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反手去摸齐雍。先摸到了他的肩膀,隔着中衣,能感觉的到他炙热的体温。这就是以前的齐雍,他以前的温度就是这样的。
手沿着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脖颈,再摸到他的脸,温度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在睡觉,她摸他,他也不知道。
轻轻地吐口气,姚婴随后坐起身,从这床上下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又挪到了孟乘枫的床边。
只能用手去摸索,孟乘枫的体温是微凉的,不过他呼吸很平稳,显然睡得很好。
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他的腿,姚婴起身,缓缓的移动到外面,最后站在了门口。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去,外面遮光的幕布也没有被撤走,阳气太盛,她还不能出去。
站在门口等待,等着太阳落山,等着外面的人把幕布给撤掉。
今天她可以出去了,她要出去清洗一下自己,换一身衣服,之后再回来。
根据他们的情况来看,估计还得两三日才会醒过来。不过这几日也十分关键,最起码决不能在白日里让他们见了天光。
明明是阴鸷之物,应当惧怕天光才是。但此次却是逆行,见了天光,齐雍和孟乘枫的性命可能会受到威胁。
直至等到天色暗下来,外面的护卫撤下了遮光的幕布,姚婴这才打开了房门。
只开了一个缝隙,她便直接闪身出去了,顺手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这夜幕降临,白日的热气便退下去了,夜里的外面真是凉快。
随着她出来,院子里的人也围了过来,护卫照常在做事,围上来的是这几日来汇聚此处的人,都是接到消息从汝关郡赶过来的。
人找到了,他们也无需再大江南北的搜索了,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也没见到齐雍和姚婴任何一个,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又无法闯入。
没办法,都只得等在这外面了。
“夫人,公子还在房中么?”
“我说阿婴妹妹,你这脚下虚浮,怕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吧。”
数个人围上来,姚婴还来不及挨个的看一遍,两个人就接连说话。一个是鹤玉,另一个是罗大川。
他们都是从汝关郡别的城过来的,虽是距离不算太远,但一路奔波,各个也都是风尘仆仆。
“公子还得休息,两三日后就能醒了。我现在很饿,又想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大家就正常的轮值守着吧,其他人便去休息,这城里也有咱们楼中的据点。”姚婴开口说道,听她说话的语调,的确是没什么力气。
所幸是出来之后,这外面的空气很凉爽,让她精神了许多。
“成了成了,阿婴妹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快快回去用饭休息。你们谁值守谁歇着,自己思考去。阿婴妹妹,走。”他们围着,罗大川看不过,立即说道。一边扬手叫他们让开,大晚上的都围在这儿,真是不嫌累。
由此,大家才让开一条路,姚婴长舒口气,叫护卫守着,她后半夜就回来。
离开这小院,罗大川跟在后面,外头停着马车马匹,几乎将这条小巷都填满了。
“上车,走。”罗大川是根本不管别人,拽着姚婴上了马车,一直在不远处乱飞的金隼也飞了回来。
进了马车,罗大川就跳上了旁边的一匹马,有护卫过来驾车,很快便离开了这巷子。
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据点,是一家银楼,说是银楼,但门脸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生意显然不怎么好,不过胜在房子比较大,开这样一个不赚钱的店面,若不是家中有底子,这种情况谁也撑不了多久。
这就是长碧楼的据点,根本不以赚钱为主,从后门进去,后院相当大。
因为大批的楼中人来此,这里所有的房间也都被清理出来了。
从马车上下来,姚婴脚步虚浮,真如罗大川所说,一看她就知是饿了许久,甚至跟要饿死了没什么区别。
在这据点的小厮过来服侍,得了命令后,便立即去准备了。
坐在桌边,姚婴喝着水,一边盯着一处,眼睛都不眨。
罗大川去了前面的厨房先取了些茶点过来,进了屋子,放到姚婴面前。本以为她见着食物得‘发疯’呢,谁想到她还是那眼睛都不眨的样子。
