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用去找了,你瞧,那端尘土扬得老高,一定是那帮凤城崽子来了”,高雄恭敬地回答。
“嗯”,高翼向高雄所指的方向张了张:“也好,你马上动身去高句丽水营,让他们立刻派人。”
“王,千把人恐怕不够”,高雄细心地补充说:“我们还要往安东运送帐篷,可船又驶不入江中,不如让高句丽调些巡江船来,帮我们运运东西。”
“有道理,让他们把闲人都派来吧,多多益善!”高翼说罢,迈步走向那些三山官员。此时,从船上抬下来数个大桶,桶里装着热气腾腾地饭菜,三山官员已开始给流民发放午餐。
王祥,加上白浩然紧紧尾随在高翼身后。彼此瞪大眼睛,惊愕地合不拢嘴。
雇佣他国军队帮自己干活,这是个什么概念?
高翼高雄谈起这个话题时,随意的就像高句丽士兵是他们的家丁一样。这两国的关系,真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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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艰辛时代 第080章 奖赏分明
打从高翼开始雇佣新罗、百济佣兵开始,到三山打工挣钱便成了半岛的一股时尚。到三山军队去,挣三山的钱,穿三山铠甲回家,有军功还能成为三山“国民”,从此不用交税;没军功则拿三山军饷回家买地,从此成为地主阶级。
这种军功军饷制颠覆了半岛的当兵理念。最初,这股浪潮只是在退役军人中流动,后来,连现役军人军官也坐不住了。沿江水军是与三山交情最好的高句丽军队,有金道麟在,那些军官干脆把整支军队拉出去,租给三山执勤、巡逻、战斗以及筑路。
至于租金——反正那些士兵又不需要费军饷,让他们到三山吃几顿美食,对他们来说已经很照顾了。正好,俺们每月去三山玩一趟,美食美酒的,花销多大呀,存点钱容易么,所以,这钱归俺了。
高雄出身于高句丽水军,那些高句丽军官来三山游玩时,常常找他畅饮。一方面通过他低价购买一些三山小玩意,带回高句丽贩卖,挣点零花钱。另一方面,也总是向他提起出租士兵的事宜。
高雄知道高翼的癖好,他也常常喜欢关照自己的同胞,雇佣人手时,总是强调优先雇佣汉军士兵,理由是他们没有语言障碍。
这一习惯,让汉军士兵的地位提高不少,许多汉军士兵由此被提拔成小队长。他们领着一小队高句丽士兵,冒充汉军来到三山,所有交涉事宜均有小队长出头,其他人只管假装汉人。
这样的行为让汉军地位提高不少,三山各级官员在高翼的暗示下,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倒是常常借故找那些普通士兵问话。由此掀起了高句丽士兵学汉语的热潮。
虽然大部分佣金都被军官领走,但是对于被出租干活的士兵来说,他们也很满意这种雇佣生活。因为三山的军功赏罚是不以种族、国家之别,纯用数据进行计算的。
每个到三山服劳役的士兵,在他们抵达三山后,会得到一个硬皮小本,具有一个数字编号。小本上面记录着他们的军功与服务年限。
一年十二个月,每服务满一个月得一分,服役满一年得十二分。如果在服役期间遇到战争,则服役分值加倍;如在战争中有斩获,不仅战利品大部分归己,而且还能依据军功大小得到相应的奖赏分值。此外筑路筑城等等大劳动量的苦活,服役分值也能加倍。
无论这名士兵来自天南地北,只要他挣够了100分值,他便自动获得三山准国民待遇,考察期一年。在这一年里,如果违反三山律法,则需要扣除分值。
一年到期,该士兵不仅没被扣分,而且因为阻止不符合法律的行为、或者与邻里和睦获得奖赏分,说明此人熟悉法律,并能融入三山,他便正式取得了三山国民待遇。从此不用负担沉重的苛捐杂税。甚至不用自己出面与原先的那对主官交涉,三山政府自会把一切办好。
作为出租劳力的副产品,高句丽军官很配合的奖那些获得三山国民身份的士兵填上死亡名册。于是,在高句丽沿江水军的军报表中,常出现这样的名词:本月某小队巡视江岸,忽然天降大雨,泥石流冲下,该小队全体阵亡。
或者:本月巡江船触礁倾覆,某小队全体落水…
