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一少走到二门时,只听身后传来周大奶奶的声音:“妹妹,等一等…”韶清词走的太急,她根本就不知道。

韶清词停住脚步,只见周大奶奶一路小跑过来,妯娌这么久,也许是因为周太太的缘故,两妯娌感情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像其他家那样斗你的死我活,多少有点共患难的情谊。

“妹妹好狠心,此时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周大奶奶抹泪说着,就周太太那样,韶清词走了,走了还能保住命,不走只怕真的要…

韶清词想到往日周大奶奶在周太太跟前对她的维护,心里也十分感动,却是道:“今天太太不在家里,我才能走…”虽然休书写了,户籍也办好了,但人还在周家就十分危险,衬着周太太不在家时赶紧走了,周太太回来找不到人也就没办法了。

周大奶奶点头赞同,她来的也急,身上没带什么,便退了手上两只绞金镯子,又从头上拔下两根簪子,交到韶清词手里道:“你知道的,我娘家也不太好,身上也没什么钱,这些东西你拿去,你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使钱的地方多着呢。”

韶清词摇摇头,一脸诚求的道:“大嫂真要是疼我,就帮我多看看那两个孩子,他们…”

周大奶奶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轻声道:“我跟大爷商议过,我们想分出去单过。”

虽然说父母在不分家,但分出去也的不是一个两个。以前周太太只是看绍清词不顺眼折腾她而己,现在已经上升到想害她性命,性质马上变得不一样,周大爷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当儿子的是要孝敬母亲,并不表示母亲可以任意操纵儿子的生活,而且周太太这样明显把儿子把坑里带。周林这样的愚孝,二房只怕要完蛋了。他不想步二房的后尘,赶紧分家出去是正经,就是穷点,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韶清词听得一怔,随即笑着道:“大嫂是有福气的。”周大爷是没什么大出息,但至少他懂的生活是自己的,老婆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周大奶奶听得只是莞儿一笑,虽然肚子里还有千言万语,又担心周太太回来,便道:“妹妹快走吧,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托人给我送个信,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说着又把首饰推给韶清词道:“趁着太太没回来,妹妹快些走吧。”

韶清词没再拒绝,虽然她有一点存款,其实很有限,接过周大奶奶的馈赠,福身道:“嫂子与我的恩情,我终身不忘。”

“举手之劳而己,妹妹快些走吧。”周大奶奶说着,绍清词一个被夫人家休出的弱女子,绍家又被抄家灭族了,能照顾好自己就算是难得,恩情不恩情的话没必要说。

绍清词从周家角门出去,走到街上那一瞬间,她不自觉得抬头看向天空。绍家灭族了,她被夫家休出了,两手空空的从高门大户里出来,她竟然觉得天气不错,她得马上离开京城,要是下雨了,路上怕要麻烦。

“姑娘,我们要去哪?”林婆子不由得发问,周家是个虎狼窝,但外头也不是什么太平世界,她原本是韶家的家生子,后来嫁给绍家的小厮,就是后来绍清词放她出来,她也觉得离不开绍清词。一辈子都在高门大院里,外头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去青阳,我记得我娘的兄长在那里。”绍清词说着,她生母已经去世很多年,她只在母亲柜丧上见过舅舅一回,说起他在青阳,这些年过去了,还在不在她也不知道。但青阳是离京城最近的大城市,就是寻亲不着,总会有其他出路。

从京城一路到青阳,绍清词身上的华服早就去掉,一身布衣荆钗,跟林婆子两口好说。对外只说是一家三口,绍清词死了夫婿回娘家,现在去青阳投亲。不管寻不寻的到亲人,都要在青阳落脚。

太远的地方去不了,京城又呆不下去,只得先来到青阳。至于落难的其他绍家人,她自顾不暇自然无能为力。覆巢之下,能保住自己就属不易,谁还能管得了谁。

到了青阳之后,先在客栈住了下来,然后开始四处打听,青阳作为港口城市,除了城里之外,下头还有乡镇。绍清词除了知道舅舅的全名外,连他具体在青阳哪个地方也不说不上来,打听都没处打听。

