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韩世忠派人突入城中,宣布勤王军队即将到达。原本正常的历史上,这支勤王部队即将到来的消息,反而刺蠼激了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钦宗,他坚持加快投降速度,令李纲愤怒欲狂却无可奈何。但如今,这种歇斯底里只会让李纲更加倾向燕王。他拒绝打开城门放钦宗使者出城。
相比汴梁城中的文人,金人更懂得战争,他们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攻城,因为他们孤军深入,一旦展开攻城动作,勤王军队赶到自己撤不下来,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金人继续恐吓城中钦宗。可惜,冷静下来的李纲反而从金人不断的威胁中看出端倪,他稳坐城头,拒绝将金人恐吓传递给钦宗。
于是,曾经三辞三让,做足了一切继位礼仪的钦宗,从此成为一个无人过问的…木偶。而东京城中的民心也因此稳定下来。
二月底,占领真定府全境的岳飞迎来了林冲带来的庞大接收队伍,林冲这次共携带约十二万人进入真定,队伍中几乎所有人都未曾空手,人拉手推携带者无数粮草以及军械,岳飞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半响说了句:“竟然…你们竟然渡过来如此多人?”
林冲疲惫地笑了:“大人说;金人能做到的,我们也应当做到。金人能以苦寒之地发起,攻陷我大宋河北,兵临我大宋京师,我们也能用京东两路的力量,收复河北,甚至燕京。金人能够南渡黄河,我们也能北渡…岳指挥使,我京东两路半数资源在此,这段日子里时大人奋力炸河破开冰面,就为了向你输送这些物资…”
这次来的人虽多,但可战之兵不多,约十万全是民夫,道君受了免夫钱,这些民夫都是我们掏钱雇用的。大人说你要攻击太原,携带的粮食需耐于储存,我给你带来的是xxxx肉、奶酪…粮草任你拿,但这次过河来的士兵,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千,剩下的一万七千人我要用来堵住金人后路,所以霹雳弹我也给不了你许多…”
“够了!”吉倩大声欢笑着。林冲与岳飞交谈时,他已跳下马去翻蠼弄着林冲带来的辎重,并时不时为自己的发现而大声欢呼:“已经足够了,跟着这位时大人打仗,果然是件美事,瞧瞧,行军帐篷,喝水的壶做饭的锅都配给,还有啥说的,弟兄们这条命卖给大人了。”
岳飞笑的很得意:“林大人,其实真定府的粮食金人并没有带走,而且金人来了随军带来了无数牛马羊,这些东西全被我缴获了,哪怕大人不发我一兵一卒,我也要进兵太原…”
“不急着走!”林冲摆摆手:“大人说;我来后先进行军功统计。咱不能跟道君学,让士兵白打仗。即使咱们现在没钱,先统计出账目,等到河道通畅,再补给士兵。我统计军功大约需三日时间,这三日蠼你一边移交防务,一边领取军械,三日后你往太原…大人那里,三日后强行渡河,攻击安利军的金人。”
岳飞兴奋地搓搓手,旋即,他看了一眼林冲,说:“林都监,真定府这么大的地盘,单靠一万七千人防守,那是绝对防不过来的,这活儿要是让我来干,即使手里有五万人我也防不过来的…但如果以攻代守的话,我只要一万人就能把真定府护得安安稳稳。”
林冲摆摆手:“大人给我的命令是拖延迟滞金人的步伐,我军人少,进攻的话…”
岳飞赶忙补充:“真定府金人小寨凡二百七十余座,已被我焚烧一空,如今真定不剩半个金人。”
林冲转过身去,望向真定城外,只见真定城外漫山遍野的窝棚里,瑟瑟发抖的流民像蚂蚁一样出出入入,流民营寨的间隙里,施粥放赈的棚子里冒着淡淡热气,一队队流民机械地迈动着步伐,两眼失神地等待轮到自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算了吧,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人心,我带来了百余名文官,马上分散下去,让各地恢复行政。大人说,当先最要紧的任务是‘流民入厢(编练流民进入厢军)’。现在真定府没有金人了,但这是暂时的,河水化冻之后,金人马上会渡河而来。我守住真定,就是守住胜利的果实…”
岳飞叹了口气,难怪时大人说林冲谨慎,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罢了,我还是整理自己的队伍吧。
说来也奇怪,徽宗发动北伐之战,童贯大营中携带现钱准备当场兑现军功,可是没人相信。而时穿不给发现钱,只是统计一番做成纸上账目,但士兵们居然无不相信自己能拿到这笔钱…没办法,有信用的人跟没信用的人不一样。
无数士兵换上新发的春季军服,腰间扎上武装带,挂上长剑,将板甲与锁子甲打包驮在马上,在春寒料峭中一边用铁制军壶喝着配发的高度白酒,大口嚼着咸鲸肉,一边谈论着今后怎么花这笔钱。一名士兵醉醺醺地说:“俺早就看上了村头二妞,这次发了钱,听说大人还给换地,我再置办上十亩地,回村去娶了二妞…我…二妞!”