或者:本月军营忽发疫病,某小队士兵咳嗽致死。
等等,等等。以至于后来,高句丽文书视写军报如虎,因为他们已经把所有的理由全部想尽了,包括“每日行军途中跌死多少人”这样拙劣的理由都用上了。
好在燕国主要精力放在中原争霸上,这几年没对高句丽边界发动征袭,加上高句丽高层隐隐绰绰知道点内情,碍于高翼这个准铁弗身份,他们也不想过度追究。
于是就造成了这种局面——高翼把高句丽军营当作自己家一样,随意出入,想调多少人,一点不受军符军令的限制。那些人换上便装,便爬上了三山的船。有些人一去不返,以另一个姓名出现在三山国民册上,当然,他的名字同时也出现在高句丽的阵亡册上。
按照三山的军工赏罚令,每百人队士兵当月要评出“优异服务”前三甲,这前三甲的当月服役分是加倍的。每个被雇佣的高句丽士兵干得都很拼命,恨不得把自己每一分力量都榨出来。
疯狂的劳作下,三山虽然人口少,却利用自己优惠的国民待遇建设了大量的城市设施,同时吸纳了大批干活最卖力,又最愿意遵守规则与法律的青壮劳力。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青壮劳力还是朝鲜半岛上三个国家训练好的士兵,拉出去就能打仗。
至于高翼这次从中原带回的这批流民,其素质参差不齐,远不是那批老国民所能比拟的。
这不,新来的流民连排队意识都没有,当三山水军从船上抬下热气腾腾的饭桶后,他们蜂拥而上,围住了抬桶的士兵,连数名官员的桌案也被掀翻。
“啪啪啪”,清脆的鞭子凌空炸响。一名三山官员跳起来挥舞着鞭子抽开人群。
“排队,排队。”那官员叫嚷着。
流民不知道“排队”是什么意思。那名官员唿哨一声,与几名兵勇一起上前,生拉硬拽的将流民塞进队列。“领号牌,以户为单位,先领号牌。”这名官员叫嚷着。
所谓号牌类似于后世的居民身份证。三山每一名百姓都有一个自己的编号,这个编号将伴随他们终身。
流民们没有经历过这阵仗,茫然地随着三山官员的指点排成了一个长队。那些官员经过了巍霸山城以及庄河的收容行动,对流民收容工作早已轻车熟路。
十几张桌子一溜排开,每个桌上四五名誊写手,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士兵,他们边登记边高声唱和:“李阿七,编号安32****,三丁两女,登记已闭,号牌发讫——”
官员们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完这话。流民们领上一个木制的号牌,上面用烙铁烫着一连串弯弯曲曲的阿拉伯数字,紧接着走到下一张桌子,向官员出示号牌。
那张桌子上的官员立刻高声唱道:“李阿七,三丁两女,领餐具五套,收讫——”
白浩然刚来三山,诸事摸不着头脑。刚开始,他见到流民受鞭挞时,脸上露出不忍之色。等流民们排好队列后,分发食物的工作开始有序而快捷的进行,他面色稍缓,也随着高翼来到分发食盘的桌案边。
高翼招手唤过一名士兵,那人抱着整叠的餐盘,殷勤的给高翼及其随从发放着餐具。
这餐盘类似后世大学生食堂所用的餐盘一样,在一块铁皮上,冲压出盘子碗的形状。高翼等人拿上餐盘,顺着流民的队伍排在队尾,向第三张发放食物的餐桌缓缓移动。
前方,已发到食物的流民不时地发出惊呼:“啊,好香!”,“咦,有肉啊!”,“这简直是丞相家吃的食物…”
白浩然耐不住好奇心,焦急的探头张望。那个热气腾腾的大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越靠近掌勺的厨师,越觉得空气中充满了甜甜的肉香。白浩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带有这样浓郁香味的食物究竟是什么。
可他前面还排着王祥,他看到王祥也伸长脖子,向饭桶处张望,似乎也很急切。可王祥前面排着高翼,他不慌不忙地随着队伍移动。他身后的王祥、白浩然也只能忍受着香味的煎熬。
这顿饭是土豆炖鲸肉。现在是捕鲸季节,大量的鲸肉来不及消化,只好在熬制鲸脂时,当燃料焚烧。因为海洋动物的肉不能存放,一旦变质就会产生肉毒菌,这是一种剧烈的毒药。每克肉毒素可以毒死一个团的人。
