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经过时穿这番絮叨,大多数伤员虽然显得很不耐烦,私底下常称呼时穿为“婆婆”,嫌他有一副婆婆嘴,可是以后的日子,如果换药的不是时穿而是别的大夫,这些人总要寻个由头闹起事来,直到时穿笑眯眯的引着实习郎中到来。
这群杀人不眨眼、总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暴徒们,就这样潜移默化的被时穿的婆婆心所征服…当然,这都是后话。
四名将领中,张横挑选的手下没有一个伤员,等相帮着处理完伤员,张横赶紧冲时穿拱手:“防御使大人,今晚我是否直接去水军营地驻防…哦,若大人空闲,我等先去大人那里叨扰两三日,也是欢喜的。”
时穿要来的四位将领——加上火船工张岑,都很有意思。梁山好汉被招降之后,大多数人下落不明,估计是在追随宋江复叛之后被杀。但也有六七人在真实的历史上留下过痕迹。
其中张横就是一位不屈的汉人——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靖康之末,两河之民不从金者,皆于太行山保聚。太原张横者,有众二千,来往岚、宪之间。是秋,败金人于宪州,擒其守将。”——这位太原张横就是水浒将领一丈青张横,他不仅抗金,而且屡败金人,曾生擒金人任命的岚宪知州、同知…
此外,《宋史》和《金史》中都记录有“大刀关必胜”抗金的事实。据记载:建炎二年(1128)冬,金兵攻济南,济南骁将关必胜屡出城拒战,知府刘豫诱杀关必胜,率百姓降金,百姓不从,刘豫缒城纳款…据说,关必胜死的时候很壮烈,被凌迟的时候致死大骂刘豫卖国…
除了这两位抗金英雄外,其余有历史记录的梁山好汉,基本上呈现出他们的匪徒本性——其中祸害最严重的是“宋代吉鸿昌”九纹龙史斌(即九纹龙史进)。史斌出身大地主,原本是官宦子弟,至于为何投奔了梁山,真实的历史没有记载,姑且以为水浒传写的内容是真实的吧——他是被逼上梁山的。
但招降之后,史斌的作为令人很不齿——他如同吉鸿昌一样,在民族危亡之计,联合金人进攻河北抗敌前线指挥部——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载:“建炎元年(1127)秋七月,贼史斌乘金人来袭据兴州,僭号称帝。斌本宋江之党,至是作乱,守臣向子宠望风逃去…”这位“宋江之党”史斌,就是那个九纹龙史斌(史进)。
当然,史斌攻击河北抗敌前线指挥部,并不是有一支陷入困境的长途跋涉的队伍需要他来声东击西,他纯粹是想从华夏民族的苦难中捞便宜——起兵后,他已经自称为帝了。而他“起义”之后,解珍解宝兄弟也起兵响应,使得河北山东防线全面崩溃…
时穿要来前三位梁山头领,其中张横,是看在对方有民族大义的份上,林冲孙立则看重他们各自的练兵统兵能力,而要来史斌,则是防患于未然——免得他去祸害中华。
时穿手头很缺人,而他今后的主要敌人就是女真人,张横既然是一个纯粹的大汉民族主义者,时穿就跟他拥有共同的敌人,对于这样的大汉民族主义者,时穿向来尊重,听到张横的话,他拱着手招呼说:“正要请张兄弟去我家中做客…说实话,拔头水军本来就不堪,这次交战,拔头水军有数的战船都已经损坏——我们几乎要重建这支队伍。
好吧,这些都是后话了,咱们慢慢商议,张兄先去我家坐坐,带上水军弟兄,咱们有很多话需要好好聊一聊…林兄、孙兄、史兄,同去同去?”
林冲拱手拒绝:“防御(使),我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弟兄们吧,他们是我招引来的,不能丢下兄弟们。”
孙立也顺势推脱,史斌正在犹豫,时穿马上接着说:“那你们就先待一会儿,等这些伤兵都安置好了,我家酒席摆好,我再来招呼你们——这是你们的接风宴,可不能不去哦?”
明显的,这是时穿跟张横有私密话要说,于是,另外三名梁山将领拱手:“防御只管去,我等先看着兄弟们安置了,必是要到府上拜望的?”
时穿拜别了三位梁山头领,背后史斌犹豫着,问:“初次上任,拜望上官,我们该拿什么礼物?我们走得急,历年来积存的财物还留在哥哥那里,不如乘此机会取回来?”