“你这是饿还是不饿?无动于衷啊。昨晚来了这儿,小爷可是一口气吃了五碗羊汤面。”罗大川在对面坐下,边说边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看到了他的手,姚婴才回神儿,转眼看向他,之后她就笑了,“我只是在担心我家公子,把他留在屋子里,外面的人又不敢进去,也不知现在他是不是还那样睡着呢。”亦或是有动静,踢被子什么的。再从床上滚下去,估计他都没什么力气自己再爬回床上去。
“差不多行了,刚离开多久,就开始念念不忘的。一会儿用饭,吃饱了,休息好了,再回去。你呢,处理完手头上的这些事儿,小爷也有话要跟你说。”罗大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还第一次这样。
姚婴看着他,“看来还是一件大事。”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郑重。
“的确是一件大事。行了,你先歇着吧。你不是要后半夜回去么?小爷到时过来叫你。”说完,罗大川就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走出去,姚婴若有似无的摇头,她好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小厮很快送来了饭菜,在她用饭的时候,又陆续的送来了热水。送她回来的护卫守在外面,小厮做完了一切,护卫就将房门关上了。
已经时近半夜,姚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总算是觉得活过来了。
不过,不陪在齐雍身边,她真的是心里头不安。原本还想睡一觉的,可是坐在床边却没有想睡的感觉。
她这会儿倒是想尽快的回去,看一看齐雍是不是还好好的躺在床上。
待得长发晾干,也过了子夜,罗大川还算很准时的过来叫她。他也没睡着,略显得狰狞的大脸毛茸茸的,他现在连胡子都懒得刮。
夜空还是明亮的,不止有星辰,还有一轮特别明亮的月亮。悬挂在那里,给这地上的人提供光亮。
一路返回了那民居,马车停了,姚婴才觉得心定了。快速的从马车里下来,之前在这儿的很多人都撤了,只有轮值的人在这里。
进了小院,姚婴若有似无的松口气,“里面可有动静?”边往房门走,她一边问道。
“回夫人,没有。”护卫回话,一直都很安静。
走到门口,拽开了门,依旧只是个缝隙,她随后便闪身进去了。
屋子里还是热的,闷热,但和她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同于白天,好在外面的幕布撤了,院子里的光能从窗户透进来一些,不至于让她两眼一抹黑。
往房间里走,她借着朦胧的光走到床边,能看得到齐雍躺在上面的身形。
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变化,她离开时,他应该就是这个造型。
坐下,她一边探手去摸他,手落在了他的腹部,坚硬而炙热,正是以前的他。
就在她摸索他的时候,她忽然之间瞧见他的手臂动了。
缓慢的抬起来,之后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终于回来了。”无力的声音,他握着姚婴手腕的手也使不上劲儿。诚如姚婴之前所设想,犹如被扒掉了一层皮。

☆、270、可怜的老公(三更)

“你醒了?”手腕被抓住,热乎乎的。姚婴用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随着她微微施力,他的手就松开了。
“水。”齐雍说道,似乎只有再冒出一个字儿的力气了。
“喝水倒是也可以,但是最多一口。我跟你说,接下来的几天,你都会像我刚生完狸儿时那样,卧床不起,简称坐月子。你若喝太多水,就会想去方便,你又不能下床走动,必须得在这床上面。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你确定你受得了吗?”上一次从塞外回来,他最初几天便是这样的状态。因为需要在床上解决这些最基本的问题,他特别的介意由她来伺候他,或许是觉得有失男性尊严。
后来,他就不要她来服侍了。
闻言,齐雍倒是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无力叹道:“算了。”
“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可能是你太强了,精神力不一般,强制的把自己叫醒了。”俯身,近距离的看他的脸,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得到他的眼睛。还是那般漆黑幽深,深不见底。不过,他没力气也是真的,好像醒过来了,连呼吸都费劲儿。
