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慕容恪与慕容垂上保持矜持外,先后已有数名慕容上前去试过这张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也把这张巨弓拉不到满弓状态,故而慕容评有此一问。
“大王,那傻子交弓与我时,曾连张四五次,并试射过数箭。当时,臣亲眼所见,他不仅拉得非常轻松,还边演示还为我们介绍这弓的细微之处。
你瞧,这弓上带有弓托、握把、箭槽,用这弓射箭,百步之内箭矢几乎没有飘移,二百步之内可力透重甲,最远射程竟可以达1里半(一汉里约合420米)。臣当时见他轻松,而后,虽平将军也拉不开此弓,臣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这弓竟如此坚硬,以此想来…”,皇甫真说到这里,语声低微下来。
“现在想来,这个傻瓜的武力岂不骇人?”慕容恪补充道。
皇甫真拱拱手,道:“大元帅说得对。”
慕容隽沉默片刻,问:“众卿的意思呢?”
若是这张弓没几个人拉得开,那要来何用?三山铁弗拿这样的弓来进贡,是不是除他们首领外,其余人也用不了这张弓,所以索性贡出去?或者,他们进贡这样的弓,纯粹是一个警告,警告别人不得轻犯。
别人未及说话,慕容恪突然伸出一个指头,大殿内立刻鸦雀无声。
许久,慕容恪的指头动了动,俯身问皇甫真:“左仆射大人,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皇甫真难堪地咽了口吐沫,忽然连连叩首,冷汗直流却一言不发。
“把经过情形跟我说说,详细点”,慕容恪柔声细语地说。
皇甫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交待。
“这个人不是白痴”,慕容恪怜悯地看着皇甫真,说:“真正的白痴是你!他先是激怒你,再威胁与你翻脸交战,然后又拿出这样的宝物引诱你,于是你感觉到占了便宜,就想急急离开,于是,他有多少人?他的控弦之士有多少?三山内部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你全不想了解,只想快快返回交待使命,如此,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是不是?”
皇甫真瑟瑟发抖,额首贴地,不敢抬头。
殿中无人再敢插嘴,慕容恪慢悠悠地说:“如此绝世良弓,即便在传说中也百年不遇,但此人居然肯一次拿出十张上贡,只愿换我千名汉女。汉女,不过一女奴也,一匹战马就可以换得十名汉女。他要识字的汉女,我大燕国纵横辽东屡战屡胜,虏获的妇孺不下百万,难道挑不出千五百识字的汉女?
这等便宜的交易,休说是你,连我也要心动。
但我们何必要换?”
慕容恪说到这儿,露出了那名传千古的迷人微笑。
这笑容令殿中所有人皆心帜动摇,即使是男人也挡不住这笑容里的绝代风华。
“依皇甫大人之见,若我等出兵将这伙人掳回龙城,是否可能?”慕容恪接着问。
殿中,慕容恪与慕容族第一勇士慕容垂、王叔慕容德并成为慕容族三杰,绰号“龙虎狗”。由于,燕王慕容隽与慕容垂不合,所以慕容垂自新王等基以后,一直不敢惹事,像殿中这样的商讨他从不敢发言。慕容恪这话一出,倒是被称为“慕容一狗”的慕容德拍着大腿赞叹道:“着啊,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既拥有宝弓又不用交付汉女。凭空拥有了这样一批制弓良匠,我们大军何愁没有良弓装备,用得着那么麻烦?”