在客栈里住了几天,绍清词便开始四处寻找合适房舍,总是住客栈里也不太好。寻亲的事可以慢慢来,安顿却是头一件大事,手上是有点钱,但此时显摆出来,那就是找死。三人中只有林婆子的男人林老爹一样男人,年龄大了,撑不起门户。

买房子不容易,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绍清词张罗着先了租了套房四合院,一个月二两银子房钱,六七间房舍,家具虽然破旧但也勉强能用,院中就有井,住起来倒也方便。

三人也没啥行李,直接入住,林婆子把新家里里外外看一圈,末了只掉眼泪。别说绍清词这个小姐,就是她这个下人也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倒是绍清词看着十分满意,虽然还是租的房子,但至少安顿下来,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就想着,周太太今天要如何难为她,会不会再打她耳光,或者直接在她饮食里下毒。

林婆子虽然没做过粗使婆子,但三个人过日子,再加上韶清词也过来帮把手,活就这么多,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倒也没什么不方便。林婆子一辈子没出过大宅门,乍然来了青阳虽然生活质量跟以前没得比,但绍清词精神很好,每天起来都高高兴的。

想想也是,与其在周家那样提心吊胆下去,还不如这样挣扎出来。手里有点钱,外头的物价也便宜,自己当家做主,就是日子过的辛苦些,也总比朝夕不保强得多。

谁想到半个月之后,绍清词竟然要出去做工,青阳是海口城市,跑船走商这种事情女人肯定干不了,但船多也就是鱼多,渔贩生意向来很红火。虽然是体力活,但相对来说比较巧,也有出嫁女子去干的,为的是补贴家用。

林婆子自然不同意,又不是家里没钱吃饭,绍清词这样的大家小姐,如何还出去做活。绍清词却是有一番道理,她们这里青阳给街坊四街说的是投亲不遇,又说是穷人家,既然说是穷人家那就有点穷人家的样子,别的女子能出去做工补贴家用她也能。

按绍清词的想法,不管寻到亲寻不到亲,既然来了青阳就要在青阳好好生活下去。她生于高门长于高门,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根本就不知道。但三人的情况却是明摆着,林婆子和林老爹年事已高,养家的事情肯定要由她来办。

现在手上是点有钱,但那些钱也不可能过一辈子,早晚得出来挣钱养家。那还不如现在开始摸索,外头的世界如此宽阔,总有她的立足之地。

“前几天隔壁五婶还来问起姑娘今年多大,那意思是想跟姑娘说亲。”林婆子欲言又止的说着,就这么随意嫁了是太委屈了绍清词,但女人总要是靠男人的,衬着现在年轻美貌,敢紧再找个依靠才是。

绍清词早想好说词,道:“以后再有人问妈妈,妈妈只管说,我才死了夫婿,总是要守孝的。”死了丈夫法律规定要守三年孝,虽然给配偶守孝一般不执行的如严格,死老婆了还可以早点娶,死的要是丈夫,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未亡人也会守上一年孝再改嫁。

女人总是要嫁人,她也不打算去逆天,但遇上一个周林实在让她怕了。世人都说周林好,这里好那里好,周大爷这里渣那里渣,但她情愿遇上周大爷这样的渣,也不想遇上周林这种好人。借着说守孝之机,怎么也有一年的缓冲期,她还可以慢慢挑挑看。

绍家抄家了,她又是被休出来的,再嫁她也不会想着男人有多高的门第,平常良民就好。但最起码男人的人品得过关,也得有赚钱养家的本事。

“姑娘说的是,再嫁要是再…”林婆子马上把嘴闭上,她这个乌鸦嘴都在说什么,都倒过一回大霉了,再嫁肯定是好的。

绍清词心中却有几分伤感,不是为自己,是想到林婆子这么大的年龄了仍然如此辛苦,跟她东奔西跑不得安生,心中十分不安。便道:“妈妈不用为我担心,我会为自己打算,以后更要好好孝顺妈妈。”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帮工开始做起,大半年之后绍清词就自己想盘间店铺。鱼贩的工作并不算难,绍清词又是断文识字的,算起账来是一把好手。用林老爹的名字开户,当个挂名老板,然后实际由她来操作。

