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个正打趣着说话,外头就管事来回话:“大爷,外头有位大爷说是大爷的朋友,要来见大爷。”
“请他进来就是了。”沈书君说着。
管事抹着汗,道:“那位大爷说要让大爷去门口迎他。”
沈书君当即就不耐烦起来,道:“跟他说,愿意进门就进,不愿意进门就走。”他还不稀罕呢,他朋友里就没这么烧包的主。
江氏不似沈书君这样的脾气,起身道:“还是我去看看吧。”
沈书君皱眉道:“理会他做什么,还要特意到门口迎他?真真想不出来谁能如此。”跟他关系好的人,都知道他是啥脾气,会干出这事的跟他关系就好不了。
江氏还是道:“我去看看就知。”
说着江氏穿上外衣起身跟着管事的出去。
管事先头走着,江氏后头跟着到二门处,并没有迎出来,只在影门墙后头往外看。万一真来了什么大人物,可以马上通知沈书君过来,这样也不会显得太失礼。
江氏只往外头看一眼,顿时愣住了,竟然是便衣的谢衡。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人家王爷,所以江氏记忆深刻。不敢迎出去,怕谢衡生气,连忙转身回去,一路小跑到屋里,道:“大爷快快穿上衣服出去吧,是郑王爷来了。”
“啊?”沈书君一愣,谢衡?这不是断绝来往了吗,怎么又来了?
江氏忙给沈书君穿上外袍,又道:“大爷快去吧。”
沈书君只得去了,江氏想了想又对丫头道:“跟林姨娘说,不用收拾东西了。”谢衡都找到家里来了,还用收拾什么。
124、番外江氏
沈书君换好衣服出门时,多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在他的认识里,他与谢衡己经是昨日黄花,全部都飘风而逝了。现在这个本来己经逝去的又跑回来,而且又摆出这种架式,沈书君很有一种不想侍侯的情绪。
倒不是说谢衡这个人多惹他讨厌,主要是他本人对于男色并不是很重要,他身边连个书僮都没养,有养书僮的钱,他更愿意养歌伎。
与谢延丰相识于少年时期,沈父去世早,死世之前又病了好些年,沈书君并没有受过父亲多少的教养,至于兄长,那更是不必说了。后与谢延丰相识,得他提携不说,更教了他许多,何谓是亦父亦兄,亦师亦友,与其说两人感情多好,不如说谢延丰在他的生命中占了很重要的角色。
相对之下谢衡就是硬□来的,当时打的主意还是兄妹同吃。要不是因为他是王爷,身份在这里摆着,沈书君很有冲动吐他一脸。后来两人相处的虽然也马马虎虎,但沈书君一直以为这是露水之交,断了就断了,也没好啥好可惜的。
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门口,沈书君再怎么样也不敢把不耐烦带到脸上,看谢衡一身便衣,便只是拱手道:“不知道是谢兄来了,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哼!!”谢衡冷哼一声,一副很不待见沈书君的模样。
要是换个人沈书君肯定掉头走了,此时却只得道:“谢兄里头请。”
谢衡这才进门,沈书君让着到了前头正厅里,请谢衡上坐,又让小厮倒上茶。谢衡只是掀起盖子,闻了一下就皱眉道:“你这是放多少年的旧茶,也敢拿出来见客。”
沈书君听得十分不悦,道:“我这等商户家里的茶水自然是比不上王府里的。”嫌茶不好,那就回王府喝去,何必来他这里,大家都清净。
“我给你带着呢。”谢衡说着,身边随从直接把茶业拿出来,又对沈家小厮道:“茶房在哪里,我去煮茶。”
小厮愣了愣神,沈书君挥挥手,让小厮带着随从去,也就谢衡这么臭屁。
随从重新煮了茶端上来,也有沈书君一碗,沈书君接过喝了,完全没品出什么滋味来。放下茶碗,谢衡就突然道:“怎么突然没了消息,是不是我不来这一趟,你这辈子就不跟我见面了?”
