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团们走了,齐家也开始大包小包的加快速度。本来以齐老太太的意思,齐瞬庭带她和齐二太太回去就好,结果齐二老爷也要跟着回京。身为一个孝子,嗣母受了委屈,当儿子的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嗣母出气,需要表现的时候,他肯定要冲到最前面。
“老太太,安远侯府贺侯爷和虞大爷来了,想见老太太。”仆妇进门传话,本来齐二老爷想招呼的,结果贺子章明确表示要见齐老太太。
齐老太太笑了起来,道:“终于来了。”贺子章若是真想帮虞秋元,那就必须来青阳找她,若是等她回了京城,贺子章就是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阻止她进宫。
虞秋荻轻轻吁了口气,神情显得有几分幽远,她不想跟虞家弄成现在这样。起身道:“花园里花开了,我去看看。”
“嗯。”齐老太太点点头。
虞秋荻带着丫头婆子去了后花园,齐老太太这才对婆子道:“请他们两位到屋里坐。”
婆子引着两人进了齐老太太正房,见礼完毕,丫头奉上茶。齐老太太就笑着道:“许久不见贺侯爷,仍然是风采依旧。”
“看到齐老太太身体健朗,我内心也十分欣喜。”贺子章笑着说。
虞秋元并没有坐下,只是在贺子章身边站着,此时也只是听两人说话。
贺子章笑着道:“老太太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说废话,虞家母女在府上做客多时,秋元想念母妹,想见上一面,不知道老太太可否全了他的孝心。”
齐老太太这才看向虞秋元,嘴角含笑道:“为人子者挂念母亲是人之常情,只是见了又能怎么样?”
虞秋元低头道:“我心中有个疑惑,实在想问问母亲,还望老太太成全。”
贺子章的到来并没有让虞秋元看到希望,换亲抢嫁妆也许还有救,但直接害人性命,虞秋荻也因为而重伤,此时没那么容易善了。将来会如何,他现在还没去想,他此时此刻就想知道虞大太太要取虞秋荻性命的原因何在,无缘无仇,何故害人性命。
“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齐老太太微笑说着,这是实话,估计虞秋元知道真相后会想死。随即又道:“你若是真想知道,就见见你那好妹妹吧。”
“多谢老太太。”虞秋元说着,就是死他也想死的瞑目。
齐老太太唤来吴婆子,三品大员的府邸肯定没有私牢之类的地方,虞大太太和虞秋芳则是关在仆在居住的柴房中,两人是分开的。这样盘问和忽悠的时候,也省得她们母女两个通气。虽然恶毒,但这两母女的智商真心不高。
当日虞秋芳顶替虞秋荻出嫁,她出嫁之时虞秋荻并没有运出去,只是昏迷。经过齐家几个婆子的多番忽悠之后,虞秋芳已经相信,张舅母更狠,在虞秋获饭食中下了毒,只是份量少了,并没有毒死虞秋荻。
“就在这里了,虞大爷请进。”吴婆子在门口着住。
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推开门,虞秋元跨进门里,既然是柴房,肯定是堆放柴放之处,既没有床也没有桌子之类的,被关的这几天,虞秋芳早就狼狈不堪。亏得是夏天,若是冬天只怕虞秋芳早就冻死了。
此时虞秋芳正瘫在地上,被关几天,只给水,吃食给的极少,她早就饿得头晕眼花。门声响动,虞秋元进门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虞秋元在她面前蹲下来,虞秋芳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过望,迅速抓住虞秋元的手,尖声叫着道:“哥哥,带我出去,快带我出去。还有你不能轻饶了齐家,她们把我整的好惨,一定要给我报仇…”
虞秋元抚开虞秋芳的手,只是静静看着虞秋芳,听到虞秋芳刚才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虞秋芳却是继续揭发齐家的罪行,尖声叫着道:“那个齐老太太好恶毒,张舅母就是被她勒死的,还把我折磨成这样,一定要齐家给个交待…”
“…”
“必须得跟齐家要个说法,凭什么打我耳光,凭什么灌我药…”虞秋芳越说声音越尖,脸上的神情也越狰狞,她若是活着回去,肯定要十倍还到齐家身上,还有虞秋荻,要百倍加到她身上。
虞秋元任由虞秋芳叫着,直到虞秋芳自己喊到脱力了,这才开始发问:“我与你寻了亲事,你为什么非要换三姑娘的婚事?”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虞秋荻,为什么她能嫁给侯府世子当世子夫人,而我只能嫁给商人妇,我是你亲妹妹,你就是这样对你亲妹妹的吗?”虞秋芳刚才喊的声音太大,此时就是想高喊,也喊不出来了,但脸上的恨意却是越来越深,整张脸完全扭曲了。
虞秋元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但虞秋芳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他觉得震惊和无比的失望心寒。自己这个兄长自觉得尽到责任了,结果在虞秋芳眼里,他竟然如此对不起她。
“换亲抢嫁妆,你已经如愿了,三姑娘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没有姐妹情谊,一个陌生人,无缘无仇,你何故置她于死地?”虞秋元继续问着,这是他最不能理解,也是完全想不到的地方,杀人总要有动机,动机在哪里?
