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父亲实在无能又没用,带他过去只怕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还要惹一大堆麻烦。事情总要解决,拖得越久越不利,你先去吧。”贺子章说着。
以齐二老爷的孝子个性,这种时候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必然要义愤填膺的给外甥女出头。齐家又是在青阳,齐老太太想进宫不容易,只怕是齐二老爷先上奏折,得先想办把折子拦下来,再慢慢与齐老太太商谈。
“那侯爷…我母亲…”虞秋元听贺子章如此说,不自觉得脱口而出。若只是休弃和出族,这个是他可以接受的,每个人犯了错都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亲娘只有一个。
贺子章眉头却是皱了起来,道:“你求的太多了。”
“总是母亲十月怀胎把我生下来的,我身为人子不能眼看母亲去死。若是齐老太太不想我母亲在京城,我可以把她送回老家去,只求留下我母亲性命。”虞秋元流泪说着,至于虞秋芳,只能说是听天由命,他真的管不了了。
“你啊,怎么这么多眼泪。”贺子章的口气不自觉得软了下来,伸手把虞秋元扶了起来,又给他擦泪道:“再过几天我会去青阳。”
“谢侯爷。”——
虞秋元先回虞家打点东西,此时虞家早就乱成一团,虞老爷接到信就傻了。齐家这是要跟他打官司,虞老爷一辈子都没啥本事,此时更没有主意,没人可以请教,他便去二房请教虞老太太。
虞老太太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了,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刺激,看完齐家的信当即昏迷不醒。小陶氏也大着肚子,一边照顾祖母,一边担心虞齐两家的官司,要不是小陶氏心智够强大,只怕真要一尸两命了。
虞秋翎早从青云庵回来,小陶氏派人去接的,家里乱成这样,她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如何照顾的好虞老太太。
“元哥儿,只要三丫头和齐家的婚事能继续…让老爷写休书,还有你二妹妹,虞家必须得给齐家一个交待。”虞老太太紧紧抓住虞秋元的手,因为身体的关系,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以她的性格,就是虞大太太犯了滔天大错,看在孩子的分上最多也就是送庵堂。至于虞秋芳怎么也是亲孙女,下手肯定会留情。但以齐老太太的手段行事,虞大太太和虞秋芳肯定保不住,现在虞家能做的就是保住虞秋元这个送亲的。只要虞秋荻还能嫁到齐家去,齐老太太未必会追究到底。
虞秋元只是道:“祖母,我晓的。”
根据青阳来的消息,因为姐妹争夫有伤体面,齐老太太做主,虞秋荻主动放弃与齐瞬庭的婚事。齐老太太会自己放弃婚事,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己。
“不然我跟你一起去青阳…”虞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她为虞家操了一辈子心,结果到最后…是她的心软害了虞家。
“老太太好好养着吧。”虞秋元说着,又对虞秋翎道:“姐姐就在这里照顾老太太吧。”
虞秋翎哭头答应着,怎么也止不住眼泪,虞秋荻的将来,虞老太太的身体,虞家的混乱,还有母亲和妹妹的命运。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混乱了了,虞大太太和虞秋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都不想敢虞家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虞大太太的休书和虞秋荻的出族文书,虞老爷写得非常痛快。他跟虞大太太早就没什么感情,至于虞秋芳,虽然是女儿,但已经连累到家里吃官司,那还是早点赶出门比较好。衙门里盖了章,两样文书都有了法律效力,虞秋元立即动身去了青阳。
赶了一天半的路,明明是夏天,虞秋元一路走来却是越走越冷,当儿子的不该怨恨母亲,但此时想不怨恨都难。
其实早在最初虞秋芳掌掴了小陶氏,虞大太太竟然能说小陶氏通、奸为虞秋芳开脱时,他就该有更清醒的认识。虞大太太也许没有故意害死他的心,但虞大太太的智商早晚会害死他。
“哟,这不是虞大爷吗?”
