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挡住,男子只好在心中一叹气,想着便抬头黯然回道:“是五皇子宫的珻贵嫔听说老太太病了,因而遣了在下过来替她诊治一二。”
霍氏是昨夜里发的病,宫里怎么知道的这么快?看来,府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宫里人的掌握。
珻儿、珻儿,连家也剩下她能盼着了。就刚刚的那形势,连瑾和连瑶二人丝毫没什么想法,也不知是真没想法还是故意的。至于连璃,到现在都没过来,心里抱着什么态度谁还能看不出来?
遗憾就遗憾在连珻自上次小产后便再没有好消息传出来,自己知道皇宫那是多么黑暗得地方,里面的勾心斗角比起外面只多不少。连珻只是一个贵嫔,上次怀孕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但想要再次怀上,凭着宫中有心人士的阻扰,定是难上加难。好在这几年,五皇子宫虽一直新添姬妾,但对她还是有几分宠爱的。
“哦,既是娘娘遣来的,木太医,请。”丁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竟是亲自带领他自另一条路过去。
男子转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那被风吹动若隐若现的红色衣寐,失神许久。丁氏见她不动,似是看出了什么来,提醒道:“木太医,请吧。”说完似是又想到了连瑾与连瑶二人,转动目光就道:“你们俩难得回来一趟,用了午膳再回去吧,等会有些事还要与你们商量一下。”
二人点头,连瑾上前一步道:“既是去探望祖母,那女儿与瑶儿便一起过去瞧瞧吧。”
丁氏似是一愣,转而又很快道:“不必,没什么打紧的,你们去了也只是徒增忧心罢了。你们早上来的早就在园子里先逛着,或者去福月楼里坐会休息下都成。”说完也不再顾二人的目光,对着旁边的男子边往前走边道:“瑗儿这孩子,真是命途忐忑,自小犯了那痴病,如今还落了这样的下场。”
丁氏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一句而过,与方才颜炳的话明显矛盾。连瑶转身,见连瑾并非是真的想过去瞧霍氏的意思,余光注意到依旧看着远处离去人群的步一蕊,开口问道:“五妹妹既是来找我解闷的,不如等会再一道回府吧。”
步一蕊立即收回眼神,随意死扫射了下连府。摇头对连瑶连瑾二人一点不客气地直道:“不了,这宅子我可不想再呆着了。”
虽然当着很多下人的面,这话显得有些无礼,但就是步一蕊说完了之后那不卑不亢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人难以生出不快。步一蕊又看向那敞开着的大门,转头就道:“三嫂、二嫂,我还是先回去了。”带了红石玉戒的手指指了指大门口,透着少女的天真与俏皮。
这种表情,真性情不佳一丝掩饰,让连瑶有些羡慕。正想应下的时候,一旁连瑾却已然不放心地回道:“五妹妹还是等会同我们一起回去的好。”
步一蕊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不了,二嫂,这京城我好久没去逛了,大清早就遇到这么晦气的事,我等会就自行回府,嫂嫂不必担心。”说着就提起裙摆往门口那走去,一点呼唤与阻拦的机会都不留给后面的人。
连瑾也不拉回她,只任由其走出连府,而后四目一对视,不约而同抬起脚步往内院里走去。
外面的步一蕊几个步子往外去,正觉得满身轻松脚下步子也欢快时,却不防撞了个人满怀。抬起头只见是一个白衣少年,脸上带着温儒的笑容,见到自己目光的时候温柔一笑,作揖轻道:“不好意思,惊扰姑娘了。”说着再无多少目光停留,就往连府里面走去。
步一蕊转身见白衣男子进了府方才回神,而后转身下了台阶,看着这空旷无比的大街道,方才所有的郁闷与不悦都消失了。

丁氏携着木大夫走到人因稀少之地,在那凄凄哎哎了一阵,等后面的人走远了,才不时用手帕摸着那有些红却没有泪水的眼睛,拧了眉头皱道:“木太医也不是外人,咱府里的情况你也了解一二。瑗儿那样的身子,我哪舍得忍心让她去跟着那姓顾的吃苦?但老太太偏袒玥儿,说什么都要让瑗儿替姐出嫁。”
男子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停下,看着丁氏认真的思索起来。她如今与自己说这番话,无非是想要强调今日的结果不是她造成的。
老太太吗?早就知道四姑娘连玥是全府上下的宠儿,而瑗儿,却是众人欺负数落的对象。猛地心被揪紧,她们也太厚此薄彼了!