店铺开起来,绍清词比前头却是清闲了许多。毕竟不用像开头那样自己出劳力,客户一家家去联络,大户不敢想,只敢想些散户。新开张的店赚的不算多,却让绍清词十分高兴,她要是有本事自食其力,也不一定非嫁人不可。

“绍大姐最近还是小心些好,听说有海盗悄悄上岸补给,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有时候也会私下里行动。”生意谈完,酒楼老板好心提醒绍清词,青阳在开放港口中治安是很好的,但也因为开放,有些事情也是防不胜防。以前青阳就有美貌少女少妇丢失的,像绍清词这种在青阳无亲无故,家中还没有男劳力,是最容易下手的对象。

“海盗?”绍清词稍稍愣了一下,虽然在青阳生活了一年,也有些小流氓之类的想占她的便宜。但总的来说并没有遇上大事,也从一些渔民嘴里听到过海盗的字眼,基本上会把他们形容成手拿刀剑的怪物。

酒楼老板也不多解释,本来也就不容易说得清,更何况这事也是看命的,只是道:“绍大姐最近小心些门户就是了。”

“多谢老板提醒。”

116、番外绍清词

绍清词睡梦中似乎闻到一股幽香,然后全身似乎都脱力了,有人似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也想奋力挣扎,虽说手上使力,就连眼皮似乎都有千金重,最后实在抵不过药力强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晕睡了多少,韶清词最后是被哭醒的,呜呜咽咽的哭声,悲凄中带着绝望。也不知道是药力的作用还是睡姿的问题,韶清词只觉得全身无力,睁开眼看到低低的木制天花板,躺着的地方似乎也在摇晃着。

这里是哪里??

“绍家姐姐,绍姐姐…”哭泣着的惠儿看到绍清词也清醒过来连忙唤她,她今年才十五岁,虽然父母过世跟着祖父祖母生活,但平常日子也过的不错,门都少出,更没遇上过现在这样的事,一觉醒来跑到这么陌生的地方来了。

绍清词也搞不清楚状况,却是伸手搂住惠儿,一边轻声安慰着惠儿,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屋里的女孩不止她和惠儿两个,地上还躺着好几个,估计是迷药没醒的关系,依然是昏睡的。

围顾四周时,绍清词注意到左边有个窗户,窗口很小,努力一下也许能钻出去。就是钻不出去,至少可以看看这里是哪里。几步走过去,伸手推开窗子,绍清词整个人傻住了,其实醒来时觉得有点晃荡时就有感觉。现在亲眼看到外头一片汪洋大海,绍清词只觉得手脚冰冷,全身都没了感觉。

“绍姐姐…”惠儿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外头的大海顿时尖叫起来,眼睛都直了,喊着道:“姐姐,我们在船上,我们怎么跑啊…”要是外头是陆地,钻窗子总能出去,现在外头是大海,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惠儿这么一叫,本来晕睡着的其他几个女子也被叫醒了,都是十五到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就是绍清词年龄还大些。都是好好在家里睡着,一觉醒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屋里顿时乱了起来。

也有女子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到汪洋大海顿时尖叫起来:“海盗,是海盗!!”青阳一直都有走失少女的事情发生,官府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丢的都贫困人家的孩子,求告无门。倒是私底下听人说话,这样丢失的女孩多半是被海盗抢走了。

屋里有哭的有闹的,还有要上吊的,门却是突然开了,几个凶神恶煞一样的汉子走了过来,喊着道:“吵什么吵,谁再敢吵就扔到海里喂鱼。是爷把你们抢了来,全部到西洋当□。”

此言一出,虽然没人再大声叫嚷,但马上就有人翻窗要跳海。绍清词虽然对这样的变故也傻眼了,但看到有人在她面前跳窗,却是伸手抱住她,嘴里说着:“这位爷是骗你的,他们抢了我们去是当老婆的。”当海盗婆虽然不是什么好结果,但与当卖到异国他乡当□比还要强点,虽然也强不哪里去。

“我也不要当海盗婆,与其受侮,不如现在就去死。”女子尖声喊着。

绍清词手不自觉得轻开了手,在她眼里生命是珍贵的,目前的处境虽然险,但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但每个人的观点都是不同的,在许多人眼里,与其当海盗婆是不如去死,早死早投胎,她没有为别人决定人生的权利。

