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与你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虞秋荻还是坐起身,背靠在墙上,吐出来的声音是沙哑的,她知道她现在肯定十分狼狈,但眼睛却是一直在罗慕远身上。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她本以为她现在该是齐家的新嫁娘,结果她被拉到海盗窝。她在被装箱的时候已经绝望,结果她又遇上罗慕远。
“虽然我想与你相遇,但也不想这样相遇。”罗慕远苦笑,低头道:“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出去。”
“不,你会救我,我就感激不尽。”虞秋荻说着,若不是因为她,一个世家公子,何至沦落至此。看着罗慕远憔悴的脸,头发和衣服早就乱了,胡子也扎出来了,哪里还有一点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看着如此狼狈的罗慕远,她的神情的不自觉得温柔起来,道:“若这就是我生命的最后,我很高兴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这种话在她所受的教育中是不能存在的,女子不能跟夫婿之外的人说这样的话,甚至连未婚夫妻都不行。但她都落到这种境地,又何必在意这些。
“我们都不会死,这位元二爷是我舅舅的旧识,他只是想拿我去找我舅舅的麻烦。”罗慕远说着,不管是元澈还是蓝先生,对他都没有杀意,过程会曲折一点,但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性。
虞秋荻轻笑了起来,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能活着总是一件好事。”不管是海盗窝还是尼姑庵,活着就是一件好事。人生的际遇是奇妙的,她本该在齐家,结果来了海盗窝,但谁能一口咬定,她不能从海盗窝里出去再进侯府呢。
“我问过那位元二爷,拐你出来的小厮说,是虞家主母也就是你的大伯母把你卖出来的。”罗慕远突然说着。
这是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两个小厮推着车子出来,他以为是偷东西,最多也就是拐了府里的丫头出来。拐小姐出来,还是齐老太太的外孙女。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虞秋荻轻笑起来,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可笑,就是到了现在她还是觉得虞秋芳很可笑,道:“我二堂姐从小到大都很嫉恨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天下第一的,谁都不如她。偏偏我订的亲事比她好,嫁妆也比她多。”
想想最后虞秋芳看她的神情,在她的认知里,只是想着只要把自己除去,她嫁过去了,那一切都是她的了。
“那虞大太太和虞大爷…”罗慕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换亲卖人,这绝对不是一个闺阁小姐能一手策划的,必须得有家中长辈撑腰,具体操作肯定还得家长来。他倒是知道虞秋元提前回京了,不过两个妹妹出嫁,兄长突然回京,这个关口是有意,还是巧合,就很奈人询问了。
“我那兄长倒不会如此害我。”虞秋荻说着,她就不相信兄妹之情,她也相信虞秋元的智商,能干出这种事情也只有虞大太太这种智商为负数的。随即苦笑着道:“至于我那大伯母,我若是能了解她们的思维意图,肯定早就有所防范,也不会这么简单就中招。”
罗慕远默然,这事确实是太出乎意料之外。虞家大太太竟然能如此狠毒的对自己的侄女,那虞秋荻这些年在虞家的日子就可以想像。
“我现在倒不恨她们,只是想到我外祖母…”虞秋荻说到这里,话语哽咽起来,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她就是真死在这里,虞大太太和虞秋芳最后的结果也肯定比她惨的多,齐老太太一定会为她报这个仇。她只觉得很对不起外祖母,为她操了一辈子心,只是想着她能嫁入齐家,有个好结果好前程,结果她还是…就是把虞家母女做成人肉叉烧包,只怕也治不了齐老太太的伤心。
罗慕远把拿手绢递给虞秋荻,突然道:“我们脱身之后,我就会去齐家提亲。”
在这之前他已经打算祝福她和齐瞬庭,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出了这种事情,就是齐老太太再强硬,虞秋荻与齐瞬庭的婚事也只能解除。那他就去提亲,这是他昨天下的决定,而且他打算去执行。