“啊?”沈书君愣了一下,道:“明明是王爷突然没了消息,怎么怪起来我来了?”冲着谢衡王爷的身份,就是有点烦他,也不会主动断了跟他的关系。
“我给你写了信,你并没有回信给我。”谢衡说着,明明是沈书君不再写信来的,竟然敢怪他。
“这…我真给你写信了…”沈书君惊讶的说着,却己经想通其中原由,肯定是信丢了。丢信这种事也是平常事,交通不发达,驿官大意,更何况他给谢衡写信,都是一般平信,丢失率就更高了。
谢衡也想到其中关节,便道:“你与我写信也太随意了点,以后再写信来就派专送来。”他给沈书君的信一直都是专人送的。
沈书君听得无语了,谢衡是王爷,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人家夏天都能送水果来。他就是一个商人,平常写写信就好了,还非得专人。
谢衡看看沈书君的脸色,便直接道:“算了,我派人过来取就是了。”
沈书君:“…”他真的不是很想写。
“对了,我听说嫂子生下二子,在哪呢,我也去看看。”谢衡说着,子嗣是男人的头等大事,尤其是沈书君这个一直无子的主。
沈书君道:“在后院我夫人房中,王爷想看,就随我来吧。”
引着谢衡到了正房,江氏带着丫头出来见礼,谢衡只是挥挥手。江氏想想便带着丫头退出去,到厢房里先躲着。
奶妈把两个哥儿抱出来,谢衡看到就笑了,道:“这两个哥儿长的倒是像你,起名字了吗,叫什么?”
“大的叫大壮,小的小虎。”沈书君说着,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名字才够霸气。
谢衡却是一脸不可思议兼鄙视的看向沈书君,道:“你这是起的什么名字,还是我给两个孩子起名吧。”
“呃,这是我自己起的小名,随便叫叫的,为是好养活。”沈书君说着,他真心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好,但为什么没人欣赏呢。又道:“至于大名,我让谢大哥给起了,借借谢大哥的学问。”
谢衡脸立即拉长了,道:“为什么不让我起?”
“这…”沈书君也觉得理解不能,他想借借谢延丰的学问,是想着自己儿子能有谢延丰那个本事中探花。让谢衡起?借谢衡的什么?会投胎,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这不是鬼扯吗。末了只是道:“我己经让谢大哥给好,大的叫廷玉,小的叫廷秀,己经写进祖谱。”
“哼~~”谢衡非常不满的哼了一声。
要是刚认识谢衡那会,一个王爷表达不满了,沈书君多少有点恐慌。现在认识的时间长了,知道谢衡啥脾气了,多少有点麻木了,想生气就生去。沈书君不太想侍侯。
“哥儿要睡了,奶妈去哄着。”沈书君说着,让奶妈们抱着哥儿们进了里间。
谢衡仍然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奈何沈书君不买帐,他也无可奈何。本来就是诚心相交,老是拿身份压人也挺没意思。倒是留心到厅里的几个箱笼,便问:“你这是要出门?”
沈书君点头道:“生意上的事要往青阳一趟。”不过谢衡突然来了,只怕一时半会又走不了。
谢衡却是拍手道:“如此正好,我也正要去青阳,我们同路去。”主要是淮阳城太小,能玩的地方太少了,哪里及的上青阳的繁华。正好沈书君又有事去料理,他帮着去料理了,沈书君肯定要谢他。
沈书君:“…”他真不想跟谢衡同去。
谢衡虽然是个急性子,仍然在沈家休息了一晚这才上路。谢衡来淮阳坐是的专门的大船,此时要跟着沈书君一起去青阳,自然还是坐大船,小厮们把沈书君的行李抬上船,两个人就挥挥手走了。
江氏高高兴兴的送两人走,唯独林姨娘恨的都牙疼,她多么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结果就这么完了。
从淮阳到青阳,正常赶路两、三就足够了,这回坐的还是谢衡的大船,沈书君本以为会更快些,没想到足足坐了五天船,谢衡是边走边玩,按谢衡的话说,他这趟出游本来就是为了玩的,现在天气正好时,不好好玩玩如何对的起自己。
等到船在青阳靠岸,巡盐御史柴大人,连青阳知府都亲自过来接。虽然嘴上说是微服,但这样的架式微服,也许会搞不清谢衡的身份,但瞎子都知道谢衡身份不同。