突然的一声传过来,虞秋元多少怔了一下,抬头就见梁君则带着人过来了。梁君则快要气死了,他虽然是读书人,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明明说好的嫡出小姐,结果抬进门却是个丫头,这让他情何以堪。青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梁君则估摸着虞秋元要来了,所以提前过来堵他。
梁家状纸昨天就递上去了,知府接了状纸,但还真不敢审。此事事关齐家,虞大太太和虞秋芳还在齐家关着。齐二老爷是察案使,是知府的上司,齐家没给明确的指示以前,他也不敢动。等到齐家把虞家折腾完了,他再审虞梁两家的官司,到时候虞家就是死鱼一条。
虞秋元知道虞大太太拿丫头代嫁之事,看到梁君则心中也十分愧疚,当即下马拱手作揖道:“我对不起梁家,更不对梁兄。”
梁君则冷哼一声,一巴掌拍死虞秋元的心都有了,道:“对不起?你这话说的真轻,你不会觉得轻飘飘三个字,此事就完了吧。”
“我怎么会如此想。”虞秋元苦笑说着,他当然知道梁家没那么好打发,但比梁家相比,齐家的威胁更大。先把齐家的问题解决了,与梁家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若是与齐家的问题闹不好,虞家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也无所谓再死一回。
梁君则这几天心里一直烧着一把火,过来堵虞秋元,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虽然是读书人,但家里是捞偏门的,他受影响多少会有点暴力。他这趟堵人的目的就是先把虞秋元打一顿,先打了消消再说。现在看到人了,他哪里还会客气,挥挥手身边的小厮们就拿着家伙上来。
虞秋元看这架式既不跑也不慌,进城的时候他已经有思想准备的。相反的若是打一顿之后,梁家能不计较,打狠点他都不在意。
小厮们上来就是拳脚棍棒,虞秋元只能努力护住头,身上早就挨了无数下。梁君则打得正爽快,就旁边有人喊着道:“做什么的呢?”
随着话语声,突然有人从围观人群中冲出来,也就是抬手的功夫,梁家的小厮家丁都倒地了。
梁君则愣住了,没想到在青阳会有人会给虞秋元出头。虞秋元也愣住了,因为来者是宁寒飞,他一直很鄙视的小混混。
“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我小舅子都敢打。”宁寒飞一脸纠结的对梁君则说着,卫策和罗慕远被抓了,虽然蓝先生说了会平安放人,但他一直悬着心。连着几天都很郁闷,到街上逛荡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就看到虞秋元挨打。
梁君则没敢让小厮们再动手,身手差太多了,只是拱手道:“在下槽帮梁君则。”
“噢,是梁家啊…”宁寒飞愣了一下,换亲的事卫策没跟他解释清楚,但沈书君跟他解释清楚了,从某方面说梁家也很倒霉,算是被虞家给坑了。
梁君则指着虞秋元又道:“此人卑鄙无耻,把我坑的很苦,今天我要定要好好教训他。”
“呃,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欢欢喜喜的娶老婆却被坑了。但是,这事嘛…虽然我看他也不是很顺眼,但我想娶她姐姐,他就是我小舅子。当着我的面,打我小舅子,我总不能装没看到吧。”宁寒飞一脸纠结的说着,随即又诚心建议。道:“不然这样吧,等哪天我不在,你再找他麻烦。”
梁君则听宁寒飞这么说,当即怒了,这不是纯粹消遣他吗。正要争辩几句,只见梁家二老爷梁实厚从人群中走出来,梁家的地头,消息灵通的很。
宁寒飞看到梁实厚当即拱手道:“梁帮主,许久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
“托福。”梁实厚微笑说着,随即对梁君则道:“这位是汇丰船行的宁大爷,不得无礼。”
梁君则听得一震,汇丰船行宁寒飞,这绝对是江湖上数的着的人物。
“宁大爷既然在青阳,就应该听说了梁家与虞家的恩怨,不是我们得理不饶人,实在是虞家欺人太甚。”梁实厚一脸正气的说着。
宁寒飞听得跟着点头,道:“换亲之事确实是虞家的错,梁大爷打人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虞秋元是我小舅子,我总不能看着我小舅子挨打。梁帮主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七天,最多七天,到时候一定会给梁家一个交待。”
梁实厚听得愣了一下,道:“宁大爷成亲了?”还是虞秋元的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呢,不过应该快了,到时候我会给梁帮主送喜帖的。”宁寒飞笑着说。
梁君则却没有八卦这些的心情,马上追问:“宁大爷想给梁家什么样的交待?”
