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必满脸不悦,王颖仰起脸。回答:“廖大家,既然赵大人今早动身,现在追上去也来得及,麻烦你派人追一下赵大人,就说朝廷有旨意到了…”
王颖说的很不客气,廖小小是谁,京城十绝之一。以前吕大防、刘挚、蔡京、苏轼等宰相与文人学子都围在她身边讨好过她,对于王颖这样听都没听说过的小人物。耐下心来笑脸敷衍已经是好脾气了。听到王颖说话如此不客气,廖小小把脸一沉。争锋相对的回答:“两位大人,妾不是官场中人,原不知道官场规矩,大人们既然自由安排,妾身正好告退,有礼了。”
廖小小一甩袖子,带领侍女慢慢悠悠的走出府门,气地两位察访使直翻白眼,等廖小小走出大门,两人才反应过来,董必大呼:“来人,快来人,都死哪里去了!”
董必这一叫,一下子窜出三四十个人,他们抱着膀子冷冷的盯着两位察访使,其中一名官家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拱拱手,彬彬有礼的说:“两位大人放尊重些,这里是内宅,莫欺我家大人不在,否则的话,我认得两位大人是官人,拳头可不认得两位大人。”
“内宅!”王颖跳着脚质问:“这里是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何时成了你家大人的内宅?”
那名官家呲的一声,咧嘴笑了:“两位大人不妨出门打听一下,这里分明是我家大人的私宅,何时成了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大人休得胡闹,请体面点,否则,我叫院子们叉你们出去。”
身为官员,当然不能让下人们叉出去。两位察访使在院子们的簇拥下悻悻走出大门,董必不信,揪住过路的一个老汉,问:“老丈,这里不是经略安抚司吗?”
那老丈纳闷地看了两个官员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的官袍,斩钉截铁的回答:“官人,这确实是经略安抚使赵大人的府邸。”
这话等于没说,董必气急,揪住老汉不放,又问:“我知道这是赵大人府邸,可是难道不是经略安抚使衙门?”
那老汉傻傻的看了二人半晌,才回味过来:“噢,两位官人是问经略安抚使衙门的人在哪里办公吧,这经略安抚使衙门在城东头,房子比较小,没赵大人这房子舒服…啧啧,赵大人有钱啊,听说头上挂了好几个官职,光每月的薪水都足够老汉我干二十年的。”
董必气急败坏地打断老汉地感慨,问:“我没问你赵大人的薪水问题,我问地是经略安抚使衙门在哪?”
王颖听出了蹊跷,他摆手制止了董必:“等等,老丈,你说经略安抚使衙门地方小,那里的人不在衙门里办公是吧?”
“当然,那些大人们都图舒服,全跑到赵大人侧院办公,听说那里可舒服了,门前有个大游泳池…咦,我还没说完呢,两位大人怎么就走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走在路上,王颖不甘心的问。
董必的任职在广西,王颖却需要在广东,他不向经略安抚使衙门递上官诰。意味着他无法在广东行使职权,所以董必可以走,但他却不得不再进去。
董必摇摇头,说:“怎么进去。我们在人家内宅闹的那一出,现在重新过去,万一吃个闭门羹。岂不失了体面。王兄不如与我同去官衙,我们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广南东路安抚使官衙官舍居然不让两位大人居住。客司官扬着脸,心平气和的,但态度坚决地回答:“两位大人,我认识两位大人,可我广南的规矩不同。经略安抚司去年下了告示,说是来往官员的接待费用,全部采用数字化度量…
啥叫数字化,那不就是钱呗。两位大人可以拿官诰去衙门里登记。衙门里会给你发一笔钱,而后给你一份告牌。凭着告牌来官舍登记,我官舍给你们安排住宿,但官舍里的食宿你们都要掏钱,衙门里不是给你们发钱了吗——那笔钱就是你们地食宿费用。
经略司有规定,几品的官身每日补贴多少,路过官员可以住宿几天,办事可以住宿几天,任职可以停留几天,都有规定。按照规定给你们发食宿补贴。享受免费接待。
两位大人没有经略司发的告牌,我这里也可以住,不过两位大人需要自己掏钱,这官舍每日住宿什么人,伙食多少都有规定,两位大人不掏钱,这笔钱我就得自己掏腰包…其实,两位大人不用着急。你们要真是官。是你们地钱总跑不了。
嗯,你们可以先自己掏钱住宿。等赵大人回来,你们把官身文诰递进去,经略司定会给你们发钱的。这等于你们先自己垫上吃饭住宿地钱,回头衙门里再把钱发给你们,早晚的事。大人,我这么解释你听懂了吗?”
