,出殡,虞秋荻任由丫头婆子摆弄着她,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跟着齐老太太走了,只剩下一个臭皮囊,在人世间不死不活。
“姑娘,你先千万要撑住,你要是有个好歹来,老太太走了都不会安心。”吴婆子劝着虞秋荻,此时她也是两眼通红,却是强撑着劝慰着虞秋荻。
“惹得妈妈担心,只是,我心中好难受…”虞秋荻流泪说着,不管人在灵前,还是去床上睡下,她总觉得很冷,不是天气,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消除不去。
“姑娘…”吴婆子拿手织给虞秋荻擦着眼泪,道:“听老婆子一句话,没有过不去的坎,人生一世,比这难的时候多了。”
虞秋荻点点头,又道:“这几天我也仔细想过,等过了年,我想去青云庵给祖母和外祖母祈福守孝。”再不久就要过年,守孝时就是简慢些也要过年的。
若是以前说吴婆子肯定会不同意,但此时却是点点头,道:“也好,家里现在乱糟糟的,去那里倒是清静。”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是成年过继来的,齐二老爷原本家中就有一兄一弟,后来兄长过世,只有寡嫂带着儿子过活,这些年来齐二老爷没少周济他们,这本来也在情理之中。但这回齐老太太大丧,齐二老爷就借口家中事务忙不完,把大房母子以及三房一家都叫了过来帮忙。齐老太太已经殡出去了,结果这两房人仍然没有走的意向。
吴婆子跟了齐老太太一辈子,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真是白活了。以前齐老太太在世,齐二老爷再怎么想提携自己亲兄弟也只是给点银子。现在齐老太太不在,他就是家里最大的那一个,要是照看自己的亲兄弟谁能管得了。
三房一家因为人口众多,再住段时间,等齐二老爷把家中下人全部换成自己人了,可能就要走了。大房是孤儿寡妇,齐二老爷肯定会留他们住下。那位杰大太太,见识什么的完全没有,比当年的齐二太太还不如。
齐老太太早就料理齐二老爷会她死后清理家中下人,但凡以前跟着她的,死前就全部给了银子放出去,一朝天一朝臣,家中更是如此。虞秋荻只是个无人撑腰的孤女,何必理会这些事情,齐家好歹与她的关系真不大,任他们去吧,也能清静些。
主仆两人这厢商议着,那边杰大太太作为齐二老爷血亲嫂子也跟自家小叔子商议着:“我看那位虞姑娘就很不错,嫁妆又多,正好你大侄子成哥儿也到了说亲的年龄,把她许配给你大侄子不是正合适。”
齐二太太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道:“老太太让我们照顾表姑娘,若是嫁到外头去,只怕仍然会有不如意之处,留在自己家里,岂不是更好。”给自己当儿媳妇,她是不愿意,当侄媳妇却是不错。
齐二老爷脸色瞬时难看起来,道:“绝对不行,这门亲事想都不要想。”
虽然他现在是威远侯府爷了,但是因为过继才有这个爵位的,没有过继的,只是齐家的旁支而己。就像杰大太太这样,从血缘上是他亲嫂子,成哥儿也是他的亲侄子,但从礼法上说这只是堂侄。
要是成哥儿很争气,中了两榜进士得了功名,这门亲事还可以说一说。成哥儿现在连个秀才不是,家境还十分贫寒,这种情况下若是把齐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嫁给他,到时候别自己的孝子之名,只怕参他的折子都会有。
杰大太太十分不解,在她看来是这多好的一门亲事,道:“两人年龄相当,一个是你外甥女,一个是你侄子,亲上加亲,不是很好吗?”
