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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苍白虚弱，不过，看起来倒是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他的头发里还有白色的发丝，但不再显得那么灰暗了。
“长公子请，本公子正好有事要与长公子商议。”齐雍向前一步，从护卫手里接过孟乘枫的手臂，亲自扶着他往房间走。
姚婴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虽是觉得齐雍这厮可能是孔雀精上身，故意显摆。不过，倒也有几分真情在，他还是拿孟乘枫当兄弟的。
☆、276、情义（二更）
齐雍和孟乘枫进了房间，随后房门就被关上了，护卫就守在外头，摆明了是闲人勿进。
姚婴站在对面，看着那紧闭上的房门，她耸了耸肩，虽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她也不打算去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孟乘枫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离开汝关郡了。
离开汝关郡，便可以回皇都了。
回到皇都，不只是要一家四口团聚，她还有一件事要去做呢，便是那皇宫了。
皇宫外围设有防御巫人的防护，她得去把它撤了，这样一来，往后待齐加姚长大了，便能出入自由了。
他虽是姚寅的孩子，但他身体里有阿骨的血液，总体上来说，他是个巫人。
塞外已成了过去式，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巫人，皇宫的防护守卫了几百年，也到了该撤下去的时候了。
这大越人和巫人相融，估计这大越已有许多许多‘混血儿’，早就没有所谓的纯正一说了。
回了房间，她坐在桌边逗弄着赤蛇，一边等着齐雍回来。
门敞开着，能看得到对面的房门，有小厮把粥和清水送了进去。
单手撑着头，另一手扭着赤蛇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拎起来又放下，它纤细的身体弯着，脑袋昂起来，任由她摔自己，也不反抗，看起来颇为受气。
等了许久，月亮都走远了似得，才见到那屋子的房门被从内打开，齐雍走了出来。
看着他，姚婴也不由得弯起眉眼，齐雍就是齐雍，真好看。
他走回来，看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入鬓的眉微微扬起，让他瞧着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
“谈完了？姐姐我可一直在这儿盯着，但耳力不行，也不知道你们俩在里头都做了什么。”姚婴微微摇头，看着走进来的人，她终于把被摔的有些晕乎的赤蛇给扔了。
“我和他又能做些什么？除非他是个女人，你才应该担心担心。”到了近前，齐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犹如摸什么小动物似得。
“哼，女人？”姚婴眼睛一转，他若真弄个女人进了房间，都等不上关门，他们就死定了。
齐雍忍不住笑，旋身在她旁边坐下，手也顺着她的头发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又一直落到了她手上。
“孟公子的头还是在疼，看样子也不知何时能好。明日他便返回留荷坞，那里大夫很多，会为他医治的。”齐雍说道，眉目间带着笑意。
“他头疼，你好像还挺开心的。”打量他，姚婴不由笑，这人，幸灾乐祸。
“本公子有那么坏么？而且，本公子还送了他一剂良药呢。”齐雍淡淡的哼了一声，很明显他高兴的是这个。
无言以对，还良药呢，不知给孟乘枫吃了什么药，会不会把他给毒傻了。
“既然孟公子也回来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吧。”把他落到了她大腿上的手给拿起来，捏住，他这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昨儿……那是她为色所迷，所以也昏头了。但是，今天绝对不行，他必须得老老实实的。