绍清词走伸开了,女子仍然没有跳下去,窗户实在太小,要是硬挤也许能挤出去,但是想纵身一跳很不现实。女子的头刚刚钻出去,说话的汉子己经大踏步走过来,直掐住女子的脖子硬是揪了回来,吼着道:“想寻死?先让爷们们享受过了,你再死也不迟。”

说话间汉子揪着少女往外走,少女厉声尖叫着,屋里众女早就吓傻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声音却没有就此打住。男人们的嘻笑声,少女的尖叫声,一直不绝于耳,就是纯真如惠儿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没人敢去寻死,屋里两个海盗看着,话说的很明白,谁敢再说去寻死,马上就会拉出去跟刚才出去那个一样。

晚饭是每人一个发霉的馒头和一杯水,没人敢不吃,外头的声音一直在刺激着众女,在这个时刻,能死己经是一种解脱,怕是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夜幕很快降临下来,监视的汉子又换了两个,屋里没灯,也没人敢说要灯。看不清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走的是谁,满屋的女子都在一种极度恐惧之中,没人敢说话,也没人知道命运在哪里。

绍清词搂着惠儿在角落里坐着,惠儿一直在低声哭泣着,发霉的馒头她吃不下去,水也没喝下去,一天滴水未尽,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再哭了,留点力气。”绍清词轻抚着惠儿的背,既然想死都不行,那就要想办法活下来,哭泣是没有用处的。

惠儿轻声说着:“邵姐姐,我害怕。”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悬在头上那把刀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没有了。”绍清词轻声说着,就像在周家时,周太太那么想她死,她还是活着走出了周家。

“邵姐姐…”惠儿一时间想不出要说什么。

邵清词有几分自嘲的道:“我才从鬼门关里走出来,上回都能平安,我相信这回也可以。”虽然是完全不同的状况,但到此时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邵姐姐,你说他们抓我们去当海盗婆是真的吗?”惠儿问着,最糟糕的事情己经发生,次糟糕的事也就没那么糟糕。要是在青阳家里时,有人说要她当海盗婆,只怕她马上要去寻死。但想到今早上那个少女,当海盗婆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邵清词道:“要是想把我们卖为妓/女,只怕我们早就…哪里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的呆着。”

最初这么说,其实是一种安慰,安慰对方也安慰自己。但这么一天下来,邵清词倒是比较肯定这点。不然要拉到西洋卖为妓,海盗们肯定要好好享受一番,哪里会让她们在这小屋里呆着,看守她们的人规规矩矩,一点占便宜的意思没有。

惠儿有点不太明白,邵清词无意解释,只是道:“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也许还能活下来看到父母。”看到父母这一条基本上不可能,但活下来的可能性应该比较高。

“邵姐姐,我听你的。”惠儿说着,她一辈子没拿过大主意,年龄小,在家全部事项听祖父的,现在到到这里,她无人可依,只能依靠邵清词。

邵清词把怀里的馒头拿出来,是晚饭时惠儿不吃的,她就藏了起来。此时递给惠儿道:“吃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嗯。”惠儿轻轻应着,她己经饿了一整天,此时也顾不上是不是发霉的,径自吃了起来。

看着惠儿吃完,邵清词哄着她睡下,幸好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不算热,也不算冷,船舱地板上睡人也是问题不大。惠儿从早上哭到现在早就没了体力,睡的也挺快。

邵清词却是没了睡意,屋里没有灯,唯一幸庆的是外头月光不错,那么小的窗子却有月光撒下去,把屋内照亮不可能,却不至于漆黑一团。

“你倒是很会哄人。”房间门不知何时开了,影影绰绰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从绍清词的角度看,看不清脸,只觉得他个头不高。倒是看守的两个汉子看到他过来似乎想起身,动了一下却又坐下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绍清词坐着没动,一双眸子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影,这样的光线按理说是看不清长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能看清她,而且一直在看她。她是没这个眼力,但至少她也要表现出来,其实她也是能看清他的。

男人没说话,似乎只是在静静看着,邵清词也没再吭声,两人只是无言的对峙着。就是看到不到对方的脸,绍清词也能隐隐感觉到男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似乎能让人不自觉得下跪。

就这样静静对峙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男人突然间开口了,道:“你愿意当海盗婆?”