柴大人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常过来晃,早就备好专门的别院,谢衡可以随时过来小住。里头侍侯的有美丽婢女,也有清俊侍儿,谢衡的两种喜好全部照顾到了。这回谢衡也沈书君也带了来,柴大人知道这沈公子与谢衡十分不同,不禁更加细心关照。
沈书君总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做为盐商他应该努力巴结盐官才是,现在却是完全反过来,人家上赶着来巴结他。
“听说沈大爷在东街开丝绸店,生意可好?”柴大人笑着说。
沈书君点头道:“多谢柴大人关心,我此趟来青阳正是为了此事。”
“难道有麻烦?”谢衡问着,不自觉得多看了柴大人一眼,沈家肯定不会差钱了,有足够的本钱开店不会有问题,真有问题那就是人为了。
柴大人马上道:“一点小事如何劳沈大爷挂心,我早就派管事去看了,沈大爷放心。”其实他连啥都不知道,不过开间店铺能出啥大事,他马上去管事的去料理就是了。
沈书君当即拱手笑着道:“劳烦柴大人了。”不管柴大人帮没帮这个忙,他这么说,就是现在帮忙事情也能马上解决。
谢衡懒得问是什么事,只是看向沈书君道:“你在青阳开店了?这很好啊,论环境青阳比淮阳好太多了。我看不如这样,你直接把家搬到青阳来,岂不是更方便。”
青阳离京城更近,两三就能过来,城市更大更繁华,他想过来看沈书君也就更方便。到淮阳去,既要转水路又要路上耽搁,真不如在青阳住下方便。
沈书君虽然也有搬来青阳的主意,更多的是为了生意考虑,不过谢衡要是愿意帮这个忙,这事办起来就快了。便道:“我是这么想过,不过此事太大,总要生意先起来了,再说搬不搬的事,说话间怕也要二、三年的光景了。”
谢衡笑着道:“这么简单一件事,哪里还需要二、三年功夫,官盐生意本来就按地方批条子,下回直接批青阳的条子,就能青阳直接开店了。就是收拾宅子麻烦些,不过青阳富户多,破产的更多,有的是人卖房子,寻处马上能处的估计也不是难事。”
柴大人马上跟着接话道:“我让管事的去打听,保管不出几日便给沈大爷寻处可心的宅院。”经济繁华的地方,不是太挑剔的情况下,寻处马上就能住的宅住真不是难事。看的出来谢衡是很有心让沈书君搬到青阳住,方便两人见面。
沈书君想想也没拒绝,他并不是真心想跟谢衡结交,现在能占到便宜,他心情多少也平衡些,便拱手道:“那就麻烦柴大人了。”
125、番外江氏
谢衡说帮忙寻房舍,那就快的很了,两天不到,谢衡领着沈书君看了四、五处房舍,以沈书君的眼光看个个都好。但以谢衡的眼光看,每处宅都能挑出十处以上的大毛病,根本就不能住人,就是比较便宜,买下来也完全浪费。
沈书君虽然觉得谢衡太麻烦,但这回全靠谢衡出力。就是不太喜欢他,也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占着人家的便宜,然后再百般嫌弃人家,这种事沈书君还干不出来。全听了谢衡的不说,平常跟他说话态度也顿时好了许多。
谢衡看沈书君待他好了,越发卖力的干活,花了十来的时间,把青阳都快转一圈,最后终于相中一处住宅。要说马上能住肯定不行,不过地段好,再加上七进的房舍,院子大,就是房舍不太满意,可以推倒重新修,短期内想找处能让谢衡满意的地方,实在太容易了。
没想到在签合同的时候,沈书君跟谢衡起了分岐,沈书君非常坚持自己出钱以及房屋产权上必须是自己的名字。帮忙归帮忙,置产买地则是另外一回事,产权必须是属于自己的,而且说难听一点,现在两人是挺好,万一以后不和翻脸了呢。感情归感情,现实归现实,就跟谢延丰这么好,沈书君也没问谢延丰借过一文钱,更没收过谢延丰的房子。
“这处宅院我要安置家人,王爷若是喜欢青阳,可以另外置处宅院,偶尔来到此处,我们彼此相见也容易。”沈书君真心向谢衡建议,他又不是一个搬到青阳,他还有妻妾,儿子,这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要是算谢衡买的,实在是个说不清。其实让沈书君说,谢衡若是真想与他在青阳见面方便,那就另此置宅院,这样彼此都方便。
谢衡冷哼着道:“一处破宅子,连我一件衣服钱都没有,你倒是会计较这个。”对于一个王爷来说,送人一处宅院就跟随手打赏人几两银子是一个概念,真不明白沈书君拒绝个什么劲。
沈书君却是坚持道:“安家立足之处,以后还要传与子孙后代,马虎不得。[].”