“好。”看着她，一边将她的手拽到自己面前，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下。
一夜过去，翌日，待得太阳升起，队伍都准备好了。
用了饭，姚婴和齐雍才从房间出来，不止他们回皇都，送孟乘枫回留荷坞的队伍也准备好了。
齐雍牵着姚婴一直走到马车前，单手扶着她，让她先进了马车。
随后，那边房间孟乘枫也出来了。
齐雍看了一眼，随后绕过马车走过去。阳光下，孟乘枫眉眼间带着清浅的笑意，他精神好多了。
马车里，姚婴透过窗子看着那两个又走到了一起的人，这个时候，他们俩看起来倒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了。
还真是神奇，那时两人有牵连，明明不像，站在一起又莫名的有些相似。
但这会儿，没有牵连了，两个人即便穿着同色系的衣服，也不像。
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后齐雍便回来了。孟乘枫注视着这边，下一刻视线在窗口那里与姚婴对上了，他面带笑意的轻轻点了点头。
姚婴亦是回以一笑，颌首，之后与他同一时间收回了视线。
齐雍进了马车，队伍便出发了。从这后门出去，又上了街道，速度也变快了。
束城的城府大人在城门那里相送，送走了齐雍这尊大佛，他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队伍出了汝关郡，姚婴的心更是如飞起来了一般，枕在齐雍的腿上，一路上睡睡醒醒。
齐雍再次充当起枕头的角色，不过倒也是极其的配合，不时的顺毛摸一摸，她就闭着眼睛哼哼两声，像小猫似得。
那条赤蛇从荷包里爬出来一次，齐雍嫌弃它碍事，把它扔到了车角。
可能是察觉出自己不太受欢迎，赤蛇悄悄地爬回了荷包里，就不再动弹了，安安生生的待在里头。
几天的时间，终于回了皇都。从进入城门开始，姚婴便隐隐的透出几分兴奋来，可算是回来了。
“别着急，正在前往湘王府。那王府，想想还真是可怜。自从被赐给本公子，便荒废着。也亏得这祖上的建筑比较坚固，没有偷工减料，否则说不准早就坍塌了。”长指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捏着，齐雍一边笑道。
“这回重新修整了，你也不用想着会坍塌了。到底是王府，肯定很气派的。”捏着他的手指，姚婴想着那两个小家伙，心情就无比好。
“若真有坍塌，得死一大群人。”齐雍微微歪头看着她，什么坍塌不坍塌的问题，根本就不用想了。
队伍在街上前行，转进了幽静的长街，没过多久便抵达了湘王府前。
一前一后和齐雍从马车里出来，抬眼看向那宽阔威武的大门，姚婴也不由吁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武将的府邸呢。”
“还不错。”齐雍几不可微的颌首，重新修整的还算合他的意。
相视一笑，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一同踏着汉白玉的台阶走了上去。
这府中的下人眼下都跪在门口迎接，从官家到小厮丫头，厨房里的大厨和小工等等职位的下人都在恭候主人的大驾。
顺着他们之间走进府中，真的是大啊，王府到底是王府。
“很不错。虽说太大了，进出可能会很麻烦。不过，这么大，够孩子玩儿了。”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
“只想着孩子呢，这里的主居有两套，去选一选，住在哪里。”抬起手臂圈住她的颈项，将她勾到自己臂弯之中，开始了观赏湘王府。
主居很大，而且还专门设了一间书房。书房里不止有各种书籍，巨大的书案，还有许多的画笔和颜料。
那时从留荷坞拿回来的古琴，已经修好了，如今还能弹，也摆在这书房之中。
姚婴转了一圈儿，之后就笑了，“我就说，我家公子若不是统领长碧楼的话，必然是个整日摆弄琴棋书画的安静美男子。这书房好，比楼中的那个书房都要好。诶，这不是之前你画的我嘛，原来已经拿过来了。”
之前那幅她cos的戴着珍珠耳环的少女，已经装裱起来了，卷起画轴放在书架上。她展开，看到之后就笑了。
齐雍之后又润色过，再装裱起来，真是好看。不过，也挺好笑的，她喜欢。
走到她身后，齐雍垂眸看了看，之后就笑了，“往后悠闲的日子多，可以画很多的你。你可以各种打扮，也可以不打扮，甚至，可以不用穿衣服。”
扭头看他，姚婴略微嫌弃的上下扫视了他几眼，“你以为你是杰克啊，你是杰克，我可不是露丝。不过，你可以画两个孩子，一点点长大的样子，都可以画下来。”这个时代没有相机，无法记录一个小孩子从小到大的影像。但是可以画下来，装裱好了，能保存很久。