这群流民的到来,正好帮助三山消化了多余的鲸肉。所以三山的饭桶里,鲸肉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土豆的数量。
鲸鱼是一种哺乳动物,它的肉比小牛肉还要细嫩,比鹿肉还要香滑。而三山有可以说是中国最早觉悟到食用香料烧饭做菜的国度,这样香嫩的肉添加足够的香料,辅以辣椒佐味,配上土豆,要淀粉有淀粉,要蛋白质有蛋白质,简直是一个营养全餐。
流民们乍一吃上这样绝美的,超越当时时代一千余年的食物,也难怪他们认为这是丞相家吃的食物。即便是王祥、白浩然这样的官宦世家,也从未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他们舔干净餐盘,意犹未尽的望着分发食物的餐桌,眼里充满了渴望。
此时,在第四张桌子上,士兵们还在紧张的搬卸着成箱成箱的物资。三山的海运采用类似后世集装箱式的运输,所有的货物都装入箱中,整整齐齐的麻在货舱里。故而白浩然看着他们在忙碌,却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吃饱了没?”,高翼关心的询问王祥与白浩然:“许多百姓还没吃饱,你俩去做个表率,再去要份饭。”
王祥心中感动,他知道高翼这种说法,是看到他意犹未尽,估计到他的面子故意采用这种说法。他站起身来向分发食物的那张餐桌走去。
白浩然不知情况,他惊讶的问:“吃了还可以吃?这样一顿饭开销多大啊!…我们这才来了800多人,后面还有8000人不止,如此吃下去,三山哪能供得起。”
高翼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去盛饭。
王祥跟着高翼而来,他的行为没有在流民中引起效仿。白浩然出动,则情况不同了,有几名大胆的流民也腆着脸,端着餐盘排在他后面,又领上了一份饭。
见到他们没受到拒绝,没受到呵斥,许多流民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那张餐桌边有围拢了一大堆人。这次他们知道排队了。
大地在震动,第二张桌子上没发完的餐盘,在桌子上跳动不止。
正在排队打饭的流民们惊恐不安,刚准备四散逃移,看到高翼仍端着餐盘,有一勺子没一哨子的吃饭。周围的士兵则显出一幅懒洋洋的愤怒神情。他们又镇定下来,紧张的盯着高翼,等待他作出反应。
“这帮小崽子,尘土飞扬的,让人怎么吃饭?”高翼满嘴含着食物,愤怒地说:“树王旗,让那帮小崽子来这里觐见。”
赤红色的王旗树了起来,在红色的旗面上绘了一只黑色的戴王冠的鹰,这便是高翼的王旗。
鹰神的崇拜是草原民族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高翼因为名字里有“翼”字,所以他的王旗就简单得绘了一只鹰。这只鹰不是侧视图,它以正面图案出现,身体前倾,左右对称的两只翅膀展翅欲飞,头向左倾,头顶是一只黄色的王冠。
流民看到高翼和蔼的排着队,跟随大家按秩序领取食物,只看到他们的县令白浩然对此人很恭敬,却不知道高翼的身份。王旗树起来后,他们也不明白这个旗帜代表的意义。但长途奔来的凤城守卫队却明白这旗的意思,顿时,大地的抖动平息。
“王在!”、“王在前面”、“下马!下马,兔崽子们,下马步行!”一阵阵纷乱的喊声响过,流民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位带着白痴式的微笑,排在他们后面领饭的人就是此地的王。
呼啦啦,流民们跪倒了一片。随之,一大堆身着红色皮甲的骑兵,屏声静气地牵着马,悄悄摸入了大东港码头。
“我们的王,祝您长寿,祝您心情愉快,祝您…”,领头的骑兵首领心惊胆战地向高翼叩首。
“我心情不愉快,很不愉快”,高翼继续端着餐盘,一边吞咽着食物,一边恶狠狠地说:“我昨天发了调兵符,让你们调集4个连(1000人),今日一早到达这里。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嗯哼,告诉我,拖延军机,这次我该处罚谁?或者,你们库莫奚族不把自己当作三山领民,不认可我发出的军令?”
