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妈妈琢磨着就凑前,“夫人,难道您也怀疑海棠…”
唐夫人突然抬眸,“这事再也别提。海棠去了,我心里是有几分难受,但更多的是对秦霞的骇然。她年纪轻轻,手段倒是毒辣!”
听到这话,辛妈妈哪还能不明白余氏心中所想?小心翼翼地觑她一眼,就是好奇,为何她没有置办秦霞。
就像是听着了辛妈妈的心声一般,唐夫人道:“再不能让她过得这般舒坦了,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真不好如何。秦霞,毕竟是我给子谦挑的媳妇,若是个品德无形的,回头那一位又要怪我了。”
已经被唐梨施压了好几回,唐夫人再也不敢节外生枝。
辛妈妈这才恍然大悟。
半晌,牡丹进了屋子,通传道:“夫人,二夫人来了。”
唐夫人表情先是别扭,继而道:“请她进来。”
…
曲意苑的后院,门窗紧闭,阳光透过窗纸撒进,很是昏暗。青砖板块的地面上纤尘不染,四下简单朴素,靠东的一处书案前,秦霞正低头苦写。
只不过是罚抄女诫,对她来说会是大事?
早前在靖安侯府的时候,比这更刁难、更苛刻的惩罚她都受过。只是,在嫁出秦家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再不会受人欺负、被人处置,可今日却又是这般。
心中是没有怨言的。相比丢了命的海棠来说,自己抄上这一百遍已然是轻的。
就是可惜,唐夫人对自己已经起了疑心。
这才是棘手的问题,原来不过是一个妯娌矛盾,现在惹得婆婆都不快,那今后自己就更难行事。从前起过与子谦好好过日子的心思,自然不希望自己在夫家的关系处理的这般糟糕。
事与愿违,如今怕是又要添一道坎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秦霞以为是进来打扫或是送东西的杂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对方的脚步轻缓,至自己身旁停下,出声唤道:“大奶奶。”
秦霞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继而抬头,漫步惊讶,“是你?”
第299章 是他的人
牡丹就站在秦霞身旁,嘴角噙了抹笑意,没有丝毫往日的卑微。余光瞟了眼旁边叠着的几张稿纸,上面的娟秀小字静谧清爽,透出执笔人平淡的心境。将目光重新投在满脸迷茫的秦霞身上,牡丹笑道:“不过才一会,大奶奶的速度倒是快。”
语气随意,没有一分往常主仆间该有的礼仪。
秦霞眉间微蹙,却依旧好言道:“牡丹姑娘过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奴仆素来最为势力,知晓自己得了余氏的处罚,便冷言冷语嚣张起来。这样的例子,从前在靖安侯府,她亦没有少见。
牡丹便瞧了她几眼,继而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下讥笑道:“夫人现在哪会对你有什么吩咐?二奶奶方离开,此时正在与二夫人谈话。”
秦霞见她态度惬意,心里添了几分怒意,“那你来做什么?”
牡丹不答反问,严肃道:“大奶奶上回去文国公府已是莽撞,之后竟然还敢让人在那处守着,您的胆子可真大?”说着站起身,满意地见着对方一副瞠目结舌的神色,复又说道:“你若是还想再为你妹妹报仇,就不该暴露你与沈愉的关系。”
一个婢子,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秦霞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抓了他的胳膊就道:“你都知道了?”
“是。”牡丹笑意不减。
秦霞自袖中取出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抵上她的喉咙处,眸中闪过一抹阴狠,“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该自投罗网!”
牡丹不急不躁,好笑道:“你觉得我既然肯主动告诉你,会没有法子脱身?”
秦霞微顿,面前的人却弹了弹匕首,无所畏惧地说道:“大奶奶,匕首锋利,您可别放错了地。”
这般平静?
秦霞突然心生警觉,转身瞧了瞧外面,见没有丝毫动静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跟前的牡丹却早就往后退去,坐下后抬头仰视了自己,轻轻道:“您和沈愉,果真都不是成大事的人。”
无故遭人贬低,秦霞冷哼一声,“你又有一个婢子的本分?”
