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雍微微眯起眸子看过去,“那把古琴琴弦属极品。不过,倒也不能说这琴弦算不得极品,区别最大的,就是材料了,这琴弦不是蚕丝。”
说着,他一边俯身,凑近了那琴弦嗅了嗅,一时之间,倒是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是用筋做的。”姚婴弯起嘴角。她之前在长碧楼见过有用肠子做的琴弦,羊肠,人肠皆有。但是用人筋做的琴弦,她第一回见。
“怪不得有一股酸苦味儿。”齐雍猜测可能是用人身上的东西做的。
“这技艺也真是厉害,再看这把琴的年岁,那个时候的工匠,手得多巧。这若是毁了,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手指轻轻的抚上琴弦,只有两根,看起来孤零零的,但是却杀了很多人。
“恶人之物,毁了。”齐雍却不同意,这种东西,留着也是祸患。
“你真是对巫人深恶痛绝。”叹口气,她一边把一个荷包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
“害的本公子‘吃素’至今,你认为,我还会感谢他们不成?”他看着她,尽力的不让自己在脑子里描绘那些多姿多彩的画面。
不由抿嘴笑,“做和尚也有做和尚的好处,那叫什么来着?阳气内存,不外泄。”
“本公子倒是恨不得将所有的‘阳气’都给你。”他小声的说,一边深呼吸。
“公子慎言。”都长耳朵了,都听得到。而且,那儿还有一个可以随时‘窥探’到齐雍脑子的孟乘枫呢。
齐雍果然不再说话了,不去想那些。
看着姚婴从荷包里拿出瓷瓶来,那小小的瓷瓶没多大,但是被密封的相当严实,缠绕了好几层。
“味儿可能会有点儿难闻,公子忍耐一下。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这段日子做和尚便做和尚了,养精蓄锐,到时,我们再给狸儿生个妹妹。我就不信了,凭你长得这么好看,会生不出好看的孩子来。”压低了声音,她手上一边拆瓷瓶,一边仔细的盯着他说道。
自从生了狸儿,她可从未如此表达过。齐雍几不可微的扬眉,“真的?”生过一次,她居然都没害怕。
“真的。再生一个,还是丑的话……那就再接着生。我想,总是能生出漂亮的来,基因摆在这儿呢。”想了想,她继续小声道。乌溜溜的眼睛带着真挚,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齐雍额头上的青筋终于是逐渐的消了下去,看着她,他弯起唇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听夫人的。总是能生出漂亮的。”

☆、357、余孽(三更)

瓷瓶里的东西是一些黏糊糊的液体,但如果这个时候是天明的话,就会发现那粘稠的液体之中,有一颗一颗的小米粒似得东西在其中扭动。有放大之物照一照,它们看起来就会像一只一只小虫子似得。
两弦琴摆放在地上,姚婴拿着手中的瓷瓶,一点一点的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均匀的洒在琴弦上。
齐雍坐在旁边,看着她动作,后面燃起的火堆在噼里啪啦的响,但是没有再往里添柴,所以也不甚明亮。
那个被抓住的莫先生已经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了,他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就是眼下被捆绑着,瞧着很像个粽子,哪还是那两弦琴在手时的气势。
孟乘枫坐在距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看着跳跃的火苗,因为齐雍在那边平静了下来,他也平静了。
齐雍和姚婴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两个人埋头一处,好像在忙碌着什么。
片刻后,忽然听到姚婴笑起来的声音,因为脱力,笑声也显得懒懒的。
靠着树的孟乘枫也缓缓的弯起了唇角,他根本就不用去刻意的竖起耳朵去听,他也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做什么。
“可惜了是可惜了,不过,毁了更好,也免得遗祸后世。”笑够了,姚婴拿起已经光秃秃的两弦琴,琴弦没了,上头雕刻着再好的花纹,也已经形如废料了。
“人筋为料,并不少见。从此往后,这种事便不会再发生了。”齐雍叹口气,那些巫人,害死过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
他们这些年来,见识的就已经很多了。或许,还有很多不曾被发现的,就如囚崖那里,一直密闭着。
“活着就战斗呗,反正日子长着呢。咱们俩,就一边生孩子,一边铲除巫人余孽。”收起自己的瓷瓶,姚婴盯着他看,一边小声道。
听到这话,齐雍不由又扬起了唇稍,“你就真的没害怕么?还以为,生过了一次,被折腾的从此后便不会再想这事儿了呢。”她的勇气,比他要足,因为他害怕了!
“你知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做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微微探头凑近他,这句话是真的,她真的已经记不清生孩子时的折磨了。能回想起的,就是她儿子那黑不溜秋的小脸儿了。
抬手罩住她的脑袋,将她按到自己胸前,齐雍低头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下,“好,那咱们俩便一直生,一直生到你满意为止。”
“那说准了,你可欠着我孩子呢。”姚婴环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已经趋于正常了。
果然啊,要他心平气和,其实也挺简单的。而且,他一旦平静下来,另一个人也平静了,那自相残杀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欠几个?”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气味儿,一边小声问道。
“我算算啊……两个,三个,四个?”她一个一个的说,便听到齐雍在笑。
“倒是也见过生那么多孩子的女人,不管何时见着都是大着肚子,好似那肚子就从来没有空过。你确定你要这样?”他得问好了,她若决定了,他就全力以赴呗。
“生一个加强连。”姚婴抿嘴,吹牛一下还是可以的,毕竟她也不可能高产如母猪。