“孩子的画也有。有本公子画的，也有东宫的画师画的。”齐雍伸手绕过她，从书架的上层拿下来一个宽大的油纸袋。
那油纸袋很厚，看起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打开，齐雍将里面的画稿给她，画的都是齐加姚。
从他在襁褓里时的神态，到一点点长大，每一个时期都有，各种姿态，开心的笑，或者是嚎啕大哭，又或是流口水的样子，全部都有。
一直翻到最下面，应当是最近一个时期的了，而且，画稿都是双份儿的。
姚婴翻到这里，也不由的挑眉，“怎么是双份儿的了？不过东宫画师的画技和你还是不太一样的，我能分辨的出来。”
齐雍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有片刻的闪烁，“画师怕丢稿吧，所以画了两份儿。”
“不过，还是挺可爱的。齐加姚长得好看，什么姿态都可爱，瞧瞧这蹒跚学步的小样子，自己能走起来自己也很开心，酒窝都出来了。”画师还是很会抓精髓的，就恍若看到了他本人。
“你生的儿子也没难看到不可见人的地步。当然了，如果真的长大太难看的话，你不想看，就让他见你时戴个面具。”齐雍不甚在意，将她手里的画稿收回袋子里，一边笑道。
☆、277、合家（一更）
回到了湘王府，这偌大的府邸也好似活过来了。无论是小厮，亦或是护卫，都各归各位。
之前一直空着，而且因为也没有修缮，就像闹鬼的鬼屋似得。
这个时候，夜幕降临，便灯火通明，来回行走的小厮和丫鬟不疾不徐，闹鬼似得以前已经不存在了。
沐浴完毕，姚婴便进了书房。齐雍去沐浴了，这位大爷必然得泡很久，因为这王府新修出来的浴室超级无敌棒。
她泡在里头都不想出来了，更别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齐雍了。
这书房真是合意，反正她很喜欢。坐在书案后，把潮湿的长发拢到肩颈一侧，之后挑出一根较为顺眼的毛笔，开始写字。
她很久都没写字了，想想她写字，还都是齐雍教的呢。
铺开了纸，她握笔悬腕，完全按照以前齐雍教她时的来进行。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尽管许久不练了，但是她的字的确是有齐雍的神韵。
写完一行，姚婴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由弯起嘴角，真是像。她其实还是很有天赋的，无论是明文还是阴符，她都会写，而且写的还很不错。
这日后漫长，闲来无事，她还是可以继续练字精进。如若可以，她或许还可以和他学画画。
画画，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看到齐加姚的那些画稿，她就更觉得好玩儿了。
用笔作画，看起来好像是不难，但若是要抓住神韵，却太难了。
想想齐加姚那在画纸上可爱的小样子，栩栩如生，就像看到了他本人一样。
小小的，又精致可爱，酒窝浅浅，让人忍不住的想抱起来亲两口。
明天便能把他们接到这府里来了，今日回来，齐雍已经派人进宫和去了太子府了。
起身，姚婴又把书架上那装画稿的油纸袋拿了下来，这些还没来得及装裱呢。画的太多了，装裱也得耗费一些时间。
不过很值得留下来，待他们长大了，能够自己亲眼看看，小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姚婴认为，这些画作可比那些什么名家传世之作珍贵的多，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一张一张的看，最初在襁褓中的画，能够让姚婴清楚的回忆起她从冰谷把他抱回来的样子。他就是这样的，小小的，可怜的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
后来，逐渐的长大，小脸儿和身体都变得丰满了，和之前刚刚抱回来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一张一张的看，很快的，便又看到了近期的。
瞧瞧他那走路的小样子，小头发扎成冲天炮，穿着帅气的小袍子，还真是可爱迷人。
这小家伙，长大了也不知什么样子。虽说和她长得像，但想一想自己这张脸换成男人的，恐怕也不会有多帅气吧。
当然了，也没准儿长着长着就像姚寅了，阳光俊秀。