谢衡挥手道:“随你便吧。”
“多谢你成全。”沈书君笑着说,知道谢衡有几分炸毛,马上顺毛道:“我倒是看中西郊的那处别院,那里风景好,也安静,偶尔游玩住在那里,倒是个好地方。”
“你既然喜欢,那我就送你好了。”谢衡挥手不当回事的说着。
沈书君笑着道:“多谢王爷。”
宅院买好,沈书君却是不急着收拾,西郊别院是全新的,一应东西俱全。再加上谢衡看起来没有走的意思,沈书君还要处理店铺的事,实在照顾不过来。依沈书君的意思,沈家搬家不是小事,就淮阳那里的生意就有阵子忙活,宅子买下来又不会跑,那就不如先放着。
等把淮阳一切都忙完了,一家老小也从淮阳搬过来再重新收拾房舍不迟。反正西郊别院谢衡直接送他了,谢衡若是过来青阳那里肯定是他的,他要是不来,沈家宅子没收拾好,沈家众人去住几天也没什么。
谢衡在青阳呆了大半个月终于要走了,走的时候很依依不舍,幸好沈书君搬到青阳来了,离京城更近一步,他想过来倒是方便的多。沈书君前脚送走谢衡,回屋先给江氏写了信,就是一时半会还不能把淮阳的产业处理好,但可以做搬到青阳的准备了。
晚上要睡下时,沈书君又给谢延丰修书一封,他若在青阳定居,不管是上京城还是谢延丰过来,也都方便多了。谢衡帮忙的事,沈书君也没瞒着,是觉得没有瞒他的必要。
江氏收到书信,虽然知道谢衡跟着办啥事都快,但没想到如此快。这才多大会功夫,房子店铺都己经全部找好,至于青阳的各种关系,比在淮阳还方便,谢衡的心腹柴大人正在青阳。依沈书君的意思,现在江氏身边有了孩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力打点生意,淮阳的生意还是他回去打理。
江氏拿着信想了想,则开始打包收拾东西。淮阳到底是沈家的老家,这边的生意并不用很担心,留下郑克一个人料理就是了,真结束了也挺可惜的。
淮阳的生意继续经营,把青阳当成重点就好了。既然青阳的宅子己经有了,江氏就想带着孩子过去,也不是不放心沈书君。只是觉得留在淮阳没什么必要,青阳的新宅还要重新收拾打理,生意的上事情也许不用她帮忙,但收拾房舍的事,她可以做。
江氏写信到青阳,沈书君接到信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把淮阳的事务料理完,然后夫妻两个一起来青阳。江氏和孩子可以暂住在西郊别院里,然后江氏收拾房舍,沈书君料理生意,这样倒也两相方便。
江氏先去了郑大舅家里一趟,把淮阳生意交给郑克,没什么不放心的。以沈书君的意思,再给郑克工钱就不能死板的工资,而是提成制的,这样彼此也都有实惠。跟郑克谈妥,江氏回家也就开始收拾东西。
郑家先得了消息,再加上江氏也没瞒着的意思,没多久淮阳城中的大户都知道沈家要搬的消息。最先慌的了沈家众人,虽然沈书君另立了宗祠,毕竟人还在淮阳,缺钱少银子了总有个有求救的地方,现在要搬走了,那真是一点便宜占不到了。
江氏对于这些是完全不理会,马上就要离开淮阳了,虽然说不上山高水远,但以现在的交通情况,沈家宗族再怎么样也不能跑到青阳来秋风。总算把这些人甩干净了,江氏只觉得心中清静了好多。
“大奶奶,孙家的云姨娘来了…”婆子进门来报。
江氏也不算意外,笑着道:“快请进来。”
江氏的话音落,门外就传来云氏笑着的声音,道:“听说大奶奶要走了,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扑了空就不好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云氏红光满面的进屋来,江氏起身相迎,笑着道:“淮阳这么大一摊子事,哪里能走的了。再者要是真走了,别人不请,怎么也得请你。”
云氏笑着道:“有大奶奶这话就好,我还真担心大奶奶以后发迹了,再不理会我们了呢。”沈家都搬到青云去了,那肯定是要更上进了。尤其是孙禹感伤了两天,喃喃自语的说什么以后相见面都不容易了。
江氏让着云氏坐下来,小丫头倒上茶来,云氏这才把贴子拿出来,大红的喜贴正衬着云氏的脸色,笑着道:“虽然知道你忙,但可要赏脸啊。”
江氏看云氏脸色多少猜出来几分,打开贴子一看,当即笑着道:“恭喜,恭喜,你也终于熬出头了。”这是孙家的喜贴,孙禹要把云氏扶正了。