虞秋荻正要接帕子的手顿住了,只是怔怔地看着罗慕远,眼泪也因为惊讶而止住了。
“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罗慕远没听到虞秋荻的回答,看向她问着。
虞秋荻摇摇头,真的很奇怪,她明明与罗慕远没见过几面,甚至于说过几句话都能数的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能看懂他。道:“若只是可怜,那你就真是圣人了。”
“你果然能明白。”罗慕远说着,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意并没有付诸流水。
虞秋荻看着罗慕远有些发怔,她能从罗慕远的双眼读出来情意,那种感觉其实在更早以前她就能知道。有些东西从心底涌出来,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轻轻叹口气,几分欣慰的道:“不管婚事最后成不成,有你这么一句话,我也无憾了。”
罗慕远可以决定自己喜欢谁,但娶谁那不是他能决定了的。他上头还有祖父,父亲,姑姑,这些人不是他能忤逆的。订婚也好,成亲也好,罗慕远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我从小到大都循规倒矩,祖父,父亲,姑姑,每个人都在教导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是我的责任,我从来没有推托过。家族需要联姻来强大,这些我一直都能理解,但是…”罗慕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虞秋荻,好一会才道:“我肯定会争。”
此事出来之后,齐老太太必然会把虞秋荻从虞家摘出来,女儿家在家中还有长辈时就依附舅家的并不是少数。前朝有皇后就是如此,前头嫡妻儿子在父亲去世时,嫌弃继母以及弟妹,继母只得带着孩子回娘家,舅舅家操持婚事发嫁。
威远侯府的外孙女,嫁入定远侯府为世子夫人,也许并不是完全的门当户对,但这门婚事至少是有可能性的。若是虞秋荻是丫头出身,为了家族,他可以不争,但明明有可能,那他肯定不会放手——
雨越来越大,虞大太太和虞秋芳被直接关到柴房里,几个仆妇看守,只给水喝,不给饭吃,说饿就用针扎几下,想喝水也用扎针,后院的老嬷嬷们打人收拾人方案有很多种,看不出伤痕的打法更是多得很。
至于张舅母的尸体,齐老太太根本就没管,自有齐二老爷去料理。半下午的时候,文娘由李婆婆带着还回了梁家,完好无损,就是已经神志不清。
李婆婆与梁家大太太说了许久的话,也把齐家知道的情况给梁家说了,虞家用药药晕了虞三姑娘藏在屋里,然后虞二姑娘顶替虞三姑娘出嫁,顶虞二姑娘出嫁的文娘则是虞二姑娘的贴身丫头。
梁大太太听完就怒了,妄冒为婚在青阳并不算十分出奇的事,但一般也就是用庶女顶嫡女,再或者姐妹之间换互亲事,敢用丫头来顶替小姐,这还真是没见过的。虞家也不是什么王侯府邸,怎么就这么看不起人呢。
“梁家也是数的着的人家,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成,虞家在京城早就是个破落户。”李婆子说着。
梁大太太怒不可谒的道:“明明是虞秋元自己寻来的,又不是我们上赶着去的。若是轻饶是他,我梁家颜面何存。”结亲之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结成亲家,梁家又没有逼婚,虞家就这么大剌剌的拿丫头顶替,当他们家是什么。
李婆子道:“妄冒为婚本来就是大事,一纸文书递上去那就是官司,就按律法走,女方妄冒还得徒两年呢。”
“不用妈妈提醒,这个官司梁家也打定了。”梁大太太怒气冲冲的说着,虽然依着梁家一直以来的脾气来说,更有可能冲去把虞家人打个稀烂,但打人归打人,这官司也是要打的。
李婆子听梁大太太如此说,这才起身走了。回到齐府,齐老太太正在佛堂里坐着念经,李婆子上前先把梁家此行的情况汇报了,齐老太太依然闭着眼,道:“让他们先告吧,官司先闹起来再说。”
“听梁大太太那个口气,就是下着大雨,这状纸也是要递的。”李婆子说着,只怕虞家男人进城那天,也会是挨打那天,梁家捞偏门这么些年,收拾个把人还是玩的。
齐老太太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有些失神。她派了齐瞬庭带人去找,以查海盗为名,就是把青阳翻了底朝天,也一定要把人找到。但这样的大雨,就是有心,查找起来也太困难了。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既使她对外说虞秋荻根本就没有出梁家别院,但找到不人,一切都是白搭。想到虞秋荻在外头受的苦,齐老太太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扎着她。