“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呢。”邵清词轻笑着回答,己经上了海盗船,不当海盗婆的下场,要么是被扔到海里喂鱼,要么就是被卖到他国为妓,己经没有其他选择,她不想死,就只能说愿意。

“好,很好。”男人声音似乎轻快起来,随即转身离开,门再次关上。

117、番外绍清词

大船顺风顺水的走着,每天睁开眼,绍清词会用木钗在船舱一角划一下,数来数去总共划下了四十二条痕。中间停船补给过几次。船上女子全部手脚捆上,嘴里塞上布条,四五个大汉守着门,别说跑,就是想出声也不容易。到了此时此刻,屋里众女都有些麻木,就连绍清词每天划痕时,也清楚知道的,大珠怕是回不去。大船行驶很快,以这样的速度行驶了四十二天,如何还能回的去。

“姑娘们,到站了,下船吧。”门口突然传来轻快的一声,本来己经麻木的众女茫然的抬起头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最初被抢来的姑娘一共有十八个,这四十几天的水路里,姑娘数量一直在加加减减,海盗们是走一路抢一路,但抢过来姑娘里有反抗死的,也有病死的。在汪海大海中生病,海盗可没有良善到给肉票请大夫抓药,死了就直接把尸体拖出去扔进大海里。

绍清词拍拍身边的惠儿,眼睛却盯着门口的男人看,二十几岁那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眼眸颜色,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金色的。大珠国语也没那么标准,船上这些天就己经有感觉,现在看到人,是清楚的知道这真是异国他乡了。

“还不下船吗,姑娘们,新世界的大门向你们打开,快点来吧,幸福生活马上来临。”门口的元澈继续说着,语言俏皮,神情欣喜。

仍然没人有说话,在青阳上船的十八个姑娘只活下来四个,再加上其他地方上抢来的,这间屋里一共有二十二个,据说其他房间还有,听看守海盗说话说的。若真抢女子当海盗婆,估计最少得好几十个,不然这样规模的海盗窝,几个人如何够分。

“怎么,不愿意下船?”元澈把笑脸收了,道:“把你们带过来,不是让你们在船上呆着的,快点老实下来,不然就是地狱之门了。”

绍清词站起身来,平静的解释道:“她们并不是大珠人士,未必听得懂大珠话。”大珠国语相当于国际语言,经常外往跑的都会上几句,但现在被劫上船的都是妙龄少女,能不能听懂就不知道了。

元澈稍稍一怔,随即笑着道:“谢谢你提醒,是我大意了。”

元澈又用各国话把刚才意思讲了一遍,果然比较有效果,韶清词扶着惠儿也站了起来。惠儿这两天都有点懒,像是生病了,也可能是水的问题,满屋姑娘就没几个正常的。就是绍清词自己也是觉得十分头晕,好歹能撑的住。

绍清词领着,扶着惠姐往外走,其他姑娘也陆陆续续走出来,船上折腾了这么久,还活着这些,就是想折腾也没有力气折腾。

走出船舱,绍清词抬头看到外头阳光,己经是夕阳夕下时,余辉照到海面上,映着大船倒是一番美景。大船停靠在群岛边上,只是这样看岛的面积不小,丛林繁盛,房舍林立,前方烟囱里还有青烟冒出来。要不是知道这是海盗窝,弄不好还会以为是一般渔港。

“姐姐…”惠儿紧紧抓住绍清词的手,在船上时她有想过要快点上岸,她己经受不了船上的生活。现在下了船,她更害怕,不知道命运在哪里。

“这几个大珠女子不要动,其他的都领走。”元澈高声吩咐着。

船舱里的女子陆陆续续的出来,寻死觅活的仍然不少,到了此时哪里有寻死的可能,只要有想妄动的,马上捆起来捆走了。几波人马上来带人,没一会甲板上的女子都被带走的,剩下的就是四个大珠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