☆、258、藏匿起来的人(一更)

被俘虏的莫先生不言不语,即便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死亡,他也没任何的表示。不惊慌,也不害怕。
晾了他好一会儿,都时近半夜了,姚婴和齐雍才走回来,打算理会理会他。
想要逼问些什么,其实很简单,根本不用浪费力气。
坐在火堆边,姚婴呼吸着被火苗烘烤过的空气,这时的空气才干燥了许多。因为到了夜里,这山中夜露很重,空气都是潮湿的。
姚婴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一个荷包交给了护卫,并且吩咐他们怎么做。
这种小事,根本就无需她亲自去动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力气。
喝了些水,身上的力气总是恢复了些,齐雍坐在她身边,是她一直拽着他,因为夜里他情绪不稳定,所以还是待在她身边比较安全。
孟乘枫在对面,隔着火堆呢,靠着树干,看起来好像也是累了,因为眼睛闭上了。
不过,齐雍没睡,他肯定也没睡。
护卫将莫先生拖到了远处去,在这儿也只是听到一些动静而已。
“本来还想今晚在那破庙里过一夜呢,起码头顶有瓦片,能舒服些。谁想到,最后还是露宿荒野。”不过,这种日子也真的是习惯了。这么多年来,经常这样。
“在楼里待太久了,忽然之间宿在野外,倒也不错。”齐雍却是不觉得不自在,因为常年奔走,已经成习惯了。
“我的公子明明是个十分挑剔的人,没想到,倒是也有这般有野性的时候。”歪头看着他,真是觉得她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个人。
“因为我的小狐狸在这儿。”齐雍歪头看着她,答案其实很简单。
“这话说的,真好听。”姚婴不由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倒是把他说情话这个技能解锁了。
“真话。”他就是这般想的。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她的小脸儿,深沉无际,却又好似满满的都是她。
两个人互看对方,盯着对方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许久没见过面了。
就在这时,护卫从那边返回,他们已经审讯完毕了,如此干净利落脆。
“公子,夫人,那老头交代了,他们那一伙余孽一直在长碧楼下的城里等待时机呢,咱们出了楼,队伍太多,他们分散开跟踪。那个老头倒是眼睛好使,知道咱们这队伍里必有公子。所以,跟随到这里,伺机下手。”护卫禀报,那些巫人想报复,并且已经等不及了。打探到了长碧楼的所在,但是那里有断虫道,他们根本就进不去,所以就在附近的城里等待机会。
转眼再次看向齐雍,姚婴耸了耸肩,“我想,其他的队伍也必然遇到了行刺的巫人。不过,莫先生应当只有一个,跟随着我们,他真是估算错误。”他不应该想着杀敌先杀王的,因为这个‘王’,很牛X,根本就不会被他的两弦琴迷惑。
“抓紧时间通知各队,注意尾巴。”齐雍倒是也并没有慌乱,犹如姚婴所说,莫先生只有一个。跟到了这里来,跟随其他队伍的巫人,也就不足为虑了,他们完全可以拿下。