“老太太,莫要太生气了,庭哥儿带人去找,吉人自有天相。”吴婆子轻声劝着。
齐老太太苦笑,吉人自有天相,她虽然一辈子念佛,但这样的话她听到耳中十分讽刺。有几分自言自主的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知道齐二老爷对虞家婚事的怠慢,她没有去管,因为她真的时间不多了,这场大病彻底毁了她的身体。她还要是还能一直活下去,也不要太多,只要三年,她定然不会让齐二老爷如此慢怠。
但别说三年,就是今年年底她也未必能撑的到。人死灯灭,她就是再强势最终也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她是给了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泼天的富贵,但这个恩典已经太久。强势了这些年,压了齐二老爷这些年。除非是圣人,不然如何还会像当初那样真心实意的感恩戴德。人的心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这几年来齐二老爷仕途顺利,爵位是她给的,但官职却是实实在在自己挣的。
从本质上说齐二老爷并不是阴毒的人,至少跟虞大太太那种人比,他几乎是圣人了。只是慢怠而己,齐二老爷怎么样也不敢玩花样悔婚,由着他去吧,忍下这口气,虞秋荻嫁进之后的日子才能好些过。
若是她出头,那只会把虞秋荻和齐二老爷,齐二太太的矛盾扩大化,她护不了虞秋荻一辈子,以后的路还得靠她自己走。
吴妈妈不由得道:“老太太别这么想,当初你也是为了姑娘好,谁能想以虞家竟然敢…”
婆婆就是婆婆,还没进门,齐老太太先跟齐二太太干一架,只怕以后旁人说起来,也会说虞秋荻难侍候。若是虞秋荻委委屈屈的进了门,别人的眼又不是瞎的,自然会说齐家二房的不是。不管怎么嫁的,嫁过来了,什么事都好说了。
“他们全部都该死。”齐老太太眼睛眯了起来,又道:“惜风…他们知道了吧。”
“老太太放心,现在全府皆知,三姑娘正在因为受惊吓在老太太房里歇息。”李婆子说着,换亲的事顾惜风肯定知道了,但三姑娘并未找回的事,那知道的人就很有限了,该处理的人不用齐老太太吩咐,他们自会动手。
齐老太太沉默,不管找到还是找不到,不是生前还是死后,她一定会保住虞秋荻的名声。
“老太太,刚才前院传来话说,罗大爷不见了…”

96

摆酒那天罗慕远出门一直到现在未归,若是天气正常,也没人会为他担心。偏偏外头狂风大作,暴雨直下,罗慕远一直未归就很让人担心了。卫策知道齐家有事,并不想麻烦齐家帮忙找,在青阳找人,他出去喊一声就足够了。
齐家的管事却不敢如此怠慢,定远侯府嫡长子在齐家丢了,这真不是小事。齐家的家务事再多,这种大事肯定也要回禀的。
“罗大爷不见了?”齐老太太转动手里的佛珠,心里十分诧异。
若是罗慕白不见了,她并不奇怪,但素来持重得体的罗慕远不见了,这就太不合常理了。到人家家里去做客,客人自己玩失踪,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或者人力不可为的原因,就是再大的雨,罗慕远也会回来。
管事媳妇道:“是的,昨天下午出的门,一直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未归了。”
“昨天下午?”齐老太太重复着这个时间,算算时间,秋荻也应该是这个时间运出去的。
“卫九爷和罗二爷已经出门了,说在青阳有朋友,可以帮到忙。顾大爷本来要跟着去的,卫大爷看外头雨太大,怕出事没让他跟着。”管事媳妇报告着现在的情况。
齐老太太沉思一会,却是道:“去告知庭哥儿,让他去帮卫九爷的忙,务必找到罗大爷。”虽然齐瞬庭这回出门寻人是有足够的由头的,但这样的天气出门,不免让人起疑,正好现在有了足够的借口。
若是寻到…
管事媳妇给齐老太太汇报的功夫,卫策和罗慕自己经出门了,没先去梁家,梁家现在肯定是一团乱。汇丰船行在青阳有一个办事处,人手也许不多,但消息十分灵通,就是那里没消息,也可以找到很多消息。
所谓鼠与鼠路,蛇有蛇道,有时候人丢了,官府未必找得到,但找这些三教九流弄不好就会有消息。
“我觉得大哥不会失踪吧。”罗慕白说着,虽然一天一夜未归有点让人担心,但以罗慕远一个身手不错的大男人不可能会失踪,最有可能是去哪里避雨了。
卫策看罗慕白一眼,也没有解释,他嘴上说出来找罗慕远,其实他是找虞秋荻的。虽然齐老太太说虞秋荻已经被找到,但若是真找到了,齐瞬庭绝对不会这种天气下出门。
虽然彼此也没什么交情,但一个大家闺秀出了这种事情,也是让人感叹,虞家人实在狠毒过了。他既然能帮上忙,那就略尽绵薄之力。
“你去沈家一趟,让沈大哥帮忙打听打听。”卫策对罗慕白说着,沈家虽然才搬到青阳不久,但以沈书君的本事,关系网可以能已经建起来了。
罗慕白抓抓头,却是问:“哪个沈家?”