第二卷 艰辛时代 第081章 排除异己
高翼责问的严厉,领头的库莫奚首领匍匐在地叩首连连,额头见血:“王,我们怎敢违背您的旨意。只是…”
“只是什么?”高翼放下了餐盘,凶狠地追问。
“王,您这次调用我们凤城军队,又说是此次出勤等同战时军功。此令下达后,我族上下皆愿为王出举族之力,可惜王只要千人兵力…”
那名首领话说到这儿,高翼已明白库莫奚人耽搁的原因。他们一定把这次出勤当作美差,因为分赃不匀吵闹不休,因而耽误的出兵时间。
没有时间观念是草原部族的通病,看来,是加强管理的时候了。
高翼一指白浩然,说:“这位是县令白浩然,还有一位县令叫柳毅。柳毅现在留在不其港编制流民上船,他们两位中,将有一人转任凤城县令。你们这几天多多接触一下,回头,你们可以在他们两人当中任选一人,当作你们的父母官。”
白浩然听到高翼谈到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那名库莫奚首领却激动得全身发抖。
“王,这么说,凤城从此之后也是三山直辖领地?我族上下也都成了三山‘国民’?”
“不错”,高翼咀嚼着食物,含糊地回答:“最早加入三山的那批人都可以成为‘国民’。不过,我听说你们最近又私下招集了很多人,这次延误军令,加上你们私下扩军,两罪并罚,你们得给我交出几个人来!”
那军官毫不犹豫地狠狠磕了个头:“王,我楼云愿意承担罪责,只恳请大王,不要因此责罚我的族人。”
安置在凤城的这股库莫奚族人是由数个小部落组成的,他们部落的长者,在归顺第一天便被高翼强行带入三山城。而后,他又以各种名义将部落里的贵族子弟调入三山受训。只有受训合格,才能到凤城任职。
受训期间,那些库莫奚小年轻被三山雄伟而宏大的石材建筑所震慑,许多人悄悄将自己的部名改成汉姓,以期让自己彻底融入三山,分享三山的骄傲与成功。其中,贺楼氏部落改姓为楼氏;去斤氏部落改姓为艾氏;纥奚氏部落改姓为嵇氏…
当时,库莫奚五部还不全是辱纥主、莫贺弗、契个、木昆和室得,这五个部落是在经过了百年战争,奚族丧失了100万人口后,剩下的小部落之间相互兼并,最后形成了这五大主政部落。
贺楼氏部落是归附三山的最大奚族部落,也是率先给汉姓的部落。他们改姓时,高翼采取了半鼓励半纵容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奚族最后的血脉就是因改汉姓而保留下来。而归附契丹的奚族五部,最终或被契丹吞噬,或者在战争中灭亡,而后,整个奚族彻底消失于民族之林中。
楼云,他的原始称呼应该为“贺楼云”,不过,得知他属于贺楼氏部落后,高翼倒有了为他开脱的念头——贺楼氏部落里的小贵族,正是鼓吹“全族并入三山”的最狂热分子。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曾再三要求拜见宇文昭,并拿出他们原先就属于宇文部族的渊源来说事。
如果楼云属于别的部族,高翼乘机责罚可以排除异己,但贺楼氏部落却是他的重要的棋子,万一责罚楼云,引起部落的抵触心理,那就得不偿失了。历史上,奚族是个极端派外的民族,高翼需要贺楼氏为他冲锋在前,鼓吹部族合并,并缓和因他此前的杀戮而带来的仇恨心理。
“‘不要因此责罚你的族人’…你的族人?!”高翼带着讥笑的神情,回答说:“你觉得,现在再提这个词,合适吗?”