林冲孙立想了想,答:“财物取回来倒是不着急…算了,张横也空着手去了,咱们随便在街上选包点心,咱们这种处境,瓜田李下,想必时修武也不会怪我们。”
…
早先张横谈到去时穿家,是因为他是梁山探路人,不免要打听一下海州的底细,他听说时穿家里地盘很大,拥有一座举世闻名的玫瑰园,而像他这样刚刚招降的人,直接进入军队管理士卒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惯例,守将对他这样的降匪都要敲山震虎做出一番敲打。这个敏感时候,作为曾经的叛匪,他不愿与昔日同伴显得过密切,害怕被当官的嫉恨…况且他挑选的全是水军精锐,行动显得与林冲、孙立、史斌格格不入,所以那处伤员聚居的大宅他不想多呆。
但张横万万没有想到,他指着拜望时穿宅院的借口,随口这么一说,居然获得了邀请——入室邀请,在古代是很郑重的一件事,意味着对方将你看做自己人,自己的心腹。
跟着时穿走上滨海大道时,张横心中五味聚杂,曾经,他也是一名官场中人,迫不得已投降梁山好汉后,他从来没有成为梁山的核心领导层,那段日子他活的提心吊胆,更不要说像如今这样,能自如的在阳光下呼吸。
这一行人穿过卖包子的吆喝,买花的嚷叫声,以及勾栏瓦舍阵阵的丝竹声,伎乐咿咿呀呀的唱腔,相扑手大声的呐喊…走进了东城门下,东城门下锦绣街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的客人显得很文静,伙计没有大声的吆喝揽客,走在街上的客人也是斯斯文文的,当然,他们的服饰也极尽奢华。
来海州之前,张横做过一点功课,知道锦绣街如今是现货交易中心,对日贸易货物流转中心,而且据说是天底下最奢华的场所,百姓们口口相传,说这里的土地都是用金砖铺成,窗子上镶着大块水晶,屋内的饮食也是山珍海味,平常人见了都不认识…
如今走在锦绣街上,金砖张横没有见到,但举目望过去,水晶窗比比皆是,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是用大块的水晶镶嵌在窗户上,水晶的颜色五彩缤纷,有淡蓝色,淡红色,淡绿色,更多的是澄清透明的无色水晶。
透过硕大的玻璃窗,可以望见店铺里面流光溢彩,那里面卖的全是各色锦绣珠宝——大多数玻璃有点花纹,或者有点浑浊,在窗外看东西,里面的颜色混为一坛,显得很光怪陆离。偶尔,店内有人凑到窗前向外张望,他们的脸庞像映在哈哈镜一样,让随行的梁山水军们一阵子狂笑。听到他们发出的狂笑,擦肩而过的路人却是一副看土豹子的神态,就差没有招呼人围观了。
张横略略有点羞愧,时穿却依然一副婆婆嘴,他指点着路两边的街铺,笑着解说:“这是锦绣街,大多数店铺是卖丝绸的,故而得名锦绣。这条街长约三里,拥有店铺一千三百余间,每间店铺每月至少一百文的‘净街钱’,这条街归我管,每月至少给我带来一百贯的收入。
以前这条街,街面比较混乱,而且因为来往码头的,都是拉货的重车,路面坑洼不平,一下雨简直无法走路,后来我动用了一千花膀子,加上三千多流民,花了三年时间整修这条街道,这些人手当中,还不包括替我们采集石料的厢军。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把街面整修了一下,而后挤出土地,我自己买下,按自己设想的风格装修了一下,后来跟风的越来越多…以前这条街上,大多数人铺子跟库房混在一起,后来这条街地价越来越高,加上左斜街填海造地,整修出一大片库房来,这里的店铺就纷纷卖掉多余的地盘,把库房设在左斜街,腾挪出空地来,专门设置店面。
渐渐的,这片地方店面越来越多,铺子越来越专业,如今共计一千三百余家绸缎铺,大约,天底下所有款式的绸缎,你都能在这里找到。”
张横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坦白:“早些我曾经听说,海州西门虽然是天下六大茶市之一,可是自那年洞庭湖结冰,茶叶交易反而不兴旺了,随之而来的是‘天下丝绸交易中心’,据说这里,每单交易都在百万上下。我等兄弟突击到海州城下,原本想顺路往锦绣街望一眼,但军师担心先到锦绣街,万一码头上船只都跑了,那么我等只好困在这里了…”
