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了…”丫头外头传着话。

沈书娴睡了一下午,这才起身,春分和吴婆子收拾行装,她便来江氏屋里。沈书君不在,江氏要忙,现在沈书君回来,江氏只怕会更忙。她己经睡醒,也该过来帮把手才是。

林姨娘带着丫头婆子才把衣服打点好,此时看到沈书娴进门,便笑着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配得如意郎君。”

沈书娴听得笑了起来,卫连舟的条件确实称上的如意郎君,就是以古代的标准说,他的身世不经打听。但谁也不会拿这件出来讲,只说己知卫连舟的条件,海口的海商,家中产业是沈家的十倍,商户人家里有没有钱这点最重要。

“还是哥哥的眼光好。”沈书娴说着。

林姨娘笑着道:“那是当然,大爷最疼的就是姑娘,自然什么好的都想着姑娘。”

江氏看看外头太阳己经落地,眼看着就要掌灯,便问沈书娴道:“姑娘此时才醒,可曾吃饭?”

“刚醒还不饿。”沈书娴说着。

江氏便道:“大爷今天不回来吃饭,那让厨房早准备饭,就我们三个一起吃。”

“也好。”沈书娴说着。

丫头去了厨房传话,就有婆子过来道:“回奶奶,夏婆子来了…”

顾家八卦


夏婆子过来是复命的,当时江氏让她发嫁了吴家姐妹,昨天吴家姐妹出了门,又听说沈书君也从青阳回来,便些时过来。江氏不是小气的主母,给她办事从不空过。夏婆子心里还有另外一番盘算,沈书娴眼看着也到了说亲的年龄,这种媒她当然不敢说,但只要能帮着跑跑腿,好处费肯定少不了。

“给奶奶,姑娘请安,林姨奶奶好…”夏婆子笑着说着。

江氏笑着道:“妈妈快请坐,这么忙你怎么抽空过来了。”

夏婆子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这才笑着道:“这趟过来是给奶奶复命的,吴家姐妹己经有人看上。男方给了三十两银子聘礼,我也一并交给她们姐妹俩。”

“让妈妈费心了。”江氏并不意外,笑着随口问:“哪里的人家?”

夏婆子笑着道:“说起来这也是他们吴家姐妹的造化,是开阳的个富户,姓武,经商来淮阳行商。今年有四十岁了,家有悍妻,不许他纳妾。但经常外头走,实在耐不住,便想着在这边置上一房人,当两头大,看她们姐妹年轻,又是好人家的女儿,便都要了去。现如今在马道街置了三处四进的房舍,正选好日子一起迎了去。”

江氏听得点点头,笑着道:“果然是有造化的。”

这个两头大,是商户人家说着好听的,其实也就是妾室,还有一些根本就算外室。商人经常外出行商,有时候一年半载的都不在家,便在他常行商的地方再娶一个媳妇。因为正妻不在跟前,办喜事的时候可能依正妻礼娶,然后实际户籍上说也就是妾室,有些根本就是瞒着家里,就没办手续,也就是外室。

吴家姐妹这样明显就是外室,不过天高皇帝远,不用到正妻跟前侍侯,日子也过的逍遥。依吴家姐妹的条件,除非能在穷人家里当正室,只怕她们又舍不得富贵。像现在这样给个富户当两头大,自个在院子里称王称霸己算是命好的。

夏婆子笑着道:“可不是,这也是奶奶的慈悲,只说吴氏不能生养…”吴氏肯定在沈家犯了事的,不然怎么会依这么个理由打发出来。

江氏听得只是笑,后院里的脏事拿出去讲了,她这个当家奶奶的脸又往哪里摆。只是笑问:“迎娶的日子订下来了吗?”

“订下来了,就在下个月月底。”夏婆子笑着说着。

“噢…”江氏应了一声,便对林姨娘道:“你想着点,说起来也是姐妹一场,她有了人家也该去看看。我未必能抽出空来,到时候你就代我去看看吧。”再是两头大,也不是当正室,她不好过去,林姨娘过去一趟倒是不错。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吴家姐妹都离开沈家了,关系能缓合就缓合吧。

林姨娘笑着道:“是。”

丫头端了点心上来,江氏又让着夏婆子吃点心,夏婆子捡了两块,喝了口茶,却是看向沈书娴道:“姑娘眼看着也一天一天的大了,婷婷玉立,马上就是大姑娘了。”