“嗦!”董必喝斥一声。王颖现在态度已经软了,他想到的是首先需要赵兴配合他才能就任,否则,赵兴有可能把他晾上好几个月。想到京城里赵兴素有的恶名声,王颖决定态度缓和点。
肚里做好了打算,王颖冲客司官笑了笑,和颜悦色的问:“听说经略司官员都喜欢到赵大人的宅院办公,是吧,我们刚去了赵大人府上,听说赵大人刚刚出海,贵官有没有办法通知赵大人一声…”
宋代的客司官也就相当于现代的政府接待办主任,他摇摇头,说:“两位大人说笑了人,大海茫茫,到处都是路,谁知道赵大人走地哪条路。海上追人,基本上没戏。两位大人是没有出海经验,前不久赵大人在海上追逐一艘海盗船,听说眼睛明明可以看见对方的船,但追了一天一夜才追进射程。
海上追人,可不是玩笑话,谁能追的上,除非是神仙。”
王颖脊背上渐渐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如果海上追逐根本无法做到,那他刚才在赵兴府内的发作就有失官体,跑到人家内宅里,趁着主人不在,冲人家的小妾发脾气,这事闹大了,决定是丑闻。
如果赵兴的府邸仅仅是私下院落还好说,王颖大不了事后死不认账,但如果那个府邸还有些官员存在,那么,事后那些官员一出来作证,两个人想抵赖都不成。
王颖想到这,看了一眼董必,眼神中充满绝望,董必没事人一样的耸了耸肩,回答:“赵大人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王兄要在这里多等几天,下官就不等了。明日一早下官就动身前往广西。”
王颖的脸色灰败,两人正相对无语的时候,只见一名官员带着几名衙役赶了过来,边走边喝斥:“兀那两个贼子,也不打听打听赵大人是干什么的,竟敢跑进我家内院闹事,来呀,来呀,儿郎们,给我狠狠地打。”
王颖等人还没来得及辩解,一通棍棒劈头盖脸的将他们打倒在地,王颖一边惨呼,一边冲客司官呼救:“客司,广东还有王法吗?怎么竟然在官舍前公然殴打官人,你这名小官居然看着暴徒行凶,快,快喝止他们!”
第三部 大军阀的狐步舞
第3235章 不知不觉中的成就
客司官操着手,恶狠狠的回答:“原来是两位贼子冒充官员,我说你们怎么掏不出经略司的告牌!好嘛,胆敢去经略使大人家里胡闹,我若不是有官身在此,也动手打你们个满脸桃花开。”
“够了!”一声简短的喝斥响了起来,这声喝斥响过之后,棍棒顿时停止,董必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连声呼喊:“打的好,打的好!”
当然打的好,两位官员闯入赵兴后宅吵闹,如果廖小小反咬一口,这两人脱不开身。但现在挨一顿打,等于偿清了后院闹事的债。赵兴不好追究他们,两位官员也不敢提挨打的事,彼此两清了…然而,两位官员已经悄悄把怨恨埋藏在心中。
来的人是万俟咏,他匆匆忙忙赶到官舍,看着躺在地下的两位察访使,却没有伸手搀扶的意思,等两位官员自己爬起身来,万俟咏慢悠悠的说:“在下正与广州知州李格非在后院商议,听到有人吵闹,家丁们说是两位大人咆哮后宅,在下还没来得及迎接,两位大人已经离开府邸。
在下又听几名庄丁商议着要给大人一个教训,故而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请问,两位大人要弹劾赵经略治家不严,纵容家奴殴打朝廷命官吗?”
董必装作擦脸上的血,没有回答,王颖这会已经想通了。他赶紧回答:“原是我等冒失了,这下好了,我们谁也不欠账…请问,贵官是哪位?”
万俟咏拱手回答:“在下乃广南东路经略司度支副使万俟咏…两位大人先不用掏官身文诰,赵经略去广西处理押钱纲。随身带着官印。在下没有经略使官印。办不成这事,所以还请大人耐心等待赵经略回家。”
万俟咏说罢,拱了拱手,向两位大人告别,董必在背后斥骂:“这位万俟咏我听说过,听说赵离人在环庆路打仗,官印都是他拿着,这厮连搀我们一下都做不到。甚是可恨!”