“急于与孟乘枫分割,想醒来试一试,是否真的分开了。”他接着说道,尽管无力,但也能很完整的表达。姚婴说他精神力强,是真的强。
“分开了。你应该摸一摸自己的全身上下,是不是热乎乎的。就是你以前的体温,热的能做暖水袋。”抓着他的手,让他往自己身上摸,隔着中衣都能摸得到他炙热的体温。
“分开了就好,受够了。”闻言,齐雍终于长舒了口气,又缓缓的抓住了她的手,沿着她的手腕抚摸,一直摸到了她的手指上。
姚婴也移动自己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的确是分开了,不过也是要了你们半条命。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就是我的公子可能要受些累了,明明之前还扬言,分割之后‘要我好看’。这会儿,只能是要你自己好看了。”边说,她一边微微摇头,又忍不住笑。还没忘了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呢,跃跃欲试,已经忍受不了了的样子。
“挑战我?”她说这种话,齐雍不爱听,没力气的哼了一声,试图收紧自己的手,把她拖上来。
“没有没有,不敢挑战公子。我们家公子雄风依旧,吓死我了。”她小声的安抚,又边说边笑,只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怜。
她这话哪是安抚,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齐雍缓缓的深呼吸,一边施力,欲把她拽上床。
若按往时,他哪里需要故意施那么多的力气,只需要动一动手腕,她就会被他扯着走。
而眼下,他用尽了力气,那个小人儿却也只是在笑,显然他这点儿力气都不足以让她觉得疼,更别说把她拖到床上来。
“那边还有人呢,孟公子也在这房间里。我雄风依旧的公子暂时先歇歇,待咱们离开了这儿,你再‘让我好看’不迟。”他拖不动她,姚婴就自己上了床。近距离的看着他,不管是他是否虚弱,她眼下看着他,只是觉得无比高兴。

☆、271、不再共生(一更)

齐雍的精神力是非常强大的,比姚婴预估的那么早醒来不说,而且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再睡过去。
但是其他三个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原本姚婴还觉得,最先醒来的会是关兆霖和孔恕呢。
还想着他们醒来了,观察一下就可以将他们送回自己家,但是他们太弱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弱。
孟乘枫呼吸平稳,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倒真的就像是在睡觉,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寻常。
就是先醒过来的齐雍有些煎熬了,他不能下床,因为地气无形,最起码这三日他都得在床上度过。
姚婴说他像是坐月子,还真不是开玩笑,真的就像是在坐月子。
他最好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但他是个正常人,不吃不喝那就是折磨。
天色转亮,外面遮光的幕布再次挂起,这屋子里就一片黑暗,比夜里还要黑暗。
姚婴喝了些水,之后回来,床上,齐雍后背垫着软枕,稍稍抬高了,这样他能舒服些。
转身坐到床边,脱掉靴子把双腿收上去,便直接躺在了他身边。
“这屋子里太热了,又没有光线,无法用饭。你其实没必要在这儿陪着我,出去吧。”齐雍不太想她留在这儿,一待就是一整天,在这黑暗之中,多么无聊。
“反正也是睡觉,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昨晚出去,本想在外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又真觉得心下不安。所以,我还是在这儿陪着你比较好。你就在我视线当中,我心里头会安定许多。”抬手横在他腰间,感受着他独有的炙热体温,真的是这样才安心。即便这屋子里很闷热,又黑乎乎的,可以说如同牢房。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待在这儿安心些。
“离了本公子,你就这么心底不安?是不是对我的爱慕之情,已经让你脑子混乱了。”齐雍无声的笑,捏着姚婴的手,他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很好。
“是啊是啊,公子太迷人。”她顺着他说,不就是喜欢听她说那些恶心又直白的话嘛,她说还不行么?