“从小到大她样样都比我强,凡事都踩我一头,她凭什么。嫁的比我好,嫁妆还比我多了那么多,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虞秋芳被关这些天,心中的郁闷无法发泄出来,此时正好有途径了,越喊越是来劲,继续道:“我跟她一样是虞家的嫡出小姐,我嫁到齐家去也是一样的,齐老太太凭什么这么对我!!”
直接的语言冲击让虞秋元有点眩晕,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出来只往喉咙里窜,他不听虞秋芳再说下去,打断她的话道:“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死了才能一了百了,就是换亲被发现了,她人都死了,齐家还能怎么样。”虞秋芳喊着,又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毒不死她,她为什么不去死!!”
虞秋元脸色瞬间惨白起来,胸口起伏喘息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掐死虞秋芳。到了此时此刻她仍然没有一丝的悔意,只因为虞秋荻比她好,就要杀了对方,那天下间比她好的多人了去了,是不是全部都该死。
深深吸口气,虞秋元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然后慢慢往屋外退。他现在终于明白齐老太太那句话,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虞秋芳见他后退,却仍然不依不饶,喊着道:“放我出去,你让齐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为什么要管你?”虞秋元有几分自嘲的说着,这样的妹妹…这样的妹妹…他就不该给她辛辛苦苦找婆家,他该直接掐死她!!
虞秋芳却是理直气壮地道:“你是我哥哥,照顾我是你的责任。”
虞秋元笑了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嘴里自言自语的重复着虞秋芳的话,道:“我是你哥哥,我是你哥哥…”
“我要去找娘,你不救我,我就要去找娘。”虞秋芳喊着说,虞大太太肯定会让虞秋元救她的,
只要虞秋元管虞大太太,她就是不相信虞大太太会不管她。
“娘?”虞秋元重复着这个字眼,脸上神情茫然起来。
虞大太太是他亲娘,子不嫌母丑,但他仍然很想大声质问虞大太太为何如此恶毒,没有恩怨,只是因为虞秋芳单纯的嫉妒,就要亲侄女的性命。
想想真是好笑的很,他努力了这么久,上进了这么久,最后只因为虞秋芳的嫉妒,所有的辛苦付的流水。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姐妹,但他上辈肯定做了许多许多的恶事,才会有这世的报应。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虞秋芳大声嘶喊着。
虞秋元摇摇头,扶着墙退到门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漠,道:“你还是早死早投胎吧,也许下辈子你能明白过来。”
吴婆子看虞秋元出来,便上前去管柴房的门。虞秋芳看柴房门要关上,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就要去拉虞秋元,喊着道:“你是我哥,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要给我报仇…”
门口看守的两个婆子哪里会让虞秋芳出来,看她要跑出来,抬手就打,赶着在虞秋芳身上打了好些下,然后顺势一推,又把虞秋芳推回到屋里,柴房的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虞秋芳大声嘶喊着,只是门窗全关,听得并没有刚才那么清楚。虞秋元仍然扶墙站着,他此时真是站都不站不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这么的恍惚。
吴婆子只看看他,等他自己能站好了,这才前头引路往回走。