江氏听出夏婆子的意思,便笑着道:“这趟他们兄妹去青阳,己经订下人家了,是海口卫家的当家人,我现在正写着贴,给各家各户送份礼。”

夏婆子心里虽然有点遗憾挣脱不到这份钱了,脸上却是笑着道:“大喜,大喜。”说着又站起身来,向沈书娴行礼道喜。

沈书娴笑着道:“妈妈太客气,快请坐下。”

夏婆子复又坐下来,江氏前头一个月因为担心并不怎么出门,淮阳城内的许多事情并不知道。夏婆子虽然身份底,但出入高门大户,消息向来灵通,江氏也向夏婆子打听打听。

“奶奶,你竟然不知道,你的表妹夫顾老爷很不像样。现在城中的太太们都在说,新纳的那个姨娘,他宠的没边了,天天在家中打鸡骂狗,寻畔挑事,把顾大奶奶气的不轻。”夏婆子一脸抱不平的说着,商户之家宠妾灭妻的不在少数,但顾大奶奶郑氏己经生下嫡长子了,还被妾室欺负,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江氏听得愣了一下,过年与郑氏在郑大舅家中遇上时,郑氏就抱怨过,没想到现在是越来越厉害。郑氏的性格比较随郑大太太,心慈手软,管家治理后宅…她没那个手段,也没那么强的性子。

但都生下嫡长子了,还被妾室欺负到头上。便道:“顾家太太没吭声吗?”郑氏的婆婆还在的,要是顾大爷宠妾灭妻,可是有人能管他的。

夏婆子摇摇头道:“顾太太那脾气…奶奶你还不知道吗?经不住人家的三句哄,那个妾室天天把顾太太哄得上天入地,正经儿媳妇都靠后呢。”

“哼~~”江氏冷哼一声,顾太太一直都不像是明白人,但没想到这种大事上竟然能糊涂至此。

夏婆子又道:“倒是郑家小爷上过几趟门,不过他一个小舅子,又能对姐夫说什么。那妾室再不好,也不好上门抓住打几顿,现在是闹成一锅粥,以后要是那妾室怀孕生子,只怕…”没儿子都闹成那样了,等有了儿子当娘的哪有不为儿子着想的。

江氏听得一肚子火气,很有心到顾家去看看,但就是她去了,又能怎么样。她跟郑氏是表姐妹,更何况己经出嫁,如何管的了别人后院的事。更何况这种事情,别人再出头,也得当事人自己立起来,出一回头容易,只怕接下来会让她日子更难过。

说了半天话,一盘子点心也吃的差不多,夏婆子也要起身走了。江氏又命冬至拿一两银子给她,夏婆子欢天喜地的走了。江氏心情却是郁闷起来,她现在手边上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的走不开,便命张财家的带上丫头去顾家看看郑氏。

顾大爷宠妾灭妻了,除了顾家宗族以及他的父母谁也不能怎么着他。当然要郑家非常牛叉,能给姑娘出头那是另外一说。现在的郑家也就是能吃饱饭而己,郑大舅和郑太太的性格都不能说强势,郑克倒是看着挺好,但年龄太小了。兰草更小,更何况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把思绪清了清,江氏也只得先丢开手,带上沈书娴一起拟单子。先把沈书娴订亲了的消息散出去,份礼送出去了,只怕还有人上门道喜,席面也得提前准备上。份礼的单子列好算出数量,江氏直接命丫头拿管事的,按量采买好了,然后一起送出去。

这张单子算好,沈书娴给京城送的礼单时,心情多少有点纠结,道:“嫂子,给谢家还有王府都要送如此重的礼吗?”他们不是沈书君的好基友吗,一般人情来往就算了,现在这份礼单可都是大礼。而且还是江氏来拟,让老婆选东西送基友,这个时代的男人…

江氏笑着道:“小妹怎么忘了,这些年给谢府上送礼从来没有轻过,朋友交好归交好,但是托人办事哪里有不花钱的。”

眼前的事就算了,就给去年上京给傅守信选官,一下子抬出去两万银,给谢家的就占了一半。亲兄弟尚且明算帐,更何况只是朋友,打点关系需要的是金银开路,沈家唯一幸庆的是送钱能送出去。