皇甫真听到这话,一惊,禁不住抬眼望着慕容恪,恰好遇到了慕容恪锋利的目光,这目光长在那张秀美的脸上,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皇甫真回忆起三山所见的情形,他也曾带过兵打过仗,对军事上的事略懂一二,他稍稍计算一下石堡内的情景,张嘴欲答,却又顾及自己汉人的身份,复闭上了嘴,扭头目视曾随行平将军平视。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平视。慕容恪抬手一指,命令他回答问题。
平视虽是汉人,但他自小由慕容恪父亲抚养长大,算得上是慕容家的家生奴隶。慕容垂领军上阵后,他便被慕容恪指派跟着十一岁的慕容垂征战沙场。这等场合他说话的顾忌要比皇甫真少许多,奈何平视识字不多,虽有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却缺乏词汇描述南岭关的情势。
“高大,非常的高大”,平视瞪着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述说着:“那道石关由两道塔楼组成,正挡在两山之中。塔前是一道石墙通入大海,墙前是两道堑壕,两端也直通大海。两塔间是座横楼,我们不曾进入横楼,臣等只进入了圆塔部分。从外面看,这圆塔如球,横楼如棒,横在两山之间。
那圆塔极其怪异,廊柱间布满了蹊跷的机关,臣见识浅陋,不能分清它们有何用,但想来必是利于守城。比如,墙边竖着三步滑车,臣曾亲眼见到这部滑车从地下冒出,升到三楼回廊。臣大胆猜测,石堡底部那无窗的部分,很可能是用来储存军械的,这个滑车可以从地面快速运送弓矢等防守器械到各楼层,也可以用来快速调配士兵。
臣进入塔楼时,曾四处打量,约略估算每座塔楼可驻兵3000。那两塔之间尚有吊索相连,紧急时刻可通过空中相互支援。若不两堡齐攻,只攻取其中一堡,必要防范有人自背后袭击。”
“臣不敢揣测的是”,平视一指高翼上供的那张长弓说:“如此宝弓威可及两里(汉里),却不知道塔中有多少人善使这弓。皇甫大人宣诏时,堡中士兵一直未曾下到平地,唯那个铁塔般的白痴…那个‘铁弗高’守在宇文昭身边。而后,我等又匆匆而去,堡后情景、三山领地内情况,三山的实力如何,臣实在无法判断。
当时,那宇文女子身边唯‘铁弗高’一人,但他面对大军夷无惧色,那小女子也是如此,想必她对‘铁弗高’的保护非常自信——现在想来,也是如此。故此臣当时不敢翻脸,强行要求堡中士兵下来觐见。
臣曾略数了数晃动的箭尖,大约是有100来个。但臣不敢肯定这是否是堡中的全部兵力。不过,若是每座堡中有一百余人善使这种弓箭,那也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大帅请想,那石堡高达十余丈,攀援不易;堡前还有两道堑壕,接近不易;堑壕内充满水,掘地而攻不易;还有,堡上那许多说不出名堂的古怪物件,不知威力如何;而单单此弓就可远击1里半。如我等从2里路外便开始受这种弓箭的压制,臣以为:堡中虽200人,要想攻下此堡,至少需要调一万人。”
慕容恪微微皱起秀丽的长眉,还未说话。
慕容评插话:“我听说,那石堡立于半岛最狭处,两侧都是大海,我们可否令士兵趟水而过,绕击石堡后方?”
第一卷 杀戮时代 第027章 阴损招数
众人皆用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慕容评不忿,兀自嚷嚷:“怎了?怎了?这主意不好吗?”
慕容垂忍不住了,低声嘟囔:“呲…,趟水而过?派多少兵去?那可是大海呀,不是你家池塘。大海波涛不停,士兵们站都站不住,怎么打?离岸近了,那些人只需从石墙后一一射杀即可,离岸远了——别忘了他们是打鱼的,他们还特意提到了水军!”
慕容评暴跳如雷,立刻指着慕容垂鼻子骂了起来,慕容垂两眼看地,不言不语。
慕容隽脸色阴沉,不理慕容评语慕容评争吵,问慕容恪:“四弟的意思是——我们不换弓,对他们置之不理,如何?”
慕容恪还未说话,慕容德抢先说:“不,必须换!此等利器放在那个铁弗高手里,太不让人放心,与其在他手里,不如让我们收之于库藏。”
慕容恪点头应是,补充说:“铁弗高拉得动这弓,我们也应该拉得动,刚开始不适应,我们可以慢慢训练,不信我慕容族横扫辽东,却胜不过一个铁弗高,换弓,必须换。”
离御案不远出很显眼地坐着一名汉臣,他是尚书令阳骛。见众人议论不休,阳骛连忙拱手启奏,将慕容隽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大王,平将军说的有一句话,臣认为非常令人忧心,关键是:我等到现在并不知道三山铁弗部到底有多少弓手。
我恳请大王再次想一想:现今我国的国策是什么?
三山地方土地贫瘠,海上常起风暴。据臣所闻,风浪大时,一个浪可以从岛的这一头打到另一面的大海。为这样贫瘠的土地出动大军征讨,若损伤过大,是否得不偿失。再者,此辈以捕鱼为生,事急则驾船远飚。若大军徒自往返,空费钱粮不说,万一其他部族见我们连如此弱小的铁弗部也久征不下,臣担心那些部族也会生异心。”
慕容隽心中一动,转首问殿中的汉臣首领封奕:“封太尉,你有何主意?”
