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憨憨地笑着,心里只在呐喊:伯乐啊。你说后人说到伯乐,会不会提起我与伯乐的会面…
嗯,那么,我是不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写入了历史。
“这东西是我发明的”,赵武大言不惭的将自己的剽窃说成发明:“没错,这东西由我发明…你还应该看看我发明的其他东西,比如马拉犁。我对马缰绳的绑法也有所革新,还有马蹄铁…不过,很惭愧,目前这些技术还不成熟,需要在应用中不断改进。”
“应该的应该的”,伯乐摆摆手,随意地说:“一种新技术的诞生,怎么也该有数百年的完善与革新。能想到对旧技术进行改变,这已经属于心思活跃了,再能知道新技术不完善,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了不得啊,天下人人都知道马匹的应用,却没有像赵氏这般,花如此多心思用来完善其法,看来,我是该好好与武子交流一下…”
“我还想到了马匹的育种”,赵武得意的说。
第三十一章 伯乐我有,压榨为主(上)
伯乐是谁,那是“中国第一良种专家”,在中国历史上,他第一个认识到种群的优劣性,并以擅于识别良种而著称:“我认为,马匹应该分不同用途,进行专门的培养。比如战马,拉战车的马匹需要强大的拉力,对速度不太追求,所以我挑选骨骼粗大,能吃苦耐劳的马匹进行专门的培育,这种马匹也适合长途骑乘。
而战场上,用于单骑走马进行冲锋的战马,速度是第一位的,另外,马上骑士披甲持戈,这种战马也需要一定的负重能力,所以我选用擅长奔跑的马匹…伯乐先生,你应该看看我选出的良种冲锋马,我命名为紫骝一世、赤兔一世等等,相信这些战马,能够得上你‘千里马’的标准。”
“咦,你的意思是说,能日行千里的战马还不算好马…不同的马有不同的用途…你等等,我再想想…”
哈哈,我竟然教训了伯乐…
赵武心里乐开花,他继续说:“当然,战场上的战马,需要对鼎沸的人声、金鼓声、兵戈交击声等等杂音熟视无睹,却要对主人轻微的刺激迅速做出相应。这样的马,要求智慧高,容易兴奋,遇事不惊慌,却不要求它的耐力。
而耕作的马,要求它听话,有耐力,对持续的简单动作不感到厌烦——对马的要求不同,选择良种的标准自然也不同!”
伯乐叹了口气,直率地说:“我看出来了,你对养马的知识一窍不通,我一直以为赵氏能有今日成就,在于你的家臣奴隶,但现在我知道了,赵氏能对战马的运用有着独到见解,全在于心眼活跃的你,就比如战车往哪里驶,不在于战马,在于驾车的御戎…你的马场在哪里?我想看看你选育的马种。”
“快请快请…”赵武热情地领着伯乐前往赵氏养马场。随后,伯乐马马虎虎挑选出几匹战马,立刻被赵武命名为“伯乐一号”、“伯乐二号”等等,并当即宣布:这些战马将作为良种进行专门培育,它们后代将用二世、三世命名,还要标明其父系母系。
伯乐也转了几个国家,他曾给几位国君相马,找到名马后,该国君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刻把千里马牵去阉了,以便战马性格变的温顺,让自己可以随意骑乘。现在,赵武的良种意识让伯乐大为感慨。等他在马场转悠完,伯乐立刻决定:暂于赵氏安定下来,开始写他的《相马经》…
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赵武任命伯乐为马场主管,开始残酷压榨这位相马名人,自己则脱开身,带着齐策请过来的老师进入军营。
这日,太阳刚刚升起。按照春秋人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赵武披挂整齐,向院门口走去,在他身后,智姬扬声提醒:“武,齐策昨天说范匄家要送来五千农夫,你今天提醒师偃一声,让他提前划好农田,咱可不要误了农时。”
赵武脚下一软,嘴里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快步跑出院子。
智姬在背后嘟囔:“也不知他听清了没有,嗯,这种事还是我亲自出马…”
几名家族武将正应在门边,齐策先拱手:“主上,我今天就领着铸剑师熏去匠器坊,军营我就不去了,赶紧开始武器制作为上。”
赵武点头,他请来的那批老师也齐齐躬身行礼:“恭迎主上。”
走在路上,赵武唤过自己家中的武士首领,随意的说:“鲋,清,连,我不习惯叫这样单个的名字,今后我给你们增加一个姓吧,你们都是武士,不如以武为姓。”
鲋轻轻点头:“主上名叫武,让我以武为姓,那是我的荣幸,武鲋遵命。”
清默默点头。连不满意了,他原先叫做“阍连”,现在已经成为“圉大夫”,所以应该称之为“圉连”。圉连抱怨:“主,我现在可是圉连,将来我万一立下大功,得主上恩赐一块小封地,那我还以武为姓吗?”
