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醒过来的时候,眼神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看。黎飒在那一刻,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就怕他受的刺激太大,变成痴呆儿了。
好在,过了一会他脸上就有光彩了。他转头看向黎飒,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开口叫她的名字。
“黎飒。”他嗓音很哑,所以这两个字被他叫的竟然透出一丝肝肠寸断的模样。黎飒一怔,想到他刚才禁受的煎熬,眼泪都要下来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陪你。”她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纪琛盯着她看了一会,眼神变得柔和了。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黎飒紧张的问。纪琛摇了摇头,告诉她他一切都好。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和几个动作,却让病房间弥漫出令人动容的温情。
而纪苏平这时,很知趣的不进去打扰他们。他跟纪长康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开始谁也没说话,空旷的走廊外加医院特有的气味,都让周遭的气氛显得冰冷。
最后还是纪苏平打破了这份安静。
“爸,当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难以原谅的事情?”
纪长康一听,身体激的一抖。纪苏平见了不免叹气。
看来,过去的确是发生过什么了。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纪苏平斜睨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一脸的焦躁,他也不愿意再看他烦恼下去。
“那些事我不查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可爸,我退一步也希望你不要再为难纪琛了。他现在过得很辛苦,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能刺激到他。所以…请你不要再给他增添烦恼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为了你弟弟?”纪长康不怒反笑。
纪苏平神情未变:“我并不是想威胁你,只是希望双方能各退一步,不要让事情越来越严重。”
“苏平,有时候我真是挺难理解你的。纪琛是我犯下的我错,按理说你应该记恨他的,所以为什么要为他考虑那么多?”
他说完,纪苏平并没有立刻接他的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您要让我说实话的话,我可以坦白的跟您说,我的确是记恨过纪琛。恨他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恨他抢走了黎飒。不过有些事,想清楚了就明白了。”
见他不理解,纪苏平微微一笑,把话接了下去:“他承受的恨意够多了,我要是再推波助澜,那他真活不下去了。而且,如果我那么做的话,那黎飒恐怕要记恨我了。”说完,他微不可露的叹了口气。
“我不希望她记恨我啊!”
而后,他侧头朝病房里看去。纪琛这时已经坐了起来,黎飒背对着他,所以不能看清她在做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在跟纪琛说话,而纪琛的脸上,也有他很少见到的专注。
纪苏平无奈的摇摇头。也只有黎飒,能让纪琛表现的像点正常人了。他的专注,疯狂,激动,欢喜…..各式各样的情绪,都只是为了她。
病房里,黎飒左右又打量了纪琛好一会,确认他看上去正常,才松了口气。
“你真的是吓到我了,居然晕倒,承受能力太差。”说着,她惩罚性的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她做完后,纪琛伸手摸了摸额头,沉默了半响后吐出了一句话:“好可怕。那时候的感觉,跟做到的恶梦一样可怕。”
那种不寒而栗的战栗感,他现在还能感受的到。
黎飒眼神黯了黯。刚才纪苏平把状况都告诉她了,她能想象到他受了多大的打击。怕他纠结着出不来,黎飒安慰道:“别听别人的。以后关于我的事,你听我说就好了。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离开你。”
听她那么说,纪琛的心平静了点。可脑子里不由得又回想起他父亲跟他说的话。他并不是很理解,可他又能感受到那些话不是什么好话。
他捂着头,正想把那些事想明白的时候,黎飒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脸上传来的温度让纪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回过神的时候,黎飒已经凑近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纪琛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了罢了工。见他一脸呆呆的,黎飒满意的笑了。还是这幅样子比较适合他,她不想看到为太多事纠结的他。
“想不通的事不要去想。不要为不值得的事,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纪琛这时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顺着黎飒的话,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
而这一系列的闹剧,自然是传到了秦音的耳朵里。见事情败露了,她只能打电话把黎飒召回家。黎飒并没有拒绝,她也觉得这种时候是该跟她妈好好谈谈了。
这种事再来几次,别说纪琛要崩溃,就算是她也要疯了。
回到家,就看到她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表情烦躁。一向注意形象的她,竟然只随便挽了个头发,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看来她的事,的确是给她增添了不少的烦恼。
“妈,你这次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居然联合纪伯伯来算计我们,说吧,这破主意你是从哪部没营养的电视剧里学来的?”觉得气氛太凝重,黎飒想要打破这样的氛围。
见黎飒一脸的轻松,秦音的火气更大了。黎飒一坐到她旁边,她就气的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死丫头,能不能体谅体谅我,难道你真的想把我气死你才满意?”说着,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看看,皱纹都被你气出来了。再来几次,你妈就要归西了!”