从以前到现在,他秉性就没变过,一直都这样。
“理智些,别乱想些有的没的,本公子现在满足不了你。”齐雍轻声的说着,一边捏她的手指。因为没什么力气,以至于捏她手指她都好像没什么感觉。
忍不住笑出声音来,“说的好像你可以,我就会配合你似得。你知不知道这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人,隔壁还有两个呢。我脸皮可没那么厚,若是一定要那啥的话,我或许可以先让他们暂时失去五感。”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发现了。当然了,还是会别扭,行径恍如野人。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说道其他几个人,齐雍不是很开心,他们若是醒了,就赶紧清出去,碍眼。
“因为你强啊,我都估算错误了。而且,你提前醒了,就能提前出去了。你得知道,万物皆有灵,大地也是有灵的。地气太强盛,你现在下去不行。”姚婴声音很轻,缓解他心中的焦躁。
“好。”齐雍答应,一边微微活动自己的手,示意她躺到自己怀里来。
姚婴却是躺在那儿不动弹,一边笑,“你满身汗味儿,我才不躺你怀里呢。”
“难道不是你以前说过,本公子无论何时都很香么?”明明是她说过的话,这会儿全都忘了。
“按你的意思,我之前说过的话就不能改了?”姚婴挑眉,这人,夸他的话他向来记得清楚。
“那是必然,出口所言,犹如重山。”齐雍淡淡道,又像是在道德高地鄙视她一样。
“哼,那也不知是谁当初警告我说不要好高骛远,会摔得很惨。”姚婴轻声的反击,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齐雍哽了哽,“本公子不记得了。”
“还是公子技高一筹,说完的话就不记得了。那我也忘了,最近熬夜,脑子不太好。”姚婴无言以对,知道他是无话可说,才说自己忘了。
那时可趾高气昂了,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便是天边彩月,谁都拿不下他。
抓着她的手,齐雍缓缓转身,想侧起身来看一看她当下到底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动弹了半天,成效却甚微,因为真的没什么力气调动自己的身体。就恍若吃了麻药,全身上下皆不听话。
他在那儿像只蛆一样的在动弹,姚婴自然听得到,又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好笑。忍不住笑出声,她终于也侧起身体,面朝着他,一边抬起一条腿横在他双腿之上,恍若树袋熊一样把他给缠住,“这样可以了吧?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这几日流了多少汗,香味儿都没了。若是晚上你发现我一睡不起,昏迷不醒,那也肯定是被你熏晕了。”故意这样说,其实他没什么汗味儿。若说什么气味儿最重,那也是之前倒扣在他胸前的东西。因为渗进了他的皮肉里,遗留在外的气味儿就重了一些。
齐雍不爱听,他更喜欢听她说他香,另一只手缓缓的移动,最后终于成功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轻轻地收起手指捏她的脸,想以此来惩罚她。
只不过,他这会儿没什么力气,跟搔痒也差不多,引得姚婴笑的更刺耳。
最后以失败告终,齐雍也放弃了,这会儿能肆意的和她搂在一起,说一些夫妻之间的私密话,真的就已是无比幸运了。
想想之前,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要想那些关于和她的亲密之事,可这又如何能是控制的了的。她是他的女人,他们之间发生过最亲密的事情,要他不念不想如老僧坐定,那真的是强人所难。
而且,眼下分开了,他又想起这些事情来,心中便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孟乘枫看到了许多不应该他看到的事情,或许,待他醒了,他应当灌他一剂洗刷掉记忆的药。不然,他心中这股火,真是难以消散。

☆、272、不再共生(二更)

原本以为隔壁那俩人会在夜幕降临之后醒过来,但谁想到晚上了,这俩人还没动静。
姚婴只是感叹,这世上还有如此之弱的人,说他们是灵童,真是和战斗力极强的孟乘枫还有已死的孟梓易相差甚大。
他们不醒,便无法将他们运出去。
齐雍有些不满,更急于的想离开这里,太难熬了。再加上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他都能听得到他们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特别的吵。
