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见她点头,便吩咐婆子去收拾打扫。沈娴的院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江氏便命丫头把自己没穿过的衣服找出来,她与沈娴身量差不多,倒也可以混穿一下,等明天情况确定了,才派人过去拿沈娴的东西。

“我屋里几个丫头?”沈娴问着,她自己吓成这样,丫头们更不知道吓成什么样了。

江氏道:“我叫婆子扶着回房去了。”

沈娴不再问,沈家的下人都有独立的房间,大丫头就是在主子房间睡的多,各自也有单独的屋。

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几句,混到了睡觉时间。沈君没回来,估计还在处理尸体的事,就是处理完了,肯定也不会回来给她们说如何处理的。江氏便唤来丫头侍候梳洗,这么一场大变今晚沈娴肯定要在她屋里睡。

丫头上前侍候,刚把头发取下来,就听外头吵闹声响起,有婆子匆匆进门来报:“大奶奶,不好了,姑娘屋里失火了…”

“什么!!!”江氏和沈娴听说都是一怔。

婆子道:“不知怎么回事,正房没烧着,两间厢房起火了。”

“那…姑娘的嫁妆…”江氏叫了起来,绣娘和裁缝赶工赶出来的新郎的衣服,盖头,帐幔以及沈娴出嫁时要带走的衣服都两间厢房放着。

沈娴顿时明白过来,卫简派的这波人取她性命是假,烧她的嫁妆是真。典型的声东击西,那么大的动静看着像是要杀她,其实目的就把宁寒飞从存放嫁妆院落调开。她受惊肯定要换房子,宁寒飞的主要责任是保护她,一定会跟着她换。

宁寒飞刚刚把人击退,谁能想到会这么快的卷土重来,更连目标都换了。她刚才就觉得奇怪,真想杀她不该这么办,只是才受到惊吓脑子太乱,没有深想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沈娴反倒是冷静了,便对江氏道:“嫂子,我想去看看。”

江氏却是紧紧拉住沈娴道:“别去,救火自有管事的去安排,东西烧坏就坏了,你没事就好。”她是真害怕了,万一沈娴过去了,把命送里头那可要如何是好。沈娴的院落离她的正房有段距离,家里那么多下人在,火势不太可能烧到这里。沈娴就在她身边坐着,她反而更能安心些。

沈娴看江氏执意,便又坐了下来,其实她心底也怕。只是害怕解决不是任何问题,就像宁寒飞鄙视她时说的,要是这样都害怕了,她如何能嫁给卫连舟。卫连舟才在淮阳现身,两人还没有成亲,卫简就烧了她的嫁妆,这一切只是开始而己。

姑嫂两个相对无言的坐着,到此时江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两间厢房堆的全部都是布料,非常好烧,就是把火救下来了,屋里也就剩下一堆渣渣了。

对坐了也不知道多久,张财家的终于进来回道:“火势己经扑灭,家俱烧坏了不少,幸好房子没塌,也没伤到人。”在大火之前,沈娴院里才发生了命案,下人们早就闪了,只是沈娴的嫁衣烧了个干净。

“没伤到人就好。”沈娴说着,就像江氏说的,东西烧了再做,没伤到人就好。

江氏却是问:“大爷和宁大爷呢?”

“大爷和宁大爷都在姑娘院里忙着救火,现在火势灭了,便命奴才给奶奶和姑娘回个话,让二位放心。”张财家的说着,又补充道:“卫大爷也在,大爷派小厮去请的,他才在房坐下,厢房的火就起来了。”

这场火起的也奇,尸体如何处理的,张财家的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沈君和宁寒飞从院里出来,然后沈君就命人先把院子关上,明天早上再收拾打理。才出过事的院子,谁也不敢靠近,没想到就突然起火了。

“卫大哥来了…”沈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卫连舟就是啥事不做,只要他人在,她就觉得轻松许多,卫简给她的压力就能消压不少。

“在,跟大爷说话呢。”张财家的说着。

沈娴便道:“麻烦嫂子再跑一趟,请哥哥,卫大哥,还有宁大爷,都一起来吧。”他们三个男人肯定在商议事情,要是旁的事情她不会乱打听,现在事关自己,要商议那就一起吧,背着她也没意思,总要她自己去面对。

“是。”张财家的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江氏忍不住叹口气,还未出嫁风波就开始了,真嫁过去了,弄不好没些日子就要守寡了。这门亲事实在是…