稍停,张横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先去码头区,船虽然抢到了,如今我等却是以这种身份踏上锦绣街。”
时穿一指前方:“你们所说的‘每笔交易百万贯上下’的地方就是那里:锦绣会馆。”
这是一栋很高大巍峨的建筑,巨大的门脸儿立在一处台阶上,这处台阶有三层小平台,每处平台上竖立了几尊生肖石像,石像下坐着几个魁梧的花膀子,看似闲坐,但神态很警惕。
宽大的台阶上人流并不多,时穿指着那处大门随意说:“那院子里有一处楼阁,一楼是现货交易中心,二楼是期货交易中心,现货交易的量少,期货采用会员制,[TXT小说下载:]一百万贯以上的身家才允许进场交易,交易手续费千分之三——这是我的主要收入来源。”
时穿说的话里有很多张横不明白的名词,当时他听了这话,并没有呈现过多的惊愕——但等若干年以后,当他明白了锦绣街交易的内情,不禁深深为自己当时表现出的镇定,感到无比的钦佩…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期货”,不知道就在这处小小的场馆里,一个府甚至一个路、几个州的生丝,蚕蛹还没有生出来,所产的丝已经这里完成了交易。
东门的守城士兵见到时穿,显得很熟络,明明他身边随行的三十多人,都是一副梁山贼寇的打扮,但守城的军官完全没有盘查的意思,他热情的出声与时穿打着招呼,说着一些茄子、瓜果之类的家常话题,抄着手看着三十多位梁山水手们从面前走过…这一行人从东门进入东大街,走过了城中心的鼓楼,擦着州衙大门进入西大街,而后进入甜水巷,随后,三十位水手安排进了豆腐西施的骡马店,张横则尾随时穿进入时宅。
一顿纯属联络感情的宴席摆上后,今后属于时穿的武装人员基本上到齐了——孙立、林冲与史斌不久也被叫来,张岑自然也赶到了。宴席进行到一半,管家穆顺盘点了人数后,开始忙碌着给士兵分发个人物品以及军装等等…武器先不要想了,但发给士兵的随身物品,实在丰富的让五位梁山头领难以想象——鞋子袜子也发?水壶、饭盒,餐具,还有梳头的梳子,这也太…
时穿手上的兵是有名的装备齐全,三位梁山头领在感受到不断的冲击后,时穿开始安排五位新头领的职务。
“张招讨发给我十一万贯赏金,除了必要的抚恤与赏金外,我还剩下十万出头,我打算给拔头水军添置二十艘炮船,当然,这些钱远远不够,剩下的我个人添一点,几位水军指挥使也让他们各自出自一部分,条件是他们今后不参与水军的经营与管理。
这支水军今后的主要任务是护航,当然,因为我们的新式战船吨位大,每次出航约有四百料(两百吨)的空余舱位,可以顺便搭载一些货物与商人——拔头水军重建之后,不允许水军将领自己招揽客商,所有的载货项目都有锦绣会馆负责,今后我要让水军制度化并且严格执行制度。
张横头领,水军方面,日常自东海县与海州间的巡逻由你负责,海船定时拉出去,在海面上操练,也由你专管;张岑头领,你年纪大了,今后就坐镇锦绣会馆,主管水军货物的运输以及相应账目…”
张横急忙站起来拱手:“败军之将,如今恭为防御使手下小卒,防御使莫再提‘头领’这个称呼,直接喊我名姓就行。“!
张横这一站起来,林冲孙立史斌张岑也赶忙站起来,说着同样的话,时穿笑着打断了四位的谦虚:“在朝廷正式的封赏下来之前,恐怕我们还要延续‘头领’这个称呼。”
说着,时穿话题一转,从桌上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林冲:“我听说林头领过去担任过教头,我崔庄团练虽然操练整齐,但毕竟是一支团练武装,军队的血性不够,这次梁山伤兵痊愈后,我希望把他们全部编入团练,你按这个册子上的练兵,我期望能够连出一支敢于战斗的军队来。”
第383章 再反了,又如何?