赵武笑了:“随便你,我只是现在想把你称呼为武连,当然,你也可以自称为‘圉武连’。”
武连笑了:“这算是双名么——武连,也很好听,罢了,我勉强凑合吧。”
武鲋不愿意了:“主上用自己的名‘武’给你命名,你这野人,还唠唠叨叨说了个不停,不想在赵家混了。”
赵武连忙阻止:“这是气话,这话可不能乱说,诸位和气点,和气生财嘛。”
新来的那些教头默默跟在身后,他们虽然惊讶赵武的随和,连下臣在身边争吵他都不训斥与责罚,但这些武士都在列国混过,他们知道最严格的封建秩序,所以全都不表态。
远远看到这群人,赵氏值班武士打开军营的大门,迎进了他们。此时,在巨大的校场前,私兵们正在以“两(二十五人)”为单位吃早餐。那些普通士卒聚集在一起,而高级军官单独就餐,他们的伙食明显比普通士卒伙食好,连他们的餐具都很精美。
赵武当先领着这群人走入军官队伍,他老老实实的排在队伍后面,耐心的等待前方的军官取走自己的食物。轮到赵武了,他得到一个瓦罐,一个提篮。瓦罐里盛了一罐子肉糜(肉末面粉煮成的肉粥),提篮放着两张饼子,饼子中间夹了三根肉条,旁边放了一碟咸菜。
咸菜的出现要归功于管仲。管仲治理齐国,确定了对农民免税,对商人轻税的策略,但管仲另一手挺狠:他决定对金(铜)与盐加重重税。
金(铜)当时是战略物资,搁现在的话就是大规模杀伤武器,而盐则是老百姓每天都要用的生活必需品。管仲通过操控金(铜)的流向,影响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胜负;又通过控制食盐的输出,挥舞“制裁”大棒对不服从国家进行经济封锁…
后来的人没有学到管仲的经济手腕,反而认为齐国又是减税又是免税,但仅仅通过控制老百姓日常生活必需品就能使政府致富,于是这就成了后来的“盐铁政策”。
第三十一章 伯乐我有,压榨为主(下)
在管仲的“金(铜)盐”政策下,当时的食盐成了奢侈品,而晋国是内陆国家,虽然就近有座盐池,有座铜山,不怕齐国的经济大棒,并从齐国嘴缝里夺得霸主地位,但在国内,民用食盐还是昂贵的。
不过,老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管仲让食盐成为奢侈品,老百姓就腌咸菜,以此钻食盐政策的空子。
随着管仲政策的推行,春秋时代就诞生了“菹法(也就是腌咸菜)”以加工蔬菜,并出现了多种多样的腌制品,此外还有腊、脯等咸肉干、鲍鱼、鱐等咸鱼干的流行…于是,中国独特的咸菜文化诞生了,现代人也把这种文化称之为“酱文化”——据说,这“酱文化”的极致就是:“我是来打酱油的”。
赵武的瓦罐里,肉糜粥没有盐分,也没有酱油,但赵武像个熟练的春秋人一样蹲在地上,把那碟咸菜倒入粥中,从提篮里摸出一双青铜筷子,在粥里搅拌一下,而后拿起大饼,卷起肉脯,喝一口粥,啃一口饼。
饼是当时晋国最流行的食品,晋文公流亡的时候,文公夫人提前为他烙了一个星期的大饼,烙好的大饼堆满了一辆广车。晋文公依仗这些大饼,连续穿过卫国、曹国的荒野,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回国后,他认为最好的食品是大饼,于是,大饼就成了晋国的贵族食品。
晋文公的事过去两百年了,现在大饼已成为晋国士兵的普通食物。
赵武饼里夹的肉脯也有意思,这肉脯其实跟春秋时代的肉脯只是形状一样,但加工方法完全不同——嗯,也就是赵武在一次烤肉的时候,嫌烟火气太重,于是他发明了铁板烧,所以这肉脯其实就是铁板上烤出来的。