封奕是渤海封氏门阀的阀主,这类勾心斗角的事汉人最是擅长。慕容隽出于抑制慕容恪和慕容垂两兄弟的目的,重用封奕为太尉,就是想依靠其丰富的内斗谋略。
此时,封奕的太尉、阳骛的尚书令、皇甫真的尚书左仆射这些官职的称号,已不是晋廷任命的平州牧、辽东郡公所能设置的,它已经比肩于东晋朝廷。此时慕容隽只差一个正式的皇帝的称号而已,不过,封奕等晋人却毫不在意,甚至还盼着慕容隽早日加上皇帝的称号,他们好光宗耀祖——虽然他们的祖宗还晋人。故此,对慕容隽的提问,封奕竭力表现。
“依臣所见,三山的石堡虽然难以攻落,但放着这样一群强悍的宇文残孽于我卧榻之侧,也令人寝食难安。不过,弓兵利远不利近战,一旦让我的士兵近身混战,他就任我宰割了。
臣以为:大王可先答应对方的条件,给他们一千女奴,不,给他两千名。他不是缺少战马、耕牛吗?我们就给他一千匹良马,二百头耕牛,如此厚赐之后,大王再发诏,征调他一千名弓兵加入军中。他来,则每遇征战,便驱赶这千名士兵上阵;若有损伤,复责令他填补缺额,几场征杀下来,其些许家底便会被我们折腾精光。
他若不来,则我们师出有名,主公便征调辽东强悍部族,令其征讨三山,同时封锁辽东峡角,三山土地贫瘠,若无商队往返购粮,他们如何能养活自己?辽东强族攻伐三山,胜则去大王心腹之患,败则使强族元气大伤,主公可在令他族添兵,并逐步消弱强族势力。如此,主公南下就可高枕无忧。长此以往,三山军力被牵扯在那片死地,等大王横扫天下之后,量一个辽东小族、宇文残余,怎能抗拒我倾国之兵?”
“好计”,皇甫真赞叹说,封奕不愧是内耗专家,出的这主意够阴损:“两百头耕牛不够,再给他加到五百。三山铁弗常年飘忽海上,令我等无可奈何,若是有了耕牛,那群汉奴就不得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他们眷恋土地,我等大军横扫时,岂不可以将那些制弓的良匠轻松纳入囊中。”
慕容恪点点头,再度露出灿烂的微笑,不顾慕容隽的脸色,直接下令说:“此计甚好,便照此执行吧…驸马都尉那边也打个招呼,若有机会,便遣他出面召唤三山铁弗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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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慕容鲜卑的军力全在慕容恪手中,百战百胜的慕容恪已养成了一种霸气,对燕国政务常常独断独行。慕容隽正是为了抗衡得到慕容贵族支持的慕容恪,才特地选任了一批汉官入宫,但没想到慕容恪对这群汉官毫无敌意,只要汉官们提出的建议好,他常常第一个表示支持,这次又是如此,不禁令慕容隽感到非常沮丧。
“既然四弟赞同,那就照此实施吧”,几经思量下,慕容隽还是选择支持慕容恪。
“拿弓来”,慕容恪招呼道:“这弓壁打磨得如此光滑油亮,真令人爱不释手,嗯?虽然摸起来光滑无比,可细看弓臂上还是有许多花纹(隐花阴刻技术),这花纹是如何雕上去的…好弓,这握手的把手居然雕出齿棱,恰好嵌上五指…箭槽,即固定箭矢,又稳定射向,利于瞄准,难怪射出的箭如此精准。九幽深海蛟精做的弓弦,这弓弦好奇怪的!取箭来,让我试射几支…”
“那是个白痴”,远在千里之外,高翼也这样评价着慕容鲜卑的使者皇甫嵩:“他竟然丝毫不懂文字传播讯息的重要性,居然认为诏书的‘堂皇王气’比让人清楚易懂更为重要;尤为可笑的是,他居然不懂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赞美不是证据,谩骂也不是证据。我想与他讨论祖宗问题,他竟然以谩骂结束那场争论,真是白痴,一个不懂逻辑学的低能儿。
在我开始射箭的时候,他本来有很好的机会询问堡中的虚实——他要真问,我还不得不敷衍他,但他却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奇淫巧技不值一哂,偶尔赏之无伤大雅,沉迷其中大可不必。’还说:‘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圣人以天道人心治国,岂以奇淫技巧安邦欤?’