齐二太太也帮着说话,道:“是啊,成哥儿是大哥的独苗,大哥不在了,我们不帮他寻亲事,谁帮他寻。老太太本来说的就是,不在意家世,只要人好就行,成哥儿哪里不好呢。”
齐二老爷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只是对杰大太太道:“大嫂放心,成哥儿的亲事,我一定会帮着张罗,但虞姑娘绝对不行。外头事忙,还要劳烦大嫂操心。”
“我们是嫡亲一家人,二叔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杰大太太笑着说,又道:“外头事多,我先忙了。”走的时候还给齐二太太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帮着说和一下,虞秋荻那么多嫁妆,娶过来多划算啊。
“大嫂慢走。”齐二老爷说着。
杰大太太出了门,齐二老爷便挥手让丫头们出去,丫头婆子都关好门退出去。齐二太太却是继续道:“把虞姑娘嫁给…”
话说到一半,齐二老爷抬手一个耳光打到她脸上。
齐二太太被打怔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齐二老爷,夫妻这么久这还是齐二老爷第一次动手打她。
齐二老爷却是被气胸口发胀,不只这件事气他,齐老太太大丧时,内里也乱的不成样子,他是把外头的体面打点好了,但内里乱成一团,依旧惹得不少亲友笑话。指着齐二太太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大嫂异想天开看上虞姑娘的嫁妆就算了,你跟着起什么哄。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我…我…”齐二太太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只是觉得这门亲事可以做而己,不行就算了,怎么会害齐二老爷千夫所指。
齐二老爷叹了口气,知道最近自己的火是大了些,也知道齐二太太是无心之过,却不由的道:“你跟着老太太学了这么久,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那就怪不得老太太会说,你没有持家的本事。”
齐二太太听得眼泪直掉,委屈的道:“我是小门小户出身,本就不该当这个侯府夫人。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不懂,你自然要嫌弃。”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齐二太太,在齐老太太的规划中,她是要把威远侯府交给虞秋荻的,齐二太太连个过度作用都起不了。齐老太太向来有心,表面上看着教也教了,其实内里留了许多手,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齐二太太当家理事。
齐二老爷听得满心叹息,多年夫妻相互扶持至今,感情亲情十几年,也不忍心狠心责怪,只是解释道:“虞姑娘原本是该嫁给庭哥儿当世子夫人的,结果婚事退了,圣上又在旨意上特别说明虞姑娘由我这个舅舅来照顾。现在齐老太太刚走,我就转眼把她许给自己血亲侄子,你看看成哥儿有什么,他若是新科状元,这门亲事别人自然无话可说。他什么都不是,家境还那样贫寒,这门亲事如何做的。”
“但是…老太太不是说,只要人好就行了吗?”齐二太太支吾的说着,这话是齐老太太自己说的,他们只是依从齐老太太的话。
“天下间人好的多了,我偏偏选了自己的亲侄子,外人会怎么看。我若做主答应这门亲事,肯定会有人参我欺负孤女,图谋她嫁妆。”齐二老爷叹气说着,看向齐二太太又道:“幸好现在是孝期里,没有亲友来往,不然这话只是传出去,我就成众矢之的了。”
齐二太太听得一脸心虚,当即不吭声了。
齐二老爷又道:“你去告诉大嫂,让她绝了这门心思。大哥去世的早,我当弟弟的肯定会照顾他们孤寡,不过凡事都有一个度,能给他们的我自然会给,不能给的就不要去妄想。”
他看大房母子实在是孤苦,接他们进府照看是想承担起自己当兄弟的责任,但并不表示他会任由他们母子予取予求。
“嗯,我知道了。”齐二太太低头说着。
“虞姑娘的婚事和庭哥儿的婚事我来寻,你别管就是了。”齐二老爷说着,心里却有几分叹气。以前齐老太太在时,后院事务全部井井有条,现在齐老太太殁了,齐二老爷顿时觉得家中乱成一团。
虽然不会直说出来,心情却多少有几分烦躁,齐二太太跟着齐老太太这么年,当家主事一时半会做不到就算了,没想到连基本的见识都没有。怪不得齐老太太直接留下遗言说,要娶亲媳妇当家主事。
新年前几天齐家三房走了,可以说是齐二老爷赶走的,齐老太太大丧,齐二老爷和齐瞬庭忙的跳脚,齐二太太照顾内里忙不过来,便想叫亲友过来帮忙,然后把大房和三房请过来。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齐二老爷本就想接大房母子过来,可以说是照顾孤寡。三房一家就留下话就多了,而且家中人多事多,齐二老爷也不想节外生枝。
最后齐二老爷请三房时走还给了不少银子地亩,齐三老爷仍然一副被欺负很不满意的模样,把齐二老爷气了个半死。
热孝中过年,自然冷清无比,祭祀是必要活动,虞秋荻并不用参加,只是跟着一起吃了年夜饭。因为齐老太太大孝,齐家上下也是人困马乏,再加上孝期中没有活动,虞秋荻本来吃完饭就想回房的。
没想杰大太太却是突然拉起虞秋荻的手,上下打量起来,又拉着虞秋荻问东问西。吴婆子旁边站着侍候,身体都气的微微发抖,齐老太太才去世,齐二老爷就敢算计虞秋荻了。
虞秋荻倒是十分淡然,有问必答,终于全部回答完了。虞秋荻就看向齐二老爷道:“有事件我想回禀舅舅。”
齐二老爷看到杰大太太刚才的举动就十分不高兴,现在听虞秋荻如此说,忙笑着道:“什么事?你只管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