早意识到无缘无故就辞退自己是有目的的,但任他当时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连家竟然是想要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他知道连瑗纵使是个智力残缺脑筋不清的姑娘,但以他仅仅游手郎中的身份还是配不上她!至少不管在外人的眼中与心里,他们是没有机会的。
要是自己若是对他能多留个心,多关注些,或者提早接受家族的安排,此时瑗儿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又似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一切的日子。
他怎么都无法原谅,也无法释然,自己那禽兽大哥,竟是趁着自己外出垂涎自己妻子的美貌而强奸了她,害的她最后一头撞死在床柱上。一具冰冷的尸体,就彷如方才的连瑗那样,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痛彻心扉在他的心里。
虽是一早听到了连瑗出事的消息,它认为自己很坚强、很能藏住情绪,但事实是他依旧不能释然。原来并不只是连瑗一直习惯依赖自己,而是自己离不开她,他想念她,幻想她,最终却仍是失去她…
连家的事事非非,从来就与自己无关。可如今,他是不是也该自私一回,为连瑗做些事情?
衣袖在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他的心里十分矛盾。
她的一生活得实在太累了,亲娘为了图一时安稳竟亲手将那汤药喂给幼时的她,让她时疯时癫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觉得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命运却是与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将她的希望无情地转为绝望。
同时,也将自己的一切都毁灭了…医者,治病救人这么多年,却拯救不了自己的幸福。
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不禁沉思道:昨夜里,她是不是也迷茫过,害怕过,甚至是期待过?但是最后却只能走上那条不归路,可笑的是自己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可悲的是就像方才他连走近一步想去碰触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w.
嫡女花第二百三十三章 歪念(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见死不救 T
天青色的床帐里,霍氏正躺着,整个人似清醒似糊涂,嘴中偶尔痛呼几声,脸色惨白。旁边佟妈妈看着想上前又不敢移动脚步,木大夫细细诊了霍氏的脉搏,神色有些惊讶,随后又抬头仔细看了霍氏的脸色,心中已有了了然。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丁氏轻轻摇了摇头。
这情况,比他离开的时候更加糟糕。
丁氏上前看了眼里面的霍氏,就道:“太医外间请。”
木大夫望着满屋子的人,又看着丁氏,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此时已有丫头自外间来,手中端了碗汤药,见到丁氏的时候屈膝行了一礼。男子见着到床前的小丫头蓦地一上前,望着托盘里的碗就问道:“这是什么?”
小丫头目光闪烁,低头回道:“是、是早上大夫开的方子。”
男子不信,端起药碗就用汤勺舀了一勺,放在鼻间细细一闻,脸色渐渐变得深凝。丁氏见了,注意到那小丫头胆小紧张的神色,跟着问道:“这是哪个大夫开的,方才不是说老太太服不了药吗?”
小丫头胆子小,跪下就道:“回太太,这是四姑娘差人送来的。”身旁的托盘砰的一声掉在一旁。
“木太医,这药可是有什么问题?”
丁氏的问话,将男子的锁在药汁上的目光唤回,他看向那难受无比的霍氏,又见了地上的丫头,沉默未语。
丁氏不好再逼问太医,只的转向地上的那婢子,凌厉道:“你好大的胆子,四姑娘送来什么药,你就直接端来,若害了老太太,是你负责还是她负责?!”
小丫头忙磕头认错,“奴婢知错。”要不是平日里间老太太那般宠着四姑娘,四姑娘为人也大方,她也不会冒着这风险进来。
“太太,前些日子老太太服了四姑娘总来的药丸确实病情有了起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佟妈妈上前,为那小丫头说话。
心里也无比担心自家主子的身子。脸上竟是焦急。
丁氏一白眼,瞧着佟妈妈就道:“应该?那若是不然呢?”