沈书娴暗叹自己果然太天真,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要讲情的地方,讲钱倒是最现实的。跟着江氏商议着把单子拟好,江氏又把刘来和来喜叫过来,吩咐他们上京的事,命他们先回家收拾行装,这几日就要动身走,两个人领命去了。

一番忙碌眼看天就要黑了,沈书君说过不回来,江氏也不等他,便命丫头摆饭。与沈书娴,林姨娘一同吃饭。

晚饭林姨娘和沈书娴也各自回去,两人都看出来了,因为顾家的事,江氏的心情很不好。这种事情也不好劝,所以干脆各走各的。江氏在榻上斜了一会,突然又想到明天沈书君要去县太爷府上,礼还没有备下来。

心里只想着顾家的事,只想着拟礼单往京城送礼,却把眼前的事给忘了。忙起身亲自去了库房,这个县太爷家世很一般,举人出身选官出来,一直都没得到升迁,就这么混着。正妻去世也没再娶,妾室侯氏却己经有儿子,现在侯氏又一副管家婆的样子,弄不好县老爷就要把她扶正。心里这么想着,礼单里除了给小公子的,给侯氏的也添了一份。

礼单写好,正命人装盒打包,张财家的己经从顾家回来。一脸焦急的寻到库房来,江氏看她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好,便道:“怎么回事?”

张财家的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妾室嚣张也见过,但如梅氏这般的真是太少见了。张财家的带着婆子去,虽然没有拿贴,但两家本就交好是至亲,江氏打发婆子过来看郑氏,本来就是正常的来往。

结果她进门去给郑氏请安问好,正想说话,梅姨娘就过来了。按规矩说,张财家的并不用给梅姨娘请安,问句好就可以了。张财家的也是按礼问的好,结果梅姨娘就开始挑刺,说沈家如何如何不知礼,先是跟自家亲大哥闹那样,后头还有胡氏,说江氏欺负继母云云。

“表妹什么都没说?”江氏插嘴问着。

张财家的摇摇头,倒是说了两句不说这些,那梅氏不听,郑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氏想想又问:“那你说什么了?”

张财家的又摇摇头,叹气道:“我看表姑奶奶那样,如何敢去回梅氏的嘴,现在当着娘家的人都能如何,我要是说了什么,梅氏更拿了把柄,我只怕表姑奶奶难做。”

江氏赞赏的点点头,郑氏自己都是那个反应,要是张财家的一个奴才给她出头。这一会是挺爽快的,但等张财家的走了呢。郑氏的问题不在于没人给她出头,而在于她自己,凡事都要自己立起来,任由人欺到脸上,早该一巴掌把梅氏打出去。

就是受宠有顾大爷撑腰怎么样,当家主母的款要是不摆出来,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梅氏敢这么折腾一回,那郑氏就要大闹一回,郑氏又不是没娘家人,要娘家人是做什么的,就是这时候说理出气的。折腾个几回,梅氏见郑氏不好欺负,再怎么样也不敢这样欺负到脸上来。

想到这里江氏又是一叹,听夏婆子说的时候,她本来还想着这是媒婆的嘴,一半真一半假,哪里想到一个主母竟然真被妾室欺负成这样。想想又问:“那佑哥呢?”

“读书去了,现在食宿都在先生家里。”张财家的说着,这是顾大爷的意思,郑氏自己也同意,现在家里闹成这样了,郑氏怕佑哥不能专心读书。

“唉…要如何办才好啊…”江氏叹气。

张财家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幼跟着江氏,跟郑氏的关系也很好。现在见郑氏如此,她看在眼里也十分难受。但此事实在难办的很,关健点在于郑氏自己软弱可欺。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良善当然好,但良善管不了下人,压不住妾室。要是郑氏嫁的是一般小门小户里,夫家纳不起妾,丈夫又和善温柔,娶了郑氏那绝对能过的很不错。结果郑氏嫁到顾家这种商户,前头两个妾室是丫头抬的,卖身契在手,倒不敢造反,现在遇上一个平民出身的梅氏,蹬鼻子上脸,郑氏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男人…后院斗法要是指望男人,不如一头撞死来的快。就梅氏现在这样,顾大爷肯定是知道的,就是顾大爷自己娇惯出来的,他会管那才是怪事。

胡氏官司


沈书君下午去的县太爷那里,第二天胡氏的案子就开堂了,江氏并不需要过去,她就是再想看胡氏的下场,做为出嫁女,娘家的事也不好露头管,只是打发张财家的过去围观。胡江这场官司,拖的时间也不短了,再加上好奇的人也多。