林冲恭敬的接过册子,展开望了一眼,册子上画了很多图形…对于习惯了摆弄阵型的宋代军官来说,册子上的鱼鳞阵、空心方阵等等更简单——宋人创造了上千种阵法,其中兵种搭配要比时穿递过来的小册子复杂得多,林冲一看就懂,只是不知道这种阵法实用性怎么样。
林冲闭眼想了片刻,而后翻弄着小册子思索——简单、实用,远程火力有火枪、火炮,这种武器相当于远程火力的极致了,它们威力比床弩大,移动装填都比床弩快,如果再加上长枪手…怎么只有长枪手,刀盾兵哪去了?
不对,只有两支兵种,似乎更容易操练…林冲本身枪术不俗,他将册子上描述的长枪直刺技术在脑海中稍稍模拟了一下…此兵一旦练成,世上再无关张之将。
嗯,只是不知道对付骑兵怎样?册子上反复强调要训练火枪手的装填速度、射击频率…这,这应该是对付骑兵的战术?
林冲疑惑的抬起头来,只听时穿调笑说:“说实话,我也就是纸上谈兵的嘴上功夫。这次你们梁山大队人马过来,我一直不敢把崔庄团练拉上来,就是担心被你们打掉了锐气。这支队伍呀,操练了两年多,演练队形起来显得中规中矩,但一遇到正式上阵,他们底气不足,常常手忙脚乱。至今,他们只是在乡下剿一剿小股土匪,从来不曾跟强军硬碰,现在我把这支队伍交给你,期望你操练成了以后,它能当作军队一用,而不是收藏品。”
“当作军队,拉出来一用?”,林冲听懂了,他好奇的反问:“如今四方安定,防御(使)你下这么大力气,把这支团练训练的…嗯,这支军队训练起来,光是日常火药消耗,就是一笔大钱,再加上士兵个人装备…防御,如此强悍的军队,用来做什么?”
我们都投降一次了,你把我们招来练军——一支团练要那么厉害做什么?咱经过一次反叛,可不想在经历一次。
对于未来将发生的个事情,时穿不想过多解释,以免吓着林冲,他只微笑,摇头不语。孙立适时插话:“大人,我以前学的是马军,新官职似乎也是马军统制,刚才大人安排了两位张兄弟以及林兄弟,我想知道:在下可有机会校以微力。”
时穿招招手,穆顺连忙递上一个匣子,时穿示意孙立接过并将其打开,孙立稍稍迟疑片刻,打开了匣子——匣子里是一个短柄双管手铳。这武器孙立虽然没见过,但他早先听说:陕西方面,有禁军遇到西夏军官使用的青铜制作、可以放在掌心的身管武器…但当时军官们只是把它当做一个传奇来谈论,孙立隐约听在耳朵里,对于此事他并没有当真。
没想到这种武器真的存在,此刻就在他掌心里,他亲眼目睹了这种神奇武器。
孙立拿着手铳左右端详,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时穿从孙立手中取过手铳,演示了一遍弹药装填,又做出射击状态,嘴里说:“就这样用这玩意,三十步之内可以击穿重甲,并让人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收回手铳,时穿笑着说:“战马我也不多,顶多我能收集到五十匹战马,装备五十名骑兵,但我可以给骑兵都装备这样的手铳,每个人配上五六柄,想要多少有多少。”
“足够多了!”孙立狂喜着回答:“咱大宋战马不多,左厢铁骑军总共才一万多人,全大宋不过三万骑军,我以前也就指挥十五个人…唉唉,咱大宋的骑兵珍贵着呢,一般都是用来哨探的,有五十个人,配上这等武器,远近皆可攻击,简直够打一场小型战斗了。”
“乱世,就要开始了!”时穿随口回答:“早先你们进入海州时,苏南方面白莲教的方腊起事了,前几日纵火焚烧杭州…唉,他也真能下的去手,杭州市舶司加上杭州的市易税,每年有两千万贯,他就这样一把火烧了。
加上前不久淮西反了王庆、河北反了张迪(田虎)…如今的大宋朝,可算是四处冒烟。”
不过,如今的大宋朝虽然是四处冒烟,可是平民百姓因为消息的闭塞,无法站在战略的高度纵观整个局势,在平民百姓看来,大宋是繁荣的,市面上什么都有供应——阿拉伯的刀剑、铠甲、香料;印度的象牙犀牛角、佛逝的玳瑁、锡兰的宝石…这一切一切奇珍异宝,大宋只用了丝绸、茶叶与瓷器,便换来如流水般涌进的宝贝。