遗憾的是,赵武发明的铁板烧烤也有人看不上眼,随后,有人改进了烧烤的铁板,由此,平底锅诞生了——现代西洋人把这种春秋平底锅,称之为“中式煎锅”。
齐国来的车手“后”端着瓦罐蹲在赵武跟前,他一边喝粥,一边看着赵武毫无贵族形象,像个老农一样蹲在地上喝粥,憋了半天,他说出一句话来:“我刚才看了,普通士兵也吃的是这些食物,只不过他们饼中的肉脯分量少了一点…如此说来,赵城的士兵吃的真是好。”
后这句话是牢骚——百年前齐国与曹国交战,曹国著名的贤人曹刿曾经说过一句话“肉食者鄙”,这句话里充满了酸溜溜的气味,可见,连当时的卿大夫也不能天天吃肉。
赵武笑了一下,仔细的喝完瓦罐的粥,放下瓦罐回答:“其实我很穷,全晋国都知道我赵氏小武穷,我穷的赵城没有多余的粮食,穷的要拿熟练工匠换粮食…
这些肉都是去年秋猎储存起来的。我们吃肉多是因为赵城虽然耕地少,但领地里都是大山,不产粮食产野兽,所以我们吃的肉稍多了点——全是穷的,我们穷的只能吃肉了!”
这话很气人。
“后”诧异的看了看赵武:“宗主是说:你穷的天天吃肉了…这种穷日子,我也愿意过。”
新来的几位教头哄笑了起来。
齐国人嘴贫,这是稷下学宫带来的风尚,他们就喜欢跟人辩论。
“后”说话了,另一位齐国车手蒲笑着补充:“我跟齐策大人在国都住了几天,听卿大夫说赵氏的木床卖的真贵,一张床居然要用装备一个旅的车马换…还有赵氏的炭炉——最妙的就是这个炭炉,有了这个炭炉,连山中的黑石头都能拿来卖钱,而且卖得价钱也不便宜。
啊呀呀,别家卖木头都是整根整棵大木头卖,赵家卖木头,都是一块块木板的卖,一棵木头组成的木板,搁赵氏能卖出三根木头的价格。现在赵氏宗主哭穷,那我们这些在列国飘游的人,又该怎么说?”
赵武听了,不满的嘟囔:“一棵树刨成的木板,居然才卖三根树的钱…谁干的?等着,我回头收拾东郭离——木匠们把整棵大树锯开,锯成那么工整的木板,容易嘛,他卖那么便宜,不是害人吗!”
卫国射手敏突然插话:“主上,我听说吴国铸剑师熏已经准备聘于赵氏了,不知赵氏招纳射手有什么条件,我‘敏’自认射术还可以,艺成自卫国公孙丁,公孙丁何人也,我师父他与养由基齐名啊!主上不信,等会儿可以验看一下我的射术。”
公孙丁是卫国最有名的射手,他是卫国国君的专职御戎。在中原,公孙丁的名气稍稍逊于养由基,都说这个人与养由基差不多,但主要由于卫国国力弱,公孙丁在战场上。从没机会表现——世界大战,哪有二流小国的份?!
敏这种自荐为,也就是春秋时代常见的“毛遂自荐”。想当初清与连一见赵武便要求追随,也是出于此种心理。
赵武伸出手来,拍拍敏的肩膀:“好呀,我赵氏势力微小,就缺少人才,你愿意加入,不用试了,我直接聘你为圉大夫。”
敏这么快表态,是因为他是名刚刚艺成下山的新鲜人,没有去各国转过,所以看了赵城景象后,立刻打算卖身投靠。
但其他几名教头还在犹豫,因为他们知道晋国公卿之间的争斗是非常血淋淋的,赵氏实力弱小,又跟三郤是死仇,悍然决定加入赵氏,万一今后发生家族间严峻冲突,他们就不好抽身走了…所以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表态。
多年之后,他们常常为自己当时的犹豫而后悔,因为那次是最好的机会,此后赵武再也没有流露出招揽流浪武士的意思。
吃完了饭,赵氏士兵开始整队,几名教头纳闷的随着赵武进入队列,“后”忍不住问——因为出身齐国,按照春秋惯例,他应该被称为“齐后”:“主上,这次集合,是要列阵吗?”