“我哪气你啦。你以前一天到晚盯着我,让我快点找个对象,把自己给嫁出去。现在我找到了,你又来给我挑刺。我说妈,你会不会太难伺候了点?”
“找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纪琛?他发狂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干嘛还认死理的要跟他在一块?”秦音越像越觉得难以理解,然后发泄似的又在黎飒的脑门上戳了几下。
黎飒捂着被她妈戳痛的地方,一脸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虽然他发狂的样子是挺可怕的,可我还是离不开他。我觉得吧,我这一辈子已经折在他手里了,谁劝也没用。”
这下子,秦音是真的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上次她好歹还有回旋的余地的,可这次倒好,她竟然干脆的跟她说,她已经折在纪琛手里了。
秦音不明白了,这纪琛到底哪里好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想跟他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的。都是女人结婚是为了安稳,可她这个傻女儿却想不明白。
难不成….是她生黎飒的时候,医生没抱好,撞到她脑袋,把她给撞笨了?因为太过于混乱,秦音的思路已经冲破天际了。
黎飒眼见着她妈的脸在一瞬间变了好几种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妈,当初也有人反对你跟爸在一块的,你为什么还坚持选择了他?”不想跟她来硬的,黎飒打算以理动人。
秦音一愣,她没想到她女儿会用她跟丈夫的事来堵她的嘴。
“那能一样吗?你爸过去虽然也有很多问题,但至少他是个正常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境也好。是人都不会想错过他的吧。”秦音避重就轻的说。
黎飒笑笑:“爸当年不良过一阵吧。最严重的一次,还进了少管所。当时你要嫁给爸的时候,外公外婆连着几个叔叔阿姨,是一并反对你们的吧?家庭大会都不知道召开了几次。他们那时应该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怕爸这个不良青年,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秦音觉得自己快被绕进去了。她哆嗦着,结结巴巴的说:“你爸当年跟纪琛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他是因为年少气盛才做出冲动的事的。而且那种江湖匪气,热血男人的味道,别提多吸引人。”
她这话一出,黎飒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妈,爸当年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成气候的家族浪子。是暴力,混乱的代名词。可在你眼里,却是吸引人的热血青年。虽然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有些事,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值不值得。”
“尤其是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个人有多好。”说这话的时候。黎飒想起了纪琛的点点滴滴,连语调都变得温柔起来。
秦音一怔,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黎飒会心一笑,朝秦音那挪了挪,伸手勾住了秦音的肩膀,问道:“这么多年了,你后悔嫁给爸爸吗?”