沈娴不再想这些,只是问江氏:“嫂嫂,要是明天就请绣娘到家里来赶工,在成亲之前总是来的及吧。”衣服之类的还不急,她嫁过去再做都可以,关键是结婚当天的嫁衣以及盖头,还有床上铺陈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没有,如何成亲。

江氏道:“也来的及,只是赶工出来的东西…”原本沈娴的嫁衣是沈君在青阳请的绣娘,布料也是青阳买的高档货,绣几个月绣成的,现在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赶工是能赶出来,只怕东西质量就远不如上回的了。

“现在也顾不得了,只得劳烦嫂嫂再请人。”沈娴说着,一辈子就结这么一回婚,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但日子都挑好了,淮阳众人也都知道了,推迟婚期也不好。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她在沈家多呆一天,沈家就要被她连累一天。

“嗯,明早我就派婆子去请。”江氏说着,却是忍不住叹气,出嫁之后沈娴的日子要如何过。

------------

卫连舟来的很快,不是因为沈君派了小厮过去请他,他都没遇上去请他的小厮。在他之前他收到一封信,还有几大箱的东西,别院的管事着小厮抬进来的,本以为是海口寄过来的。结果拆开信一看,卫连舟有点懵了,那是他的字迹,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卫简写的。

当年他与卫简的兄弟感情很好,他又比卫简大那么多,卫简最初写字是他教的,后来描的也是他的字贴。虽然卫简当时还年幼,字写的不如他,但能看的出来,兄弟两个的字迹有点相似。

十一年前他把卫简的右臂折断,但卫简是左右手都能写字,左手字写的差点,但也能写成。估计是右臂断了之后,卫简把左手字练出来了,而且跟他如此相像。

信上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知道兄长要是成亲了,他当弟弟的也该送点贺礼。卫连舟现在是海口首富,礼物再贵重估计卫连舟也不放在眼里,他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他知道卫连舟订亲之后,就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把新郎新娘礼服以及床幔被子之类的全部绣好,完工之后他就马上送来了。

卫连舟当时就把箱子打开,三大箱绣品,还有一箱却是寿衣,看样式以及大小应该是给他准备的。卫连舟顾不上这些,卫简送这么一番礼给他,肯定会对沈家做什么,因为嫁衣是女方必须准备的,不归男方管。

果然到了沈家之后就听宁寒飞说了沈娴遇刺的事,宁寒飞十分生气,以前裴霜在的时候卫简不派人来生事,结果换了他当值头一天,就闹这么一出。虽然人让他杀了,他仍然觉得很不爽。裴霜在的时候不敢来,裴霜才走杀手就来了,不就是觉得他不如裴霜吗。

卫连舟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刚提醒宁寒飞过去再看看,那边下人来报,沈娴放嫁衣的屋子失火。沈君指挥管事小厮救火,火灭了,卫连舟就把信拿给沈君看。沈君脸色顿时变了,宁寒飞脸色更难看,声东击西,他竟然是中计了。

“我这弟弟…”卫连舟己经无话可说,裴霜信上的说卫简如何高智商,并且神经不太正常时,他还有点不太相信,他印象里的卫简,都可以评为五好少年了。现在亲身领教了,才知道十一年前的变故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84、寻人

重新买了布匹,叫了裁缝,五个绣娘一起赶工,江氏把自己正房的东西厢房收拾出来,让工匠们在此处赶工。沈家失火的事已经在淮阳城传开,郑太太也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现在外头都在传沈家闹贼,偷盗不成便把房子点着烧了。

江氏只说没事,昨天官府都例行走了一趟,本来县太爷还说要留下几个捕快保护之类的,让沈书君推辞掉。捕快的就是拿点薪俸混混日子,留他们还不够侍候他们的。

“没吓到姑娘吧。”郑太太问着,烧的偏偏是沈书娴的院落,只怕沈书娴惊吓不小。现在的贼人胆子实在太大,半夜能摸到沈家来,弄不好还打着财色双收的主意,弄好只是烧了东西,人没出事。

沈书娴笑着道:“我没事,当时我在嫂子屋里说话,还是婆子来报说院里起火了。”看来她有必要在淮阳城转一圈,向众人说明一下她很好,一丁点事没有,不然传闻传出来,难听着呢。

郑太太听得松口气,道:“菩萨保佑。”