王颖看着万俟咏离开的背影,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只能含含糊糊哼哼说:“这才第三个年头,是吧,赵离人到了广东才三个年头,但已经把广东经营地铁板一块,没他点头,我们连官舍都进不去。董兄,你还记得赵离人在京城的名声吗,看他的属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恐怕我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董必呲的一声笑了:“王兄胆子小,你去低头吧,反正我明天动身去广西,在下宦囊丰厚,原不指望广东经略司补贴地那几个钱。”
这场吵闹刚开始地时候,赵兴正在码头与几个藩商交流。不一会,廖小小怒气冲冲的赶来告状,赵兴摸着下巴琢磨一会,抬手示意廖小小暂时退避一下。他转过脸去,继续通过喀丝丽的翻译跟那几名来人交流:“几位先生,我相信你们已经了解,我确实有能力护航,但现在两条航线,让我很难选择。
如果通过非洲航线,我建议你们伪装成我的生意伙伴蒲易安的船只,先去探探路。据我从蒲易安那里获得的消息。战争已经全面爆发了。在君士坦丁堡来自欧洲十多个国家的数万名骑士。以及上百万农夫正在进行军事训练,他们也在疯狂造船。
阿拉伯的地中海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但他们已开始疯狂造船,希望能弥补损失。而阿拉伯地印度洋舰队依然完好,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封锁计划,目标就是你们这群生在南洋的白人。如今那片海域,除了阿拉伯船只,谁也不准航行。连我们宋商的船只也在那遭到扣押与抢劫——这事我已上报我们的政府,目前答复还没有来。
诸位,东西方的海上航线已经断绝了,如果你们想要回到欧洲,我建议你们采用第二条航线,我会用全部武力护送你们抵达非洲,然而,那片大陆也被战火包裹着,我不认为你们能冲过上千里的战区。
各位,战争不可能一年平息,这是一场漫长的世纪之战,各位何不静下心来耐心等待。比如你们可以在我的舰队护航下,先去印度,去非洲中部进行贸易,积蓄财产,等到那片非洲大陆战火平息,你们就可以在非洲中部登陆,然后从陆地走到耶路撒冷,再从耶路撒冷返回家乡——几个世纪以来,这不是你们的通常商路吗?”
“大人,这条路太漫长,没有补给我们度不过波涛汹涌而浩瀚的印度洋,我希望我们地商人有权使用您开辟的那条商路,但也请您降低那条航线上的护航价格,您开的价我们实在出不起。”
赵兴点点头,回答:“我一向以为,只有蛋糕大了,我们每个分蛋糕的人才能分得更多的分量。这样吧,让我们一起来把蛋糕做大,我们一起组建一个公司,譬如叫东印度公司。
在这个公司里,我出航线图,并负责提供武装护航,我要求占有三成股份,这不过分吧。不过,既然我们是同一个公司,我想,我们的水手是不是要重新分配一下,毕竟我要往你们的船上派遣引航员。为了对海图保密,我还要派几个护卫…所以我建议,我们来成立一个董事会,共同管理这家公司,同时吸纳一部分宋商参与。
而水手的搭配,应该确立一种资格制:凡是到我们船上服役的水手,都需要通过我们公司地专门考核,这样一来,每艘船上要上多少水手,各个岗位怎么安排,我们就有了依据,可以更合理的使用我们的力量。”
几名商人商量了一下,立马同意了这个明显对他们有好处地建议,赵兴顺势跟他们商量建议一座航海学校事情。双方决定共同出资,建设一座大规模的航海学校,师资力量由双方共同承担,毕业的水手则由东印度公司统一调配…
大约一个时辰后,赵兴跟这群白人达成意向。白人们起身告辞。准备回去募集股份,赵兴接着转向身边的程爽,吩咐说:“你跟了我好几年了,我们以前曾经谈过理想国的问题,现在陈夫人带着二公子在金兰,你去那里,按照理想国地办法把那建设成一个基地,记住。要擅于利用当地人巩固统治。我在当地留下了五千名本土士兵,你要擅于利用他们。