云氏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感叹,熬油似的熬了这些年,里里外外操了这些心,总算没白忙活一场。以后不管孙禹爱谁,宠谁,她总是正头夫人了。
“对了,沈大爷那天能来吗?”云氏问着,这倒不是她想问的,是孙禹想问的。
江氏笑着道:“大爷信上说了,再有几日能就从青阳回来,只要能赶回来,定然会去。”其实还有一件估摸着要麻烦孙禹麻烦,财物搬运问题。在淮阳积累了许多财产,这些金银珠宝肯定要运到青阳去,淮阳城内的镖局都是孙家开的,肯定少不了麻烦他。
“有大奶奶这话就好,到时候我就与三爷恭侯两位了。”云氏笑着说。
让冬至把喜贴收好,贺礼准备了厚厚一份,现在就看沈书君能不能赶上了。其实让江氏说,这种喜事,沈书君赶不赶的上都无所谓,扶正跟正式娶妻还是有点不同,一般来说都女客们去了就好,也没男客什么事。
倒是林姨娘知道云氏要扶正的消息,在屋里感叹了大半天。都是当妾室的,人家就能生儿子扶正,她早就不想扶正了,唯一想的就是能有个孩子,结果…唉,这都是什么命。
又过了两、三天,东西己经收拾的七七八八,淮阳的宅子江氏没有打算卖,卖了总觉得太可惜,只是留下一房人看着打扫。淮阳到底是老家,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留下人照看着,倒是以后方便。
“大爷回来了…”小厮急匆匆的进门回话。
江氏听得满心欢喜,忙出门去迎。
126、番外江氏
沈书君风尘扑扑的回来,这些天在青阳他也是累的不轻。就是谢衡把官员的路子打通,跟漕帮也有点交情,办事是很顺,但再顺事情也得亲力亲为去办了,不可能像谢衡那里,宅子坐着,外头就有人把事情给他办好了的。
江氏把沈书君迎到屋里,又和林姨娘一起侍侯着洗衣更衣,江氏早让厨房把饭盒收拾出来,此时正好端上来,嘴里笑着道:“大爷在青阳辛苦了。”
沈书君拿起筷子吃饭,吃了八分饱这才舒了口气,正好两个哥儿醒了,奶妈抱着出来。沈书君看到两个儿子就笑了,抱抱大的,逗逗小的,道:“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都有两个儿子了,肯定得好好置一份家业,留给他们。”
江氏听得抿嘴直说,自从有了儿子,沈书君的事心是直线上升。就是这回想搬到青阳去,也是想着身份上能提高点,儿子以后生活的能更好。
晚上沈书君歇到江氏屋里,江氏一边侍侯着沈书君,一边道:“孙三爷要把云氏扶正,云氏亲自来送的贴子,想请我们同路过去。”
沈书君才从青阳回来累的半死,心里十分不想去,但想到财产搬运还要孙禹帮心出力,只得道:“既然人家请了,我也回来了,那就一起去吧。”说实话,孙禹做为一个混氓头子,说不上是什么好人,对他倒是真不错。
休息一晚,沈书君次日也没闲着,家里的东西己经打包的七七八八,店铺里的事却是要他亲自去处理。他也认同江氏的观点,淮阳的生意没必要关门,交给郑克打理就好,店铺就按分成制走,对双方都有利。
转眼到了孙家的喜事,江氏早就备下了厚礼,早上起来备好车驾,夫妻俩一起去了孙家。云工过来迎江氏,孙禹亲自迎的沈书君。男客在前头,女客在后头,没有一起招呼的道理。
孙禹到沈书君来了,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感慨,引到屋里坐下,就直接道:“还没恭喜沈大爷,全家都要搬到青阳,以后只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搬家看着是没什么,其实其中关系大了,沈家到淮阳到底是老门老户,一般人不会上门欺负,搬到青阳去看着好像只是简单的搬家,这也得人际关系能打好了,才能搬的走。
“不过是认识的朋友多了,多有帮衬。”沈书君笑着说,若不是谢衡帮忙,搬家的事最少也得一两家之后。
孙禹听得更是感叹,道:“也是,以沈兄的人品样貌自然是知交遍天下。”
沈书君听得眉头皱了皱,这话听得真别拗,便转开话题道:“还没恭喜孙三爷,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什么喜不喜的,又不是当新郎官。”孙禹说着,这又是他心中一大恨事,真正讲规矩的人家是不会把妾室扶正的。关健是他娶不到正室,若是有合适的正室,他也想再当一回新郎官,说起来他也自觉得混得不错,为什么基友找不到,老婆也找不到呢,天嫉英才啊。