蓦地，姚婴忽然发现，晌午时这底下原本还是两分两份的画稿，如今都变成一份了。
第二张都没了，似乎是被拿走了。
拿走是为什么？不是说怕丢了嘛。
姚婴翻了翻，还是没找到第二份。
不知道是不是齐雍给拿走了，难不成之前送来的第二份画稿都拿走去装裱了？几近百张，待全部装裱完毕，这书房可能都挂不下了。
不过，还是得装裱起来存放的才长久，待得他们长大了，也不会褪色。
看来，这王府还得专门辟出一个存放这些画的地方来，待他们长大之后各自成家，就当成传家宝发放出去。
摆弄着这些，姚婴忽然间想到，这往后长碧楼虽还在正常的进行当中，但肯定是不比往时那般了。
因为巫人没有那么许多，大多藏身在大越，有的可能是什么富贵人家，有的可能就只是平民百姓。
清理还是要进行的，可能会延续的很长很长。
长碧楼的人手，总体来说还是不一定够。吸收新人，还是需要，但没必要像前几年那样一定要在大越的官员权贵家中挑选了。
这么多年来，长碧楼仍旧在挑选一些穷苦的孩子，他们大多无家可归，或者是家中太穷被贩卖。长碧楼买了很多很多，培养成各种人才。例如齐雍身边的护卫，还有楼中的小厮，亦或是是有天分的便会跟着先生姑姑等学习，各有职业。
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了这些人才。
重新搬出了一沓厚纸来，姚婴研磨了墨汁，随后执笔开始书写。
操痋控蛊，不只是要体质特殊，脑子聪慧，还得要天分。
她要抄录一份入门，届时，长碧楼再选拔出新人来，可以找出最有天分的，成为她的入室弟子。
不管怎么说，她这操痋控蛊的本领，总是不能就此断了。
发扬光大倒也不至于，可是这世间只要有巫人，就有存在的必要。
她写了几张纸，那泡澡的大爷才出现，带着一身沐浴之后的香气，翩然的绕过书案，走到她身边。
“夫人原来如此用功，写了这么多？”拿起放在旁边的纸，齐雍分别看了看，薄唇便弯了起来。这字有他的神韵，他很满意。
“我的字还成吧？这么长时间没练，也没退步。我想到时有时间，你教我画画，我也要画孩子们。”歪头看了他一眼，灯火下，他这刚刚沐浴过后的样子真是好看。
“总是画男孩子多没意思，生个好看的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随你怎么画。”齐雍一边看着纸上的内容，一边笑道。
说道生女儿，姚婴不由几分心动，她就想生个女儿，即便长得像齐雍，也必然很漂亮。
“所以，当务之急，是不是得先把这个女儿生出来才行啊？”他放下手里的纸，继续问道。
“我说湘王殿下，你又准备‘嚣张’了？”抬头看他，姚婴笑了一声，这个人……拐弯抹角的，又往生儿育女上扯，就是没憋好心思。
“答对了。”把她手里的毛笔夺下来扔到砚台上，他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快步的离开书房。
☆、278、合家（二更）
终于迎来了一家四口团聚的时候，翌日上午，太子府的队伍便先抵达了湘王府。
大队人马，护送人员便多达三五十。软轿，马车，还有那些随行的侍女嬷嬷等等人，抵达湘王府前时，是浩浩荡荡的一长队。
他们抵达，姚婴和齐雍也从主居的长廊那儿走出来。眼见着护卫们护送着嬷嬷和侍女进了王府，便也一眼看到了那个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小家伙。
扎着冲天炮，一身青色的小袍子，脚踏同色小锦靴，长得白白嫩嫩肤白唇红，别提多富贵了。
看到他，姚婴就笑了，“真可爱。”迎着走过去，进府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除却那抱着齐加姚的嬷嬷之外，后面的人跪了一地。
到了近前，齐雍便伸手把那小家伙给接了过来。他长大了，如今能够自己在地上走，虽说可能走的不是特别灵活，但是根据他刚刚出生时的那个状况，如今发育什么的都能和正常孩子一样，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抱在怀中，齐加姚也盯着齐雍的脸看，两只小手交缠在身前，被齐雍托着腿弯，他也一副很稀奇的样子。
姚婴站在旁边看着他，眉眼始终是弯起来的，“你看，这在阳光下一看，我们俩这脸，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齐雍分别看了看他们俩，之后几不可微的摇头，“那时瞧着像，但这会儿瞧着又不太像了。男孩子到底是男孩子，无论长得多漂亮，还是能分辨的出。”