楼云一愣,立刻明白了高翼的意思:“啊,王,请原谅我的失误,从现在开始,我们凤城上下,都是三山国的国民,是您的臣民。”
“私自扩军是大罪,但我不需要替罪羊。你回去告诉凤城人,谁扩充了他的军队,交出他的爵位,交出他的继承权,到三山报到,用毕生学习三山法律,谁来继承他的爵位,由我做主。”
楼云磕了个头,答:“诺!王所命,臣奉行。”
“那些扩充的军队…先解散了,军部现在还没有扩军的意愿。即使军部要扩军,那些人也应该到军部报到,你们私下招人,罪莫大焉。”
“这个…”,楼云迟疑未定:“王,不久前传来消息,契丹大破我…大破库莫奚族,虏获奚族牛十万头,马三十万匹(史实),有些打散的小部族已来与我们接洽,希望我们凤城能接纳他们。
可是,王的丁口(户籍)管理过于严厉,我们不敢私自增加部民数量,后来,部族长老几经商议,决定把他们当作仆兵吸纳,昨日,长老已经答应他们了…嗯,这算不算私自扩军。若是,请王在责罚我们的同时,不要拒绝那些苦难的人,他们除了凤城,别无去处了。”
仆兵制是高翼在提倡精兵战略时,特地留下的一个符合当时时代特性的尾巴。一名上战场的士兵,光铠甲养护,兵器保管、战马饲养等等,都需要数个人伺候。高翼不能给每个士兵配上庞大的养护人员,也无心给这些伺候的士兵的人发军饷。所以,结合当时的奴兵制,高翼设置了仆兵制。
仆兵完全归属于战士,高翼只负责他们的日常饮食,其余的兵器铠甲由它们的主人负责提供,军饷也由主人发放,战利品及军功也归属主人名下。
因为不知道冷兵器时代交战的具体数据,高翼没有限制每人可拥有的仆兵数量,这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富裕士兵身后常常追随了一大群仆兵,数次战斗中,每当战士撕开战线的口子,那些仆兵就会蜂拥而上,抢夺战利品。
人越多,抢得越多。他们的主人战功越大,结果造成了仆兵攀比现象。
反正这些人又不用花高翼半分钱,对士兵这种私下增加战力的闹剧,高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连追究那些仆兵来自何方的心思都没有,但没想到库莫奚族人会钻这个空子。
若是库莫奚人增加的都是仆兵,那私自扩军一说,还真不成立了。高翼要是处罚,就是对奚族人心存防范。可是,若一味容忍,会让库莫奚人的实力迅速膨胀,最终,总人口超过三山汉民的丁口数。
王祥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凑近高翼耳边,低声建议:“主公——迁居别处。”
楼云低着头,额头紧紧贴地。这是典型的汉式觐见礼。行这种礼节的他看不到王祥的小动作,但白浩然看得见,他惊讶地看了王祥一眼,心里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高翼领会了王祥的意思,他端起身份,严厉地说:“故宇文部民来投,不至三山而到凤城,已经是过分了。凤城还作出仆兵的安置,更是离谱。而你们私下决定收容部民,也是不恭不臣。
这次,我可以把此事当作无知犯下的错,下次决不原谅。
告诉那些人,让他们的首领来三山,亲自向文昭公主作出请求。另外,你们近日吸纳的仆兵,也全都交出来,我另有安置。”
楼云叩首而答:“是!王,请原谅,我没得到您的许可已把他们都带来了。部族长老经过计议,决定让这些新归的人来这里效力,希望能获得您的赞赏!”
高翼一惊:“你们来了多少人?”
“十二个连!”楼云回答:“尊王的指令,正规军只来了4个连,其余的都是新归人,他们带来了石料、马车和各种建房器具,还有我们部族上下凑出的5000匹骏马,他们将为我王付出全部的体力。”
12个连,3000人!如此看来,贺楼氏部落倒真是恭顺。
高翼只带了一个百人卫队,刚才他那么责骂楼云,如果楼云翻脸,那他的百人队顷刻间便会被3000悍勇淹没。但楼云却什么都不分辨,只是点头遵令。
“好吧,我记得艾族(去斤氏部落)的军官叫艾喜吧,还有嵇族的军官似乎叫嵇昱,他们来了吗…把他们都叫来,顺便告诉士兵,自今日起,凤城正式划归三山直辖。凡凤城正式居民,皆自动成为三山国民。
至于那些新附人,告诉他们,我要在此处安置一个连守卫港口,等会儿官府会给他们划宅基地,让他们招呼家眷来此安置。
此外,我要在安东放置4个连,其余3个连,将以连为单位安置在积翠山中。”
楼云欣喜万分。
以凤城山岚起伏的地势,要养活数倍于自己部民的新归人口,是件很吃力的事。如今的凤城人已不堪重负,要不是他们山中的银矿、铅锡矿为他们换回大量的粮食,他们也早落入了杀马而食的地步。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感觉到山中矿藏的珍贵,愈不愿意把本属于他们的矿坑让出来,与新部民分享。高翼要走这些人,另地安置,等于彻底解脱了凤城人。他们既对过去的同胞保全了情谊,又保住了本部族的既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