秦音迟疑了。她不敢回答,因为她知道要是回答了,她就再没有立场阻止她了。
“你不后悔的,对吗?”黎飒舒了口气,替她把话说了。而后又话接了下去:“所以,我也不会后悔的。”

第四十二章

自从跟她妈促膝长谈了一次后,秦音对她的干预少了不少。当然,她该反对的还是反对,每隔两天就会打电话给她,跟她说哪家的儿子回国了,哪家的儿子跻身c市富豪榜了。总而言之就一个意思——比纪琛好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对此黎飒已经庆幸了。只要她不要在做出刺激纪琛的事,她耳朵受点罪就受点罪。反正她自我调控能力好,不怕被念叨。
治疗人格分裂的方法有不少。其中,催眠治疗是现在应用的比较多的。但就算是这样,也要知道症结在哪。
她要知道他过去所遭受的创伤。
而且,不是说催眠就能成功催眠的。患者的受暗示程度,以及是否信任催眠者都是关键因素。
黎飒毫不怀疑纪琛是百分百信任她的,但是黎飒不认为纪琛是个容易被暗示的人。
不是因为他心理防御能力强,而是他根本就缺这根筋。跟他说话都只能用最直截了当的语句,连修辞都不能有。试想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凭几句话就能进入催眠者为他设下的情境,从而到达治疗效果呢。
虽然这个问题不能解决,但黎飒还是希望能让他多做做自己喜欢的事,从而让他的心情保持在一个愉悦的状态。
在宠物店工作,纪琛看上去很平和。帮动物包扎的时候,动作也是细致干脆。这样的纪琛,平静的像是一汪泉水,让黎飒觉得无比的安定。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黎飒如是想着,她就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因为他身上的不安定因素太多。
张平跟纪琛算是混熟了。当然,他们沟通的内容无非是哪只狗下午要来打针了,包扎的话用哪种消毒水比较好诸如此类的。黎飒插不进话,就在店里瞎逛,偶尔逗弄下小动物。
期间,她妈又给她来了个电话。
“飒飒,苏优来咱们家做客了。那肚子也显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自从她那次跟苏优闹翻后,她妈时不时会来做她的思想工作。试图修复她们之间已经破裂的关系。
每次她这样,黎飒对苏优的不满,就会多一层。
黎飒干笑着,说:“妈,我又不是没见过人怀孕,对这个不敢兴趣。而且不就大个肚子,用得着挨家按户的展览吗?”
秦音当即训斥她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我看啊一定是那个谁把你给带坏了,你以前多贴心,多懂事啊!你…”
她知道任凭她妈这么讲下去,她耳朵绝对会炸的。所以黎飒适时地堵住了她:“妈,刚才我说的您就当没听见。见了苏优叮嘱她,好吃好喝,保持愉快的心情,多呼吸新鲜空气。哦,对了,最近污染指数比较高。您好好劝劝她,别到处溜达了,在家待着好好养胎。”
秦音被她气的差点摔手机,正要发作的时候,黎飒给她来了句要去工作,就挂了。
要不是顾忌屋子里有人,秦音这时都想咆哮了。她现在哪有什么工作,整天就知道围着那个纪琛转。说她几句,就拿一堆理由来搪塞她。最让她急的,是她完全说不过这个口才好的女儿。
女儿大了不中留,她终于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黎飒挂了电话后,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纪琛直挺挺的站着,眼神呆滞,像是没有生命的石像似的。黎飒有些慌,上前挥了挥手,过了好一会,纪琛才回神。然后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苏优的孩子要有三个月了吧?”
黎飒也没有仔细算过日子,听他那么一说,她想了想,敷衍的点了点头。纪琛哦了一声,低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没等他想完,黎飒就出声打断了他。
“呆子,别想着帮她弄什么产妇孕期须知,和育婴手册。他们家光私人医生就请了几个,这种东西早就备齐了。”
纪琛一呆,他没想到黎飒她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
见他一脸的错愕,黎飒就知道都被她说中了。她还不知道他,这个榆木脑袋只要听到有关苏优的事,他的智商就降到学龄前儿童水平。说得难听点,就是不知好歹。
人家都把他当成根狗尾巴草了,他还傻傻的凑上去讨她的欢心。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当然,她是不会拿这种词汇来形容他的。对纪琛,她的心思也顶多是怒其不争罢了。
有时候她会觉得,纪琛对苏优真的是上心过了头了。就算是苏优要拿刀捅他心窝子,他为了让她好受也会主动地给她递刀子的。然后还会告诉她,捅哪里血喷的最快。
纪琛对苏优的宠爱,真的是到了没道理可讲的地步。
黎飒越想越气,烦躁的揉了揉额头。
“你别生气,我不想这些就是了。”见她脸色不好,纪琛拽了拽她的衣角说道。
黎飒斜睨了他一眼,不错现在也知道揣摩圣意了。
“我没生你的气,就是希望你以后能有点是非观。别人不理你了,你就潇洒的跟他挥挥手说你不稀罕他。别总干倒贴的事,会显得自己很掉价的!”
