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居附近有单独辟出来的住处,这里是那三个孩子每次回来时暂住的地方。
今日齐子斐没有回刑司,此时金鱼也在这里。
齐雍忽然到来,那两个人便立即从书房出来了,他们没做什么,齐子斐在给金鱼画像。
见了齐雍,俩人各自规矩的给他请安,威严这个东西,齐雍具备。
倒是他们可能忘记了,在他们小的时候,他总是将他们抱在怀里。
没有下人,齐雍便也开门见山,负在后的手拿出来,手上是一封已经封好的信件。
“赶在成亲之前,去一趟塞外,将你要成亲的消息告诉他们。这封信也一并放在那儿,此生,也算是我对他们有个交待了。”齐雍声音不高,明显也是不想声张。这些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而已。
齐子斐走上前,接过齐雍手里的信,很厚,这里面可不止一两张纸。
“你或许也知道,与你亲生父母联系的事情,你母亲并不知晓。往后,也不要告诉她,免得她忧心,说不准还会想着去塞外寻找。她真想做些什么,我若不同意,她也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甚至会偷偷执行,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自生下汶儿,她身体便不是很好,毕竟原本便身体虚弱。多年前在塞外,天气寒冷,她受过很多苦,那地方不能再让她去了。”坐下,齐雍低声的说着,漆黑的眸子幽远而深邃,他自有他的考量。
“父亲思虑周到,我明白。”齐子斐轻轻点头。他成年的那一天,他们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是被母亲从塞外冰谷抱回来的,刚刚出生时身体虚弱,他们一度以为他会没了性命。
为了给他一个合理的,能够生存下去的身份,他成为了他们的孩子,又被苦心安排在那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上的府邸。
这一切的安排,他都明白。
“行了,你们休息吧。声音小点儿,被你母亲听到,必然又会想训斥你。”起身,齐雍欲走,又忽然想到,面色微严肃的叮嘱。
齐子斐低头答应,倒是金鱼的脑袋跟着冒烟,她也没打算在这里跟齐子斐做什么。
他刚刚在给她画像,虽没说要做什么,但她猜到了,是想到塞外时一并送给他父母。
画完了画像,她就要回自己的住处了。
这府里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人,她可不在这儿过夜。
齐雍离开,齐子斐拿着那封信转眼看向金鱼,这小家伙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煮了。
“画像也画的差不多了,世子爷,我先回去了。”眨了眨眼睛,金鱼脚下一动,就打算回去。
不过,她也只是走了两步而已,就被齐子斐给抓住了。
“这个时辰了,你回去或是不回去,都是一样的,没人会相信你我之间清白。”他告知,并且这也是事实。
金鱼略无言,本来就不清白。但是,她可不想越来越黑。
挣出自己的手,她少见的在他面前昂首挺胸,“既然如此,我也得回去。已经不早了,世子爷好好歇息。”话落,她迅速的离开,不给他再抓住自己的机会。
齐子斐看着她飞速跑走,也只是笑了笑。回到书房,将所有的东西都封存好,避免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随后,他便走出了小楼。
他可不似金鱼,从这儿出去如同做贼一般。他光明正大,路遇忙碌的下人还有值守的护卫,他亦是不躲避。在所有人的见证中,他从容且磊落的,去了金鱼的住处。
她想躲,想藏着掖着,他偏偏不让她得逞。
两年来,他真是无比配合她,已经把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
此番,他不想再配合她,按照他的节奏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有多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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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媳妇儿总想给我相亲怎么办》《我的媳妇儿是小姑姑》《论成为自己姑父是什么体验》
穿于乱世;家破人亡;孤女无依!幸得战死沙场亲兄的结义兄长老将军收留,居于将军府,人尊小姑姑。
小姑姑庄正端雅;秀外慧中;蕙心纨质,深得老夫人喜爱。弥留之际,交给小姑姑一项任务,为那猛锐冠世,旷世无匹的少年将军觅一匹配女子,成婚生子,延续血脉。
这个任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将军少年成名,纵横无敌,征战沙场,击退敌蛮。
但,他有一秘事也天下尽知,恐女!
老夫人为此操碎了心,觅得众多大家闺秀,将军无一满意。
敌军为此设计女子前锋,意欲‘吓死’将军。
为将军找媳妇儿……无异于水滴石穿,铁杵磨针,西天取经!