☆、259、藏匿起来的人(二更)

那莫先生被下了蛊,这蛊有个名头,名为实言蛊。姚婴则是称它为实话实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那蛊,他也说了好多好多的废话,拦不住的那一种,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即便把他的嘴塞上,也拦不住他说话。
护卫被强迫的听着莫先生唠叨了许久,在他此时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是该说的和不该说的。
天快亮了,姚婴也坚持不住,环抱着齐雍的腰,靠在他身上,眼睛也闭上了。
她倒也不是一定要在人这么多的时候抱着他,黏黏糊糊,是因为她担心他依旧焦躁,控制不住自己继而去和孟乘枫自相残杀。
她这样抱着他,最起码能确定他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但凡他想做点儿什么,只要一离开她,她就能知道。
黑夜褪去,白天再次来临,正好就着昨夜的火堆,护卫将队伍里的食物拿了过来,简单的加热,今日的早饭也就解决了。
姚婴醒来时太阳都出来了,她睡得不是很好,有点儿昏昏沉沉,所以醒来时头也有点儿痛。
食物的香味儿飘在鼻端,她也没什么食欲。
坐在那儿,盯着仍旧在燃烧的火堆,“莫先生怎么样了?差不多的话,便解决了吧。”他是巫人,不能留着。
“他说了一堆话,有的没的。不过,其中却是有很重要的信息,想知道么?”齐雍就在她旁边,自从她从他身上爬起来,他就盯着她看,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倾斜着,这会儿小脸儿瞅着像个馒头似得。
“说什么了?”莫先生会止不住的叨叨,也在她预料之中。问他特定的问题,他就会如实回答。如果不问,他就会自己毫无头绪的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曾去找那些灵童,其实九个都找到了。但是,有两个人逃走了,藏匿了起来。”那在献祭时死了的五个就是被这样找寻到的。孟梓易死于齐雍剑下,孟乘枫是自己送上门的。
而那没找到的两个,是藏起来了。他们在做抗争,而且宁愿死在外头,也不要去塞外。
这就属于精神力极强了,毕竟姚婴见到过孟乘枫抗争的模样,很不容易。
而那两个藏起来的人,就真的藏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再被巫人寻到。
“原来是藏起来了,也难怪我们寻找也如此艰难。不过,总是能知道他们之前生活在哪儿。”微微蹙眉,思及此,姚婴也不由几分犯难。那些巫人去寻找他们时,必然是下了足够的人力物力,但都没有找到。
“之前那两个人都在汝关郡。最初,他们应当是不相识的,但也不知怎的便认识了,并且一同消失不见。”齐雍说道。他们和孟乘枫一样,只不过却不似他有那么大的力量,有留荷坞做后盾,还和长碧楼有来往。所以,他们能想到的就是把自己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相携藏匿,其实也是聪明的。可是大越这么大,他们到底藏在哪儿了呢?”要找寻的话,不知得从何处下手。
“汝关郡太大了,山林奇多。我们当初就在汝关郡那里发现了巫人的旧城废墟,那里的地势你也见识过。他们想藏匿,或许还是会选择汝关郡,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齐雍稍稍思虑,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别在这里东边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汝关郡。”即便是把地皮翻覆过来,也得调查清楚。
“好,我们这便前往汝关郡。分散在大江南北的人,也都会调往汝关郡。”齐雍微微颌首,他已经都交代下去了。
有了目标和目的地,心情似乎也受了影响,变得更焦急了。
那个莫先生,最后交给了护卫去解决,姚婴也根本没有再管。
离开这个山头,回到昨天下车的地方,车马什么的护卫已经回来重新整顿过了。马儿吃过草料,也休息好了,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的。
各自上了马车,开始启程,朝着汝关郡而去。
汝关郡在西北方,之前亦是去过,也途经多次。
那个地方山特别多,土地却是不太适合耕种,所以总体来看,就显得有那么点儿穷。
分散在大江南北的长碧楼人员接到了通知,也立即全部前往汝关郡。
数天的时间,便进入了汝关郡的境内,这几天在路上,姚婴每晚缠住齐雍,不让他和孟乘枫看到对方。
这一招真的很好使,只要缠住他,说一些让人作呕的话,他就特别乖。
那拱起来的火也消散了,好似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能一直平静到天明。
可以说,这几天来,姚婴把所有已知的恶心话都说完了,每次说的时候,她都满身鸡皮疙瘩。
不过,实在好用,也就屡试不爽了。
进入了汝关郡,直接便朝着束城而去,这束城在汝关郡来说算是比较大的了,但这城里较为富庶的人家不多。
有钱的除了城中的官员,再就是商贾了。不止做生意,还有许多的田产。
而他们要找的其中一个灵童,就出身于这商贾之家,如此有钱,吃喝不愁。
只不过,从生下来开始便带着疾病,数次的命悬一线,若不是家中有钱,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这家姓关,关老爷就是个生意人,精明而市侩。家中妻妾四五房,儿女更是很多。
而那位灵童,是正室所生,是长子。
就是这长子从生下来就体弱有病,所以一直都在休养之中,家中的生意,这位长子也没有过多的插手。
而如今,那位长子已不在束城,只要稍稍一打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甚至还有传言,说那长子死在了外头,毕竟一直体弱多病。
抵达束城,齐雍便直接调派队伍前往官府,原本这地儿山高皇帝远,城守的日子简直就是说不上的舒坦。
忽然之间,大批的人马包围了城府,城府中的官兵人数都不够。持着兵器,那些官兵哆哆嗦嗦的从城府里冲出来,和这忽然之间包围了城府的不明人对峙,胆量不够,硬着头皮来凑。