“怎么了?”另一名士兵是同村的,他一边享受地嚼着馒头夹奶酪,一边含含糊糊问:“二妞怎么了?”
“哇…二妞不在了,我的二妞见不到了。前天我在东门口遇到同村的逃亡人,他们说村子被烧毁了,金人…女真人,我要杀他们全家。”
同村的士兵放下馒头,安慰说:“他们跑不了,都在安利军呢…时大人不会让他们跑了!”
另一位士兵劝解:“你可以申请留下来,这样你可以第一批前往安利军…”
初期的岳家军基本上由太行盗组成,吉倩吞并史斌的队伍后,队伍膨蠼胀到一万人。而岳飞这个人又特别擅长滚雪球式作战,真定府打下来后,他的队伍已经膨蠼胀到十万。限于粮草运输困难,这次岳飞打算带去太原的士兵只有三万,其中战兵与辅兵各一半。而他面对的宗翰,麾下有女真精锐骑兵六万,不过,即使这样,岳飞还坚持自己此战是人多欺负人少。他一万五千战兵,欺负宗翰少少的六万人。
汰选下来的士兵将补充进入林冲的军队,被他队伍中的文官带往各县作为当地团练的主力,而其中熟悉地形者将作为向导,成为林冲军队的辅兵。
而林冲的军队,即将担负的责任就是拦截回归的金人。
这时候,金人已经感到在汴梁城下久留的危险,宗望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沿河寻找渡河点,而此时,消息闭塞的金人不知道,北方形势已经变得非常严峻。
张叔夜是个能臣,他不是进士出身,是恩荫为九品判官,而后从低级小吏一步一步升上来了,官蠼场小吏那些手腕他全清楚,而他又是一位敢想敢做敢当的家伙,时穿渡河自陷敌围,以此表示回避张叔夜锋芒后,作为燕王府第一人的张叔夜立刻爆发了全部的工作热情。
二月初,经过艰难转运,三百余门火炮运抵黄河边上,张叔夜立刻命令徐宁与自己大儿子张伯奋领军攻打滑州(即三国时代的白马),用火炮轰击金兵在南岸的营寨,张叔夜依仗病多炮弹不花他的钱,彻夜围攻不停,十数日后滑州城陷,张叔夜立刻动用数万蠼民夫修筑新垒。
滑州夺回后不久,秦桧等人来到燕王府,而通过滑州之战,燕王已经展现了实力,与此同时汴梁城朝廷惶惶不安,压根不想知道外面的人在干什么。于是,抗战的主心骨立刻落到了燕王身上,滑州士绅百姓纷纷“壶浆以迎”,为了洗白自己在金人中的表现,许多豪绅派遣自己的家奴协助修城,仅仅十日,一座新式的,时穿风格的棱堡出现在滑州,挡住了金人骑兵的道路。
这时候风向已经转变,当燕王承诺予以百姓战争赔偿后,无数闲官冗员追随秦桧的脚步来到燕王府,燕王府在张叔夜的主持下已经开始接管京麓路的统蠼治权,得到充足人力物力支持的张叔夜见到这伙金人骑兵,顿时发了狠,金兵才向滑州新城放了一箭,周围数万厢军团练围了上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而日后,宗望得到突围士兵带来的消息,深感汴梁城下不可久留,随即以银可术为前锋,全军拔营而起扑向滑州。
大军行至汲县附近,宗望听到远方闷雷声响个不停,想起探马斥候所谈起的霹雳声,连忙问:“这可是宋军在施放霹雳弹?”
探马跑去河岸上张望了一番,汇报说:“大人,江面上冰凌少了许多,河面多了些黑船,这打雷声来自河对面,河北岸我军营寨腾起了烟火,似乎,红衣宋军正在围攻我军营寨…”
宗望想了想,想起被他遗忘的一群河北降臣,连忙催促:“将营中那几个南人叫上来,说说这是什么?”