“你何必防着我,我若是想说,早前在夫人跟前,岂有你脱身的地步?我可是都替你瞒下了,你却执匕想见,这是作甚?”牡丹语气悠然,调笑道:“虽说你和沈愉的关系不是个秘密,但总别弄得人尽皆知才好。”
身下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海棠将这些告知你的?”
“她哪能知晓这些,不过是说了你几句身世罢了。”牡丹说得轻描淡写,往后看了眼书桌,又补充道:“你与沈家姑娘是姐妹关系,我又不是不知?我劝你还是别用这种防备的目光瞅着我,否则若是门被推开,你可怎么解释?”
言下之意,无外乎是让秦霞收起这般针锋相对的态度。
秦霞又打量了她一会,低眉想了想,却也似是想明了些什么,张口问道:“你是他的人?”
牡丹却歪了脑袋,笑着道:“我是夫人跟前的人,大奶奶您可得注意言辞。”
“在文国公府门口的人,你就别等着了,主子都替你收拾了。”牡丹让秦霞重新回到书桌前,跟着又再道:“薛家,不是你能算计得了的。你以前镇国公府是一般府邸,竟然让人监视?”
“我不过是想见见沈愉罢了。”
“可是此举,想见的怕不是沈愉吧?”牡丹笑意潺潺,“你且安生地当你的大少奶奶,旁的事,主子自有安排。”
“我…你们…”秦霞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问出那香得的事。
牡丹神色一凛,冷声道:“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没人联系你,那你就过你的好日子,别想着旁的念头。若是坏了主子的大事,后果可不是你能受得住的。”
秦霞并未将这话如何放在心上,自从听命于王梓,这种警告的话听得还少吗?
牡丹轻飘飘的声音却又传入耳中,“后果,会是秦家一族。”
秦霞蓦然抬眸,显然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手已撑着桌子起身。
牡丹背过身子,望着紧闭的窗子道:“你也别不信,靖安侯府和郝洲沈氏一族,没多大区别。你们既然当初选择了合作,就必须听命到底!你该明白,自你执行第一个指令开始,就不可能会有退路!”
秦霞眸光大骇。后果…是靖安侯府?
他一个商贾之子,当真有那般大的能力?
秦霞不敢深想。
牡丹又转过身,缓缓道:“大夫人早就知道了上回你毒害二奶奶的事,海棠本就是过去监视你的。而已,却那么愚蠢,竟傻的去对她下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秦霞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低呐道:“连她都早就知道了?”
“夫人对你早有戒备之心,你且好自为之。”牡丹说完,就门口处走去。
秦霞终究还是含住了她,不确定地说道:“我想见见王公子。”
牡丹顿了顿,才回道:“他不在燕京。”
秦霞不信,望着她的背影就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有新指令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不过我劝你最近还是稍安勿躁,想着如何自救吧。”
听到这般决绝的声音,秦霞忍不住苦笑,“当初我就在想怎么会有那样的好事,帮我复仇,原不过是利用罢了。”
“那也是你有这个利用价值。”
一个人的仇恨,往往就是最好的利用点。
牡丹走出屋子,将门带上,复又恢复成素日时的表情,平静中带了丝哀愁。辛妈妈自前院过来,瞧她掩门出来,上前就问道:“你去见过大奶奶了?”
牡丹的眸中噙了泪,点头回道:“海棠就这样匆匆去了,她没有亲人,我就想着给她安排身后事。方求了大奶奶让我去流云轩为她收拾一遭,我和海棠一同长大,我不能让她到了地下,都没人烧个纸钱。”
辛妈妈闻言,点头说道:“好孩子。”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自袖子里取了个荷包于她,轻道:“这是二十两银子,夫人刚给的,说是给海棠办身后事。”
将银子交到她的手里,缓缓道:“你也明白,夫人早前对海棠的感情有多深厚。唉,那孩子受了那般委屈没了,谁私下里指不定都要指指点点,你给她置口好点的棺材,早点让她入土。”
牡丹颔首,“我会的。”握紧了手中银两,泪水簌簌地流下,“那妈妈,我先下去了。”
“去吧~”
辛妈妈瞧着掩面难过离开的牡丹,又瞧了眼紧闭的屋子,摇摇头就折返。这大奶奶好毒的心肠,那天接海棠过去的时候笑嘻嘻的,转身便不准大爷碰她。年少的女孩子哪能受得住这般委屈,就算是海棠自己起的心思,大奶奶也脱不了干系!