虞秋元好像幽灵似的跟着走,走过仆人房,穿过后花园,行至齐老太太院门口时,虞秋元突然伸手扶住院门,“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到了地上。

102

吴婆子领着虞秋元走了,齐老太太微笑地看向贺子章,道:“我真是没想到,贺侯府会插手管一个幕僚的家务事,真是难得的情谊。”
贺子章端起茶呷了一口清茶,这才笑着道:“相识与早年。”他刚认识虞秋元时,虞秋元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教导是个很有趣的过程。
“原来如此。”齐老太太笑着。
贺子章放下茶碗,却是怀里拿出一本奏折,直接放到齐老太太面前。齐老太太掀开看看,果然是齐二老爷那份,并不惊讶,只是笑着道:“贺侯爷果然是手眼通天,不过,扣下这一会我不服你,你有本事永远扣着我才服你呢。”
“齐老太太果然是口角不饶人,明明知道我做不到还故意奚落我。”贺子章笑着说,又道:“我是说不过您的,您也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侯爷这话好笑,虞齐两家的事,与侯爷有什么关系。”齐老太太笑着说。
“我人都来了,再说无关不无关的话岂不是没趣。”贺子章笑着说,又道:“齐老太太向来是明白人,所有的事情都能谈,我人来了,齐老太太是不是给我一个说话机会呢。”
“谈?那我就要问贺侯爷,你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齐老太太笑着反问,随即有几分感叹地道:“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已经没什么活头,身边就是剩下这一点骨血,我所求所想的也全部是为了她。”
“我若是能给她寻门好亲事呢?”贺子章接口说着,这是齐老太太最大的心结之处,自己要死了,外孙女没有依靠。
齐老太太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贺子章,道:“我知道贺太太病逝的消息,安远侯府虽然尊荣富贵,不过我老太婆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让无依无靠的外孙女去给四个嫡出子女当后母,更何况贺侯爷那样的精明厉害,我还想荻丫头多活几年。”
“呃…”贺子章不自觉得有点卡壳,娶谁他并不是很在意。早知道齐老太太肯定会嫌弃他,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提出自己娶虞秋荻为补偿不。但齐老太太如此直言的嫌弃他,也让他的自尊心稍稍受损。
“除此之外,贺侯爷还能怎么样,要给荻丫头说亲吗,先不说你有什么立场去张罗亲事。你能找到的亲事不过外乎是权贵大臣,一个孤女嫁过去真的能安享富贵吗?前朝的事情我是不如贺侯爷知道的多,但后院的事你也没我清楚。没有娘家站着支持,就是嫁妆丰厚了,女子嫁过去能有多少机率得到夫婿的喜爱。聪明人是能讨到婆婆欢心,丈夫的尊重,但没有娘家,那日子不过如履薄冰,步步惊心而己。”齐老太太一脸感慨的说着。
盲婚哑嫁,夫妻相见之时就是洞房之日,就是再门当户对的亲事,如何能保证两个当事人就能彼喜欢。不说其他的,齐瞬庭与虞秋荻的婚事是早早订下来,两人以前还见过,齐瞬庭不是照样不喜欢虞秋荻。这就是人与人缘分的奇妙之处,再厉害的规矩教条,也不可能把人心完全控制住,让喜欢谁就喜欢谁。
贺子章听得也有分感叹,他是男人更明白这一点,停了一下才道:“看来老太太是打算把三姑娘外嫁了。不过就是外嫁,没有娘家支持的姑娘,就一定能过得好吗?”
齐老太太听到这话笑了,道:“贺侯爷不会是想说,虞秋元在母妹做下那种事之后,还能跟荻丫头续兄妹情谊吧。”
“老太太现在对虞家赶尽杀绝,不过是担心处置了虞秋元的母妹之后,他以后得势会报复三姑娘。那时候您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也就没有人能保护三姑娘。”贺子章说着,若是虞秋元不跟他混,齐老太太还能放心些,也就是因为虞秋元看着有前途,所以才不能留后患。
齐老太太脸色严肃起来,道:“荻丫头向我求过情,说虞大爷与此事无关,在家时待她很好,也是非常明事理。但他就是再明事理,亲娘亲妹子,若是真心无芥蒂,只怕就是贺侯爷也不敢用他。”
“那若是我处置了虞大太太和虞二姑娘呢?”贺子章突然说着。
齐老太太稍稍愣了一下,看向贺子章有几分疑惑,道:“你处置?”