后者哑然。
“请了这么多大夫,如今连太医都在这,大家都说束手无策。难不成你们觉得玥儿她一个深闺中的姑娘会有那般本事?”见她们脸上不说话,但心里定是还有想法的,又怒道:“别和我提什么久病成医的道理,若是真可以,她自己那身子也早大好了!”
众人低头,不敢再说一词。佟妈妈纵使心里很想乞求丁氏给个机会让老太太试一试,也只得硬憋着。
“这药,还是让老太太服了吧。”交手中的药碗递给走近的佟妈妈,男子开口。
丁氏诧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正疑惑间就见对方转身看着自己道:“连太太放心,这药可止疼。服了它,老太太便不会再如现在这般痛苦了。”
佟妈妈听这话激动,但还是不敢移步子,只得又看向丁氏,用眼神询问。
丁氏郑重问道:“真的没有问题?”她有些怀疑,若是正常的药,方才他便不会特地取过观察了。
男子点头,闭眼看了眼跪着的丫头就道:“让老太太服下吧。”
丁氏这才不得不允了佟妈妈去伺候着霍氏将药给服下,这也算是神奇,刚喝下去不久,霍氏人就舒坦了起来。沉沉地躺在那里,竟是平静无比,佟妈妈瞧了一展眉头,心中直感叹连玥。
男子冷漠的脸上挂着几分好笑,这个连家,果真是没什么干净的。跨过丁氏,往外间率先走去,“连太太,我们去外间谈吧”
丁氏这一回神,又见着那跪着的满脸似是见了希望一样,不觉有气。冷哼一声,斥道:“下次若再改这般不通报就私自给老太太服药,定打了板子卖个牙婆子去。”
说完往外走去,心里忿忿着想着连玥竟是被关起来了还不安分,真该好好收拾她了。
等待了外面的屋子,丁氏见男子一直皱着眉头,想着方才的情况,肯定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因而待挥退了屋子里的下人才上前客气道:“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男子转身,看着丁氏道:“老太太服了好一阵子的罂粟。”
丁氏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木大夫似有叹气,想着还是忍不住道:“是药,也是毒。”见着丁氏还是比较迷茫,男子有解释道:“若服用适量,可起到止疼治病的作用。但是过了量就不好说了,再者病者对它依赖性很强。”
丁氏大惊失色,这等邪物宅子里怎么会有?想起早前丫头的禀报,“这药可是一旦停用就会如方才的样子,难受难忍?”
“老太太用药应该有个把月了,若想想轻松些,便不能再停。”
丁氏听后似是想通了不少,看来也就只有这个理由了,虽然霍氏平时也宠连玥,但不会没了分寸的。是了,连玥一定是用这法子制住了霍氏,不但讨了她的欢心,又能仗着霍氏对她的宠在府里为所欲为。
“那现在,可还有法子根治?”
男子脸色难看,脑海中不禁想起了连瑗,摇头就回道:“没有。老太太的身子本就病重,再加上这药物的作用,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没由来的,丁氏听了心里着实一轻松。
没了霍氏,这府里就真的是自己做主了。至于连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后也休想好过!心中乐着,但脸上却挂了一副忧愁难受的脸色,抬头长长的叹气再问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后者轻轻摇头。法子是没有,但是延迟的药方倒是有,这一刻自己违背了一个医者的医德,他不想开口。本是觉得对这所宅子还有所眷恋,但现在放不下的已经都放下了,丁氏这口是心非的虚伪面容,他根本不想多看。
至于霍氏,自认为掌握着整个大院,结果却被自己疼爱的亲孙女给害了。用连瑗的生命想去成全连玥的幸福,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
“如今只能开些补气益血的药,太太若是不忍心,就尽量按着老太太的喜好照顾吧。”说着拿起方才放下的官帽,拍了拍上面道:“我也该回宫向贵嫔娘娘复命了。”
丁氏听了紧张道:“木太医,那…”
“连太太放心,贵府里的事情,在下是不会多一句的!”男子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屋子。
丁氏留在身后,见着男子离开,冷笑着心里想到原来那痴儿也有人疼,可真是奇谈。没想到这位看似精明的木大夫,会喜欢上一个傻子。
傻子,想起曹氏,不禁又一恼。都这么多年了,还不知好歹,看来府里的个个人,都该好好收拾一下了,有些事情,也该整顿一下了。
连玥她,丁氏脚下一动步子,但转而又立马停了下来,此时去处置连玥是否太心急了?再者,她那个模样,现在的处境,早就是俎上鱼肉,如此做反倒是会刺激到自己的丈夫。现在霍氏这模样,刚刚太医的话也无非是让府里早些备好后事的意思,看来这事还不能让老爷给知道。
木太医也说了不会将罂粟那事上报给宫里,如今除了连玥,整个府里就只有自己知情。连玥是断不会说出来的,那…她想起一开始嫁入连家时呗霍氏的刁难、责骂,按着她的喜好照顾?