宾客越来越多,其中与沈书君相熟的也不少,也就不搭理孙禹了,只与其他人说话。现在淮阳众人都知道沈书君要搬走了,恭喜的人更多,在众人的恭喜声中,沈书君也终于想到正事,得跟孙禹说说保镖的事。
沈家这些财物肯定要全部搬走,肯定要孙禹出力帮忙。虽然孙家保镖的信誉不错,但跟老板说多说几句好话,肯定没坏处。
“这种小事沈兄随便招呼一声就好了,哪里还如此正式的说呢。只要有你沈兄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孙禹拍着胸脯说着,只差立誓明志了。
沈书君只得拱手笑着道:“那就劳烦孙三爷了。”
“沈兄,客气了。”孙禹笑着说,又道:“沈兄走的时候,千万要招呼一声,我与沈兄送行。”
“一定,一定。”沈书君笑着说。
在孙家吃了中饭,沈书君和江氏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那么事,能过来就好,就别坐全席了。吃席时江氏还盘算着沈家走时要摆多少桌,都是街坊四邻的,现在沈家要搬走了,肯定也要招呼一声,这一天热闹是少不了的。
沈家下人倒是好弄,想跟着的就可以跟着,不想跟着的就放出去。还有家可归的都回去了,无父无母的都跟着走了。大半个月忙碌下来,请客摆酒辞行,又忙了好几天,至于走的日子,沈书君还特意请人挑了黄道吉日。
船只是漕帮帮主梁实厚提供的,三艘大货船,又托了水路兄弟。人坐了一船,东西之类的又堆了一船。孙禹的保镖们又占了一船,三艘大船开出去,顿时江面都显得有点窄了,淮阳城众人也是指指点点一番,这才是真出息了,先混成淮阳首富,然后直接搬到青阳去,这才叫真发迹。
人多东西多,不过船大路上走的倒是挺快。两天水路,船在青阳靠岸,梁实厚早就接到消息,亲自过来接的船,连柴大人都派了亲信管事过来。
江氏带着女眷们并没有过问行李之类的,只是跟着上车直接去了西郊别院。新宅子还没有收拾,只得先在那里住下,做为王爷的行馆,西郊别院的豪华程度差点刺瞎江氏的眼,连喝茶都龟毛无比的谢衡,在住处上
更是无比挑剔。
谢衡住的院落,沈书君自然不敢让人乱动,但就是偏院之类的,那也是各种奢华。虽然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但江氏仍然不敢狠使用房舍,挑了后花园的一处小院,把林姨娘和冬至都安置在一处,最少程度使用房舍。
必要的生活物品,江氏在打包的时候就是另外装箱,其他物品则是一概不动全部封起来。这样等新宅收拾好,这些东西就直接搬过去,倒也省了一番麻烦。但就是这样,江氏仍然带着女眷们收拾了好几天。
还有一个就是人手问题,虽然沈家原来的下人跟来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都是觉得沈家有前途的男仆,丫头跟过来的真不多。本来江氏想的就是到青阳之后慢慢买人,但新买来的人手哪能这么容易就上手。
沈书君忙碌着外头的生意,江氏更没有清闲。现在住的算是谢衡的地方,谁知道谢衡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敢紧收拾自家房子最要紧。柴家的管事帮着忙,画图纸,找工匠,动工倒也方便,但再有人帮衬,总要自己看着好,尤其还有银钱支出方面,更是要盯紧了。
每隔几日江氏总要坐上小轿亲自过去看看工程进度,工程报表更是直接拿到她跟前来,但凡土木工程中间肯定有油水可捞,关键是不能捞多了。要是以为沈家是肥羊宰,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大爷,姑奶奶来信了,还托商号送了许多来。”晚上沈书君回来,江氏把沈书娴的拿了过来,沈书娴也跟卫连舟商议过要搬到青阳来。奈何卫连舟不同意,他就是不再出外海了,海口是经营十来几年的地方,他如今三十不到就让他退休回家养儿子,根本就没得谈。
沈书君笑着接过来,道:“现在搬到青阳来,与小妹通信倒是方便了。”汇丰船行的货船在青阳有站点,常有货船出入,托他们带信,带东西是真方便。