深得老将军老夫人恩情,小姑姑毅然决然的走上了‘西天取经’的漫漫长路。
取经路上披荆斩棘,奈何将军是一块世所罕见的金刚石,哪个姑娘他都不满意。
绞尽脑汁,总算得知他到底心仪何种女子,一一对应,倒是与她相差无几。
原来,将军是想做自己的小姑夫?

☆、第二十九章:一直独占(一更)

齐子斐这个人,金鱼以前真的不知道他这么霸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明明记得以前他回长碧楼时,一举一动都特别的有礼,从未让人觉得他霸道。
可是这一回,金鱼是彻底体会到了,一切都是装的。
两年前那个雨夜,虽说是她先动手,可是他那时没喝多,却也一并装着醉酒被‘迫害’。他真是个狡诈又霸道的家伙,是她最初没有看清楚。
他招摇的闯进了她的住处,也根本不管外面明明有下人来来往往的,都能听得到动静,却偏偏要动手动脚。
但也‘可恨’自己明明可以和他过招,甚至他功夫未必比得过她,她到头来却没有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没把他踹下去,导致他特别‘过分’,直至天色渐明,他才安静下来,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临睡着时,金鱼还想着自己脸面全无了。尽管她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但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没有过什么丑事。无论是楼里的同僚,还是这皇都湘王府以及其他认识她的人,对她的评价还都算蛮高的。
这一回,因为齐子斐这个臭不要脸的,她算是彻底没名声了。
太阳升起来老高,因为听到府里的人来来往往说话的声音,金鱼才幽幽转醒。
而且,醒来便感觉到有两条手臂箍着她,一时间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敌人绑架了。
不过,这个箍着自己的是人,并且还温热的,她就被他箍在怀中,居然醒的比她还晚。
昨夜还想着没脸见人,如今看来是真的没脸见人了,太阳都不知升到哪儿了,她居然和他还在房中。
前天夜里刚刚定下他们可以成亲的决定,居然就这般肆无忌惮,看来今天出门,她得戴个帽子了。
“醒了。”那个箍着她的人说话了,睁开眼睛,齐子斐看起来是十分放松的。
“世子爷,你一会儿从后窗走吧。然后,不要被人瞧见,好不好?”金鱼躺在那儿不动弹,眼睛盯着床顶,说话很小声,和做贼一样。
齐子斐微微抬头看了看她,“我很见不得人么?”
“是我见不得人了。”哪是他见不得人,他是世子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会说他什么。
“应当再给你灌些酒,你也就忘了见不得人是什么了。”他最喜欢她那时喝了酒的样子,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唯她独尊,什么事情都敢做。
“不用灌酒,只要没这么多人盯着,我就忘了见不得人是什么了。”小声的嘟囔,和他在一起她是开心的,但若无人,只有他们两个,她就更开心了。
“不用着急,今日我们便出发。你若觉得只有我们两人比较好,那便一个护卫都不带。”动手把她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被子下,她不着衣物,柔软无比。
“我们要走么?啊,我知道了,去塞外。”昨晚公子特意送了封信过去。皇都距离塞外那么远,须得赶在婚期之前往返。
思及此,金鱼也不由弯起了眉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么好看,她想贪心的一直独占。

☆、第三十章:一直独占(二更)

齐子斐所说,要去往塞外,并不是说说而已。
起床,他按照金鱼祈求之下给他规划的路径,顺着后窗离开。
金鱼则快速的洗漱更衣,然后去主居给师父和公子请安。
只不过……真的是她担忧太多,今日主居静悄悄,所有的下人都被宫里来的嬷嬷叫到别处去了,今日这些事情,全部由那位嬷嬷来掌控。
而主居里,师父和公子一早醒来过,据说是在卧室里用了些早饭,就又睡了。
这种操作,金鱼也不是没见过,以前在楼中,倒是也经常这样。
往时没觉得如何,今日却觉得大幸,如此一来,师父也就不知道她和齐子斐也起晚了。
笑眯眯的返回住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几件衣服,还有那把外出任务时从不会离手的短刀。
刚收拾完毕,房门就被敲响了,之后齐子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可以出发了。”
拿上东西,金鱼迅速的走出房间,外面只有齐子斐一人,他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虽说刻意扮作低调,不过,他本来长得也不低调。