前院厅堂的门紧闭着,大夫人和二夫人还在交谈。辛妈妈等了好一会,才见着门被打开,刚自廊下的小凳上站起来,就瞧见二夫人张氏张罗着院子里带来的婢子往外。站在台阶处不解地看着院门口,却听得身后传来余氏的唤声。
至里间,发觉唐夫人面色较之早前好了几分,不解地问道:“夫人,可是和二夫人把事谈好了?”
余氏端起手边的茶盏小抿一口,嘲讽道:“呵,谈好?她才不会松口呢。”望向门口处,“她一听说要娶我娘家外侄女,就得将秀儿送进宫去,哪还能跟我商量?”
漫不经心地用杯盖拨了拨茶叶,余氏就笑道:“人那,哪有不自私的?她想的倒是美,坐享其成,咱们长房都送了三个闺女进宫了。”
“二夫人许是舍不得四姑娘,毕竟只有她一个闺女。”辛妈妈轻道。
唐夫人一个白眼射过去,别嘴道:“她舍不得,那我就舍得?我也就雪儿一个亲闺女,是怎么都不可能将她往那里送的。”
辛妈妈面色讪讪,忙点头附和地说道:“是是,老奴瞧着,三姑娘也不该进宫。”
唐夫人面色稍霁,哼了一声道:“咱谁也不动,让那位催去!”
“夫人,不容您和娘娘再谈谈,能不能别送了?”
唐夫人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送,那唐家今后怎么办?你是不知,六皇子前阵子刚被圣上批评过,说是顽劣,还顶撞兄长。这太子殿下啊,早前看着是荒废学业、玩物丧志,眼下可颇得圣上欢心。”
都是些心里话,辛妈妈听着也有所忧愁,纳闷道:“这就说,还一定得送个姑娘进东宫,代替二姑娘了?”
唐夫人点了点头。
辛妈妈也很是伤脑筋,方想到早前自家主子的话,心生一计,凑前就道:“夫人,您方才不是提到了表姑娘么?”
唐夫人敛神拧眉,忙明白了辛妈妈的意思,瞧着她道:“你的意思是…”
辛妈妈颔首。
当天下午,唐夫人便让人安排了马车去了余府,待过了申时才回府,同过来的还有一妙龄少女,容貌姣好。
第300章 摔下楼梯
唐夫人的侄女唤作余莹,是余府的嫡次女,自小便是聘了退役的老宫女教导。出口成章,温婉惠美,长得端庄不失妩媚,待人有礼亦不乏真诚。不过几日,便得了唐府上下人的欢喜,就是唐雪,也爱同她往来。
如锦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往常见面也不过只是点头算是招呼。似水般的女孩,波澜不惊,同人说话轻声细语。这日,唐雪跑来,拉着她就议论起余莹,“二嫂,你说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把表妹接至府里来小住?”
余氏的心思,如锦向来就是猜不透的,此时听了这话,不免好笑地回道:“这我可猜不出来。”
唐雪便苦恼地挠头,“这还是母亲第一次邀舅家的表姐妹过府,而且舅母竟然也同意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如锦瞧她一脸好奇的神色,摇头道:“许是母亲惦记侄女,这也是正常的。”
“二嫂,您不明白,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唐雪说着,突然“啊”了一声站起身来,又低头看着如锦道:“你可知道,母亲让表妹住在了原先二姐姐的屋子里,还让早前当差的人过去伺候呢~”
如锦微微沉眸,突然想起那日余氏和自己的话,她说已经有三个女儿进宫了…
“真是猜不明白,四妹妹这两日抓着问我,说表妹是不是她未来嫂子?”唐雪说着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说莹表妹长得好看,还夸着说三弟的眼光好呢。”
如锦心下微颤,事实许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表妹确实大家闺秀,容貌才情皆是不凡。”如锦也出声赞了一声。
唐雪刚昂头说了句“可不是”,表情就立即僵在了脸上。早前就有说舅母之所以这般培养余莹,是要将她送进宫。那这样一来,怎么可能给三弟做媳妇?