“是,我亲自动手,虞家二姑娘我来了结,至于虞大太太…”贺子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虞大太太除了女儿之外还有儿子,处置虞秋芳时,请她到场,虞秋元也在,相信她以后会管住自己的嘴。虞家早就写出休书,让虞秋元送她回老家去,一辈子不让她进京。”
齐老太太脸上有几分犹豫,贺子章这一招让她有些看不透,本来与他无关的事,他硬是把自己扯进来。不过眼看着女儿去死,儿子在旁边冷眼旁观,虞大太太就是不疯也得傻,如此攻心的做法,倒是解气的很。也不用担心虞大太太把此事捅出去,因为他儿子就是凶手之一,至于虞秋元,贺子章会管好他。
“贺侯爷如此…”齐老太太一脸疑惑的欲言又止。
贺子章笑着道:“事情到底这种地步,虞大太太和虞秋芳不可能全部保住,虞秋元也不会天真到这种程度。舍弃妹妹保住母亲,这是为人子的选择,也是我给他的选择。”
“贺侯爷就有那么大的把握,虞秋元一定是死心踏地跟着你的?”齐老太太不禁反问,相对于杀母来说,杀妹更容易被原谅,尤其是那样一个妹妹,虞秋元会亲手掐死她都不算意外,不过若是外人动手了,那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他若不是死心踏地跟我着,那我就让他死。”贺子章淡淡然说着。
齐老太太有瞬间无语。
贺子章说着,又道:“齐老太太我知道您是什么都不怕,侯府对你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但三姑娘还要继续活着,何必与我彻底撕破脸,我的脾气你多少也知道,真要鱼死网破,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三姑娘。”
齐老太太眉头皱紧,只是看着贺子章,这样提议都能说出来,贺子章并不是开玩笑。好一会才道:“其实就是我还活着,也未必是贺侯爷的对手。但若是贺侯爷觉得,你在这里威胁几句,此事就完了,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贺子章听到这话就知道齐老太太退步了,当即笑着道:“齐老太太也未免小看我,我所求的并不多。”
“噢?你求什么?”齐老太太问着。
贺子章当即把奏折翻开,指到虞秋元那里道:“我只要这里加一句话,虞秋元听从父命送亲,然后听从父命归来,这就够了。”虞家其他人本来就没打算管,虞秋元求的时候也没求把他们全家捞出来。只要还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随着时间的随意,朝堂上的风云变化,谁还能一直记着老账,更何况是父母所为。
齐老太太看向贺子章道:“就这么一句话?”
贺子章笑着道:“老太太心里清楚,换亲之事与虞秋元无关,是虞大太太和虞秋芳的主意。想把三姑娘从虞家摘出来,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三姑娘在虞家并没有嫡亲的兄弟,虞家也没人会真心为她打算。不过齐老太太何必迁怒过多,虞家烂到底了,虞秋元作为长子肯定跑不了,但是此事他是真无辜,何必赶尽杀绝。至于您所担心的,虞秋元的母妹由我了结,我作为实际执行者,我来分担他对齐家的怨恨,以后他就是想报复之类,我也要考虑自家的安危。”
齐老太太低头沉思,一时间没说话。
“我一直佩服老太太的手段和谋略,若是生为男子早就封侯拜相。但有话句,我也一直想给老太太说,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做绝了,对自己并没有好处。我多嘴一句,后院里留子去母是常事,老太太何必连子也一并除去。”贺子章直言说着,又道:“就说眼前的局面,若是齐家有一个庶子,现在承袭了爵位,怎么都是三姑娘的亲舅舅,老太太也不用如此费尽心思为她谋划。”
齐老太太听到这里,脸上神情不禁有几分动容。
贺子章却是继续道:“齐二老爷再想当孝子,他也只是过继的,要说血缘跟三姑娘更远。虞秋元只是堂兄不错,但虞家二房媳妇已经生下儿子,虽然是礼法上的,但也是三姑娘的亲侄子,过世齐二太太的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太确定要赶尽杀绝吗?”