“去跟师父和公子道别了么?”她问,一边仰头看他。能如此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瞧,这么多年来她始终都在想能这样做,如今终于实现了。
“待得他们醒了,会有人转告的,启程吧。”已经时近晌午了,再不走,今日也就不用出发了。
话不多说,两个人离开湘王府,外面早有护卫在等着,牵着两匹马。
两个人上马,快速的离开,待得出了皇都,马儿狂奔起来,速度就更快了。
事情的转变,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想想回皇都时,她还只能跟在后面吃灰,不敢超过齐子斐。这一次离开皇城,在官道上跑马,两个人并肩同行,蓦一时金鱼超过齐子斐,他就会很快的追赶上来。
本以为时间不多,齐子斐会很焦急的北上,不过,除了两个人在官道上跑马之外,其他时间他优哉游哉,并不焦急。
这个时节,北上时,愈发的凉爽。
本来夜里应当在驿站停留,但齐子斐这次并没有去驿站,反而是夜宿野外。
这对于金鱼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儿,往时外出执行任务,也经常露宿山野。
只不过,和齐子斐一同露宿野外,和以前执行任务可不一样。
他这人……不太老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本性暴露’,再加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便肆无忌惮。
荒山野外,倒是也不冷,似乎天气都在配合他一样。
小金鱼是每次都拒绝,但最后都会败下阵来,本身有功夫,完全可以揍他一顿。可最后,她也忘记自己有功夫这事儿,因为他而头昏脑涨,神思迷离,任他摆布。
原本根据金鱼的计算,快马加鞭,待得抵达边关也用不上十天。、然而,这一路走走停停,随齐子斐的节奏,不是去往神秘的山间,就是下水,几乎是多花费了一半的时间。
终于抵达边关,金鱼也不由得长舒口气,这塞外她自然来过,而且来过不止一次。
塞外原是灵转一派的巫人的老巢,他们在这个地方经营了两三百年,长碧楼一直都在与他们斗争。过去了那么多年,终于在师父和公子这一代,彻底剿灭了他们。
如今塞外也仍旧是禁地,平民百姓不得进入,但是长碧楼的人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所以,那塞外深处,之前灵转一派的老巢所在地,金鱼都去过。
塞外那种环境,人能长久的生存,也是十分不易。不说其他,单单是食物,就特别的难。
肉类可以靠打猎,但是想吃一些新鲜的素菜,却是极其的不容易。在接近边关的地方,夏季会有绿草,树木也会复苏。但是往深处的话,即便夏季也是白雪茫茫。
就是不知齐子斐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生活了,那塞外太大了,有许多不曾被人发现之地。当然了,那些不曾被发现的地方也十分危险,极其特别的危险。没有经验的人进去,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会被一直冰冻在那无人之地。
两个人到达此处,根本就没进城,而是直奔关口。
在沿途驿站带了出关之后所需的食物,其实也用不上多久,根据两个人忍耐力,一天下来只吃一顿饭就成。毕竟有时外出做任务,紧急时可能会连续三四天不吃饭,只喝水就能保持体力。
已经不是长个子的年纪,金鱼也完全不会因为饥饿而难以忍耐。
抵达关口,眼下这关口其实没有多少人过关,出关的除了他们这些巡逻的兵士,再就是长碧楼的人了。
他们两个要出关,并没有多难,金鱼只是简单的将真正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给他们看了,之后关口便开了。
骑马,和齐子斐一前一后的进入弯弯绕绕的出关通道,上面是悬着的巨大的断龙石。在这个地方必须得慢行,否则马儿会被这狭窄曲折的道路迷花了眼睛,一头撞到石头上。或者,这下面有太大的动静,那上面的断龙石就会落下来,在这下面的人是别想存活,都得给砸成肉泥。
出入过多次,金鱼明白这里的规矩。
齐子斐在她身后,他也没亮出自己的身份,摆出一副是金鱼跟班的样子。
“前几年守在这关口的还是高老将军,不过他年岁大了,现在已经回皇都养老了。师父那时还特意去了一趟那位高老将军的府上去看望过他,长碧楼那时常年的奔波于塞外,与这里的守将都建立了深厚的情谊。”金鱼说着,她的重点在于,长碧楼剿灭了塞外的巫人,可见都经历了什么困难。频繁的在这关口出入,可能有不少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齐子斐听她说话,不由得微微弯起唇角,“那是因为姚家已逝的祖父,曾是高老将军部下的副将。就死在这边关,死于巫人之手。”
“啊?还有这事儿。”这件事金鱼第一次听说。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日后我一件件说给你听。”随着话音落下,马儿也走出了最后一段狭窄的道路,塞外进入视野当中。