“就是你三舅母的娘家。”卫策说着,又给他指了指路道:“你跟沈大哥表明身份,说明事情原由,沈大哥自然会帮忙。”
“噢噢,我这就去。”罗慕白策马过去。
卫策又叮嘱一句:“从沈家回来之后就直接回齐府,你别乱跑了。”
“我晓的了。”罗慕白答应着。
两人分头行事,卫策到了办事处,宁寒飞果然正跟里头的管事水手们喝酒笑闹着。宁寒飞看着虞家众人进了梁家别院后,就没再跟了,他只是路上的保镖,接下来的成亲什么的就跟他没关系了,他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忙。
先在沈书君家里混了几天,然后就过来这来跟兄弟们叙旧,顺道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他宁寒飞马上就要娶老婆。
“卫策?你怎么过来了?”宁寒飞惊讶的说着。
卫策先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向宁寒飞道:“你竟然还有心玩,虞家出事了,慕远也失踪了。”
“什么??”宁寒飞惊讶的叫了起来,道:“慕远怎么会失踪,虞家又出了什么事?”成了亲而己,难道虞家也遇上卫简那种变态杀人狂了??
“先别管这些,我只问你,若是有人在青阳失踪了,要去哪里找?”卫策急切地问着,虞家的事要解绝不是一句半句的事,现在第一要务是先把人找着。
宁寒飞被问怔住了,他以前不是专职干这个的,情报类的不归他管。
倒这里的管事知道,道:“若是在青阳丢了人,十之□是找不着的,因为一般都是弄到人之后,都直接装船拉走了。”这就是沿海城市与内陆城的不同之处,内陆的拐子拐了人,想把人弄走,走陆路很花时间的。而青阳绝大多数往船上一放,船开走了,想再找人就太难了。
卫策听得叹口气,最怕的就是这个,海上寻人比陆地上寻人要难上百倍。
宁寒飞却是道:“你总不会认为慕远被人贩子拐了吧,人家人贩子是专拐小姑娘的,就是真有爱好后门的,以慕远的身手,十个人贩子也打跑了。”
卫策不想解释,主要是跟宁寒飞解释也是解释不清,他若是再不经意说出去,就是把虞秋荻救回去,只怕她也得去上吊。道:“你别管这些,只管去找人,这些天一直狂风大作,只怕没有船敢出海。”
管事也认同这点,道:“这样的天气出海就是九死一生,若是这两天丢了人,弄不好还能找到。”
“贼窝在哪,我现在就去。”卫策说着。
宁寒飞虽然还是不太相信罗慕远会被拐子拐了,但见卫策问的急,便道:“贼窝就多了,你打算怎么找啊?”弄不好不等卫策把贼窝找完,罗慕远就逛完回来了。
管事想了想,突然警觉地道:“前几天我遇上聂家大爷,他悄声跟我说,元二爷在青阳登岸了。”
聂家是青阳的大海商,跟卫家一直都有生意往来。聂家大爷知道卫家跟元家这支海盗摩擦不断,现在元澈上岸,聂大公子就友亲提醒一声。
宁寒飞顿时惊了,道:“慕远不会落到元澈手里了吧。”以元澈的个性,若是遇上罗慕远,那货肯定会动手。
卫策脸色也阴了下来,他出来本来只是找虞秋荻的,难道罗慕远真的出事了?