“…”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将来如何您说不准,我也说不准。三姑娘就是因事跟虞秋元有些心结,只要虞大太太此时不死,十年后,二十年后,到下一代的孩子长起来了,也许两人关系仍然不能恢复到最初,但谁能保证孩子辈一定没有来往。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贺子章一脸感慨的说着。
“唉…”齐老太太长叹口气,看向贺子章道:“贺侯爷好口才。”
贺子章知道齐老太太这是同意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笑着恭维道:“我比之老太太还是差了些。”
齐老太太听得只是笑,转身对身边的婆子道:“虞大爷呢,还没回来吗?”
李婆子低头道:“已经回来了,但是进院门的时候,却是吐了一口血,吴姐姐请了大夫过来,正在厢房诊脉。”
“**?”贺子章怔住了,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此凶残吗?
齐老太太并不算意外,家中婆子早就审过虞家两母女,她和虞秋荻得知时也吓了大跳。那样一个蠢东西,只是因为嫉妒就能做下那种事,绝对不可能让她活着。道:“我提醒过他,有些事情不如不知道。”
贺子章心中无语,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齐老太太点头,让婆子带着贺子章过去。
婆子引着贺子章到厢房,大夫刚刚诊完脉,虞秋元并不是什么大病,连着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压力太大,再加上急火攻心就**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夫还特意叮嘱了,最近少生气,多休养,就是仗着年轻,也不能太胡来了。
送走大夫,婆子也出去了,虞秋元只是中间厅里坐着,垂着头,身体好像完全变得僵硬了,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更像是具尸体。
贺子章在他旁边坐下来,问:“怎么回事?”
虞秋元呆了呆,抬头看到贺子章,好像才意识到他过来了,好一会才道:“我那妹妹…让侯爷操心了。”
贺子章看看虞秋元并没有追问,只是道:“事情我帮你解决了。”
“嗯,多谢侯爷。”虞秋元说着。
贺子章却是道:“不问怎么解决的吗?”
“侯爷说解决了,肯定是解决的很好,我何必非要追问。”虞秋元说着,看到那样的虞秋芳之后,他已经无话可说。就是贺子章告诉他,虞秋芳得死,虞大太太也得死,他连考科举的机会都没有,他都可以十分坦然接受。
“你这是怎么了?”贺子章侧头打量着虞秋元。
虞秋元却是长长地吁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贺子章,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贺子章追问。
“许多事情…其实我根本就做不到,修身齐家治平天下,我…我连第一条都做不好,却在妄想着以后。”虞秋元苦笑着,他上进他努力,读书巴结权贵,他天真的以为他这样就可以给自己谋个好前程。直到这件事情出来,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修身齐家,若是这两样都做不好,如何能平天下。
“你还很年轻,许多像这个年龄的富家子弟还只知道青楼买笑。”贺子章说着,拍拍虞秋元的肩道:“走吧,要回京城了。”
“是。”虞秋元低头说着。
双方议定,贺子章带着虞秋元回京,齐家继续打包准备回京事宜。奏折不可能一直扣下,不过只要齐家先回了京城,齐老太太进了宫跟太后哭诉时说明白,虞秋元虽然是送亲的,但是依父命送亲,然后从父命回京,并不知父母议定的换亲之事,其父叫他回京就是怕他发现了,支开他,这样说就足够了。
虞大太太和虞秋芳作为当事人,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回京,等官司判下来之后,然后再上一段时间,风头没那么盛了,再处置这母女。
“丫头,要走了。”齐老太太说着。
虞秋荻这才回过神来,齐家进京的动静不小,只是二门处就是各色车驾,仆妇成群。她来青阳并没有几天,但却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几天,成亲,换亲,被劫,罗慕远,脱险,告官,这一切都好像一场梦。来青阳时想的是美好的前程,现在要走了却是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