这个世界,这外面是绿的,绿色的山还有绿色的草地,比不得大越境内的山清水秀,但如此绿色,也是让人不由眼前一亮。呼吸之间,这塞外的空气都显得几分狂野。
到了这塞外,就得齐子斐带路了,姚婴不知他要往哪个方向走。她知道去之前灵转一派的老巢怎么走,因为她去过不下三次。
调转马头,齐子斐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便驾马前行。这地方太宽阔,空气也好,马儿跑的极其尽兴。
金鱼快速的跟上去,齐子斐所带的路线,和以前去往塞外深处不一样。
塞外的山是连绵的,但凡有山出现,那么这座山会延伸出去很远很远。
齐子斐所带的路大都较为宽阔,是马儿爱跑的,所以速度也极快。
两天的时间,温度下降,绿色的植物也开始逐渐稀少。有些见不到阳光的地方,马儿踩上去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是冰碴。
抵达此处,齐子斐便停下了,前方无法再骑马了,因为有冰雪,马儿走进去反而麻烦。
更换了一下衣服,将厚重的大氅披在身上,所需之物带着,接下来的路要靠步行了。
齐子斐把两个很大的铃铛系在马儿的脖子下,之后便不再管它们了。这是专门特训出来的马,它们会自己溜溜达达的顺着原路返回。
“终于到这儿了,再往深处走,就是冰谷了吧。”冰谷全都是冰,她之前也是见过的。冰谷也不比雪山安全多少,有的地方坍塌,就跟天上下石头似得。在底下若是躲不过,就被砸的粉身碎骨。甚至是一条小小的冰都不能忽视,高空坠落时,与利刃无异,能把人给戳穿。
“嗯,需得去冰谷深处。”齐子斐看了她一眼,抬手扯了扯她不太平整的兜帽。
“那里那么冷,他们一直都生活在那里,也不知是什么情形。年轻的话还好,待得年岁大了,如此冰冷之地,可怎么是好。”金鱼想着,不由担心。但想想,齐子斐的亲生母亲身份特殊,的确是不能被外人知道。藏身在这种地方,也的确是安全的。
这也算是两难,只是可怜了齐子斐,从小到大,都未见过他们。
“他们自有办法,你就别操心了。不过,孝心可嘉,称赞你。”罩住她后脑,强行的把她揽到自己面前,他一边低头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下,这就是称赞。
金鱼晃悠着身体,一边仰脸看着他笑,这些天来,他已经用类似的方式‘称赞’过她好多次了。
“走吧。”抓住她的手,握紧,齐子斐带着她开始往冰谷深处走。
除了贴身的护卫,这是齐子斐第一次带一个姑娘前往那秘密之地。而且这个姑娘是他心爱之人,并且要与他相伴此生。他希望能告诉他们,一同分享这件事。

☆、第三十一章:冰谷深处(一更)

前往冰谷,随着往深处走,不曾融化的冰逐渐增多,有时晌午可能温度高一些,太阳直射的地方会有一些融化的痕迹。
但大多数地方都是坚硬的,甚至可以滑行。
两个人在这其中行走,速度也不算太快,有时阳光直照,那高处的冰会反射着太阳的光,特别的刺眼。
齐子斐说,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若是细看的话,还是有变化的。
若是许多许多年不曾来过的话,那这些地方就大不相同了,他也会迷路的。
一切都只是凭借着他的记忆,这种地方,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真的进入了冰谷的深处,情况又不大一样,那些高悬着的冰,一簇又一簇,高高低低,有的地方无法行走,必须绕行。
如此一来,方向便有些迷乱,所幸金鱼能根据天上的太阳还有星辰来分辨。若是不懂这些的人,走在这其中非得被困住不可。
夜幕降临,两个人便停下来,有功夫护体,再加上进来时穿了厚重的衣服,倒是也不觉得冷。
看着天上的星辰,尽管他们两个好似被困在这层层的冰川之下,只能通过头顶这一隅观看夜空,可是天上的星星真的特别的好看。
尤其的明亮,特别的大,好似只要伸手,就能够得到那些星星。
靠着齐子斐,金鱼不眨眼的盯着夜空,好半晌,她轻轻地叹口气,“我想,他们两位在这冰谷深处应当也很开心吧。没有那些俗事的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相伴,直至白发。冰冷,艰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或许吧。”齐子斐微微低头看她,那小脸儿圆圆的,却带着一些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感慨。
“其实仔细想想,人这一生也没有多少年。茫茫人海,两个人相爱,继而相伴一生,真是穷尽了一生的幸运了。我就是那个很幸运的人,我现在很感谢他们两位老人家,感谢他们相爱,生下世子爷你。也很感谢师父能收留我,让我在楼中长大。这样,我才认识了你,又喜欢你。”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手指相扣一起,她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感谢。