正说话安岳带着安贞,沈大姑奶奶带着砚哥都来了,知道沈家出事了,平常行走的亲戚肯定都会过来看看。其他人都好,安贞看到郑太太也在,讨好巴结之心就十分明显。她是一门心思想嫁给郑克,就是媒婆说了不少不错的亲事,安贞也见过男方,对方长相各方面条件都比郑克强,安贞仍然坚持郑克不动摇。

郑太太很无奈,她跟江氏说过很多次,都不是暗示了是明示,但江氏也没办法。沈书君那天说了那样的话后,安贞是不在沈家提起给嫁郑克的事,但她私底下继续喜欢郑克,一直向郑克示好,她这个表嫂也不好去管。

郑太太一直托婆人给郑克说亲事,本来郑克的亲事还挺容易说的。现在安贞缠的久了,事情已经在淮阳城内传开,就是郑克很无辜,但这么一个安贞在,谁能保证成亲之后安贞不会继续纠缠。

郑克又不是条件多好,门当户对的情况下,正常姑娘家知道这事都退避三尺的。自觉得能干过的安贞的主,郑太太又看不上人家。郑克的婚事就这么拖下来,郑克自己很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想这么早成亲,但郑太太着急,她想早点抱孙子。

“那我就回去了。”郑太太起身说着,她实在不喜欢安贞,就是安贞讨好她,她也不喜欢。

安贞忙跟着起身,笑着又道:“太太这么快就回去了吗,我送太太。”

郑太太没吭声,她就是再不喜欢安贞,但她本性并不是尖刻的人,不会出言刻薄,只能无可奈何。安岳旁边看着也十分无奈,江氏只得道:“妹妹坐吧,我送舅母出去。”

沈书娴也笑着道:“是呀,表姐好久不来,也陪我说会话。”安贞如此钟情于郑克,倒是让她十分意外。其实安贞年龄不大,以后她要是能懂事了,再把把脾气改了,她长得又漂亮,倒也不错。

江氏送郑太太到大门口,郑太太一脸叹息的对江氏道:“安家姑娘那样,可要如何是好。”

江氏也很无奈,沈家的事一件接一件,她自顾不暇,只是道:“以后再说吧,等克表弟娶了亲,也许她就死心了。”

郑太太却是挥手道:“不中用,安姑娘在我跟前都说过,就是为奴为婢都想跟在克儿身边。更何况此事已经在城内传开,正经人家的姑娘都不敢同意亲事。”

“唉。”江氏听得叹气,看安贞来到沈家后,觉得沈家这样好,那样好,本以为是个嫌贫爱富的,为了钱财都能给人当妾。没想到她倒是专情的很,看中郑克了就不动摇了,还为奴为婢…正常人家的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挨顿打都是轻的。

郑太太看出江氏自己心里也是不痛快,也不再提这事,上车走了。本来沈书娴好好的在家准备备嫁,谁想到就闹了这么一出。

把亲友们都送走了,沈书娴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原本房间里的衣服妆台已经搬到小跨院里,裁缝和绣娘也找来了,嫁衣已经开始重新制作,赶工的话肯定能在婚期之前完成。但就是能完成…她真的能穿上吗?

其实也不能怪宁寒飞会中计,正常人谁能想到卫简的目标不是杀她而是烧她的嫁衣。正常人跟不上神经病的思维,沈书娴早就领教了,这回倒也不意外。

据说卫简还送了三箱绣品,新郎新娘礼服,帐上用品全部齐全,给卫连舟当新婚贺礼。沈书娴知道时连吐槽都不能,嫁衣是新娘子准备的,卫简送来这算是怎么回事,还顺道一把火把她家准备的全烧了。

就是现找绣娘赶工出来的嫁衣不太好,对比一下沈书娴都觉得不错。要是穿卫简送来的嫁衣,沈书娴真心觉得她这段婚姻会被附下诅咒,现在想到卫简,她真是头皮发麻,全身发冷,也许是上次了解的不够,她觉得卫简的变态指数在上升。

“老大和沈大爷还没有回来?”宁寒飞挑帘子进屋,语气没那么和善,他倒不是对沈书娴和江氏有什么不满,他还气愤卫简认为他不如裴霜。

江氏道:“前些时候与孙三爷有点些不愉快,只怕要说上一会。”昨天晚上沈书君,卫连舟和宁寒飞到了来了她正房,不过安慰了她与沈书娴几句,几个人到底如何商议的,她也不知道,但今天天亮卫连舟和沈书君一起去找孙禹了。