☆、260、藏匿起来的人(三更)

城府大人被惊动,慌慌忙忙的跑出来,这围在外面的人却忽然之间冲了进去。
那些官兵的战斗力简直不如一条咸鱼,轻松的就被控制住了,大批的人马冲进城府,险些把那城府大人吓尿裤子了。
城府大人肥肥胖胖,被吓得双腿哆嗦,瞅着好像马上就要跪那儿了。
他以为是什么山匪进城,直接杀到了他城府来,官兵抵挡不住,这接下来就可能要大开杀戒。
不过,他却是料想错误,押着他的人给他看了令牌,之后就见他长出了口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那使得城府大人跪地的人物终于出现了。稍稍抬头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他就开始磕头,“下官恭迎湘王大驾,给湘王请安。”边说边磕头,吓得够呛。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见到皇亲国戚,更别说皇室王爵了。
齐雍居高临下,看着那跪地磕头的人,他什么话都没说。给了护卫一个眼神,两个人动手把他给拎起来,直接返回城府大堂。
姚婴后一步的进入城府,虽说这城和别的郡比起来有些荒凉,不过这城府是真的不错,最起码没有破破旧旧的。
其实他们来这里,也没打算要吓唬他们。护卫把这城府围起来,是因为要趋避外人,再不许有人靠近这里。只不过,他们或许是气场太吓人,以至于官兵当场就吓坏了。
城府大人被直接带到了大堂里,这里原本是他平日里办公用的,都是他向来坐在高处,平民百姓站在下面,仰视他。
如今,站在那儿惶恐不安的变成了他,高处的位置被齐雍占领,护卫守在外面,官兵都不敢靠近这里。
姚婴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局促不安的城府大人,之后她就笑了。
“不至于如此惶恐,我们是有事要大人帮忙。束城有名的商贾关老爷,还有他的正房夫人,希望大人能将他们请来,我们要见一见。”齐雍太吓人了,他不说话,也没表情,漆黑的眼睛极具穿透力。瞧那城府大人胖胖的样子,估计平日里没少敛财。天高皇帝远,这种事情是常态,并不稀奇。只不过,长碧楼可不管这事儿。只要他好好配合,谁管他敛了多少钱、。
“关……关老爷,下官知道,下官认识。下官这就去把他们叫来,还请湘王等待片刻,就片刻。”城府大人一愣,之后就明白过来了,赶紧道。
“去吧。”齐雍终于发声,淡淡的两个字儿,于那城府大人来说却恍若赦令。倒退着走,一直退到大堂门口,下一刻转身,弯着腰快步的跑了出去。
姚婴看着他那胖胖的身影不由笑,“瞧你把人家给吓得,就差把自己敛了多少钱财通通交代了。”往齐雍那边走,她一边笑。
她没过多的接触过大越的官员,唯一认识的也就是高威了。但他是武将,可和这些文官不一样。
“他敛了多少钱财,本公子没心情去管。当然了,如果太过分,或许就是找死了。”他几不可微的扬眉,太过分的,他也不会不管。
“这地方太穷了,他再过分,我觉得也不会太多。”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齐雍身边。他就坐在那城府大人的专座上,两条长腿劈开,倚靠着宽大的椅背,看起来极其的肆无忌惮。小小的城府,对于百姓来说,那绝对是路过都得绕着走的。但眼下看起来,也不过是他脚下之物。
“穷地方。”齐雍也知道这里不富庶,当然了,他眼里的富庶,怕是也没多少。皇都,再加上宛南的几座城。除此之外,都称不上富庶了。
转身靠在书案边缘,面对着他,姚婴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要他把腿合上些。
