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清词如此样貌,旁人也不知道她是谁的,弄不好就有人过来搭讪问,美女小河边走走不?看举止也能知道,韶清词的出身很不错,如此奔放的问法,实在不太合适她。

“有劳二爷了。”绍清词道谢,海盗窝里还是别乱闯的好,有个引路最好不过。

两人同路走,元澈不自觉得把脚步放慢些,他素来有怜香惜玉之心,更何况韶清词才病好,如何能走的快。两人几乎并肩前行,元澈也没敢带着韶清词走多远,只是先到附近几个居民区周围看看,全部都是聚居的。

也见了不少人,但口音太多了,偶尔也有几句大珠话,韶清词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全部微笑以对。

“我想问问二弟,当时跟我一样来自大珠的女子,她们现在还好吗?”绍清词问着,其实岛上海盗婆的生活看起来过的不错,主要是男多女少,供不应求,女子地位就高了。

元澈笑着道:“很好啊,当天就各自跟男人们走了,不过并不在这个岛上。嫂子要是想去看看她们,等过几天你病好了再去吧。”

绍清词还记得下船时看到的景像,这是个海岛群,周围的四、五个岛屿也是元五峰的势力范围。像这样的位置分布,估摸着其他小岛上住的也都是一方主事。

“这石子路倒是铺的挺好。”绍清词看看脚下小路,弯弯曲曲既有美感也非常实用。

元澈笑着道:“这也是前人留下来的,这石子都选的极好的,使用了这些年也不见多少损坏。”

绍清词点头赞同,道:“倒是真用心。”只可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早不知道被元五峰赶到哪里去了。

“再用心能怎么样,现在全部都是大哥的。”元澈有几分得意的说着。

“二爷说的是。”绍清词赞同。

走完石子路就是小树林,通过小树林就是海边了。一个岛走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元澈自己无所谓,怕绍清词太累了,便笑道:“逛的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绍清词应了一声,走到这里她也觉得有点累。

两人正要转身回去,元五峰突然道:“你们怎么在这。”

元澈吓了一大跳,他是个武人,又是海盗,警觉得性该是杠杠的,身边突然有个人他竟然完全不知。

绍清词多少愣了一下,主要是元五峰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一点点迹象都没有,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不过这是元五峰的岛,他愿意在哪里出现都可以。

“见过大爷。”绍清词规矩的行礼。

元五峰看看她,然后看向元澈,元澈不自觉得后退一步。元五峰神情平静,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淡定的,却是如海水一般,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波涛凶涌。尤其是这次,直觉告诉他很危险,但他最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元五峰好像没有教训他的理由。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大哥,嫂子你们聊,我先走了。”元澈非常没义气的先跑了,凭良心里说元五峰待他是真没话说了,他们毕竟没啥血缘关系,但元五峰做为兄长为教好弟弟真是太衬职了,从小到大都是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打,虽然不至于躺上十天半个月,但总能疼上好久。

“二爷慢走。”绍清词说着。

元澈拔腿跑了,绍清词多少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她认识元家兄弟才几天,理解不了他们的行为是正常的。按照大珠的男女之防,她和元澈这样肯定不行,但元澈主动邀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你病好了?”元五峰问。

绍清词点头道:“谢大爷的关心,己经好的差不多了。”

“很好。”元五峰突然说着,道:“你跟我来。”

“是。”绍清词应着,心里也有点发毛,元五峰脸上是没什么,但总觉得又有点什么。

元五峰前头走,绍清词紧跟其后,元五峰前头走的很轻松,绍清词跟在后头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住处。进了城堡大门,元五峰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把绍清词抱了起来,也不能说是抱,应该算是挟,直接挟到腋下。

“啊?”绍清词不自觉得的惊呼出来,虽然被这样挟着很奇怪,但并没有觉得哪里被弄痛了。

元五峰神情依旧淡然,挟着绍绍词上楼,推开卧室门道:“你既然病好,都能四处走了,那也能做点别的事情。”

120、番外绍清词

绍清词不知道元五峰在恼什么,本来她只觉得元五峰有点怪怪的,等到元五峰脱她衣服的时候,愤怒的情绪体现了出来。本来挺结实的衣服在元五峰手里立即成了渣渣,几乎瞬间就成布条了。