“呃…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七天之后我老大就到青阳了。”宁寒飞说着,这事要怎么交待,他还真没头绪,不过卫连舟到了青阳,那事情就好说了。
梁实厚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卫船主要过问此事?”
宁寒飞抓抓头道:“人都来了,肯定也会稍带着帮忙。”
梁实厚沉吟一会,道:“宁大爷都这样说了,梁家岂敢不从,那七日之后我恭迎卫船主和宁大爷大驾。”

99

以宁寒飞的眼光看,虞秋元身上的都不算伤,舔一舔就好了。 不过虞秋元表情就痛苦多了,但就是这样,仍然向宁寒飞拱手道:“以前都是我的错,还请宁大爷见谅。”
宁寒飞挥挥手,无所谓的道:“都是小事情,倒是你这回事情办的太不厚道,也怪不得人家打你。”
虞秋元低头默然,换亲之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虞家理亏,都没有解释的必要。顿了一下只是看向宁寒飞道:“以后姐姐就劳烦宁大爷照顾了。”
最后结果还没出来,但虞家的名声必然要臭大街,虞秋翎又是再嫁,不可能找到好人家。既然宁寒飞还想娶,虞秋翎也想嫁,结成了姻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宁寒飞当即笑了,救了小舅子果然有好处拿,道:“这是必需的。”自家老婆肯定得自己好好照顾。
“现在虞家事多,姐姐孝期未过,等到事情平复了些,孝期也满了,我就等宁大爷上门了。”虞秋元笑着说,只是笑的时候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不自觉得嘶了一声。
宁寒飞见状便进一步对小舅子表示关心,道:“要不要去看看伤?”
“不用,多谢。”虞秋元说着,又向宁寒飞拱手道:“我还要去齐家,就此别过。”
“自己小心。”宁寒飞说着,梁家是用拳脚棍子招呼他,就不知道齐家用什么招呼他了。
虞秋元骑马到齐府门前,送亲的时候他来过齐家,齐家门房也认得他。若说送亲时齐家是怠慢他的话,那现在看他的神情就是完全鄙视。让到前头厅里坐下来,没一会齐二老爷过来了,一个人过来的,身边还有四个小厮,四个小厮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当然不会抬到厅里,只在院里就停了下来。虞秋元看到棺材整个人都怔住了,只听齐二老爷道:“这是张太太的尸身,换亲发现当天,她畏罪自尽了。衙门那边杵作己经验过尸,官司也完了,文书在这里。我本来想派人送灵回京,既然你来了,就带去吧。”
虞秋元听得长舒口气,因为看到棺材的一瞬间,他以为里头装的是虞大太太。听说是张舅母,虽然不至于说欣喜,但跟亲娘比还是差些。
“至于其他事情,自有圣裁,勿需多说。”齐二老爷神情淡然的说着,随即对管事的道:“送客。”
“齐二老爷…”虞秋元叫住齐二老爷,齐家既然想着把官司打到御前,搭理他也就显得没必要。道:“我想见三姑娘。”齐老太太肯定不会见他,也不屑见他,他可能能见到的只有虞秋荻。
齐二老爷稍稍怔了一下,本以为虞秋元会求他,或者要求见齐老太太,没想到他会提出要求虞秋荻。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三姑娘的堂兄,见一见堂妹也是情理之中。”虞秋元说着。
齐二老爷想了想道:“那你在此稍等,一会会有婆子过来传话。”
上头还没有旨意下来,虞秋荻还是虞家人,虞秋元这个要求并不算过份。但齐老太太会不会让他见,齐二老爷也拿不准。
“谢齐二老爷。”
婆子传话到齐老太太正房时,虞秋荻正吃着药,烧是退下去了,但大病过后身体仍然很虚弱,按大夫说的,虞秋荻的药最少还得再吃上一个月。
“我去见他。”虞秋荻把药碗交给丫头,看向齐老太太道:“总是要见的。”许多事情躲不得,有些话早晚都得说。
齐老太太轻叹口气,心中认同虞秋荻说的,就是这回避开了,以后总得见。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刚刚有点起色。”
虞秋荻笑着道:“只是说几句话而己,外祖母放心,不会有事的。”
齐老太太这才点点头,对婆子道:“那就请虞大爷花厅坐着。”
“是。”婆子答应着,又去前院回话。
更衣梳头,洗脸上妆,等到虞秋荻到花厅时,虞秋元已经喝了两杯茶。虞秋荻缓步走进去,定睛看着虞秋元,此时的虞秋元十分儿狼狈,衣服是乱的,头虽然没有被打破,脸上却是有不少青紫,嘴角的血迹还没有干,应该是进青阳城门时被梁家人招呼的。