这话姚婴不是很爱听，抓住齐加姚的小手晃了晃，“谁说的？我们姚姚就是和我长得一样。”
齐雍轻笑，将托在臂弯里的小家伙掂了掂，他那纠缠在一起的两只小手终于抬起来，圈住了齐雍的脖子。
“你看，还真是小心翼翼，人长得小，危机感却是很强。”这家伙，很聪明。
齐雍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载着笑意，其实有些难以把眼下这个小家伙和最初那冰冰凉趴在自己身上取暖酣睡的小东西当成一个。
完全是不一样，他能健康的长这么大，超乎他的预估。
就在这时，宫中的队伍也抵达了湘王府，是送狸儿回来了。
护送人员除了宫中的侍卫，还有皇后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宫女，嬷嬷，乳娘，一大票人。
离开了有两个月，那小家伙也不知什么样子了。齐雍抱着齐加姚，与姚婴迎着进入王府的队伍而去。
嬷嬷抱着用襁褓包着的小人儿出现，他现在虽还是被抱着，但很明显，可是比之前大了一圈儿。
那包裹着他的襁褓也都不一样了，哪还是那时送回来的孩子。
“给王爷王妃请安。”抱着狸儿的嬷嬷当先福身，后面的人则是跪了一地。
“快起身。”姚婴走过去，边叫她起身一边看向她怀里，怪不得用襁褓给包上，他睡着了。
肥嘟嘟的脸蛋儿，把小鼻子小嘴儿都挤得好像更小了似得。
一看他那样子，姚婴就忍不住笑了，“我还盼着你能变白呢！得，是我想多了。”
“还成，脸上这么多的肉，已经让人注意不到他的黝黑了。”齐雍托着齐加姚走过来，垂眸看了看那襁褓里的家伙，随后也笑了。
真的是黑，和齐加姚一比，衬托的更黑了。
真是不知为何他如个煤球一样，匪夷所思。
“我的公子就别安慰自己了，多黑呀，像是刚刚从非洲回来的一样。”姚婴不免夸张，同时也怀疑是不是在宫里每天都被抱出去晒太阳来着。
“弟弟。”蓦地，一直不出声的齐加姚忽然发声，指着那酣睡的小黑蛋儿，口齿还算清晰的说道。
看向他，姚婴一脸稀奇，“就是弟弟。”想他那时刚刚出生，连哭都不会。眼下能够开口说话，真是让人欣慰。
齐雍也不由的弯起嘴角，看了看自己单臂托着的小人儿，又看了看在襁褓中酣睡的肥家伙，“其实还是相似的。”但若说具体哪里相似，却又说不上来。
姚婴在旁边听着暗暗撇嘴，相似？一个黑一个白，反正她是没看出来哪里相似。
返回主居，那主居两侧便是给这两个孩子准备的地方。王府很大，全部重新修整了出来，即便是再生几个孩子，也完全住得下。
那个小黑蛋儿在来的路上一直坐软轿，晃晃悠悠所以睡着了，直至眼下进了王府，这么多人说话也没吵醒他。
负责伺候他的嬷嬷宫女乳娘一并跟随，浩浩荡荡，极其隆重。
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便是如此了，生来就是富贵的，尽管他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啥都不知道。
而齐加姚则是精神的很，他现在白天里只需要午休时睡一个时辰便好了，其余的时间便是玩耍，精力充沛。
回到主居，厅中很大，齐雍将他放在地上，他也立即走动了起来。
大概是看着这里新鲜，便摇摇摆摆的来来回回，负责看着他的丫鬟一刻不离的跟着他，生怕他会跌倒再摔着。
这种活儿其实不好做，在太子府兴许还好一些，在宫中，即便是孩子自己闯了祸，亦或是偶尔天凉腹泻等等小事情，这些负责看守的下人都会遭受到责罚。
姚婴和齐雍坐在主位，看着那个小人儿满大厅的走，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身边跟着四五个丫鬟，也是不由觉得好笑。
在姚婴看来，小孩子磕磕碰碰再正常不过，一群人看着也实在没必要。长此以往，待他们长大一些，便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实在不利于性格养成。
譬如齐雍的那个弟弟，小宁王齐屏，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还是乖张招人讨厌。
这么多回来皇都，没有再碰见。眼下她难得轻松，若是碰见了，他再张狂，姚婴非得给他点儿教训不可。
“其实这般一瞧，他倒是隐隐的有那么几分你哥的影子。”看着那在厅中忙碌的满头大汗的小家伙，齐雍微微倾身，一边低声道。
“终归父子，自然是有相似之处的。”只不过，即便他迎面与现在的姚寅相见，也不会认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