不可能!
离不开罂粟吗?
丁氏心里产生了念头,走出屋子对着院子里的人下令道:“今后不准四姑娘再踏入颐寿园一步,谁要是被发现与竹苑里的人打交道,定不轻饶!”
院子里本做事的下人们忙停下了手下的活,不解地抬头看向丁氏,见着她神色紧张只得点点头。
佟妈妈刚出屋子就听到丁氏下令,走过去就站在屋檐下央求道:“太太,老太太的身子只有四姑娘能治,您就让四姑娘过来在老太太身前伺候着吧。”
丁氏一直不喜欢霍氏身边的人,此时听了转身就道:“四姑娘,四姑娘,她又不是大夫!不过是瞎凑了剂止疼的药,木太医已经留了药方,你是相信四姑娘还是相信御医的能力?”见佟妈妈还有话想说,接着道:“我是连府的主母,难不成还会害老太太不成?!”
佟妈妈忙一跪下,焦急地都快哭了道:“可是奴婢只晓得老太太服了四姑娘的药,人就精神了。”
“你懂些什么!要是再敢说,我就将你调到其他地方去,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在府里忠心负责这么多年…”丁氏一侧头别有意味地说道。
佟妈妈一听忙就急了,摇头道:“奴婢求太太别将奴婢赶出府去,奴婢要在老太太身边伺候。”
“既是要伺候老太太,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奴婢,奴婢,马上进去。”佟妈妈被丁氏的话吓得不轻,忙站起身来就往霍氏的屋子去,生怕丁氏下一句就辞退了自己。
见着佟妈妈的背影,丁氏重重一哼,只要等里面躺着的那位两腿一伸,看府里哪还有你们说话的份!
第二百三十五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T
第二百三十五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母亲。”见着丁氏进来,本坐在福月楼里的连瑾和连瑶二人都站了起来。
丁氏走上前对,状似意外地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坐着?来,上母亲屋里去。”口气轻松,似是心情不错。
二女一人一边跟在丁氏身旁,慢慢走上木梯上去,穿过走廊来到丁氏的屋子里。等丫头们上了茶退出去后,连瑾才问道:“母亲,太医怎么说?”
丁氏乍听到问霍氏的事,平静地回道:“病来如山倒,太医也束手无策。”
连瑶面露紧张道:“木大夫没说法子吗?”
丁氏瞧了眼连瑶,反道:“他现在是太医,可再不是以前咱们府里差来差去的郎中了。这事啊,没谱,玥儿这次真是闯了大祸。”似是无奈地叹息,一副忧虑的贤母模样。
“四姐,家里会怎么处置?”连瑶直白问道。
丁氏本就不打算瞒着她们连玥出那馊主意的事情,事实上,连玥越不受自家人的待见,对她来说才更是开心事。
这些年她抢了霍氏多少目光,丈夫多少宠爱,自己女儿有的时候看上的好东西都到了她竹苑里,她都替珂儿觉得委屈。还有连玥的生母,年纪轻轻就能跟着自己丈夫来京城,会是什么良家好女?方才在外人面前,她也只是顾着连家的面子,才没将她的事公布出来。毕竟连玥怎么声名狼藉,自己一个继母并不会受多少影响,她可是霍氏调教的女儿,外人能说自己什么?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顾云笙此次虽然回去了,但见着那来势汹汹的模样,未必就能忍气吞声。”
连瑶与连瑾双双转头一对视,都似是不解地道:“方才既是肯离去,想必他心中也是有计较的。”
“计较?对他来说,好好的一门婚事成了白事,你们觉得会善罢干休?说来也奇了,他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副不肯妥协的脸色,怎么被步姑娘骂了一番后就乖乖回去了?”丁氏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连瑶与连瑾,接着又问道:“对了,方才的那位是步家的五小姐吧?”