“霹雳弹!”降臣回答:“这是密州凌氏的新火蠼药造成的响动,道君皇帝曾在景福宫用它制造霹雳声,以模仿天上神仙打架,据说海州时氏曾用这种新火蠼药制作武器,听说这种武器响如霹雳,落地之处铁石俱裂…”
宗望刚开始听说是道君皇帝的玩物,有些鄙夷,等听说海州时氏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银可术探听来的消息,急问:“来的可是京东东路防御使时穿?”
江对岸,围攻金人营寨的正是时穿。随着河面冰凌的减少,时穿的军事行动全面展开。海面上,张横突然率领船队攻入塘沽,现场抓捕到已经投降金人的张令徽,宣布接管塘沽城。接下来张横以燕王的名义宣布燕云之地为燕王封地,取一城者为一城之主,娶一县者为一县之主。
张横的话几乎是童贯话语的翻版,但奇怪的是,燕地百姓不信童贯相信燕王,随即,驻扎各地的怨军纷纷倒戈献城,张横一日之内封出数位城主,这才膛目结舌地发现,金人的燕云之地,空虚得令人难以想象…
塘沽城落到张横手中,意味着黄河南北支流入海口都控制在时穿水军手里,当日,呼延绰带领内河水军进入黄河,一边爆破冰凌一边艰难逆流跋涉,他们爆破造成的轰响与威势,无形中增加了燕云之地投降速度,等庞大的船队进入河北境内,曾经投降金人的官吏惶恐不安,他们隐约猜想到;渡河去威胁朝廷的金人,恐怕回不了家了。
这时候,北岸营寨的金人人心动荡,部分附从军已出现逃兵,而这时,时穿突然越过开德府北面的河面,开始与金人正面接触。
时穿的战法很保守,他坚持步步推进策略,每日只前进二十里便安营扎寨,第二日继续前进后,扎好的营盘也不拆蠼除,留给后续源源不断渡河来的士兵,金兵起初欺他人少,想着放他远离河岸再一鼓成擒,但五日后,时穿已经在身后留下五座营盘,每座营盘约五千人驻守。
金人见到时穿不急不躁,而且人越来越多,似乎永无穷尽,便在昨日出动三千兵马驱逐时穿,没想到时穿突然逆袭,当晚便推进到了金兵营寨旁,随即,呼延绰的内河水军赶到,用大炮驱散河边的金兵,帮助时穿扎营。
也是金人营中无大将,让时穿打了个措手不及,今日一早,见到时穿后续营寨向这里增援,金人决定出动骑兵攻击增援部队,金人一动,时穿立刻下令全军攻击金营。
“不知细--沸腾文学--闲地挥着马鞭,在他面前,一队队士兵正随着军鼓展开空心方阵,辅兵们疯狂地在阵列前堆砌着沙袋。一眼望过去,火红的军服布满新绿的大地,士兵头顶上的盔缨像大地上盛开的樱花。樱花丛中,军号声此起彼伏,令天空飘荡着一股轻快的气氛。
对面,金人骑兵也在一队队出营,经过反复教训,金人也知道冲击烈度不够的话,数百人的队伍攻击宋军阵势几乎是送死,所以他们拼命地集结着骑兵,加厚冲锋阵型…
第461章 此战,不留俘虏
二月二十三日(公历3月29日),清明节,时穿站在宋军阵列中央,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上,歪着头感觉着侧面吹来的清风,若有所思。
一队队宋军挺着枪刺从他面前走过,士官的口令单调而乏味,士兵们的情绪倒是非常激动,他们的军靴用力蹬踏着地面,路过时穿时齐齐向时穿行注目礼。在时穿面前,十余座空心方阵已经展开,在空心阵前方,一到及胸高的胸墙已经成型。
一堆炮兵吆喝着号子,奋力推动炮车轱辘向前进发,队伍中一名炮兵冲时穿喊道:“大人,说好的,一颗头颅五十贯,是吧?”
时穿轻轻地点点头,炮兵们立刻怪笑起来:“发财了发财了,我这一炮下去,那不得收入数百贯?”