“所以,这就叫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们如此艰难的在一起,又冒了很多的风险生下了我,到头来却是便宜了你。”垂眸看着她笑,齐子斐总结道。
“世子爷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想来,我好幸运啊。”她眼睛也跟着一亮,扭头看向他,她转而抱住他的手臂,毫无避讳的盯着他的脸,她就想这么光明正大的看他。
“知道就好。唉,你也是费尽心机,但老天还算眷顾,居然也成全你了。从几年前便开始给我下套,两年前正式套住,又欲擒故纵。小丫头,脑筋不错。”看她赖在自己身上的样子,齐子斐继续道。
金鱼无言以对,“我喜欢你是真的,欲擒故纵可没有。反正你爱信不信,你现在也逃不走了。你若对不起我,我就去师父那儿告状。”继续抱紧他的手臂,她把头抵在他身上,无论如何,她现在有护身令牌了。

☆、第三十二章:冰谷深处(二更)

冰谷之中的黑夜和白日都来的极快,好似只是一个眨眼间,黑夜便过去,星辰退走,白天来临。
太阳大概只是刚刚升起吧,这冰谷高处的冰川一角倒映了阳光,几个回合的折射,这冰谷下方就彻底亮了。
昨晚半夜靠着齐子斐睡着了,眼下这会儿光线被折射下来,金鱼也瞬时睁开了眼睛。
冰谷里的清晨,真是与众不同。
而身边的那个人,早就醒了,随着她坐直身体,他也放开了一直揽着她的手。
“冰谷里的阳光真好看。”她揉搓着脸,一边低声叹道,在这种地方生活的话,即便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但也真的十分享受。
“刺眼。”齐子斐却不是那么太喜欢。天亮了,根本就没什么缓冲,阳光直接被折射下来,刺目的很。
起身,金鱼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之后仰脸看向齐子斐。她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好看。以前她想正大光明的瞅他,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她就肆无忌惮,并且越看越觉得他好看。
“看什么呢?”她盯着自己不眨眼,连整理自己都忘了,像个木头。
“好看呗。”她随口回答,之后就笑,更加傻兮兮。
齐子斐也被她逗笑了,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待得回去了,你可以日夜的看。不过,倒是便宜你了,这时看我也是不躲不藏,以前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金鱼弯起眉眼笑,她那时不太敢长久的盯着他看,一是不合规矩,二是怕被别人察觉到她的心思。
她那时就觉得,一定得隐藏好自己的心思,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后来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借着酒劲儿‘强迫’他,当时真的是胆大包天,不管不顾。
不过翌日醒来,她就彻底精神了,不止精神,头发都炸起来了。
她用了最蠢笨也最直接的法子,不等齐子斐说话,她就拿刀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求他不准说出那晚的事情。如若他透露一个字,她就当即割开自己的脖子。
齐子斐似乎也被她吓着了,甚至当时她都没过多的去看他到底什么表情。好似只是沉默了半晌,就点头答应了。
之后她匆匆逃离,恍若犯了大罪,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恍恍惚惚。
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只能怪她太胆小,他也不是不喜欢她。
否则,他不会也假装醉酒,顺势和她滚到了一起。
抓住她的手,齐子斐牵着她启程,被折射下来的阳光太刺眼了,以至于眼睛所看到的都是五彩斑斓的光。乍一看是好看的,但时间久了,眼睛受不住。
脚下的冰开始变得平滑,两个人不只是用双脚走路,完全可以滑行。
借力滑行,速度也变快,而且特别的有意思。
悬着的奇形怪状的冰如拱桥一样,无法站直身体,但是能够俯身滑行。
这若是带来一个雪橇的话,那就更爽了,一路滑行到底,哪还需要走路。
齐子斐带着她,轻车熟路,有些地方看起来好似全都是冰无法前行,但实则底端有可以通行的地方。
太神秘了,若不是经常的在这里走,或是提前了解过这里的地形,真的会被困死。
这一天要过去了,终于,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齐子斐停下,抓着金鱼的手,一边示意她抬头往上看。
这里四面高高的冰,冰面有的地方凸起,有的地方则是无比平滑。
金鱼仰头环顾了一圈,随后便寻到了一个特别之处,就在北面的高高的冰川上。