如锦看她神色,自也能猜到几分,便叹道:“母亲将她接过来,许真只是小住,你就别琢磨了。”
紧跟着,唐雪提余莹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是日午后,春阳娇艳,风轻柔缓,如锦见院子里的花都开了,便起了去花园里逛逛的心思。各处蝶舞芳香,垂柳摇曳,便没有回院子的意思,乍想起这几日唐子默都留在了珠玑阁,好几次提出让自己过去陪他,称是那边惬意。
如锦便转身问白芍,“可晓得去珠玑阁的路?”
真是惭愧,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记清府邸的路,可见是该多出来走走了。
白芍回了句“知道”,便站在前侧方引路。
曲径通幽,枝叶簌簌,一路往北,很快就听到清脆的铜铃声。西边竹林清脆,东处几株大树,平添了凉意。如锦进了珠玑阁,一眼就瞧见在撑着胳膊打盹的甘明,转身给白芍二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提了裙角便走上楼梯。
这不是头一回过来,二楼空旷,朝南的窗户全部打开,只有画卷书籍的翻页声。周边挂着四君子的画轴,笔墨尚深,应是新物。四处鲜少人来,确实是静谧,没有丫鬟婆子,更是自在。
想着唐子默该是在三楼,如锦复又提起裙角,但才上了两个台阶,便瞧见了旁边廊子里挂着的一副字画。用了粉色的笔墨,点点桃花,比外面树上的灿烂还娇艳几分。
这便是桃花篆么?
桃花篆与梅花篆原理相仿,花上些心思自然能看懂。如锦正准备研究其中字义的时候,却听得楼上传来一阵笑声,跟着便是细柔的声音响起,“表哥才学渊博,多亏了您,莹莹才能明白。”
闻言,如锦心中一个咯噔,扶着墙壁的手微顿。
类似的话,前世在平易王府,自己也是对陈浩宁说过的。
望了望下面,又听着上面熟悉的醇厚声音响起,如锦犹豫着该不该上楼。倒不是她多心,只是这种时候难免多了几分猜忌。上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瞬间安静,如锦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唐子默的为人,难道还不清楚?努力了这么久去相信他,可不能因为一个声音就有所猜忌。抿了抿嘴唇,提着裙角便继续上楼,如锦故意在拐弯处的时候加重了步子。
待走完最后一个台阶,还不待抬头,便听到了一银铃般的唤声,“二表嫂。”
宽大的书桌前,唐子默略有慵懒的仰在太师椅上,见到如锦的时候正了正身,展笑道:“锦儿,你来了呀。”话中的欣喜之意,分外明显。
余莹着了茜红色的绣梅罗裙,袅袅娉婷,左手拿着一本书籍,右手还执了支笔。本该是坐在唐子默旁边的椅子上,因见着了如锦,已然站起了身。
如锦暗骂自己多心,笑着走过去,招呼道:“二爷、表妹。”
余莹便将手中的笔放下,跟着合了手中的书说道:“嫂嫂,我过来向表哥讨教诗词。”
突闻解释,不知为何,如锦的心反倒是不安了几分。
“表妹谦虚,你才是真知卓见,我不过是惹你笑笑罢了。”唐子默说的不卑不吭。
余莹掩嘴轻笑,待见着如锦目光,捧了书就欠身道:“表哥、表嫂,我先走了。”
如锦和唐子默均未留她。
唐子默见余莹往楼梯处走,伸手一拉就搂过妻子,笑语道:“怎么今儿个想到来我这儿了?”
余莹在楼梯转角处回眸,一眼就瞧见了二表嫂坐在表哥的身上,依稀还能瞧见她不自然的扭着要起身。心里似是被针扎了一般,握紧了手中藏青色的书皮便加速下楼。可许是因为心急,竟是一个踩空便往下摔去。
如锦刚想着余莹还没有离开,心里暗骂唐子默不正经,嗔怒着就要起身,便听到楼梯处传来一声惊呼。如锦的表情微滞,望着唐子默便问:“怎么了?”
楼梯处传来疼痛的呜咽声。
唐子默松了如锦,二人携手走到楼梯处,便瞧见余莹半躺在走廊处,一手抚着额头,一手还摸着脚踝。楼梯处珠钗乱散,似是自高处摔下。如锦便过去搀扶她,轻道:“表妹,你怎么了?”