孙立催马走到时穿面前,轻声问:“大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想得很多…从九世纪到十三世纪,清明节都是三月二十八日左右,到底是什么时候,清明节移到了四月五号,让人很犯愁…好吧,这些跟战争没关系。
与战争有关的是:这几年的清明几乎不像清明,这时候黄河下游已经解冻,但上游化冻的冰凌仍在不断飘下,使得行船成了一件危险的事,进而导致时穿补给不畅。
时穿还想到的是“崖山之后无中华”这个论点,想到大宋商业文明如此发达,为什么本身没有催生契约文化,反而需要他这个外人推动一把。如果这次他能够成功,那么中华将进入宪河里那个螃蟹的政时代,从此权力有了边界,老百姓有了活路,中华文明在契约制度的约束下,将宋文明再延续一百年,那该是什么样子。
我们已经掌握了世界百分之七十的财富,我们的钢铁产量已经超过世界其余国家总和的数倍,我们已经催生了四大发明的三项,如果不让土夸匪翻身做主人,让山寨(我看到的原文是“创造”,但土夸匪创造个毛线啊创造,我看到的事实只有山寨)成为社会发展的动力,那么我们的文明会走到什么地步?
没错,对比现代社会,这时代的大宋还有诸多缺陷,然而,对比同时代的欧洲,大宋的文明程度让他们膛目结舌。而欧洲如今的蒙昧却能够走到现代文明那一步,那么当整个世界站在大宋基础上继续发展,我们华夏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而,需要跟孙立说这些吗?
时穿扭过头去,问:“骑兵队都准备好了吗?”
孙立咂了咂嘴,满脸遗憾地说“咱们的手铳还是造的少,岳飞那里带走了两万柄,剩下的,我的手下四处搜罗才攒够六千柄,如今咱们战马缴获的多,可惜手铳数量不够,要不然我也能组织起上万骑兵。如今三千人够做什么用,也就敲敲边鼓,大人放心,他们早已准备好了。”
稍停,孙立问:“金人在做什么?以往都是他们先进攻的,怎么今日他们光站在那里整理队形?”
时穿淡淡一笑:“他们害怕了!”
紧接着,时穿回答:“战争是一门综合艺术。金人南下以来屡战屡胜,已经养成了一股骄横的气势,所以他们总是在进攻。那么金人为什么战斗力非常可怕,是因为他们战斗目的明确。他们是来抢劫的,抢到的东西归自己,所以他们为自己的财富而战。
生长于苦寒之地的金人,哪见识过大宋的繁华,他们眼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们红眼珠见不得白银子,所以他们打仗拼命。而我们之所以每战皆败,那是因为我们战斗的目的不明确,我们觉得是为混账的官家作战,是为争取自己‘被代表’的处境作战,所以,战斗中的士兵只盼望自己在逃跑方面跑过同伴。
但现在不同了,我们为新君主作战,胜利之后既有名又有利,所以在战斗欲夸望上面,敌我双方是相等的。过去敌方比我们骄横,但经过连续炸河之后,地方见识到我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知道我们有能力埋葬他们,然后再让他们知道后路被包抄——在这一连串心理战之后,这些人估计到抢劫成本远远大于收获,估计到有可能自己享受不到抢劫所获,于是,他们的骄横,他们的战斗欲夸望已降入低谷,所以他们不敢先进攻,所以他们胆怯了,所以他们在应付差事。
这场战事应当由我们先打响,命令炮兵开炮,用开花弹、散弹炮炮击敌军集结地,告诉士兵:此战,不留俘虏!”
随着时穿身边的红旗挥动,登州团练左厢炮军第一营当先开炮,炮弹划过天空,重重坠落于金兵马前,巨大的爆炸带来浓烟与烈火,金兵们动了,数个谋克的金兵混乱地奔向宋军方向,紧接着,无数金兵催马向宋军发起冲锋。
这时的金兵其实处于两面夹击之下,时穿沿河立营,今早抵达的宋军则自东而来,金兵出动三千骑驱逐他们,但这些骑兵刚刚出营,时穿立刻列阵进逼,以至于他们只能与东来的宋军处于对峙状态,当时穿这里开炮后,东来的宋军开始试探进攻,并缓缓向前推进,对峙的金兵也开始加速冲锋,不片刻,双方战到了一起。
雷帽研制成功之后,火炮也进入后膛时代,后膛装填的火炮打得更快,金兵短短的冲锋距离宋军打出了七轮炮弹,因为快速射击来不及调整导致大多数炮弹落在金人后方,前冲的金人见到炮火对他们无效,冲得更快了,两里路快马冲刺也就是数分钟的事情,几个喘息间,金人已经可以望到忙乱的宋军炮手。
“炮口降五度,快快,快快装填…”一位宋军炮长声嘶力竭地吆喝。
这声吆喝当中,夹杂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枪口放低,预备…稳住——开火!”