虞秋元听到脚步声也站起身来,目光看向门口,虞秋荻瘦了许多,脸色十分苍白,一副病弱的模样。其实看到张舅母的棺材时,他心中更加明确的知道,虞大太太惹下了天大的麻烦,不然不至于让齐家杀人灭口。
兄妹默然对视着,最终虞秋荻行礼道:“虞大爷…”
这个称呼虞秋元并不意外,但亲耳听到了,虞秋元说不清心中是感慨还是伤心,却是道:“三姑娘…”
虞秋荻缓步上前,在主人位上坐下来,又对虞秋元道:“请坐。”
“多谢。”虞秋元说着,依言坐了下来。
丫头端茶上来,虞秋荻只是静静地看着虞秋元,脸上神情却是显得感慨万千。单纯从理智上说,这回换亲事件,她并不怪虞秋元,这是虞大太太,张舅母和虞秋芳的主意,虞秋元是被连累的那个。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只怕虞秋元自己都想死。
但天下间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两人没恩怨就完了的,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关系网,联系着彼此亲近的人。她不恨虞秋元,虞秋元也不恨她,她却与虞秋元的母妹成了死敌。在虞家这些年,虞秋元对她是很好,兄妹之情肯定是有的,但是在虞秋元天平的另一端放着的却是他的亲娘。
一边是堂妹,一边亲母妹,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够帮理不帮亲。虞秋元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真能如此狠心,虞秋荻就更不敢亲近。一个连亲娘都能置之不理的人,当有更大的利益要牺牲你的时候,更加不会犹豫。
当虞大太太决定把她卖掉那一刻,她与虞秋元就是彻底对立了,更何况她已经决定从虞家出来了。也许不会恶言相向,也许不会你死我活,但兄妹,亲情,虞家,那一瞬间也就烟消云散,比陌生人强的,就是彼此知道姓名。
虞大爷,三姑娘,以后只是这种称呼了。
“看三姑娘脸色是生病了,好些了吗?”虞秋元整了整情绪,终于开口。虽然是堂妹,却是从小一处长大,跟亲妹妹差不多了,变成现在这样,他真不想。
虞秋荻微笑着道:“托福,已经好多了。”
“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然不会打扰你。”虞秋元说着,他所知道的就是,换亲之后虞秋荻马上被找到了,然后就在齐府休养,既然在齐府,那肯定没危险。
虞秋荻只是笑笑。
客套完毕虞秋元直接把虞大太太的休书和虞秋芳的出族文书拿出来,一言不发的推到虞秋荻面前。随即跪了下来,道:“虞家犯下大错,我这趟过来是登门道歉的。”
虞秋荻站起身来,神情默然。她明白虞秋元的意,这是虞家给齐家的交待,若只是换亲,休了虞大太太,把虞秋芳出族,此事齐家也不会再追究。
但是,并不只是换亲而己…
“虞大爷快请起。”虞秋荻说着,除了这句话,宽恕或者其他的话,她都不会说。
虞秋元长叹口气,站起身来,却是突然发问:“三姑娘为何会放弃与齐家的亲事?”
虞秋荻心中有几分警觉,却是道:“姐妹争夫,有伤体面。”
“我总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虞秋元说着,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与齐家的婚事是虞秋荻能找到最好的亲事,齐老太太没那么容易放弃。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退亲的真正原因连贺子章都没有打听出来,只是因为退亲推测中间肯定还有事,齐老太太的封口手段果然够绝。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虞大太太到底做了什么?若是连个原由都不知道,他真觉得死的太冤了。
虞秋荻面沉如水,看向虞秋元的目光却有几分审视,也许虞秋元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真相,知道之后也许不会说出来,更不会拿这件事反过来要挟她。
但是这个真相…她从来不会以最大的恶意去踹测人,只是既然已经对立了,不管是他还是虞家其他人,她都很难完全相信,道:“虞大爷真的想知道?”