她的书还在身上,如锦瞟了一眼,是《幽兰小札》。伸手想取过,却见疼得皱紧了眉头的余莹一把抱住,极为珍视。
她的额头露出一抹殷红,如锦大惊,忙道:“得赶快找大夫。”
余莹这才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雪白的小脸满是焦虑,轻语道:“啊,这可怎么办?”
如锦刚扶了她起身,她便又是往下一陷,喊道:“表嫂,脚疼。”
“少奶奶~”
白芍、白英与甘明自楼下冲上来,均以为是如锦出了事,待见着这番场景,皆愣在了远处。如锦见状,便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甘明“哎”了一声就跑开。
有了白芍二人的帮忙,余莹勉强站了起来。如锦便问她能不能走,她目光迷离,一脸虚弱,摇了摇头。
如锦转身,让唐子默抱了她送回院落。
一路上,余莹始终握紧了手中的书籍。
将她放在床上,自然有丫鬟伺候她换洗。唐夫人闻声而来,面上尽是着急,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余莹面色苍白,对着唐夫人招手唤道:“姑姑,是我自己不小心。”
如锦没有开口,确实是她自个不小心。侧首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丈夫没了踪影。
唐夫人便紧张的问起大夫伤势,大夫直说脚踝不过是扭伤,不是大问题。紧跟着望向余莹的额头,似是犹豫着说辞。
哪知余莹便激动地抓了床单就起身,尖叫道:“是不是会留疤?啊,姑姑,这可怎么办?”一手又抓上唐夫人,眼泪簌簌地流个不停。
屋子里的人都焦急了起来。
唐雪也做到床沿,不停地安慰道:“表妹,你别着急,我瞧着这伤口不深,不会留疤的。你别哭啊~”
“疤痕不在你脸上,你自然不着急。”余莹似是失了冷静,对唐雪回了句这样的话,拿起枕边的帕子就哭个不停。
唐雪被吼了一声,讪讪地起身,站在床尾处。
唐夫人心情亦很沉重,这侄女头一回过来小住就出了这个事,回头可怎么和她娘交代?
如锦的步子往前两步,似有担忧。
那郎中见一屋子的人都这样焦急,忙咳了咳说道:“唐夫人,在下没说会留疤啊~”
众人的目光皆投去。
“只是说伤口比较难处理,这位姑娘额前的发不能碰到,需要仔细注意。伤口是表面擦了点皮,不要紧的。”
郎中刚说完这个,余莹便抬头望他,不确定地道:“真的?”
那郎中心里微微不满,是你们都自以为是,搞得自己在故意误导一般。颔首便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姑娘下次要小心,自楼梯处摔下,头撞到墙壁是可大可小,保不准下次就没这般走运了。”
这郎中说话很是直接,唐夫人不爱听,让人待他下去开方子抓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望着床上包扎过的余莹,唐夫人再三发问是如何掉下了楼梯,说她平日里素来细心,怎么会那样。余莹眼神闪烁,余光却睨了眼如锦,跟着四下看了看,露出一抹失落。
第301章 依靠
如锦回到流雨轩的时候,唐子默正躺在榻上假寐,见着她进屋,便出言问道:“她怎么样了?”语气平平,并不如何着急。
如锦坐到他身旁,不解道:“你方才怎么就走了?”
唐子默坐起身子,反问道:“不然呢?”
如锦微微一愣,她是能看出余莹那抹一闪而过的失落是为了谁的。眨了眨眼,轻回道:“她没事,就是这两日伤口不能碰水,还有别多走动就成。”
唐子默“哦”了一声,复又躺下,紧跟着说道:“女孩子就是娇弱,这下个楼梯还能摔成那样。”
如锦不免觉得他这样的态度冷淡了些,毕竟那可是他的表妹。微微蹙眉,“你同她关系不是很好么,怎么说这样的话?”
唐子默仰头瞧着妻子,笑了道:“我什么时候同她关系很好了?你尽是瞎说,我每年去舅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基本都是看外祖母的。便是雪儿跑的勤快,和表妹的关系都谈不上亲密。”
“怎么会这样?”
“舅母自小将她养在深闺,一般都不出来见客的。我还记得早前去的时候,听下人说,二表妹不是在府里学琴就是刺绣,难得见到她,都是因为想问我诗词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