江氏笑着道:“信上小妹还说要想劝劝姑爷呢,若是兄妹能在一处该多好。”
“小妹真是,这岂是劝的事,回信时我一定要说她。”沈书君说着。
卫连舟那种男人岂是能劝动的,若是能兄妹一处当然是好事,然后卫连舟干嘛去?天天在家抱孩子?别逗了,不可能的事。就是青阳也是海口城市,也可以跑船做海运,但卫连舟己经在海口经营这么多年。
更重要的是海运的地盘早就划分好了,能把海运做大的哪个没后台,只看卫连舟手下那些人马,他说搬家那能随意搬啊。更何况若是卫连舟来了青阳,那己经在青阳立住脚的海商往哪里去,人家可不会想着给你换地盘。
江氏觉得有理,女人只能跟着男人走,想指挥男人…除非那是个软脚虾。又转开话题道:“你去新房看了吗,工头送来消息说,土木工程己经结束,我本想今天去看的,结果事忙就没去。”
沈书君最近一直跟老板伙计打交道更是顾不上,听说土木工程己完,也顿来了兴趣。新房的图纸他只看了一眼,据说柴家的管事说,这是谢衡派人送来的图纸,绝对是一等一的,对图纸放心,沈书君也就没去看。现在房舍都好了,肯定要过去看看,便道:“正好我明天上午也无事,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江氏笑着。
七进的大院落,黄金地段,买这里的时候,就连谢衡都没有从地段上挑出毛病,可见是多么的黄金。两人坐车到门首,三间大门宽敞明亮,门口两个石狮子更是威武不凡。所谓府宅的排场,很多时候就看这大门的,就这样的排场也就比官员低点。
沈府的大匾己经挂上去,沈书君抬头看着这块匾,突然生出一股自豪感。从一穷二白到现在,他也做到了。
“里头装修阵设的图纸有了吗?”沈书君问着。
江氏道:“己经有了,是跟土木工程的一起送来的,都是王爷派人送来的。”谢衡在房子问题上确实操了许多心,就算这种事对谢衡来说是吩咐一句的事,但谢衡能想起来这就十分难得。
沈书君想了想道:“让师傅再画一份给我。”
“大爷是要?”江氏疑惑的问。
沈书君笑着道:“我想给谢大哥寄一份过去,你想啊,家中亭台楼阁肯定不少。我去谢府时,几乎每处都提字对联之类的,我想请谢大哥给我们提,也沾沾他的学问。”谢延丰的字很不错,他的字都是谢延丰教出来的,只是他没时间练,但就是这样,看着也是似模似样。
江氏点头道:“还是大爷想的周全,若是能请到谢大爷给家中提字,何其荣幸。”探花郎写的东西,说出去都是备有面子。
去之前想的是只是看看,毕竟工程之类的事,他们夫妻也不是很懂。结果真看到了新房,两人主意顿时多了,这样看那样看,一直要到吃中饭了,两人觉得饿了才回家吃饭。进了家门江氏就吩咐丫头让厨房收拾饭菜,跟在家里坐着还不一样,转了这么久真饿了。
丫头们侍侯着更衣洗脸,沈书君扭头之间看到江氏,却是怔住了,神情突然感叹起来。
江氏只觉得奇怪,沈书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揪下她一根头发,道:“我才看到,你竟然有白发了。”回想起来江氏嫁与他时,是何等年轻精神,结果却是白发横生。
江氏轻轻笑了起来,看着沈书君手里的白发,她早就有白发了,在好几年前。家事琐碎,店铺的生意也不能轻心,从早到晚的忙碌,怎么会没有白发。却是道:“我一直很幸庆嫁给了大爷。”沈书君不能说是十全十美的好男人,但至少对她,对这个家,他付出的并不比她少。
沈书君伸手拉住江氏的手,低头叹气道:“想想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一件事就能娶你为妻,为我,为了家操碎了心。”若是换个人家里早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大爷何必这么说,我们是结发夫妻,从成亲那天起,我们就要过一辈子的。”江氏说着,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不管沈书君经历再多,到最后还是他们夫妻最后扶持到老。
“是啊,我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沈书君说着,白首不相离,就是他与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