办事处的众人一听也愣住了,众人也没了玩乐的心情,老大的外甥落到元澈手里,这真不是玩的。不用卫策再说什么,管事已经开始吩咐,先把元澈的落脚点打听出来,这样的大雨天,元澈就是真疯了也不会在船上,必然在青阳城内。
宁寒飞还拉住卫策问:“虞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虞家换亲,梁家要跟虞家打官司,齐家要跟虞家打官司,唉…”卫策说着,中间事情太复杂,宁寒飞肯定理解不了,最后是只是道:“你不用太担心,不会影响到你娶老婆。”齐老太太再狠也不可能把在庵堂的虞秋翎拉出来灭了,至于其他虞家人的结果,卫策并不同情。
“噢…”宁寒飞听完果然更迷茫了。
又是一夜过去,罗慕远仍然未归,此时卫策和宁寒飞心中都已经急的冒火,只是一夜未归还算正常,这都两夜,罗慕远十之□是真出事了。卫家能动用的人际关系全部用到了,终于在下午时分得到了元澈的落脚点。
办事处的水手们一个没带,就宁寒飞和卫策两个人过去,江湖事情江湖了,俩人也对自己的武力值比较自信。
元澈突然登陆,不管是为了补给还是为其他事,他带的人肯定多不了。宁寒飞跟元澈打了这些年,很清楚彼此的底细,两人一对一问题不大。其他的小喽啰们,卫策肯定能摆平,顺道再跟着他一起削元澈,绝对没压力。
两人骑马过去,把马停到胡同口,宁寒飞和卫策翻身上树,先看院中情况。下到今天,雨终于停了,天空却并没有马上放晴,仍然阴沉沉的。小院并不大,几乎一览无余,以宁寒飞的脾气,要不是卫策拉着,很有可能一脚踹开大门,大喊一声:“宁大爷来了,元澈快来接客…”
“看着没几个人。”宁寒飞悄声说着,前几年跟元澈那真是你死我活,见面恨不得撕吃了对方。但上次合作之后,再加上元五峰成亲之后,态度相对没那么强硬了,两方关系相对来说缓和多了,现在见面也就是厮打一番完事。
卫策没吭声,只是留意院中动向,正想着从哪里突破好。院里却传来罗慕远焦急怒吼声:“快去请大夫,她一直在发烧,从昨天晚上开始,现在雨停了,马上去请大夫。”
“我说小哥,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你女人要死了,关我毛事。草药已经给你了,快点滚,大爷烦了。”元澈一边掏耳朵一边说着,女人再好又不是他的,死不死也就与他无关了。
“你只是想拿我威胁我舅舅而己,我人在这里,你放她回去。”罗慕远怒声说着,要不是他现在没有武力值,他跟元澈拼命的心都有了。
树上宁寒飞和卫策听到罗慕远的声音,顿时大喜,但听完内容就怔住了,发烧,女人,这是怎么回事?罗慕远才丢了两天,难道就遇上小情人了?
卫策查看一圈,没发现什么高手,又确定罗慕远在这里,再无所顾忌。两人翻身进院,宁寒飞扬声说着:“我说元澈,你这么大的人了,难为小孩子你好意思吗。”
“哎哟~~~”元澈在屋里听到声音宁寒飞,顿时兴奋了,当即也不管罗慕远,连忙推门出来,这是老冤家了。
罗慕远也跟着出来了,看到卫策和宁寒飞当即喊着道:“这里有高手,你们快走。”二对一打败元澈没压力,但面对蓝先生就太有压力了,他跟蓝先生交过手,若只有宁寒飞和卫策来,肯定得被留下,他们也栽了,就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元澈嘿嘿笑着,道:“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汇丰船行的二当家,还有卫连舟的弟弟卫九爷,再加上卫连舟的外甥,全部被我扣在手里,我想卫老大过来赎人的时候,羞都要羞死了。”
宁寒飞向来很直接,但此时倒是没敢冒然行动,罗慕远说了有高手,元澈也似乎嚣张的过份了点,便低声对卫策道:“我断后。”
“嗯。”卫策轻声应着,情况不对他就跑,他跑了可以马上回齐家搬救兵,正三品察案使,海盗再怎么强横,还得惧怕官府。
两人低声商议完毕,正要动手之即,只听旁边传来蓝先生的声音:“是卫策吧?”
卫策并不认识蓝先生,但宁寒飞认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罗慕远说的高手是他。当然这位是真高手,至少他是打不过,估计裴霜都未必是对手。问题是这种逆天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