“回母亲,是的。”
见连瑾并不怎么积极回来丁氏的问题,连瑶只得伸头回答。其实对于步一蕊,自己并不了解。除却今日的这次,之前也不过才三面。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这还是包括了在普佛寺里的第一次。话说,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们会约在离京内那么远的寺庙?
连瑶满心的不解。
“好几年没见到她了,当初见她的时候个子都还没这么高。”丁氏坐在炕上手比划着,人似是有些回忆,随意道:“对了,瑾儿,这些年怎么没听过她的消息?”
连瑾本低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突然的问话使她抬起头,看着丁氏愣了下道:“五妹妹身子不好,大夫说要静养,家里就没让她见客。”
方才那个劲,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哟,年纪轻轻地,可别落下了什么病根。”丁氏这话却是对着连瑶说的,养病?这种说法她怎么会信。
连瑶看了看连瑾,却是也摇了摇头,“母亲,我才方进府没多久,五妹的事情还真不清楚。”
丁氏想想这也合理,便没有再问。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她留她们下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事情的,想着心里的话,刚想要开口,便听外面人道:“太太,七姑奶奶来了。”
“哼,她倒是算得准,事情都解决了这个时候才来。”丁氏心里埋怨着,但脸上去不得不沉着气,道:“请她进来。”
门被打开,连瑶抬眼望去,一身华服的连璃就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时的她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裙衫,头上戴着精致璀璨的首饰,整个人好不精神。一看就是来走亲戚的阵势,哪会是因为听了连家报信赶来的?
“母亲。”
连璃走过来甜甜一笑,而后又看向均着朴素的连瑶与连瑾,似是有些诧异就道:“原来二姐姐和十妹妹也在。”
“这么让璃儿你过来,可是耽误了安穆侯府里的事情?”丁氏见着连璃心里就不舒服,但想着如今的形势,不过才几个月,她就凭着手段掌了秦家,可再不是跟前自己能指手划脚的女儿了。
连璃沉了脸色,带了几分紧张,几分悲伤,道:“母亲,可是打趣女儿了。这府里的事情就是再多,母亲唤我,女儿焉有不来之理?”
连璃明艳妆容的脸上带了几分委屈,但转向连瑶却是道:“这六姐怎生才过门,就这么去了?”
连瑶抬眼,她知道如今的连璃早不同往日。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竟是将风流在外的秦世子的心给收了。昨儿个喜宴上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前阵子秦府正闹着,竟是这秦靳要将苏氏给休了。后来还是苏家的人出了面,才给安抚下来,但现在秦靳满心都装了连璃,整个秦家好似也只认了连璃一个少夫人。
更好奇的是,不过才几月,秦世子的妾室被连璃打发了一大半,不是犯错,就是惹了是非,而对于这一切,秦靳都没有责怪半句。此时的连瑶,方觉得是一直小看了连璃。因为单是没了孩子愧疚,连璃在秦府是不能那般风生云起的。
摇了摇头,连瑶只回道:“我只是好奇为何是六姐上了花轿而已。”
丁氏是最听不得这话的,当下就不去看了连瑶,扯过连璃接着道:“璃儿,上次你提的那事可还算数?”
连璃一愣,想了好一会才激动道:“母亲是同意了?只是如今府里这情形,怕是再办喜事不合适吧?”
连瑶一听好奇地投去目光,喜事,这个时候…?
旁边的连瑾一直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她平日里爱展风险凑热闹的性格一点都不符。
“璃儿上次说,陆府里有位公子想娶妻,问了咱连家的姑娘。”丁氏笑着回答连瑶与连瑾的疑问。
连瑶看向连璃,看来她还是说了那件事情。不过是一桩亲事,真的对她来说那么重要?三番两次的提出,上次故意引诱连玥,最后害她想出了这计谋,将无辜的六姐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