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沈愉并不是沈夫人亲生,而且素来也没有太大关系,能有什么母女之情?说到底,沈愉不过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不过是因为她姓沈,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命运。
但齐妈妈只敢在心里想想,到底不敢多辩一句,抬头感激地望了如锦一眼,想着就退了出去。
屋内的人散了不少,戏也看完了,如锦自然不会再留在这边耗时间。钱氏说的不错,自己还要去照看母亲。这般想着,就走了出去。待到路边,就见着迎面而来的唐子默。
如锦停下脚步,清风吹起她的发丝,嘴角意味不明,只等着对面的人一步步接近自己。
唐子默二话不说,先上下观察了如锦好一阵子,复紧张道:“听说文国公府来了人,你有没有怎么样?大伯母可为难了你?”
原是闻风而来…如锦浅笑,望着他只道:“已经没事了。”
很多事情,或许执着于答案,根本就是徒劳。尤其是在一个自始至终都想瞒住自己的人面前。
唐子默不解,“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没有你,我也能处理得很好。”如锦轻轻说着,眼神暗下。
成亲后,对他太过依赖了吗?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便让人失了独立。自己竟然贪图这份美好,在唐府满足于少奶奶的生活,连周边四面楚歌的环境都没有顾全。一味地仰仗唐子默,在唐夫人面前,自己连说话的立场都没有。
有些人可以笑里藏刀,有些人可以不择手段,那自己何必要做那被动之人?今生的她,不能同前世一般,将命运操纵在他人手里。浑浑噩噩的日子,只会教自己重蹈覆辙!
第252章 兵行险招
唐子默明显被妻子的话听得一怔,不解的目光投过去,她嘴角依稀还挂着浅笑,面容温和,同往常无异。只是那微俯的眼神中不见神采,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愁。自己的隐瞒,沈愉的刺激,她此时应该伤心难受才是。只是如今,平静依旧,哀愁却不悲伤,迷茫而不慌乱。
她说,没有自己,她也能处理得很好。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她曾经试着依赖自己?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自己让她失望了?
不,她不是一个人!自己依旧可以给她支撑,给她依靠,做她的避风处。她的烦恼、她的忧愁,自己都可以为她分解;她的不悦、她的顾忌,也可以由自己为她排除。
上前两步,握起她放在身侧的双手,唐子默温柔道:“锦儿,有些事,待回了府,我自与你交代。”
如锦只觉得对方手心异热,无声地叹了一息,抬头平淡道:“你有你的处事原则,不必因我打乱你的计划。母亲还没脱离危险,我先过去了。”说完自他手心挣出,绕过唐子默就欲离开。
左手却自后被抓住,对方握得紧紧,没有丝毫想放开的意思。
“锦儿~”唐子默呼唤着,内心当真不是滋味。是真的伤到她了吗?
这样弱小的她,要怎么面对沈愉的这个事情?闺中女子,向来都没接触过什么,眼下碰到人性的险恶,她能挨过去吗?
心绪起伏,只因她而变化。
如锦没有转头,深深闭了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且放心,这点事,我还承受得了。”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侧首含笑,“你的妻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软弱。”
说着甩了甩手,对方一松,如锦得了自由就往前去。
瞧着那远去的身影,唐子默目光渐渐深远,她说话的时候,自己竟然说不出能保护她的言语。摇摇头,挫败中夹着心疼,脚下却似千斤重,如何都提不起来。
一路到廖氏的屋子,依旧是董妈妈和冬芝等人侯着。屋内苦涩的药味似是永远都散不开,混杂在空气里,让人的心也跟着苦恼。外面似是很忙碌,脚步声不断,但屋内却出奇的平静。
…
没有顾忌昏迷中的沈愉,钱氏让人抬了她就离开。待回到文国公府,钱氏欲要查个明白,便让人去将荔枝带过来。下人去了许久,最后却禀报说没有寻到荔枝。钱氏大怒,让人内院外院寻了许久,却终不见她的身影。满心的不满与恼怒寻不着发泄口,就只好对着昏迷中的沈愉大骂。
因在武国公府被钱氏责骂了,此时齐妈妈不敢上前劝慰。近来颇受冷落的崔妈妈见状就凑上去,一脸殷勤,可最后也是灰溜溜地退了下来。
去沈府通传的人回来,说沈夫人去了江南探亲,不在京中。
钱氏闻言大拍案桌,怒道:“便是沈夫人不来,难道相府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那跪着的人抬头睨了眼高坐着的主母一眼,又道:“沈少夫人说,沈少爷不在府上,而她今儿下午要回安郡王府,待得了空就过来。”
钱氏重重一哼,脸色铁青僵硬。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床上的沈愉依旧没有醒来。钱氏便一直坐在青云苑里,瞪着床铺上的人,看她什么时候睁开眼。齐妈妈走出去,见着外面跪着的阿曼,忍不住就轻声问:“曼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奶奶的伤同五姑奶奶有没有关系?”