屁话,我不以奇淫巧计安邦定国,难道要我拆毁了那些防御设备,任慕容铁骑长驱直入,便算是安邦定国了?此人之愚,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厅里全是三山地区的工匠首领与屯田庄户的屯头。自皇甫真走了之后,高翼就开始召集人手,神神秘秘地筹划着什么,直到今天,他找齐所有的头领,说是商量要事,开篇却是大段评论皇甫真这次宣慰。
两年里,随着人数日渐扩大,高翼已经把农夫分成六个屯田庄,设六个屯头,后来这些屯头又被称为村长。至于那些工匠则全随高翼迁回原三山村所在的位置,并利用三山村的深水泊位建造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大船。
如今,环绕着三山码头已建起一道石垒,匠户门的工厂、作坊在石垒外,并沿石垒一字排开。风车、水车布满整个港区,那些风车有水平旋转翼的,也有垂直旋转翼的,参差错落,形成一片独特的风景。
石垒内,面对码头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四层亭台楼阁建筑。它的底层便是港务办公室,主要办理进出货物的登记记录;二层是主管工匠作坊的管理机构百工司;三层归造船匠储存图纸,并让工头、匠师们学习查找;四层则是会议大厅,此刻所有的人正在这间会议大厅内。
两年的时间里,高翼规定了繁琐、苛刻的律法,这些律法有时看来似乎不近人情,比如:不准领民随地吐痰,违者拘禁,并当众施以鞭刑;不准领民拥挤或围观,凡分发食物,或者居民逛街时,必须自觉排成队列,靠右鱼贯而行,不遵此令者,会有手持长鞭的武士当众用长鞭将其抽回队列,那鲜血淋漓的惨状令人记忆深刻。
此外,高翼还规定了各类繁琐的个人卫生标准,比如,生活垃圾必须专门堆放在门前的木筐之内,等待专人每日凌晨收取、打扫,若在收取时间过后,仍有人往街上乱丢垃圾,便要受到严苛的当众鞭刑…
两年过后,领民们几乎没有不曾受过鞭刑的人,然而,由于此地赋税极轻,近乎于没有。相反,随着技术的熟练,那些渔船捕捞的巨鲸、鲨鱼产量不断上升,古代肉质无法保鲜,于是每有捕获,高翼取走有用之物后,那些鱼肉常分发给个屯田点的居民。在高翼的烹饪指导下,像小牛肉、鹿肉般细嫩的高蛋白鲸肉、鲨肉,成为领地内最受欢迎的珍馐。领民的肉食吃不完,剩下的鱼肉制成了熏肉、风干肉、腊肉,它们挂满了领民的屋头,构成了三山独特的风景。
在古代,顿顿吃肉那可是贵族也不敢想象的事,肉食的丰富极大降低了对粮食的食量,马耕技术、风车抽水技术的发展又使领民能一人耕作上百亩田地,故而,三山地区要说生活闲适优裕,在当时的辽东是独一份的。正因为此地谋生甚易,领民们眷恋这份难得的闲适,虽高翼严苛的近乎于残酷,但这百姓都对此眷恋不舍,部落反而在铁腕下显出蓬勃的朝气。
随着混凝土路不断的修筑,道路沟通各屯民点和港区,源源不断的物产被运进个屯民点,领民们的农产品也被高翼以物易物的方式卖出。两年过后,三山普通领民的生活水准,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已远远超过了许多鲜卑贵族的标准。
在这种情况下,高翼在领地内的威望已上升到近乎神灵的位置,故此,他的种种严苛举措大家不以为苦,反以为必然。所以高翼现在说话虽让众人云山雾海,但大家不敢出声,只唯唯诺诺而已。
“不过,那个白痴这次来,却正式给了我们一个可以亮相的机遇,既然我们现在成为三山铁弗部,我认为,我们可以正式建立自己的体制了。从明年开始,我们要开始发行自己的货币,全力造船,将货物卖到全辽东,用它们换回那些在胡人部落里做奴隶的同胞。
从今日起,六个屯民点各自按照编制,十人为一什,五什为一曲,五曲为一营,五营为一团,以此向上为旅、师、军的建制。出则为兵,入则为农。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没有经过战争的军队只是一个收藏品,而收藏品只会越来越古老。我们的军队必须证明它具有保护我们的能力,怎么证明——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一溜就知道。各位,从今天开始加紧操练,准备出战!”