像胡氏这样的,虽然说少了一道手续,法律手续不全。但从实际来说,在江父和江小爷活着的时候,她都是以江家主母的身份对外行事。现在夫死子亡,她又被打回妾室,多少人都议论说,是因为江家大房要霸占二房财产的缘故。

县太爷的官司判的很快,上了公堂,所有事都要讲证据。扶正的规矩手续是怎么样的,胡氏有不有达标,几乎是一目了然。胡氏能拿出来的文书也就两样,一是江家宗族的,二是去世公婆的,缺少原配娘家的那一份。

县太爷传郑大舅上堂,郑大舅也就如实说了。当年江家扶正胡氏根本就没有知会他,郑大舅还把不知会他的原由说了,江郑两家不和,不和的原因也就在江氏的婚事,按照大珠法律,订亲跟成亲是一回事。江氏与沈书君的婚事好多年前订下来的,胡氏非要其退婚,让江氏嫁给自己的傻侄子。

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围观群众也听得叹为观止,本来还觉得胡氏有几分可怜。但细听郑大舅说了,又觉得胡氏本来就是活该。县太爷听完郑大舅的证词也就直接判案了,两个时辰都没用到,官司直接了结。

胡氏本是二房妾室,十来年间以正室自居,以妾为妻本就是罪责,念其年龄大了,又给江家生儿育女。县府不追究其责任,由江家大房发落,是卖是留都由大房处置。至于二房剩下的财产该有嗣子继承。胡氏所出的庶女江月姐,由大房收养,在嗣子继承家产之前,应该先把江月姐的嫁妆划出来。

张财家的围观完毕,回去给江氏覆命,又道:“江大老爷悄悄让我问奶奶,胡氏要如何料理?”胡氏跟江氏有大仇,现在官司判下来了,江大老爷就想在江氏这里买个好,这个侄女有本事,这官司判的真利落。

“原本大太太不是想发卖吗,那就发卖吧,银子给的少就算了。那样一个老婆子,谁还会出高价钱。”江氏说着,想想又补充道:“卖的远些就是了。”

“是。”张财家的应了一声,又问:“那月姐的婚事?”这也是江大老爷要问的,上回江氏就含沙射影的说了一些话,江大老爷也不敢不问江氏的意见。

江氏笑了起来,有几分叹息的对张财家的道:“我只是劝大伯一家收敛一点,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一个庶女而己,怎么不能打发了,非得把自己几辈子老脸都丢光了,很好看吗?”

“奶奶说的是。”张财家的点头应着。

“既然大伯让你问我,那你就再跑一趟回个话。”江氏说着,又道:“就把我的原话转给大太太,大太太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要怎么办。”

“是。”张财家的应了一声,也没敢耽搁,连忙去了。

把刘成和来喜打发去了京城,沈书娴订亲的份礼也全部送了出去,道喜的人也就上门了。沈大姑奶奶是头一个来的,说了一车的吉祥话,又对江氏道:“妹妹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兄长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把仅剩下的那一半祖宅也卖了,现在一家人租了处三进的宅院居住。”

“是吗?”江氏家中事务都忙不完,并不知沈家大房的事。

沈大姑奶奶道:“可不是,说是最近贩生丝生意做亏了,为了填补亏空才卖的。但这话谁信啊,这些年来大房都是在吃老本,店铺门朝哪只怕我那大哥都不知道。”

江氏听得淡然笑着,道:“理会这些做什么,大爷己经看好的地方,打算兴建自家的祠堂。另寻了个秀才,专门写族谱,从此之后,虽然同姓沈,却算是另外一支。”分开单过也就把沈家这些极品亲戚们全部甩开了,岂不是更自在。

沈大姑奶奶听得慌张起来,道:“妹妹可别这么说,都是骨肉至亲,真要如此做了,岂不是惹外人笑话。”她现在就是靠着沈书君,方家族里才不至于欺负她。

“姑奶奶也看到了,大房那样行事,现在连祖宅都卖了,仍居族长之位。现在好歹还租的起房子,要是以后租都租不起了,跑到门上来。他己然占了长兄的名份,又是族长,吵闹起来,若是让三房供养,这样的大伯子,我们家可是供养不起的。”江氏说着,又道:“姑奶奶也该留心些,虽然说出嫁的女儿,但到底是亲兄妹,沈大爷日后要是登门去借钱渡日,姑奶奶难道好不给他。”