阿曼抬起脸颊,上方的泪痕还未擦干,“娘,我、我真的不知道。”
幸好眼下天气转暖,不复早前那般寒冷,阿曼并未冻得如何。只是两个时辰跪下来,膝盖处疼得要紧,咬着嘴唇顿觉喉咙处干涩。
齐妈妈神色一敛,“大少奶奶当真将大爷的孩子给堕了?”
后者点头。
“大奶奶糊涂啊~”齐妈妈一声感慨站直身子,又觉得周围不少人投来奇异的目光,忙收了收神色。复又低头,“本以为是个好差事,让你跟在大奶奶身边,今后也好伺候大爷,谁知就成了这样?唉,荔枝那小蹄子也不知是跑哪里去了,若是不出来,这罪岂不是你一个人受?”
“荔枝…”阿曼眉心皱起,转而缓缓道:“想来知道出了大事,跑了吧?”
“一个婢子,能跑到哪里去?那是大奶奶从郝洲带来的人,在燕京人生地不熟,若是真敢跑掉,那可是不要命了。”齐妈妈冷声。
对于逃奴,抓回来仗毙了都没有人说一字。
“想来是躲了起来。”齐妈妈越想越心忧,望着阿曼又道:“等夫人气消了,我再给你求求情。好歹我跟了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夫人是个念旧情的人,否则我也不能再回来。”
“娘~”阿曼抬头就泪光盈盈。
自己能说,其实根本没见到大奶奶服用浣花草吗?
她能说,其实也是听了卢大夫的话才知道大奶奶服用了红花吗?
她能承认,这不过是五姑奶奶教的,将责任全部推到大奶奶和荔枝身上吗?
懊恼地低下头,阿曼知道她不能说一个字,否则就真成了欺瞒主子的刁奴。但是娘亲现在这般担心,这可怎么好?荔枝…她不会再回来了吧?
五姑奶奶保证过的!
“娘亲,在二老爷府上的时候,五姑奶奶都给奴婢说了话,大夫人想来是不会为难我的。”还是先安抚了娘亲的心才好。
哪知后者不听还好,一听激动地忙道:“她们当主子的,谁真管我们奴才死活?五姑奶奶为你说话,还不是因为在和大夫人怄气?她到底是一个晚辈,这般冲撞大夫人,可不是没规矩?”
“娘,当初哥哥的事,要不是她瞒着,哪有咱们的今天?”阿曼不忍五姑奶奶被自己娘亲说成这样,自己心里,她是个很善良又亲和的主子。
齐妈妈咂舌,想起自己儿子和麦芽的那个事,皱眉又道:“我怎么生了你哥那样的儿子,麦芽都去秦府那么久了,哪里还回得来?唉~你们啊,都不是教我省心的。”说完摇了摇头。
阿曼听着心里也不好受。大奶奶,那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五姑奶奶撞见自己同卢大夫的谈话,当时本很惊慌失措,但是当五姑奶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自己却不敢拒绝。她素来沉着平淡的眼眸中泛着寒光,那是阿曼从未见过的。
在五姑奶奶和大奶奶中做个选择,着实很矛盾。但是五姑奶奶说的对,大奶奶服用红花一事毕竟瞒不了,而自己作为她的贴身婢子,罪责更大。自己一人不要紧,还关乎着自己娘亲和哥哥的前途。
大夫人身边,崔妈妈一直欲除娘亲而取而代之。还有崔妈妈的女儿阿莲,如今回了府。那样一个伤风败德的女人,大夫人留着她,每每二少爷过来的时候,还找她去伺候。平日里的碎语,阿曼不是没有听过。阿曼就是二爷的人,谁都得顾着几分,崔妈妈也因此变得嚣张。
长此以往,自己的娘亲就会失了大夫人的信任。
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私心,阿曼都不能拒绝五姑奶奶的要求。虽然心下挣扎,心里徘徊,但是大奶奶和大爷成亲这么久一直没有孩子,若是没服什么汤药,当真不太可能。
五姑奶奶说,她定然是有服过的。还说就算不是汤药,但大奶奶素来好调香,接触的药材等物里也必是含了这些成分。阿曼在薛府里当差那么久,也不傻,哪能看不出来五姑奶奶对大奶奶的恨?