那高处有一块好似被凿开了,但太高了,在这下面一般时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就是那儿了。”齐子斐抬手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之后拿出此次要放到里面的信件。
全部被封存到一个较大的牛皮纸袋里,这袋子极其防水。
“要放到那里?我去吧,我更快更稳。”金鱼看了看他,随后扯掉自己身上的大氅,单手将短刀别在腰后的腰带上,就把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夺了过来。
齐子斐看着她,不由失笑,“好。”
后退几步,她随即向前,借力跃起,眨眼间便跃上了那凸起诸多的冰上。虽是光滑,不过对于金鱼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儿,单手和双脚互相配合支撑,她速度极快的上去,好似天上垂下来什么看不见的线在吊着她一样。
抵达那存放东西的地方,金鱼单手扣住,另一手把牛皮纸袋放进去,之后身体下坠。
看似很危险,但实则她自己掌控的极其好。稳稳地落地,她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似得,转身朝着齐子斐走过来,圆圆的小脸儿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她往时走到哪儿无不绷着小脸儿,瞧着年纪小但又无比严肃。楼中的人,对她亦是佩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派。
“完成了。不过我想,回程的时间还充足,你想不想在这儿守着?”金鱼忽然冒出这个想法,来个守株待兔什么的。当然了,齐子斐的亲生父母也不是兔子。
只是,想一想会不会有这个缘分,说不准就碰到了呢。
“以前我也守过很久,但是并没有成功。”齐子斐却是并不执着了,他们不想和他见面,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那咱们就守一晚,就今晚。待得明日一早,若是仍旧无缘,咱们便回去。”接过他递来的大氅重新把自己裹住,金鱼一边说道。
“好。”正好天色暗了,便在此处过夜吧。
抿唇,金鱼抓住他的手,其实她还是有些心疼他的。即便是无缘尽孝,其实能够见一见也是好的。
两个人没有离开,当即便在这儿歇了下来。潦草的吃了两口东西,便倚靠在一起休息。
这温度对金鱼来说不算啥,她也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齐子斐用自己的披风把她包裹起来,搂在怀中。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气味儿,金鱼也很快睡着了。
冰谷的黑夜是真的黑,天亮时,忽然之间便亮了,高处的冰五彩斑斓的。
依稀的,金鱼好似听到了些什么。她睁开眼睛,身体和精神同一时间警醒。
坐直身体,从齐子斐的披风里挣脱出来,扭头看向北面那冰川的最高处,一道黑影在上面一闪而过。

☆、第三十三章:缘分自存(一更)

她唤了齐子斐一声,自己却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起身,甩开身上的大氅,三两步跃起。
攀上冰壁,手和脚互相配合,速度极快的沿着那冰壁攀爬上去。那一瞬,她看起来就真的像是自来便生活在这里的一样,那动作和姿态,看起来纤细的一只,爆发力却相当厉害。
齐子斐慢了她一步,但也迅速的追了上去,他的速度也不慢。不过若论轻灵的话,还是金鱼更胜一筹。
很快便跃上了最高处,单臂一撑,她整个人跳上去,之后便开始追赶。
这上面的冰可不是底下,平滑的可以玩耍。这上面的冰简直如同利刃一般,落脚之地可以忽略不计。走出一步去,就必须得踏出另外一只脚,否则这倒竖的冰根本就无法支撑。
飞速的追赶,她能看到那个在疾走的黑影,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通身都被包裹了起来,都是黑的,连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那道影子速度极快,可见功夫有多高。
金鱼也不甘示弱,她一定要追上。
运力于双腿,更快的跃起,期间跨过了数个巨大的冰窟。若真是一个不稳掉下去,会立即被下面倒竖的冰柱给戳穿,人就得被穿了肉串。
终于,金鱼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近,她发力,一个纵身跳起,纤细的身体高高的跃起,便跃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双手直奔那人肩膀,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转过身来,攻击金鱼的双手。只是在那一瞬间,金鱼便看到了他的眼睛,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脸也是被包裹起来的,但眼睛却是露出来的,那眼睛……不像活人。