这一年大宋的税收超过了一亿贯(两白银),这个收入大约是明代的五倍,是清代的三倍。
大宋的百姓是富足的,安逸的,占城双季稻的引进,使大宋粮产量涨了一倍,于是两宋四百年,百姓没有饥饿的感觉,朝廷优厚的抚恤制度也让许多人不担心未来——即使活不下去了,反正朝廷也要包养。
在这个追求享受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醉生梦死着,然而从王安石变法时,这个国家清醒的读书人(中产阶级),却逐渐觉得个人发展的道路受阻,言行再也不像仁宗时代那样宽松随意,党争越来越酷烈,且无论多少粮食钱财都填不满官家的胃口——物价不断上涨,夹锡钱、当十钱层出不穷,不间断地掠夺民间财富…
孙立这些人原本也是体制内的官僚,然而孙立看不出大宋的衰败征兆,这些年来他们四处打劫,老百姓的苦难他们感觉不到——他们也是始造孽者之一。所以时穿的话他们听不懂。他们的感受与时穿完全相反。
没错,他们曾经纵横南北多年,可是孙立等梁山好汉却一直体会到招兵的困难,这个时代百姓生活太富足了,即使走投无路了,大不了进入厢军,有朝廷养着,不是万般无奈,谁会去打家劫舍?所以他们一路走,越打人越少,三十六位头领每人名下也就几十个帮手,知道覆灭的那一刻,他们的总人数也不曾上千。
孙立、林冲等人知道,他们之所以能纵横南北,主要是因为朝廷的重兵全部压在边界,内陆里每个县城不过十五名警察,遇到梁山好汉的到来,即使张叔夜这样的能臣,也只能调动“大将”进行征讨,而小县城里,胆子小的官员只能是关闭城门,听人他们抢劫了。
所以孙立摇着头,不解的反驳:“修武郎过于惊慌了,朝廷这是腾不出手来,河北、杭州,一个是边境重镇;一个是财富来源,朝廷很快会调集军队扑灭他们的,只怕朝廷大军一到,他们长久不了。至于淮西,我看哪地方边穷,恐怕朝廷最后才能顾及到王庆。”
时穿深深的叹了口气:“算了,我等小民,还是不管这些了吧,且等着朝廷反应过来吧。”
说罢,时穿转向了史斌,对这个人怎么用,稍稍有点犯难。这个人胆大包天,做起事来从不怕后人啐骂…反正时穿只有两个宗旨:不能让他接触军队;不能让他接触钱财物资。
“史兄弟,听说你的枪棒武艺传自老种经略,现如今老种经略得罪了使相童贯,若让童贯知道你这个人存在,他一定要使尽手腕折腾你…所以,为了保护你,你还是低调点——我准备办了军校,主要给军官讲授战术以及战场指挥,你就是我崔庄团练的教谕——你的品级与俸禄我从宽发放,钱一个铜板少不了你的,等事情平息一下,你想出来干事,职位任你挑选…”
史斌脸上难掩失望神情,可是时穿不容反对,直接举起酒杯,邀请大家畅饮…
接下来都是些琐碎活了,梁山好汉数日平定,然而天下四处烽火,而朝廷接下来的反应…是进行新闻屏蔽。
在杨戬、童贯严厉维稳之下,全世界人人都知道杭州已经被焚烧成一片废墟,但最高统帅部(枢密院)偏说这是谣言,连带着,张叔夜剿灭梁山水寇这件事也没有大肆招摇,朝廷借口张叔夜私自开启封桩库,对参与的大将进行了过度赏赐,随即下诏贬谪——四月,朝廷紧急诏令:张叔夜再知海州。
与此同时,朝廷随后对梁山好汉的招降,也进行的三心二意——部分梁山好汉在等待中,瓜分了山寨历年抢劫所获,甘愿回家做一个平凡百姓——其中包括解珍解宝兄弟,当然,也一部分的人还在继续等待。
因梁山好汉的入侵而耽搁的春耕,在随后也手忙脚乱的发动起来——这一年,时穿终于凑够了足够多的葡萄苗、玫瑰苗,崔庄、白虎山庄的葡萄园、玫瑰园开园了,而黄娥也忙着收拾打理父亲的茶山…
四月底,春耕结束,腾出手来的官员们开始整治地方。有过一次剿匪叛乱经验的张叔夜,立刻下令各地团练全体动员,沿县境严防死守,防止流民入境,同时,他下令崔庄部分团练移防沭阳,堵住从涟水军边界入境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