沈大姑奶奶脸色顿时变了,只是讲情份,沈大姑奶奶还会动动嘴说说,但说到钱,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当日为了跟方家大房争家产,不得己送给江氏一部分,现在还觉得心头滴血。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会赚钱的营生,手里的钱是花一个少一个。

沈大爷败家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现在己经连祖宅都卖了,指望着他再立起来,真比井中劳月还要难。借了也就没有了,还是还不起的,难道她还能因为这点银子把沈大爷告了。最好的就是压根不借,也就不存在还不还的问题了。

正说话,丫头进来传话道:“舅太太来了…”

沈大姑奶奶听说也忙站起身来,道:“我就不打扰妹妹了。”

江氏起身送沈大姑奶奶,更重要的是迎郑太太太。江氏又命丫头去叫沈书娴过来,沈大姑奶奶过来不用叫沈书娴,现在郑太太来道喜,沈书娴过来好一点。

沈大姑奶奶上车走了,江氏迎着郑太太进了正房,沈书娴也己经过来。见礼坐下,郑太太就笑着对沈书娴道:“姑娘大喜,得了这门好亲事。”

虽然郑克得知此事之后,心里烦闷了几天,但让郑太太说,也没什么不好。沈书君如何能看上郑克,现在沈书娴订了人家,也就绝了郑克的心思。郑克年龄也不小了,绝了心思之后,也好再寻一门人家。

沈书娴听得只是笑,道:“家中也没摆酒设宴,倒是劳烦舅太太跑了一趟。”

“我本来只是听夏婆子说,本来不信的,后来收到份礼才知道是真的。”郑太太欢喜的说着,又道:“海口卫家,虽然离的远了些,却是家大业大,正配姑娘合适。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嫁?”一般来说订亲之后总要等上一年,然后这中间慢慢商议婚期,但两家离的如此远,有时候肯定在订亲之初就要说好。

江氏笑着道:“还没说好呢,大爷的意思想留姑娘两年。”不过卫连舟的年龄也不小,一年后再嫁也很合适。

“哥哥疼妹妹也有的,姑娘年龄不大,留两年也好,跟你做个伴。”郑太太笑着说着,却不自觉得的叹了口气,主要是想到了自家女儿郑氏,在家的时候那样父母娇养,出嫁之后却是…女儿家晚些出嫁也是好的。

江氏看出郑太太脸上的愁云,必然是为了郑氏,但此事…她也无能为力。只得差开话题,道:“当日我与江家大房约好,要把亡母的嫁妆退回郑家,可退了吗?”像这种事情肯定要偷偷摸摸的干,只能问当事人到底办完了吗。

郑太太叹气道:“前日江家大老爷倒是来家里一趟,说了这事。我和你大舅商议,本来觉得不太妥当,嗣子是认在姑奶奶名下,嫁妆也该留给嗣子。后来还是你弟弟说…江大老爷说这两日清点东西,过几日就送来。”

郑克说的江家大房不是什么重情谊的人家,江氏拉胡氏下马是为了报母仇,江家大房这样折腾纯粹就是为了二房的财产。试想一个人连自己亲弟弟这房人都不放过,还能指望着他念什么旧情。现在江氏压着要退还嫁妆,那就收着,亲戚关系就此断了路也好。

郑太太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郑大舅却觉得此话有理,这年头白眼狼太多了,与其肉包子打狗去丢给白眼狼,那真不如把财产要回来。

江氏听得笑道:“本就该如此。”不管到啥时候跟江家大房只能谈利,不能谈情。

“听说胡氏己经被江大太太发卖为奴,远远的走了。”郑太太说着,顿了一下又道:“那江月姐…姑奶奶,那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冲着这层血缘关系,也不能看着江月姐被江大太太那样折磨。

江氏听得笑了起来,半晌才叹道:“舅母果然心善,但是此事…”

她和江月姐,不是论下血缘关系就能姐妹和睦的了。江月姐的娘害死她娘,她又把江月姐的娘拉下马,现在胡氏被卖为奴,可谓生不如死。恩怨己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她去跟江月姐说,我们是姐妹,只怕换任何人都会吐她一脸口水。

己经让张财家的给江家大房带了话,至于江大太太会不会听,她也不想管。以后江月姐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那都是自己的造化,与她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