坐在高翼身旁的宇文昭拉了拉高翼的衣袖,满脸忧色的横了他一眼,而作为宇文军首领的宇文兵却在下面跃跃欲试,面脸兴奋。水军统领高雄则一脸懊恼,为这场战争中水军使不上力量而不甘心。
高翼平静的看了宇文昭一眼。
自皇甫真来宣诏过后,宇文昭变得沉默寡言。此刻,她虽然不开口,但高翼明白她的意思,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放心,我不是因为担心宇文部的影响力逐渐消失,而不自量力强行出头,你不愿拿整个部族冒险,这我知道。但你知道燕国为什么会突然默许你的存在了?”
高翼转脸看着他的属民,六位村长听到军队要证明他们的保护能力,满脸地欣慰;工匠头领的范十一与顾阿山目光游移不定;僧人出生热衷名利的建造监侍郎康浮图目光炙烈,宇文兵则跃跃欲试。
“因为慕容鲜卑现在有了争夺天下的雄心”,高翼继续说:“所以他们想南下,想争夺黄河以北的中原,所以皇甫真才能忍受我的挑衅。辽东无敌手,慕容燕国的心大了,他们的精力不在辽东了,所以他们才需要稳定后方,所他们以才会承认我们的存在,这对我们来说是百年不遇的机会——我宣布:自今日起我们正式立国,国名‘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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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杀戮时代 第028章 猛虎出笼
高翼说完,留下满屋震惊的部民,缓步走近窗前,眺望窗外。
窗外,一排排风车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扇扇叶片迎风飞转,宛如棕榈,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它们屹立在白色的石屋帮边,仿佛沙漠中的白色森林。
在高翼的主持下,当地居民大力开发了白石灰岩,连带着,当地形成了用白石灰粉刷墙壁,以及用石灰染布的喜好,故此,从窗户外一样望去,那层层石屋宛若白云,片片桨叶像是云海中穿行的白帆。
凝视那旋转不停的风车,高翼忽然想起了唐·吉坷德。他仿佛看到在荒原上,唐吉坷德见到这样一个庞大的怪物,不顾仆人的劝解竖起了长枪,催动战马对大风车发动了庄严而滑稽攻击。
百余年来,国人看到唐·吉坷德这一幕作为,总是认为唐·吉坷德愚蠢而白痴。我们嘲笑了唐·吉坷德百余年,与此同时,世界上的牙医悬挂这位疯狂骑士画像的传统也有数百年历史。
唐·吉坷德,这位疯狂的理想主义英雄,它所象征的挑战严酷现实的乐观主义,一直以来被中国士人所嘲笑,临大义而不苟,我们的民族就缺乏这种精神。而高翼就是想做这杀戮时代的唐·吉坷德。
在这个杀戮时代,就算高翼躲到狗洞子里,慕容鲜卑还是要找到门上来,命运既然不愿放过他,那为什么不站出来,跟命运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斗呢?哪怕他是堂·吉珂德之战。
“瞧,这个杀戮时代,侧耳倾听那大地的轰鸣声吧,那是我的脚步声,我,高翼来了”,这一刻,高翼横下心来,决心不做这杀戮时代的旁观者。他扭身,面对着厅内所有的人,坚定地说:
“我们宣布立国了!记住这个日子,就在这一天,我们宣布: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当然主人,从今往后,我们要在这乱世开辟一块世外桃源,吸纳那些外逃的工匠,将大汉技术文明传承下去,并将其推向高潮。我们,将用铁与火捍卫我们生存的权力。”
必须建国!闻鸡起舞的祖逖就是前车之鉴。
当年,矢志北伐的祖逖向皇帝求助,皇帝只给了他一千个人吃的粮食和三千匹布,至于人马和武器,叫他自己想办法。祖逖只身渡江北上,中流击楫,誓言收复故土。
到了淮北,祖逖召集义勇,自己开炉炼铁,铸造兵器。听起来像个典型的架空历史人物走的套路。他屡经百战,终于打下了淮北甚至整个青州。但是,整个朝廷不敢向淮北派一兵一卒,而白丁祖逖却赤手空拳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这就是违反君臣纲常,这就是功高震主。
于是朝廷开始从他的好友下手杀戮。祖逖郁闷而死后,儒士们还不放过他的继承者。他兄弟统领祖逖余部,朝廷先是假意召他回淮南,而后出兵直接剿杀,直到他兄弟走投无路,投降了敌人石勒,朝廷上下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