“开火!”炮长同时打出大喝。这声喊叫的同时,炮长等不及副炮手动作,自己抢过火绳用力一拉,哐当一下,炮机复位,撞针哼哼撞击在雷帽上。
“轰!”炮口喷出一股火焰。火焰当中,无数赤红的钢珠扑面而来,带着地狱火焰以及强烈的冲击波冲向金人,正对炮口的几位金人一声未吭就被打成筛子,尸体被气浪抛到空中,而他侧后方的几位金人只觉得空中飘落一阵血雨,喷的眼睛睁不开,与此同时,残肢断臂飞舞着砸向后面的人,这些残肢携带的巨力,另几位随后的金人骑兵胸骨塌陷,战马委倒。
巨大的炮声掩盖着枪声,使得无数枪管似乎悄然无声地冒出青烟,但这些青烟不是吃素的,对面奔驰的金人骑兵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面墙上,冲击力量丧失,浑身上下哪一处都不舒服,许多金人大声吼叫着:“天神啊,这是什么怪物?”
“我的妈,我的妈怎么流夸血了!”
“天神!我的刀被打断了,可我没看到打我的东西?”
“冲上去,冲上去,不能停,身后还有雷火爆炸,援兵上不来了!”
沙包堆成的胸墙后面,宋军士官大声喊着:“第一队蹲下,第二队上前,枪口压低,开火!”
战斗的频率越来越快,到最后,军官们来不及发令了,他们每轮射击后,便开始紧张地装填自己的手铳,等手铳装填完毕,立刻高喊:“跟我来!”
等军官带着士兵冲到胸墙后,直接压低枪口开火,开火完毕立刻招呼本队士兵:“后撤后撤,让出射击位置。”
随即,另一队等候的士兵紧跟上前,填补空位后举枪射击,旋即,军官的喊声再度响起:“本队后撤,让出射击位置。”
这是金属弹雨制成的铁壁铜墙,这是科技之花制作的死亡之幕,结绳记事的女真人用骨头做的箭矢,哪能受得住它的蹂躏与摧残,女真骑兵冲击到宋军阵前,往往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迟疑不前,这些迟疑的人马上成为宋军的靶子,被一排排金属暴雨击倒在阵前,冲进空心方阵里的女真人几乎寥寥无几,这些幸夸运儿多数已被自己惊人的运气弄得迷迷糊糊,面对无数枪刺组成的荆棘林,惘然的信马由缰,最终一一倒在地上。
稍倾,军官们恢复了发令速度,炮口重新摇高。这个时候,宋军阵前已不存在金人骑兵,隆隆的炮火开始蹂躏后队金兵,这群金兵被炮火隔断之后,一直在犹豫向前还是向后,当炮火开始延伸射程,弥漫在阵前的硝烟也开始变淡。
当真相穿过不断爆炸的烟火呈现在金人面前时,女真人震惊了。炮火之后仿佛是地狱修罗场,无数的战马七倒八歪躺在地上,初春的大地已被鲜血映红,残肢断臂像地毯一样铺满每一寸间隙,在这片枪林弹雨浇灌的土地上,没有一个站立的生物。
“轰!”女真人崩溃了。剩余的骑兵用比出营更快的速度向营中奔逃…
这个时候,东来的宋军还在稳步前进,他们不是步人甲军队,但指挥他们的宋军都指挥使,显然采用了宋军面对西夏骑兵惯用的战术,一层一层的重兵推进,每一排士兵放完火枪后开始原地装填,另一排士兵穿过前排士兵间隙,突进十步后开始释放火枪,如此一轮又一轮,仿佛浪涌般缓慢地,然而无可阻挡地推进着。
与他们对峙的金兵采取游骑策略,战马盘旋在宋军左右,远远地放箭攻击宋军。这是辽人面对宋军时经常采用的策略,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时穿武装起来的新式军队。
火枪夸手们大多穿板式无袖胸甲,带大檐范阳帽,而范阳帽的帽盔帽圈部分采用金属网定型,这种金属网对弓箭有简单的防御作用,加上火枪射程远,逼得金人只能在弓箭射程之外仰射,故此大多数宋军遇到劈面射来的箭矢,只是稍稍低头,用帽檐与帽盔部分拨开软弱无力的箭矢。
相持片刻后,金人见到只挨打不能还击,部分金人勇士大呼小叫地催马快速冲进射程内,迅速放几轮箭,而后拨马就走,可是排枪射击的密集火枪阵,令这些最勇敢的金人往往无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