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反抗成功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想,绍清词都有点担心,元五峰会不会突然杀了她。这个男人太陌生,也太内敛,就是想了解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五郎,五郎…你弄疼我了。”绍清词轻声说着,手死命抓着元五峰的背,她知道元五峰很猛,现在这样也不是承受不了,但她不能一直任由元五峰这样下去,不然她早晚要死在床上。

元五峰并不理会这些,只是动作却是轻柔了许多。绍清词多少松了口气,其实像元五峰这种暴风雨的方式她也不是完全体不到快乐,只是有时候真的太猛了,有种承受不了的感觉。

事毕元五峰一副精神很好的模样在床边坐着,绍清词在床上却是真动弹不得。随便拉件衣服搭在身上,绍清词挣扎着坐起身来,头靠到元五峰背上,轻声说着:“五郎,今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要找她出气?或者单纯的好几天没那啥过憋的了?

“五郎?为什么这么叫我?”元五峰突然问,这个名字己经太久没有叫过他,元五峰并不是他的本名,但五却是他在元家兄弟中的排行,就连元澈都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样亲切,你不喜欢吗?”绍清词轻笑着说,她能感觉的到,元五峰似乎并不讨厌这样叫他,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对男人外人面前就该叫大爷之类的尊称,但男女之间,要是连爱称都没有,其实很不利于感情培养。

元五峰似乎犹豫了一下,道:“无所谓,你想叫就叫吧。”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时,我就这么叫你。”绍清词笑着说。

元五峰突然转过身来,绍清词只是坐直身体,微笑着的看向元五峰。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就像今天下午的事情,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想不出任何原由来,但发生过的事情去也不能再去分析其中的不合理性,只能微笑面对。

“我看你说话行事并像是一般乡间妇人。”元五峰看着绍清词的脸,伸手摸向肩,又道:“你的手是有些粗燥,但你身上的皮肤却是保养的非常好。而且,你嫁过人。”

“五郎好眼力,因为你没有问过,我也就没有特意说过。我确实是出身大珠世家,祖父曾位居阁老,父亲也是曾权倾朝野。”绍清词话语里带着无限感叹,那时候的绍家确实是风光一时,却不曾想风光到最后就是抄家灭族,树倒猢狲散。

元五峰并不感觉到意外,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句话放在哪里都合适。道:“按照大珠律法,罪不及出嫁女,你既然己经出嫁,为何会出现在青阳。”

绍家那样的家世嫁的应该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就是娘家倒霉了,婆家最多把媳妇送到家庙里或者送回老家。三不去之一就是无归处不去,像这样把儿媳妇休出去之后不管不问,多少会被人指责那家没良心。

绍清词轻轻叹口气,便把在周家所受到的全部说了一遍,就是极力忍耐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呜咽着道:“想想当时在周家,每日都心惊肉怕,只怕哪天我那相公就拿绳子过来勒死我。”

元五峰虽然仍然一副淡然模样,眸子里却是有几分怜惜,绍清词把头靠在元五峰肩上,抽泣哭着道:“想为我周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孝敬公婆,自觉得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我那狠心相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母亲那样虐待于我,要不是我命大,哪里能活着见到五郎。”

绍清词哭的伤心,是真伤心,不为别的,只是她那一对苦命的儿女。小丫头出生时就那样的瘦弱,又是女儿只怕是养不大的。前头儿子…周林再娶媳妇,生下儿子,前头妻子的儿子就会异常的碍眼。就算是贬为庶子,那也是庶长子,怎么都是碍眼的。

周太太在她怀孕的就下了黑心,是不会看顾她的孩子,至少周林…他永远都是无可奈何的听从母命,只怕还会继续听从下去。

“莫要…再哭了。”元五峰说着,却多少显得十分笨拙,杀人他在行,劝人他不行。

绍清词整个人都在贴在元五峰怀里,嘤嘤哭泣着,又道:“难得与五郎相识,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五郎能护我一世周全,不再担心受怕。五郎,五郎…”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定能护你一世周全。”元五峰轻声说着。

“五郎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见到了五郎才知道什么是男子汉。”绍清词眼里哭着泪,嘴里却满是甜蜜,抱着元五峰道:“有五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多怕五郎嫌弃我。”