孙禹是地头蛇,不管卫连舟在海口多大的势,他在淮阳也很难使开。就比如去年卫连舟来淮阳的卫策,找的都是沈书君帮忙。交通不方便,信息传递的慢,官府抓个逃犯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在茫茫人海中把卫简寻出来。

传说中的包打听,江湖豪侠什么的,那更像是传说。侠客也需要吃饭穿衣,比如裴霜就受雇于王府,宁寒飞是海上讨生活,挣的都是大钱。没有挣大钱的本事,靠赏金吃饭那种,就以正常官府的悬赏数目,勉强够吃饭的,有点其他本事的都不会走这条路,当然也有不等钱吃饭的大侠做好事,这种另外算。正常情况下指望着赏金猎人找到卫简,估计沈书娴坟头都要长草了。

就眼前的事情,卫连舟决定先在淮阳城找卫简出来。找出来之后怎么办,卫连舟没有说,也没人问他,这属于卫家的家务事,亲兄弟之间的恩怨,旁人不好插嘴。沈书君心里巴不得卫简早死早超生,他也不能跟卫连舟说,你把卫简杀了吧。

找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当地的当头蛇,开酒楼饭馆的,赌场妓院里消息是最快的。孙禹是淮阳当之无愧的地头蛇,这些产业他全部都有。

“那个孙禹在淮阳很有势吗?”宁寒飞问着,他习惯在海上生活,陆地上如何争地盘他真不知道。

沈书娴想想道:“据说淮阳城所有的赌场都是他开的,几个勾栏幕后老板也都是他。”这些消息还是跟裴霜聊天时裴霜说的,不然她如何会知道这些,估计就连江氏都不太清楚。

宁寒飞看沈书娴一眼,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听裴先生说的。”沈书娴说着,又问江氏:“裴先生走的时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裴霜走的非常急,也不知道去青阳是什么样的急事。按理说裴霜这趟是奉谢衡之命来的,沈家的事应该是第一要紧事才对。

宁寒飞眉头拧紧了,道:“沈姑娘是觉得我不如裴霜?”

“呃…宁大爷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卫简如此的不正常,多个人更好些。”沈书娴连忙解释,现在她的安全就在宁寒飞身上呢,她可不想惹宁寒飞不痛快。更何况宁寒飞那样的身手,她惹他不痛快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至于宁寒飞不如裴霜这个话题,武功什么的沈书娴不太懂。裴霜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平素待人那样平和,就这点宁寒飞输裴霜不少。而且所谓阅历并不会因为杀人多而变得多,这是平常积累出来的,昨天的事要是裴霜在,裴霜未必会上这个当。

江氏也道:“我们女人家哪里懂这些,只希望能多个人跟大爷商议。”沈家在明,卫简在暗,这回只是烧嫁衣,下回谁知道会不会连人一起烧。让江氏说,想个办法把卫简弄死最好了,他不死谁也别想放心睡觉。

宁寒飞这才不吭声,心里仍然不太痛快,他倒不是对裴霜这个有什么意见。只是裴霜顶着第一剑术大师的名头,虽然他不是使剑的,仍不免起一争高下之心,这也是武者最平常的心态。

中午一起在后花园凉亭上吃的饭,却是男女两席分开,沈书娴显得忧心忡忡。以前沈家跟孙禹是井水不犯河水,沈书君许以重金,孙禹看在钱的分上会帮忙,他一个捞偏门的不会跟钱过不去。偏偏前段时间裴霜跟孙禹闹的十分不痛快,现在只希望孙禹能看在钱的分上帮这回忙。

这个忙还得诚心帮才行,不然寻人这种事,他明明知道卫简在哪,偏偏不说,只推说不知道。就是后来真出事了,他还能继续推不知道。地头蛇,这类人最难摆弄。

江氏也没多少心情,倒是宁寒飞吃的很痛快。上了船那就是那脑袋挂在裤腰上,吃了这顿下一顿未必吃得上,所以有饭吃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客气。

碗碟撤下去,井水里冰过的水果送上来,除天夏天外其他时候都是送茶。现在天天气热了,也就改成水果了。宁寒飞随手拿起苹果就咬,边吃边道:“这日子过的真讲究,沈姑娘,等你嫁过去之后也要这样过吗?”