赵武嘿嘿笑了:“不是列阵,我们跑步——战场冲锋向前,靠的是双腿;逃跑向后,也要靠双腿;所以我们早晨的训练是绕城跑一周。现在大家空手跑,等三十天后,我要求士兵穿戴铠甲绕城跑一周;又三十天后,我要求士兵手持武器、穿戴铠甲绕城跑一周。”
几名教头感觉到两脚发软,赵武竟然意犹未尽,他思考的说:“绕城跑一周,终究是跑的太短,还不如国足呢。听说国足最擅长的是往自家球门踢球…不行,以后还要逐渐增加路程,争取做到:每天至少绕城两周跑。”
几名教头听了这话,有点眼晕…
另:书友,木鞘菜刀,pandaboy,10640,感谢你们的支持…不过,如今谋生不易,悠着点——真诚拜谢了!
第三十二章 虽是毒妇,却是母亲(上)
数周后,齐后首先坚持不下来,决定告辞;随后是卫国的射手茜…再然后,是齐国的蒲。
一个月后,赵武的车马教头全消失了——原来,这伙人都是来打酱油的。
最后,郁闷的赵武不得不请老婆出马,从智家找来三名教头训练他驾车的手段。
之所以从智家请教头,是因为赵武不想泄露自己对驾车技术一窍不通的秘密。而根据智姬的习惯,她借的东西是不用还的——智家拿出最好的三名车马教头,就此在赵家落地生根,也把赵武的秘密埋在了赵氏。惹得智罂在家中连连跺脚,频呼:“怎么连父亲的东西都抢…真是‘女生外向’”。
如此,忙忙碌碌的一年春夏过去了。
这一年赵武很忙,他上午锻炼身体,学习战场求生本领,下午在家中武士保护下,在领地里四处游荡——这一游荡,倒让他发现领地内丰富的资源,在他的领地里,除了丰富的铁矿与煤矿外,还有石膏矿与石灰矿。
其实,对于石灰矿春秋人早有运用,染色用的“蜃灰”就是石灰,春秋人把贝壳煅烧成熟石灰,而后利用石灰的碱性作为媒染剂进行染色。但贝壳来源还要通过临海的齐国,使得这种材料价格昂贵。如今有了石灰矿则不一样,赵武终于可以将造纸计划提上日程了。
随后,石灰、石膏的出现也催生了水泥的出现。水泥的出现,也使赵武的园林建造开始重新启动。
进入秋季,赵武领地神奇的没有一名奴隶逃亡,那些奴隶依旧持之以恒地从山中采集石块。似乎他们觉得没有别的办法答谢赵武的恩情,于是在劳作之余,顺手从山中带块石头回城,也算是一种报答。
奴隶们知道感恩,赵武也立即兑现了承诺:秋收,赵武接受奴隶足额纳粮后,立刻开出了大批释放证,大量的奴隶就此转换成交纳租税的佃农。而受这一事件鼓励,许多奴隶便纷纷找到那位会种冬麦的楚囚,然后热情高涨的种下冬麦——按约定,这一茬的粮食全部归他们。
时光慢慢的接近冬季,按照现在的话说:国际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或者说,国际形势对晋国越来越严峻了——这预示着: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
这年秋末,鲁国也发生内乱,执政的三恒争权,各自集结私兵交战——至此,晋国所有的坚定盟友,其国内都出现了不稳定因素。
与此同时,楚国发出了集结号召,开始呼朋唤友,同时向郑国伸出橄榄枝,引诱一向立场不稳定的郑国投入他们怀抱…
晋国公卿对目前的状况有点焦头烂额,他们手忙脚乱应付着楚国一拨一拨的组合拳,而身在赵城的赵武却事不关己,忙于在领地内发展自己的家底。
作为一个封建小领主——嗯,赵武当了家才知道所谓“领主”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包括司法权。唯有拥有“领地内司法权”的人,在中国汉语中才是“领主”这个词。他可以在君王面前自称“封臣”;也唯有拥有这样封臣的国家,才被称为“封建”。
如今,封建小领主赵武盘点自己的家产:他现在拥有的铁器工艺已经基本达到了时代领先地步——严格的说,也就是比大跃进时代炼出的钢铁稍稍差一点——这些钢铁的质量不能让赵武满意,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足够了。
此后,又用了一年的苦心积累,赵武终于把他家两千私兵武装到了牙齿。
在木器制作方面,赵氏家具现在享誉列国。最近晋国的一连串外交努力虽都没什么成效,但外交使节的穿梭,将赵氏家具的名声传遍了中原各国,目前,连齐国的公卿已开始转托孙林父,请求他帮助自己购置赵武那些层出不穷,一个“系列”接一个“系列”的套装家具。当然,列国的“追新”行为迅速填满了赵武的钱包,使得赵武有更多的钱财革新技术,以及武装自己。
当然,这些家具的盗版也非常严重,因为在家具制作技术上,这时代工匠技术差别不大,赵氏工匠能做到的,别国的巧匠一看家具样子,也能如法炮制出来,虽然这需要花好几个月时间。这造成了赵武的家具销售量总是成个位数,一个国家卖上一套家具,没几个月,得,哪个国家所有的木匠都会制作该家具了。当然,他们只会制作一种家具。这迫使赵武不得不加快更新速度,不断地推出新产品…嗯嗯,一个现代人见过的家具款式还少吗?