上楼的时候元五峰还是暴怒状态,等到两人下来时吃饭时,己经是高高兴兴。就是元五峰淡定了这么多年,喜怒早就不形于色,身边的人还是能看出元五峰的高兴。元澈本来担心元五峰削他不敢露面,后来看到元五峰都要喜上眉梢了,多少吓了一大跳。又看看他身边的绍清词,果然是有本事,把元五峰都能哄住了。

“说起来岛上许久没有办过喜事了。”饭毕元五峰突然说着。

元澈有几分茫然,道:“怎么会没有喜事呢,前阵子海上大动,大家才热闹了一场。”

“我是说像平常人家那样结婚嫁娶。”元五峰纠正元澈,他好歹还过一段正常人生活,元澈则是从生下为就是海盗,平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啊?”元澈明白了,却更为惊讶,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知道所谓娶媳妇是怎么回事。不过元五峰要娶媳妇,总有一种…很不可思议,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他一直觉得有种人不合适成家,身边有女人是一回事,成家是另外一回事。

元五峰却是一脸平静的道:“把仓库打开,把红缎子找出来,喜事肯定要按大珠的办,就是再简单也该用收置一下屋子。”至于礼服估计做不出来,大红衣服倒是可以做,就是再简单,穿红这一点总不能省过去。

“呃…我这就去办。”元澈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老大发话了,他肯定会把事情办好。

绍清词旁边听着神情却有几分激动,看向元五峰道:“大爷这是…为了我?”都己经到了海盗窝里,名份仪式早就不重要,能保住性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是为了你,我不想能太委屈你了。”元五峰说着。

“五郎…”

元澈听得有点坐不住了,心里也开始有点嘀咕,虽然元五峰身边的女人他都叫嫂子,但这就是一个称呼。心里还是当她是姘头,跟实际的嫂子不是一码事。他是觉得绍清词挺不错,但突然间变成“五郎”,多少有种被雷击到的感觉。

这个绍清词到底是什么来路?有美貌有个性的女子多了,最少元澈就见过至少一打。元五峰见过的女人更多,还是宁缺勿滥,怎么就一个绍清词就把他迷成这样了?有没有可能是大珠的奸细?美人局什么的从来都是屡试不爽。

元澈心里有些疑惑,虽然绍清词怎么也不像奸细,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者海岛离大珠这么远,大珠朝廷吃撑了才会想着来剿匪。小心驶得万年船,有空去大珠时,还是把绍清词的老底挖出来才好。

这厢喜事却也装备起来,郑婆子一看就是个经过事的,绍清词也没有闲着。开仓库拿出上好的红锻子,绍清词针织女红本来就在行,帐幔之类的可能来不及,最少她和元五峰的礼服,怎么着也得做出来。

日子选的近,也算是黄道吉日,元五峰本来并不信这些,但后来选日子时还是看了看,特意挑了六九的日子。没有花轿,也没有迎娶仪式,只是搭上盖头拜堂,虽然没有请外人,但就岛上这些兄弟就足够了。摆了一天酒席,醉倒了半屋人。

元五峰抢回来的女人这不是头一个,但如此正式这还是头一个,绍清词虽然是新娘子,但这里哪里讲究这个。拜完堂,当堂就掀了盖头,然后开始敬酒。

绍清词还好,这样的娇滴滴的新大嫂,看着老大的面子也不能很难为,元五峰就不行了。成亲娶媳妇那么大的事,兄弟们肯定是死灌,元澈跟着陪酒,直接挺尸到地上,虽然是二爷,这时候哪里还会有人管他,直接当成尸体了,路过的弄不好还会踩上两脚。

喝到最后,元五峰也是绍清词扶着上楼的,不能说元五峰的酒量不好,是实在人太多。就是个酒缸也有装满的时候,六脉神剑逼酒什么的那是神话。

放倒在床上,倒茶拿毛巾,元五峰酒品倒是很好,不吐,不乱发神经,只是躺在床上挺尸。擦了把脸,茶也晾好了,绍清词看元五峰眼都闭上了,便不叫他们起来喝茶,只是伸手帮元五峰解衣服。