二人反目成仇了。
本来是不信大奶奶是五姑奶奶所伤,但眼下却动摇了。
只是五姑奶奶兵行险招,自己却不得不跟着她一起撒谎。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谎言的叠加,阿曼心中亦是迷茫。
“哟,我瞧着是谁呢?齐妈妈不在屋里伺候,怎么跟闺女在这儿嘀咕?”
不知不觉中,是崔妈妈走到了二人身后。
齐妈妈转过身,见她正欲出去,拧眉严肃道:“崔妈妈这是替夫人做事去呢?可别耽搁了。”说完侧首,竟是不想理她。
后者含笑,低头又瞧了瞧嘴唇干涸的阿曼,“好好的闺女,受得住这份罪吗?要不要我去向大夫人求求情,也免了阿曼这大白日的跪在院子里,下人走来走去,着实难看。”
“谢谢崔妈妈好意了,大奶奶出事,这是我的疏忽,甘心受罚。”阿曼头也不抬一下。
阿曼摇着嘴唇,不见丝毫动容。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荔枝不要突然回来。大奶奶的身前,想来今后是留不住了。但是大奶奶自己,醒来后又会是个什么情形?不过,自己还有那个资格替她担心吗?
崔妈妈见母女二人都不爱搭理自己,别了别嘴昂头道:“大姑奶奶的车架到了,夫人让我去迎她进来。”说完一扭一扭就离开了院子。
齐妈妈面色凝重,向来这种迎姑奶奶的大事,都是吩咐自己去的。夫人,这是开始重用崔妈妈了吗?
第253章 寻相似之人
薛弄芸到了青云苑,对外面跪着的阿曼视若不见,直接进了主卧。见着一脸凝重坐着的钱氏,隔着屏风又往里瞧了瞧,不解道:“母亲,大嫂她…”
哪知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钱氏一摆手,“咱们薛府没有她那种媳妇。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让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倦怠的脸上尤看得出怒意。
“母亲、母亲,您且宽宽心。”薛弄芸上前安抚着她的后背。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沈愉堕胎一事虽然是在薛府里自个处置,但不用半日,难免就流传了出去。
听到消息的时候,薛弄芸也是吓了一跳。大嫂将孩子给堕了?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孩子,对丈夫委曲求全,还不惜用那些个不干净的手段,却都没有如愿。眼下,沈愉竟然有了孩子都不要。
怎么会这么离谱?
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瞧见薛俊然的身影,薛弄芸忍不住问道:“大哥呢?”
“你大哥哪还能呆的住?大清早在你二叔府上跑出去后,就再没回来。”钱氏情绪稍稳。
“可大嫂还昏迷着呢。”
“别提她。她现在是昏迷着,且让她再舒适会,等她醒了,我看她怎么跟我交代!”钱氏眼中簇着一团怒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本好好的孙儿就那么没了。心中又是憋屈又是郁闷,哪还管沈愉是死是活?
“母亲。”薛弄芸自是也了解几分,在她身侧坐下,想说上些安慰的话,张了口却没出声,心知都是徒劳。
今年的日子过的,似是分外曲折。
屋子里的人站了不少,钱氏觉得烦闷,挥手就遣了下去,抬头望着薛弄芸,想着道:“你和姑爷还是那样?”
后者黯然低头。
钱氏气急,伸手戳了她的脑门道:“我怎么养了你那么个不争气的女儿?都过了个年关,还这样,你当真是不要姑爷的心了?”