木器上面没有技术门槛,使得赵氏无法拿最大宗的商品作为自己的拳头产品——古人没有商标意识,赵武总不能拿着自家的产品,挨个解释‘我的商品质量…“——古人知道质量这个词吗?
为此,赵氏不得不寻找另外的支柱产业——纺织,现在它已经成为赵氏的强项。
自孙林父如约送来织工后,赵氏工匠改造了自己的织布机,生产出来的细绒布又全部通过孙林父卖到了卫国齐国,唯有”毛呢“布才面向晋国销售。当然,晋国公卿压根就不知道这种柔软的绒布出自于赵武,部分公卿还特地跟孙林父套交情,让他帮忙从齐国购入赵武的细绒布,拿回国内炫耀,直引得智姬在家中发出阵阵偷笑。
而在墙毯与墙毡方面,赵武这里也有大突破…想到这点,赵武揪心痛——织成的墙毡染出了绚丽的颜色,最好的产品全被智姬挑出来当作自己的收藏品,用来挂满整个院子,让庄园内每间屋子都显得富丽堂皇…
因为纺织业的发展,赵武领地内的养殖业也获得了重大发展。借助织布换回来的丰厚收益,东郭离已经组织起两支商队,一支向北,绕过霍城进入戎人区域,向戎人购买活羊活牛活马,一支则进入甲氏,一边向前探路,一边与当地狄人交易。为了保护这两支商队,熟知山林的武清与武连也派了出去,跟随商队行动。
这年秋,赵武的夫人们终于怀上了孩子,奇怪的是,竟然是中行姬首先怀孕。接下来才是智姬,连赵巧人也有了怀孕征兆,唯独整天缠在赵武身边的荀姬毫无动静。
借着夫人怀孕的喜讯,这年秋末,赵武接回了自己的母亲赵庄姬,以照料两名怀孕的夫人。而赵庄姬到达的那天,刚好是赵氏造纸厂第一批产品试制成功的日子,于是,智姬犹豫半天,决定不亲自出去迎接,借口怀孕躲在家中。
第三十二章 虽是毒妇,却是母亲(下)
赵城这第一批出产的纸张数量并不大,智姬站在屋中亲自监督工匠施工,不停地催促:“快快快,一点也别剩,全给我糊到墙上去。快点…”
荀姬在旁边笑着:“姐姐,那女子快要入城了,你这里浆糊还没干呢,这怎么行?她来了,总要到四处看看,这里满屋的浆糊味瞒都瞒不住,等她再回到自己屋里,看到墙壁光秃秃,你如今做的事情,岂不全露馅了?”
智姬眉开眼笑地欣赏工匠们的动作,漫不经心回答:“妹妹,你看着墙,糊上了墙纸,就是亮堂了许多…咱们光听夫主说这墙纸的好处,都听了一年了,才做出这么一点,可见它们多珍贵。嗯,等下一批做好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不抢先下手,难道等人欺负到了头上?”
中行姬细声提醒:“赵同、赵括昔日毁于赵庄姬(之手)。”
赵武的祖父赵盾是狄人妻子生下的庶子。赵衰以他年长且有本领,让他继承家业。赵盾死后,赵武父亲赵朔又让出了宗主的位子,让两位叔叔担当赵氏掌门人。所以,赵同、赵括被攻杀的时候,他们不仅是晋国八位正卿之二,也是赵氏家族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