金鱼略一迟疑,那人也收回了手,之后转身就要继续走。
落地,踩住锋利的冰,金鱼回头一看,齐子斐已经追赶来了。
“快。”她喊了一声,同时再往前看,那个人已经跃出去七八米远了。
齐子斐没有在她身边停留,追赶上去,蓦地忽然唤了一声,“父亲。”
只是这一句,那个人就停下了,背对着这边,就站在一簇倒竖的冰上,稳稳当当。身上的黑袍在随风拂动,但这般瞧着,却又不像是活人。
齐子斐也慢下了速度,走过去,一点点的靠近那个人。
金鱼若有似无的松了口气,看了看那两个人,她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虽说不知他们父子会说些什么,不过金鱼觉得,她还是不要听的好。
她也不想知道他们父子会说些什么,每个人还是会有一些秘密,深挖别人的秘密,就没什么意思了。
回到了她攀爬上来的地方,纵身一跃,便落了下去。
看似危险,不过她落地极其平稳,甚至身体都没有抖动。
走回昨晚两个人休息的地方,顺路把大氅都捡了起来。
仰头往那上面看,除了被阳光照的五彩斑斓的冰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缘即相见,之前他等了很久都没见到,自己都放弃了。哪想到,这回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等了一个晚上,就真的见到了。
父子之间,血脉相连,缘分自存。

☆、第三十四章:缘分自存(二更)

在原地等待,金鱼也不着急。
不时的研究研究那些长年累月积聚而成的冰,大自然的力量真的是不容小觑。
师父说,天地万物,无不有灵。此时想来,这话诚然不假,人力的确大,但对比这世间万物,还是不值一提。
冰晶莹剔透,不过太厚了,想要仔细的穿透冰层去看里面的东西,却又根本看不见。
这些冰可能千年万年,比她的年纪大得多,它们一定见识过很多很多大自然的变化。
如果人能够有和它们一样长的生命,可能心态就会不一样,该珍惜的反而不会珍惜。
由此一想,想到了齐子斐,她就更觉得人短短几十年,其实还是蛮不错的。正因为时间短暂,才会想牢牢的抓住心爱的人。
太阳升起很高,那高处的冰也被折射的五彩斑斓,蓦一时人移动,那些光影也会移动,耀的人眼花。
这个地方除了物资不丰富之外,真的是个隐居的好地方。没有任何俗事的打扰,每天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黑夜时抬头就能看得到满天星辰,白日里则是这五彩斑斓。
等了许久,终于,那高处出现一个人影。金鱼直起身体仰头看过去,一边弯起了眉眼。
只是看着他,她就觉得特别开心,无以言说的开心。
纵身跃下,齐子斐平稳落地后,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金鱼迎过去,“怎么样,他老人家已经回去了么?不知道,有没有得知他们的住处?”父子难得相见,如若交心,说不定能知道那些。
齐子斐微微摇头,“不曾知道。不过,能相见一面,已是难求的缘分。”他边说,眉眼间边浮起淡淡的笑意。他就是这般想的,便如何说。心里也是真的高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想这事儿,如今终于实现了。
“虽不知他们住在何处,但见得一面,已是十分不易。我们走吧。”抓住她的手,齐子斐轻轻地叹了口气,眉眼间的笑意不曾褪去过,他是真的很高兴。
“走。”金鱼没有再追问他们父子还说了些什么,但看他那么高兴,显然那整个过程都十分愉快。
她也很为他高兴,恍若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一样。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冰川之间。
而那高处,一个黑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现,他就站在陡峭的冰尖上,悬悬而立,却极其稳当。若不是那衣摆在随风飘拂,还真看不出他是个人,更像是一个标本。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被黑布包裹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眼皮也纠结着,眼神没有生气。
遥遥的看着,冰谷大的看不见边际,蓦一时,他似乎能瞧见那两个离开的身影。
过去许久,姚寅才脚下一动,朝着下方坠落下去,又轻松的挂在了冰壁上。
拿出之前放在那里的牛皮纸袋,他身体又重新跃了上去,轻飘飘的踩在竖立起来的冰尖上。下一刻,迈出步子,瞧着好似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量,眨眼间消失不见。
只余下阳光普照,冷风吹袭,以及那被阳光折射的五彩斑斓的不见边际的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