她头一次声色厉荏的跟他说教。纪琛虽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可见她表情不善,却还是点头应下了。黎飒发泄完后,才注意他眼神里的不安。那一瞬间她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她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她对苏优的不满,真的已经让她失去理智了。
这榆木脑袋,根本不会懂这些话的意思的。他能接收到的,只有她说这些话时,因为愤怒而传播开来的负面情绪。
她要是动怒了,他肯定会不安的。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态平静。
“算了,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了,我随便说说的。”见纪琛还是那副表情,黎飒思忖了片刻,说道:“育婴手册产妇须知你想做就做好了,反正你也闲。苏优不要的话…就帮我做,反正是早晚的事。”
纪琛听了,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嘴唇哆嗦着,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然后下一刻,他的视线就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黎飒见状,顿时觉得无力。
是的,双关的话他也不懂。没办法,她只能用更直白的语言跟他解释:“不是说现在,是说以后。”说到这她顿了顿,然后把话接了下去:“我的孩子,当然也是你的孩子。咱们孩子要用的,用心点做。”
那一刻,什么苏优,什么噩梦,纪琛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他的脑子里,回荡的只有黎飒的声音。
孩子,他们的孩子。

苏优怀孕以后,周启元扮了好几个月的好好先生。虽然周遭人的夸奖让他很受用,可习惯了灯红酒绿女伴不断生活的他,对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已经厌倦了。
每天对着一个女人,真的是很讨厌。尤其是这个女人怀孕后,他对她只能看,都不能下手。这苦行僧般的生活,他过不下去了。
自家大哥的状况,周恪自然是看在眼里。所以他早说,不用他做什么,他这个大哥早晚都会按捺不住的。这个人渣,废物,也只配做做他们伟大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了。
周恪越想越觉得兴奋。一直以来,他都活在次子的阴影中。在他看来,周启元比他强的也只是比他早出生几年罢了。就因为是长子,所以父母和家族都对他格外的器重。
可周恪觉得,周启元不过是个沉浸在女色里的草包罢了。他是长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这个八岁的弟弟玩弄于鼓掌。
而苏优,对现在的生活是再满意不过的了。
体贴的丈夫,周围人的祝福,以及他们爱情的结晶。
她会很好的,会一直很好的。这样的话,她每天都会在心里重复好几遍。像是在强调什么,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优的状态,一直在宋礼谦的计划之中。所以,当周恪向他汇报苏优的种种表现时,他的眉宇间都会闪过一抹得意。
这个试验品,选的实在是太好了。蠢笨,并且容易受暗示。当然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这个女人太渴求一份完美的爱情了。
所以,只要让她尝到一点甜头,利用起她来就会很方便。此时此刻,她已经沉浸在他为她炮制的爱情网里,不能自拔了。
宋礼谦觉得,是时候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了。

纪琛没想到简单的一次外出,会让他目睹这样一副画面。
周启元不是苏优的丈夫吗?为什么他会勾着别的女人?
看到他勾着那女人的腰,笑的开心。纪琛就觉得心底,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苏优怀孕了,他凭什么做出这样的事?
在他思考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然后,原本平静的道路,陷入了喧嚣。围观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纪琛把周启元给打了,而且还伤的人家很重,两颗门牙都被打掉了。黎飒赶到医院的时候,一看周启元那漏风的牙,差点忍不住崩盘。
不过好在她还是知道分寸的,见赶到的人一个个神情严肃气愤,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她扫了一圈后,最后走到纪琛的身边,凑近他轻声问道:“好端端的,你打他做什么?”