“那我有什么法子,他不来我屋里,我还能逼着不成?”薛弄芸亦不甘愿。
钱氏叹了一声,徐徐道:“姑爷是个男人,哪能一辈子不回屋子?你且注意着些他身边的婢子。”
得了这层点拨,薛弄芸却并不欣喜,只道:“您说的,女儿也曾想过。他书房里,从来只有木香一人,不过那小妮子很规矩,并没有什么逾矩。再且,近来浩宁也忙着,婆婆亦不让我过去,称是会让他分心。”
钱氏收了早前漫不经心的神态,严肃道:“姑爷如今很受太子殿下倚重,听说已经入朝了?”
薛弄芸面无波澜,她嫁他,本就不是冲着什么官位爵位,点头随意道:“嗯,任了个通政使司副使,现在早出晚归的,我想见他都难。”
“那可是个好职位。”钱氏说着,又想起自己儿子不过才刚入了翰林院,心头又是羡慕。
他陈家即使没了爵位,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兵书,日子照样过的红火。
薛弄芸没想这一层,只好奇着沈愉的伤势,“母亲,是五妹妹伤了她吗?”
提起如锦,钱氏越发不满,冷哼了一声,“你五妹妹说是你嫂嫂自己伤的。”
“啊?”薛弄芸哑然。
后者却并不想如何细说,只道:“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我估摸着你嫂嫂自己心里还虚着呢。”说着又补了句:“近来我瞧着五侄女,人可是精明,该不会犯这种傻事。”
“咦,是吗?”薛弄芸吃惊。
钱氏站起了身,“你许久没见她了,不知道也正常。我估摸着是进了唐府,所以受了冷落。”
“不是说,五妹夫待她很好嘛?”薛弄芸跟着站起,“上次四妹妹还说,五妹妹自个都承认了在唐府过得很好。”
“夫家不如意,难道还能将话拿到台面上说?表面上看着鹣鲽情深的夫妻,燕京里比比皆是,不过都是逢场做戏罢了。”
薛弄芸低首,想起了从来的自己同陈浩宁,也都是人前恩爱,人后疏远。
薛家的女儿好面子,在夫家受了委屈,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否则,难道还到处哭诉不成?
薛弄芸了解那种心境,心头突然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记得是从哪里听来的话了,外面都私下里道薛府纵然一门二公,但几个姑娘都过得悲剧。大姑娘嫁进平易王府,不得夫君欢心,连房门都不曾踏进;二姑娘进了东宫,太子殿下正眼都没有瞧一眼,可谓是未受恩宠先入冷宫;三姑娘年纪大了,却寻不到婆家;四姑娘嫁了原本心上人的兄弟,关系杂乱不堪;而五姑娘更是惨,嫁去家族的敌对世家,定然是人前欢笑人后抹泪。
薛弄芸想,自己守着的,到底还是心里中意的人,比旁的妹妹们,好太多了。
见女儿一下子安静了,钱氏突然想着一事,便说道:“你得空就去你二叔府上瞧瞧,你婶婶不是病了,而是中毒,情势严峻的很。”
“中毒?”
钱氏颔首,“我这才带着你嫂子回府的,你二叔那,不见得太平。还有五侄女,今日听唐府跟去的小厮私下里在说,早前和唐家夫人闹翻了。她年纪小,这个关键时候冲撞我,我也不跟她计较。”
果然,五妹妹在唐府也是婆婆不喜、丈夫不爱的日子。
似是因为寻找到了一处平衡,薛弄芸本阴郁的心情蓦然好转,对钱氏点头就道:“母亲,我知道了。”
“嗯。”
“对了,上一次你四妹妹同你嘀咕些什么呢?我瞧着那情形就不对劲,她竟是连我都拦着。”钱氏复又坐下。
想起那回在梧桐院的外面,四妹妹告知自己的事,薛弄芸又是一声叹气,幽幽道:“四妹妹说是告诉我个好事,却不想可让我为难了。”
“怎么?”
薛弄芸抬眼看了看钱氏,摇头道:“是个难以启齿的事,母亲,我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办呢。”
钱氏挑眉,明显好奇。
“四妹妹说,我府上二弟的那个妾室和五弟关系不明不白。”薛弄芸说着又低头,“事关五弟,我都不敢告诉婆婆,说了难免惹她憎恶。”
“芸儿,你何时变成这样了?”钱氏不解的目光投过去,“是陈府的丑事,怎么连开口的胆量都没有?”
薛弄芸顿了顿,“母亲,女儿是陈府的媳妇啊。”语气颇重。
钱氏微滞。
“是那个花家的姑娘?”