手刚伸到元五峰胸口,元五峰的手却是覆了上来。本来闭着的眼也睁开了,也不知道是酒喝的太多,眼神极本就是直的。

“五郎,既然醒着,就喝口茶吧,压压酒气。”绍清词轻声说着,伸手扶着元五峰起来。

元五峰坐起来身来,接过来茶碗,一饮而尽。绍清词把茶杯放好,又扶着元五峰躺下道:“我帮你宽衣,好好睡吧,今天喝的是多了些。”

“你真是心甘情愿意在这里陪我一生?”元五峰突然眼睛睁开,一双黑眸直盯着绍清词。被抢到岛上的女子想活下来就只能认命,但认命与心甘情愿又不相同。

绍清词神情不变,只是道:“只要五郎愿意护我一生,我定会陪五郎一世。”回想当日她嫁给周林之时,何曾不是夫妻恩爱,相约终身,只是后来…每个人都有不得己,每个人都可以有选择,只看是如何选择。

“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元五峰说着。

绍清词低头浅笑,道:“那我这一生荣辱全在五郎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绍清词的番外到这里全部结束,至于周家的结果,我会在新文虞家小姐里提一下,在这里交待实在太花笔墨了,也显得非常不连贯。

 

121、番外江氏

江氏在房产喊了一夜,接产婆,大夫,连巫婆神婆,沈书君都全部请到家里来。生产之前大夫和产婆都说过,这胎可能会比较难,一是因为江氏的年龄大了,二是因为肚子里是两个,生产时需要所有东西,沈书君是早早准备齐全,还怕淮阳的不好,全部在青阳采购。

从一个月前,沈书君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店铺的生意只让伙计们看着。朋友交际应酬之类的也全部不去了,只怕江氏万一早产了。

饶是准备的如此充足,真等江氏进了产房,沈书君仍然在外头急的跳脚。郑太太接到消息,天不亮就带着安贞过来,郑氏接到消息也过来了。几个产婆和大夫都在产房里忙碌着,沈书君几次都想进去看看,却是被郑太太拦住了。

“姑爷莫要着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听着声音还好,没事没事,姑爷安心外头坐着。”郑太太劝着沈书君。

沈书君头上的汗不知道掉了多少,却是道:“当日小妹生产时,也不像现在这样。”记得沈书娴生产也就两三个时辰,这都一夜过去了,仍然不见动静。回想起大夫和产婆说过凶险之类的话,沈书君都恨不得替江氏去受。

“那是沈姑奶奶生产快,没事,没事,姐夫先歇歇吧。”郑氏也跟着劝沈书君,女人生孩子生几天都有,现在只是一晚,算是正常的。

一行人跟着跳脚到中午,倒是冬至想起来,张罗给郑太太给她们准备吃食。至于沈书君,此时就是龙肉只怕他也没心情吃。郑太太也觉得累,她是天刚亮就来了,一上午她连口水都没喝。

席面刚刚摆好,林姨娘正要带着众人进屋,只听产房“哇,哇~~”孩子哭泣声响起。沈书君听得大喜,不管不顾就要往屋里冲。

郑太太赶紧拉住他,道:“姑爷进不得,那是血房,怕冲撞了。”

说话间产生婆就欢喜的出来,笑着道:“大奶奶生了,两个哥儿,母子平安。”

沈书君只觉得心又回到了肚子里,笑都来不及了,就想进屋去看看。婆子笑着道:“哥儿太小,不宜抱出来,现在奶妈都喂着奶呢,大爷等等再看吧。”

沈书君还想再说什么,郑太太就笑着道:“大爷等等吧,不急这一会。”

沈书君这才不往屋里冲,只是扬声道:“所有人都有赏,产婆,大夫每人二百两,丫头下人每人二十两。”

郑太太被沈书君的大手笔赏赐吓了一大跳,但如此高兴的时候她当然不会说扫兴的话。只是带着郑氏去产房看看江氏和两个哥儿,江氏刚喝完安神汤睡下,郑太太和郑氏不敢打扰,又去看看两个哥儿,心里隐隐有点担心,双胞胎一般都比较瘦弱,这样的孩子不大好养。从安全方面说,真不如一个个生,这样母子的安全系数都更高些。