夜幕降临,外面门窗上挂着的遮光幕布也撤了下来,院子里的光也随着窗子照射了进来,这屋子里终于不再那么黑暗了。
这一整个白天,姚婴都躺在床上,睡睡醒醒,反正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因为饿,她睡得不是很踏实,下午时又想去方便,但是又走不开,便躺在这床上忍着。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想去方便,又做梦在吃东西。
入夜,她也爬起来了,“我要去用饭了,公子呢,你就在这儿等着吧。真是可怜,想吃想喝的,又不能吃喝。其实说起来你可比坐月子受罪多了,最起码我那时还能喝汤喝到吐。”
“去吧,翻来覆去一天,也没睡好。”齐雍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要有力气了些,随着说话,他一边抬手摸了摸姚婴的后背,他的手是炙热的,是姚婴所熟悉的只有他的体温。
“一整天翻来覆去是因为我肚子里都满了,着急去方便,不信你摸摸。”抓住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腹部,这里头是已过轮回的五谷杂粮,急于释放。
齐雍摸了摸,不由发出略显嫌弃的轻叹,“快去解决吧,你若真的都释放到了床上,这屋子里的人就都别活了。”
“趁机报复是不是?我那时说你不香了,你就开始用言语报复我。小样儿,记仇的很。”把他的手甩掉,她穿上靴子,一边起身。
齐雍无声的笑,看着她自如的下床,倒是隐隐的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不能下床,如今也只有看着的份儿,说不出的郁闷来。
不过,相较于那三个还在昏睡当中的人来说,他倒是也算还好,最起码,他早早醒来,就能早早离开这房间了。
待孟乘枫醒来,他到时就只能看着他离开了,徒徒羡慕。
“你睡一会儿吧,姐姐去去就回,别嫉妒。”穿好了靴子,姚婴回头看了看他,这床本就不大,他眼下躺在那上头,真是够可怜的。
齐雍几不可微的点头,看着她离开,又听到外面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出去了。
缓缓的挪动自己的身体,齐雍试探着坐起来,这身体可比昨天有力气多了,挣扎着,还真坐起来了。
盘膝,齐雍轻轻地深呼吸,调节气息,之后闭上了眼睛。
而那边的床上,孟乘枫还在睡着,眼下,他和他不再是无意识的进行同步,各自属于各自支配,不再互有牵连。
过去半晌,齐雍蓦地听到隔壁床有一些动静,他瞬时睁开眼睛,朦胧的光线根本不碍他的视线,“醒了?”比他足足晚了一天。
片刻后,那张床上的人才发声,“头疼。”
“本公子好得很,如今力气恢复,刚刚内调了一番,飞檐走壁想来也不在话下。”齐雍淡淡道,言语之时倒是真的中气十足。
那床上,孟乘枫缓缓的呼吸,“恭喜三公子。”
齐雍若有似无的弯起薄唇,朦胧之中也能瞧见他唇角的得意,“长公子便先躺着吧,不能吃喝,不能下床。挨过了三日,方可离开。按时日来计算,本公子后日夜幕降临时,便可离开了。”接着说,听起来真的是气力十足。
孟乘枫没有再回话,他躺在那里,缓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能听得到他呼吸时胸肺间都在抖的声音。
齐雍盘膝坐在那儿,继续调整气息,房间太安静,他调整气息的声音也足以让孟乘枫听到。
躺在那儿力气全无,动弹不得,听着齐雍自如的调息,衬托的自己形如死人。
齐雍这会儿觉得好多了,听着孟乘枫苟延残喘的声音,忽然感觉自己生机勃勃。
姚婴出去后,也没离开,只是去方便了一下,解决了自己肚子里的存货,这才优哉游哉的回来。
齐雍的情况在好转,她整个人亦是十分轻松,回了小院儿,护卫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桌子就摆在院子里。
到桌边落座,姚婴先喝了口水,随后拿起筷子,用饭。
真的是很饿,而且,她现在又特别的想吃的大声一点儿,让里头的人听听。不知会不会馋的口水成河,待她一会儿回去了,便能瞧见满床的口水。
今晚换岗轮值的人已经就位了,饭菜是城府大人送来的,这里每日的三餐,城府大人都包了,反而省了附近据点的事儿。
悠闲的吃着,一边不时的扭头往窗子那儿看,这院子里灯火明亮,窗子里头就更什么都看不到了。
或许,她吃完之后不漱口,就这么进去,在他面前吹一吹,让他闻一闻饭菜残余的香气。
她真是想瞧瞧他口水直流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不知,皇都可有送来什么消息?”放下筷子,姚婴拿起水杯喝水,一边问道。
“回夫人,皇都不曾有任何消息送来。”护卫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