薛弄芸点头,扯开话题又说道:“可不就是?花家的人,便是天生来克我的,自老夫人去世了之后,本以为她就无所依靠。但如今不知为何,公公却突然过问起她来了。”很是泄气。
“平易王?”钱氏诧异。
“是啊?那日公公竟然突然提到了…提到了那个女人。”薛弄芸目光闪烁,睃了眼钱氏继续道:“他从来不管这些内宅之事,那日却突然提了一句,说什么若是她还在就好了。紧跟着、又将落綝喊到了跟前,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是薛弄芸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事,六神无主,还想钱氏给个主意。“母亲,您看着是为何?”
后者头往旁边一仰,“陈府的事,我如何能明白?再说平易王这番举动,想来是事出有因。”
“可公公平日连自家府上的姑娘都不见如何关心,怎么就突然想着了花家的女儿?”薛弄芸来回走了走,“就是他念旧或是疼爱眼前的外甥女,也就罢了。可他偏得看着落綝道,说将她给了二弟做妾可惜了。”
“可惜?”钱氏轻问。
“花家的女儿,不为妾,难道还想当正房不成?我看着落綝心里就不舒畅,公公说她如今可惜,那她嫁给谁才不可惜?”
钱氏表情凝重,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公公还问柳州花家有没有别的姑娘,就是堂姐妹间有没有长得像那个女人的。”这才是薛弄芸的纠结处,眸含嫉妒地望向门口处。
钱氏搁在案几上的手一顿,眸色骤然加深。往常人寻找相似的女子,若说不是有所图谋,那说出去谁有会相信?只是要一个如花落槿那样的女子,能图到什么好处?钱氏想不出来,却也知道平易王那般性子的人,自然不是因为无聊才问起一个过世妹子夫家的事。
薛弄芸凑前,凝神问:“母亲,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钱氏不答反问:“你那表妹是如何回答的?”
“她说来燕京的时间久了,和家里的姐妹都不相熟,上次回柳州,她叔叔婶婶嫌弃她丢了花家的面子,亦没有让她见家中姐妹。不过说她父亲另有一庶女在府邸,小时候和大姐五分想象,就是不知眼下出落成什么样了。”薛弄芸说得郁闷。
钱氏玩笑道:“难不成平易王想寻个相似的女子,给大姑爷?”
薛弄芸一跺脚,又急又恼,连带着口气都未注意,“母亲,您怎么这么说,难道还嫌女儿过的不够苦的?”
钱氏却露出一抹玩笑的笑容,“瞧你急的,母亲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
“这也不成!”薛弄芸一脸认真。
钱氏歪头,一脸想不通地道:“那我可想不出了,除了姑爷,还有谁会在意那个女人。”
薛弄芸抿了抿嘴,最后轻回道:“许也是有的。此次她祭日,浩宁去了伯千山上,我偷偷让人跟着,但是发现早在浩宁之前就有人祭奠过了。”说完皱眉又道:“花家在京中除了陈府,再无他人。浩宁查了许久,我也查了一阵,却都杳无音讯。”
第254章 恶行?
在廖氏的床前守了许久,期间唐子默来过两次,如锦兴致阑珊,并没有如何热情。许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唐子默并没有强说什么,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不过从冬芝口中,如锦知道唐子默没有离开薛府。
而薛亦然,跟着薛俊然跑出去后就再没露面。
偌大的宅子里,俏上枝头,春草萋萋,却比寒冬还要萧索。众人的心境蓦然沉重,小心翼翼的各司其职,往来的道路上再不复从前那般光景,来来去去,谁都没有丝毫驻足停留。
约莫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医就会过来诊断一番。婢子们将浓黑苦涩的药汁喂下去,时辰越久,如锦便越是担心,因为廖氏的脸色没有丝毫转变。在心中强要求自己镇定,但那落在地上的双足,却忍不住踌躇。
会出事吗?
怎么还不醒?
又会是谁下的毒,同那条宝蓝色汗巾的主人有关吗?
疑问绕于心头,见着里外行走的人,如锦不免有些心烦,让冬芝带了人就下去。董妈妈陪着如锦好一会,后来忍不住去盯着张太医,问他情况如何。
白芍自外走近,见着四下无人,站在如锦身后掩手就轻声细语了一番。后者听了,抬眸就问:“没被人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