另外,要擅于利用宗教地力量,安思达派过去的人已经抵达那里,你去干吧,我把那片土地扔给你,当你地试验田,任由你发挥…”
程爽鞠了躬,嘴唇蠕动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默默的再鞠一躬。告辞而去。
赵兴接着叫过陈不群,展开一份海图,在北方的耽罗岛点了一下,而后笔往东北方向滑动,落到了小琉球上面,而后将笔转到了大琉球(台湾)上面,笔尖顺势滑过麻逸、勃泥,掠到了占城国,而后回到广州,再向北连接杭州、密州。与耽罗岛闭合成了一个圆圈。
赵兴指点着这个大圆圈,指导陈不群:“这就是我的海洋攻略,拿下了文莱,这个大圆圈所有的环节已经串好了,也就是说:我大宋附近所有的洋面,都由我宋人做主。
但这还不够,你现在从占城再往南走,这里是狮子城(新加坡)。南海联盟一直没有精力与当地人争夺这片土地。所以只在那修了座城堡,一个码头。
我在麻逸隐藏了三十艘海船。给你二十艘,耽罗岛总共三十艘战舰,这不能动,此外还有小琉球,那里是硝石矿,我大宋地火药全靠日本与小琉球供给,此二地可谓我大宋的生命线。但你也可以从小琉球抽走一半舰队,先期前往狮子城耀武扬威,等当地人被你打服了,明年开春你试着进入印度洋。
在印度次大陆这儿,航行的危险性不大,印度人不擅航海,那里是宋船的天下——关键是阿拉伯。我要求你明年用一年的时间查清真腊、驻辇国的所有动向,以及沿岸的水文状况,如果能收买几座岛上的当地人,愿意给我们提供锚地与补给,那就更好了。
后年,我相信广东的枪兵能够编练成功,我会给你提供更多的军力,让你前往阿拉伯——对,是前往阿拉伯。非洲大陆已经打烂了,那片市场已经容量不大,只有阿拉伯人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地税收,我们必须打通这条商路。
我预计,在五年之内非洲大陆的商贸量不大,五年后,等非洲大陆稳定下来,那时,有可能贸易量会上升——换句话说,我们有五年的时间消灭阿拉伯海军,争取让阿拉伯人也在那片海域里听我们的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广南赋税继续增长。
末世就要来了,在这个末世当中,我们身在这个国度,一方面是做好准备迎接变乱,尽可能挽回;另一方面是尽量给朝廷提供更多的财赋,让那场动乱来的更晚一点,让我们的迎接准备,做的更充分一点。”
陈不群躬身回答:“老师,武力侦查我可以做到,但真正与阿拉伯人对上,我还需要老师的指点,那场战斗我希望老师亲自指挥…实话说,我们的战船虽然庞大,但水手控帆地技巧远不如阿拉伯人,跟阿拉伯人交手,我心中没有底。”
赵兴一指北方,提醒说:“福建地少人多,那里的人历来就有闯海的习惯,我明年就尽可能多的从福建招纳水手,争取五年之内给你武装三千艘战船,如此,对上阿拉伯舰队,我们在数量上就不会太吃亏——据我所知,驻辇国前不久跟三佛齐打了一仗,出动了三千艘战船,我相信阿拉伯舰队的数目不会少于驻辇国。”
陈不群冷汗直冒:“老师,你别难为我,我指挥三十多艘战船还能够指挥的过来。让我指挥三千艘,恐怕…,不,我是绝对干不来的。”
赵兴苦笑了一下,回答:“我也没有指挥千艘战船地经验。但我想。这也是一个组织学难题,你不妨试试分级管理,设立几个分舰队,慢慢摸索。好在我们有五年地时间,可以先拿印度次大陆地小国练练手——就先从真腊(柬埔寨吴哥王朝)开始吧。”
陈不群看了看待在一旁不耐烦的廖小小,懂事地鞠躬告退。赵兴这才有功夫跟廖小小交流,他伸手搂过廖小小,安慰对方说:“放心。这两位察访使如果早来一年,还能有所作为,但现在他们来晚了。我整顿枪兵,其实就是加强各州县地组织管理,等我把各州县理顺了,他们在两广,想指挥人都指挥不动,哼哼,他敢欺负我家小小…等着,我让他生不如死。”
王颖在香港一等。就等了四十多天,这四十多天里,他度日如年。
作为察访使,他是有自己地印绶的,然而这份印绶却需要经略司加盖官印,发布全路,然后才能生效。没有赵兴的许可,他拿着印绶到了各个官衙,别人顶多承认他是个官,但想要行使职权…你先靠边歇歇吧。