以前在别院跟着卫连舟住宁寒飞还没感觉,现在住到沈家后院来,了解了沈书娴的生活,顿时觉得这日子真跟过家家似的。每天用在吃饭,换衣服,梳头的时间恨不得比睡觉的时间还长,同桌吃饭时看着沈书娴小口小口的吃,他都恨不得抓起东西一把塞到她嘴里,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吃快一点。

海口的姑娘他也见过不少,穷苦人家卖身的就不说了,平常人家的姑娘,天亮都要早早起来干活,随便挽个髻就算装扮了。哪像沈书娴这样,自己屋里一身,到江氏房里一身,吃饭的时候还要再换。

沈书娴心中有事,被问的愣了一下,不过宁寒飞在她面前直言过不想嫁给卫连舟。虽然有求于他,但此事她也不能退让,也是退无可退,卫简疯的越来越厉害,没退婚也许会留着她的命,退婚弄不好马上要了她的命。便笑着道:“卫大哥有钱,我为什么不能过好日子?”

宁寒飞顿时不说话了,他就是没娶老婆也知道,男人挣钱就是给女人花的。卫连舟都快挣了个金山了,肯定不会让自己老婆吃苦受累。就像沈书娴自己说的,她就是命好会投胎,不用吃苦受累,要怪就去怪老天爷,对她念叨这些没意思。

江氏笑着岔开话题,道:“宁大爷年龄也不小了,不知道成家了没有?”像宁寒飞这种有真本事的人,是卫连舟的下属不错,但平常说话都要十分客气。

宁寒飞挥挥手,单身一个人多好,想怎么风流就怎么风流。船上拼命时也没个顾忌,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只怕英雄气就短了。又道:“我还想在海上跑几年,不想成家。”

江氏知道跑海运的危险性高,尤其是宁寒飞这样的,确实是在拼命。不过海运的利润足够高,基本上跟着跑上两三趟这辈子吃花都够了。混成宁寒飞这样的,别说自己这辈子,孙子那辈的钱都挣到了,便笑道:“总要是成家的,成了家娶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将来也后继有人。”

宁寒飞想想觉得有道理,娶不娶媳妇没那么重要,生儿子是正经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一想,卫连舟娶了沈书娴也不错,卫连舟是光棍一个,想过继儿子都没处过继。就是担心他因为娶了老婆不想出海了,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好让他一直光棍到底,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就闲聊这会功夫,天却变了,闷热了几天,一直憋着的一场雨终于下了。而且是瞬间变大的,凉亭是四面漏风,雨水也跟着飘了进来。站的近的几个丫头身上都打湿了,幸好是夏天也不要紧,江氏倒是有点担心沈书君,突然间的大雨,要是还在孙家没回来还好,要是在路上,非得挨淋不可。

“终于下雨了,凉快多了。”宁寒飞的心情随着这场雨的到来也舒爽许多,一直闷热,连带着他的心情也糟透了。

江氏却是顾不上这些,打发婆子通知管事的,派小厮拿上伞去接。从沈家到孙家有两条路,两条路都派人去接,就怕沈书君淋到半道上。

宁寒飞旁边听着江氏的吩咐,只觉得很不思议道:“夏天下点小雨怕什么,淋一淋更舒服。”

江氏听得只是笑,有几分意味深长的道:“等以后宁大爷娶了亲,宁大奶奶也会如此心疼你。”宁寒飞人不错,只是性子跟野马似的,成亲之后可能会好的多。

本以为是阵雨,下一会就停了,没想到是越下越大,江氏和沈书娴在亭子中间坐衣服都湿到了。而且看雨势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不上雨大,让婆子拿了伞来,这么大的雨撑着伞未必有用,但要是一直在亭子里坐着,也一样被淋湿,那还不如回房去。

女眷们各自回房,这一路回去肯定会淋湿,淋湿就是要换。宁寒飞也跟着走了,昨天保护失职,他心里正恼着,要是再出事他就没脸见卫连舟了。

随着沈书娴的住处改变,宁寒飞也不住原来那处了,小跨院旁边并没有院落,只有左边有一排下人房。宁寒飞直接搬到那里住,江氏觉得太委屈他,他倒不觉得哪里委屈,头上有屋顶,身子下头是床,这就知足了。

雨足足下了一下午,一直到晚饭时间,雨势渐小了,沈书君和卫连舟也终于回来了。雨起来那会沈书君和卫连舟正要离开孙府,结果雨下来了,沈书君也就没走掉。

衬着不到晚饭时间,把宁寒飞叫到书房来,三人商谈起来。这趟去找孙禹很顺利,就是以前孙禹跟裴霜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他也不会很放在心上。更不用卫连舟是拿着银票猛砸的,孙禹立即说帮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淮阳内寻个人,就是一只老鼠他也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