“舅太太快看,两个哥儿欢着呢。”奶妈把孩子抱过来。

郑太太接过大的那个,虽然轻是了些,但看着精神却是很好。心里多少放心了,虽然孩子还小,不过眉眼挺是有沈书君的模样。抱抱大的又抱抱小的,随即交给奶妈好生料理。

出了门只见沈书君还在门口转着圈,虽然说母子平安了,但看不到总是不太放心。郑太太和郑氏出来,就笑着道:“两个哥儿好着呢,姑爷去歇歇吧,明天就能看到了。”

“非得明天吗?”沈书君不死心的问。

郑太太笑了起来,道:“主要是怕抱哥儿抱出来迎了风,姑爷为了哥儿们还是忍忍吧。”

沈书君这才不说什么,跟着冬至去梳洗休息。

江氏生了双胞胎的事几乎是瞬间传遍淮阳城,到了洗三那天,相熟的不相熟的都过来了。江氏还在暗房中养着,这些事情她早就交待了林姨娘和冬至料理,又由郑太太过来,倒也料理过来。

到摆满月酒的时候,各色贺礼几乎把沈家的库房堆满。官员,商贾,各色亲友,有些亲友沈书君都不认得,摆了一百多席,待了五、六天客。

江氏己经从暗房出来,两个哥儿就养在自己屋里,她自己住了东边梢间,把西边梢间收拾出来给儿子们住。也不怕孩子晚上夜哭烦扰,定然养在自己屋里,时时看到才能觉得安心。沈书君更是如此,就不能听到儿子哭一声,哭一声就要问怎么了,只怕奶妈虐待了他儿子。

“说起来,这都满月了,两个哥儿也该起名字了。”江氏逗着大的,现在奶妈都称大哥儿,二哥儿,总不能一直这么叫下去。

沈书君从江氏怀孕就开始想儿子的名字,但想到现在了,仍然没个主意。听得江氏问,想想便道:“我虽然识得几个字,但成天看帐本,我想着儿子们总不能再像我这样,跟铜臭打一辈子交待,还要是读学进学才好。”

江氏听得点点头,她也认同这一点,现在沈家不差钱了,自然想着要更进一步。若是儿子能得了个功名,走上仕途,这才是真的好。

沈书君又道:“我想了想,不如让谢大哥起个名字,他是探花,借借他的学问,儿子们以后别说中探花,就是能中个进士,也是沈家家坟上冒出青烟了。”

“大爷说的是,借借谢大爷学问,也保佑哥儿们。”江氏笑着说,正如沈书君所说,儿子只要能中个进士,他们夫妻也就谢天谢地了。

沈书君见江氏也点头了,便笑着道:“那我这就给谢大哥写信,哥儿是廷字辈的,由谢大哥起两个好名字。说起来这回真要好好谢谢大哥,难为他有心,能派了产婆过来。”

“是啊,谢大爷实在有心。”江氏说着,又道:“谢府的贺礼,大爷看过了吗,好些东西,还有几样是送大爷的。”

“都见到了。”沈书君笑着说。

沈书君写信进京,谢延丰回信倒也快,两个孩子的名都起好了,大的叫沈廷玉,小的叫沈廷秀。名字听着倒是好听,沈书君听着却总觉得有点太秀气了,男孩子还是要威武霸气的好。不敢质疑探花郎的学问,沈书君为了弥补心中遗憾,遂给两个儿子起了小名,大的叫大壮,小的叫小虎,奶妈下人称呼为了壮哥儿和虎哥儿。

“这样才像是男孩子名字。”沈书君抱着壮哥儿,对自己起的名字满意极了。其实家中还是叫小名的多,大名一般都是入宗谱,上学时才用到。

“谢大爷会如此起名,怕是因为大爷在信上说,两个哥儿极似自己的缘故。”江氏笑着说,孩子还小,根本就没长开。硬说像沈书君也不科学,但沈书君就是觉得儿子像他,不管跟谁都是说,你看儿子多么像我。

在给谢延丰的信,沈书君更是极尽吹嘘之词,把自家儿子夸的花朵一般,世上无人能及。估摸着也因为这样,谢延丰才起了这么两个名字,廷玉,廷秀,若是这两个儿子长相以后真如沈书君这样,倒是真对的起这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