四十多天后。王颖终于想通了,他跑到广州找李格非,两人都是汉人,在京城里曾经见过面,王颖打着拜访旧友的名义向李格非递上官帖,耐心在广州府衙外等待。
名帖传到后衙,李格非见到旧朋友,大喜过望。连忙招呼:“快请快请。”
“且慢”。李清照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别人不知道王颖的底细,李清照在广东仗着赵兴的宠爱。出入各大官衙毫无障碍,她知道王颖的处境,一边阻止衙役们地行动,一边向父亲介绍:“嫡父,我听说王颖与董必到任第一天,趁着赵叔叔不在家,进入内宅无理取闹。这事经略司衙门都传遍了,通衙门没有一个人理会这厮。嫡父现在让他进来,回头赵叔叔回来,恐怕嫡父面子上交代不过去。”
李格非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是咋说咋肯,李清照这么一说,他仰脸思考片刻,吩咐衙役:“来人,去告诉王大人,就说王大人尚未上任,本官不好私下结交…得罪了,请他先去官舍安歇,…程仪加倍,送他二十贯。”
王颖在府衙外拿着这二十贯臣银哭笑不得,喃喃自语:“老朋友了,竟然以为我是来打秋风的,好不厚道。”
站在门口发了半天呆,王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拍脑门说:“啊也,我怎么忘了经略司的走马承受文勋了,李格非不见我,难道文勋不见我吗?”
文勋真不能不见王颖,他在自家院子的后堂迎接了王颖,王颖望着穿一身薯莨纱,潇潇洒洒的端着茶杯的文勋,一阵感慨:“文勋当的好官,我在广南东路转运司衙门待了四十多天,就没见到你上一天班。你说你如今还是转运司的官员吗?”
文勋潇洒的一摆手,请王颖坐下,嘴里淡淡地说:“谁说我不是转运司的人,你出门打听打听,全广州哪个敢说我不是转运司衙门的人?”
“咄!朝廷官员若都像你这样上班,那就乱套了”,王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找了一张藤椅,躺倒在椅子上。
文勋这间屋子摆了几张藤椅,有金黄色的细藤编成的椅子,也有一些雪白仿佛银子一样的树藤编成的摇椅。王颖躺倒在一张白藤椅上,一边摸着光滑的椅子扶手,一边说:“好漂亮的藤椅,这也是广东产的吗?价值几何?”
文勋看到王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藤椅坐倒,一边懒懒地回答王颖的问题,一边招呼从人泡茶:“这藤椅是麻逸树藤编成的,有金藤和银藤两种,我这屋子的藤椅还不是上品,赵经略屋子的藤椅,那才叫华丽…噢,我听说你把赵经略得罪了,他家小妾廖小小正在四处宣扬你们去内宅胡闹。哈哈!”
王颖面红耳赤,刚想辩解,文勋已经把话题接下去:“你刚才说我上班轻松,哈哈,在广州不是我一人如此。那转运司衙门、经略安抚司衙门,忙碌的都是赵经略的亲信,像我这等闲官,还是逍遥自在地好。”
文勋这话隐含着警告,王颖听懂了对方地意思。也愁眉苦脸地说:“那廖大家宣扬我们去内宅吵闹。她一定没说后来,后来她指使家丁殴打了我们…
唉,一时不慎呐。我算是上了董必的当,董必在路上说,广南东路是个肥缺,我们该拿腔作势,让赵离人讨好一下,没想到赵离人如此强硬。如此有恃无恐。”
文勋笑着端起茶,轻轻地啜了一口,驳斥说:“你说廖大家指使家仆殴打你们,你要在朝堂上如此说,又着了赵安抚地道儿。廖大家在你们走后就去了码头,送别赵安抚。所以你说廖大家指使家仆一事,又是个谎言——人家有人证,几千人看到了,你们有吗?哼哼,便是你们真挨了打。也是白捱。”
王颖冷汗慢慢地下来了,他小心翼翼的问:“文大人,我们的事已经传的尽人皆知了?”
文勋点点头:“广州官场无人不知,好笑你们两个人还一副懵懂像。我跟你们说了吧,这件事你若老老实实忍下来,还可以大事化小,一旦你们向朝廷递报了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