纪琛脸上也挂了彩,应该是周启元反抗时弄上去的。黎飒心疼的戳了戳他的额角,刚想说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的时候,就被一道力给扯走了。
“妈?”看到来人,黎飒惊呼。她妈现在是走居委会老大妈风吗?怎么到哪都有她。
“你给我闭嘴!”没等黎飒说什么,秦音就厉声呵斥了她。然后她就将目光转向纪琛,一脸的防备。黎飒见状,就知道她妈又想到纪琛幼年时做出的事情了。恐怕,现在她眼里,纪琛又成了具有攻击性的怪物了。
而且不仅是她,现在在场的人看纪琛的目光都非常的复杂。有点恐慌…又有点不屑。纪琛头半低着,他先是看向她,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苏优。目光里带着点期许,又有点歉意。黎飒看得出他现在是想跟苏优说什么的,只是组织语言对他来讲有点困难,所以迟迟难开口。
这样被一堆人围着,他现在肯定很无措。黎飒很想到他身边去,可无奈她妈的手正死死地拽着她,她一时也摆脱不了。就那么一愣神的工夫,苏优已经走到纪琛面前了。黎飒顿时觉得不安,果然下一秒苏优就扬起手里的包,狠狠地打在纪琛的脸上。
啪,那声音又闷又响,还有点刺耳。
包上的水晶挂饰划到了纪琛的脸,顿时额头那出了一道血口子,血珠开始往外冒。纪琛连退也没退,只是看着苏优,满脸的无措。
见状,黎飒心里的火瞬间就冒了出来。苏优这时显然还没打够,扬起包正准备打第二下。这还得了,黎飒这时完全就忘了苏优怀孕的事,挣脱开她妈的手,就挡到纪琛面前了。
她一把握住苏优的手腕,使出全力将她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怒声道:“谁准你打他的!”
苏优吃痛的皱起眉,一脸的错愕。她没想到黎飒竟然下了死力气,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疼!”她惊呼,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飒飒你在做什么?苏优她还怀着孩子呢!”秦音头皮发麻,眼前的场景吓得她几乎要昏过去。要是苏优出什么事,她在亲戚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黎飒被拉开后,稍稍冷静了些。她瞪了一眼苏优,就转过去查看纪琛的情况了。伤口不大却很深,黎飒碰的不敢碰,拉着纪琛的手就要去看医生。
但纪琛却杵在原地不肯走。他很少有拒绝她的时候,黎飒纳闷。只见他安抚性的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向苏优,静默了片刻后,开口道:“这个人配不上你。你怀了他的孩子,他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所以我才打他。”
说着,他充满敌意的看向周启元。眼神,仿佛能迸出火似的。
黎飒眼睛发酸,她就知道纪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攻击别人的。只是她知道归她知道,纪琛的所为是不会被那些人理解的。
苏优和周启元那样的家庭。名声永远比是非对错来的重要。纪琛今天在外那么一闹,周启元的名声算是被毁了一半了。所以,他们不会在意周启元是不是出轨,他们在意的是捅出篓子的纪琛。
纪琛单纯,不会考虑这些是是非非。他只是出于单纯的好意,想为苏优出头罢了。她是他珍爱的妹妹,是他心里特别的存在。所以,他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但纪琛现在不明白,他的好意在苏优看来根本一文不值,甚至还比不上周启元的两颗门牙。
果然,苏优愣了片刻后,就扯出一抹冷笑。她双手环肩,直视着纪琛,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我的谁?我的事,你凭什么管?”
纪琛呆了。苏优的回答,跟他的认知完全不同。虽然黎飒一直说,让他不要再跟苏优扯上关系,跟他说不值得。可说得再多,都没有自己亲身体验来的深刻。苏优的话像是一把利剑,将他的心脏剖开后,狠狠地撕裂成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