摆这种造型,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碍眼呢?好像特别便宜似得,尽管很霸道。
“你要坐?”齐雍却好似看不懂她的示意,动了动那条腿,摆出一副她若想坐上来,便随意的样子。
无言,翻了翻眼睛,“自己留着吧,这一路坐得太久了,下肢都要失灵了。”一直为了把他困在马车里,不让他和孟乘枫面对面,她就是‘舍命陪君子’。
几不可微的弯起唇稍,齐雍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微微浮动。有时候他根本不用说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姚婴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叫他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东西都划走。
他们在这里等了只有一刻钟,那城府大人就回来了,真的是极其的速度,大概拉着他的马儿都跑到癫狂了。
进了大堂,就先给齐雍跪下了,说是那关老爷和关夫人马上就到。
气喘吁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用自己两条腿跑去又跑回来的。
齐雍几不可微的颌首,看起来好像还算满意。
至此,那城府大人好似才松了口气。
也没等多久,便瞧见数个人来了。在这大堂正好能看到府邸大门,一个年岁不小留着胡须的胖男人,和一个发髻工整挽起的妇人,身后随行着两个小厮两个丫头。
脚步很快的朝着大堂走进来,也不知那城府大人是怎么跟关老爷说的,他瞧着也有点儿惶恐。
从他们进来,姚婴和齐雍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妇人的身上,她看起来保养的还可以,但瞧着也必然有四五十岁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孟夫人长得很像。除了气质上和穿衣打扮上差一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专门诞下灵童的家族真是神奇,几百年来,分散各处,和不同的人结合延续血脉,但是长相却不受外来基因影响,太奇了。
护卫将城府大人请出了大堂,随后把大堂的大门也给关上了,那关老爷和关夫人明显有些发毛,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姚婴和齐雍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随着大门被关上,这大堂内仅剩下他们四人。
下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大堂的一侧廊柱后走出来,他脚下无声,忽然出现,关老爷和关夫人立即看了过去。
关夫人在看到孟乘枫的瞬间就愣了,“霖儿?”

☆、261、生机(一更)

关夫人脱口而出自己儿子的名字,之后便朝着孟乘枫走过去了。
关老爷也一样有些发蒙,看着孟乘枫,也好似迷糊了。
关夫人几步冲到孟乘枫面前,但是这般走近了之后,她就忽然又停下了。
仰头盯着孟乘枫的脸,她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你不是霖儿。”
孟乘枫居高临下,看着那关夫人,他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来,“我的确不是夫人的霖儿。不过,我想夫人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