虞秋元叹气道:“刚才齐二老爷把张舅母的尸身给我,说是因为惧怕自尽了。”
“噢…”虞秋荻应了一声,看向虞秋元道:“我若说虞大太太和张太太合计想毒死我,在我饮食中下毒,你信吗?”
虞秋元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思议的低声道:“这不可能,虽然母亲并不喜欢你,但是无冤无仇,何故要害你性命?”
“是啊,无冤无仇,何故害我性命,我也很好奇。”虞秋荻苦笑着,这个问题她真的很好奇,在虞家生活了这些年,她没有哪里得罪过虞大太太,虞大太太何故如此狠毒。或者在虞大太太的意识里,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只是想到了她自己,别人结果会如何,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又道:“虞大爷若是不信,可以不必问我。”
“不,我相信,三姑娘请说。”虞秋元努力把心中的震惊压下去,胸口却是起伏不定。来的路上他想过无数的可能性,虞大太太肯定还做了更过份的事,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虞大太太能恶毒至此。
为什么要这么做?换亲还可以说是富贵迷人眼,毕竟二姑娘的婚事虞大太太一直都不满意。让二姑娘顶了三姑娘的婚事就算了,何必要赶尽杀绝。
“张太太和虞大太太让男仆在外头找来毒药,婚礼当天下在我早饭里,我能活下来是,是因为她们没有用过毒,不知道份量要如何掌握。后来我被外祖母及时找到,这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虞秋荻冷然说着,又道:“不过也因为虞大太太的药,我的身体完全垮了,齐家想寻的是宗妇,我的身体承担不了宗妇的责任,只得退亲。没有把此事公开,一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二是是因为谋杀之事牵扯太大,外祖母还想再给我另寻亲事,怕影响说亲,这才不说的。至于张太太之死,我想以虞大爷的聪明,不用我解释给你听。”
“这…竟然是这样…”虞秋元连着两个“这”却没有下文,只是看向虞秋荻。
真相的真的是如此吗?
“若只是换亲,我完好无损,照常嫁入齐家,只要把二姑娘退回就够虞家名声扫地,虞大太太休出之后,此事也就完了,外祖母不会如此不饶人。”虞秋荻说到这里长长的吸了口气,看向虞秋元的目光满是伤心与不忍,又道:“我也是姓虞的,在虞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把虞家踩到脚下与我有什么好处。还是在虞大爷的眼里,我如此的损人不利己。”
虞秋元听到这里眼睛不自觉得闭上,久久不能言语,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椅子,不然此时他真的要栽到地上了。虞秋荻并不是狠人,但若有人对她狠,她也不是圣母。
“不管虞大太太做了什么,她总是你的母亲,我能理解虞大爷的孝心。”虞秋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神情有几分难受,却仍然道:“舅舅已经上了折子,虽然不会提虞大太太谋害我之事,换亲之事肯定会追究。还有就是…”
虞秋荻没有再说下去,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在虞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虞老太太是真心疼爱她,虞秋翎和小陶氏对她很好,虞秋元也是拿她妹妹看,十来年感情,这些都是真的,并不是一场梦,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齐老太太已经决定把她从虞家摘出来,虞家就必须是狠毒无耻虐待孤女。不管以后旁人如何说虞家,就包括虞老太太在内,她都只能沉默。她仍然姓虞,只是再与虞家无关,她只是齐家的外甥女。
“大太太和二姑娘…”虞秋元突然问着,张舅母属于外人,想瞒此事必须得灭口。相反的虞大太太和虞秋芳作为当事人,没有最后拍板之前,她们倒是安全的,现在应该在齐家某处。他会问虞秋荻当然不是想把人带走,他只是想问问虞大太太,换亲可以理解,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虞秋荻摇摇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养病,并不知道这些。”

100

台风过后就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元澈这回上岸本就是为了补给,因为台风才耽搁了行程。现在台风过去了,也要开始打包,不过起航日期还没有确定下来。卫连舟的外甥和弟弟在手,最起码得狠狠嘲笑卫连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