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该收拾下去的都收拾下去了,接生嬷嬷也退下,独留数个侍女。
奶娘进来,这是附近的城里大户人家的。给有身份的人家做奶娘,一般的穷苦人根本就不行。像宫里的奶娘,那更是大有来历。
眼下这奶娘也只是暂时,待得回了皇都,奶娘都是皇后亲自挑选安排的。
奶娘将那小家伙抱到了别处,这房间也安静了下来。
齐雍接过侍女送来的参汤,一点一点的喂给姚婴喝,希望她能快些积攒点儿力气。
喝着参汤,微苦,不好喝。而且,她连吞咽的力气也没多少,根本就是使不上劲儿。
眼睛和后背仍旧在疼,反而下半身的不适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其实,在生那个小家伙的时候,她也没感觉有多疼。完全就是持续的脱力,她为了要用力,所以吼出了声音来。
“累了就睡一会儿,若是想方便,本公子抱你。”用手指抹掉她眼角流出来的泪,还是有红色的血丝,只不过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多了。
“不用。嬷嬷刚刚告诉我了,我歇息了之后就该下床走一走。”喉咙在颤抖,她真的没力气了,呼吸都好累。
“哪里还走得动?睡吧,本公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一会儿待那小丑人吃饱了,也把他安置在你身边,我们一家三口人,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现在根本无心离开这房间去接受属下的恭喜,尽管知道他们都在一楼等着呢。
动了动嘴角,姚婴之后就没了声音。
天都快亮了,外面仍旧在簌簌的下着大雪。这种几百年也难得一见的天象,在这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也不知代表着什么。
楼下等待着恭贺齐雍的人们一直没等到他下来,反而是侍女下来禀报,齐雍叫他们散了,母子平安。
由此,他们便都散了,待他们所有人都冒着大雪下了峰顶,天也亮了。
楼上,灯火逐渐的熄了,暖炉却是不断的散热,居室里也特别的暖和。
姚婴睡着了,并且睡得特别的沉,一动都不动。
齐雍始终坐在床边守着,那个丑丑的小家伙吃饱喝足,也被放到了床上。
盯着他们两个,齐雍不时的便弯起了唇稍,两个人都呼呼大睡,而且头都朝着里侧扭着,呼吸的频率都一样,很相似。
齐雍觉得,若说这小家伙真的像谁,这会儿答案出来了,像姚婴。
只不过,若是这话被姚婴听到了,说不准得生气。
分别摸了摸他们两个,姚婴微微皱眉,那个小家伙的眉头也抽起来,显然都很不耐烦在睡觉的时候有人摩挲。
他终是忍不住的低笑出声,这画面他很喜欢。

☆、345、丑丑又可爱(二更)

姚婴睡得昏昏沉沉,她是真的无力,眼睛睁不开,后背那儿也一直隐隐的疼痛。那是一种好像骨头都被挖走了的疼痛,她都不能动弹。
喂水喂饭,给她擦拭下身,齐雍在的时候,一切都是他在做。
她始终都没能睁开眼睛,也没瞧见她生出来的那个家伙到底有多丑,不过听到了他哭,或者是不耐烦地哼哼唧唧,听起来好像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要说这脾气不好像谁,那肯定是齐雍。至于长得丑、、、那就不好说了。
想方便,齐雍便抱着她从床上下来,她全程不睁眼,一切丑态都被齐雍看到了。
不过,她也根本是无所谓了,身体不舒服,连精神都跟着不舒服了。
无精打采,谁还在乎自己是不是有丑态?
这外面每天都来人,无不是来恭贺齐雍的,来人时,他倒是下去,还会把那个小家伙也一并抱下去。虽是嘴上说那是个小丑人,但抱出去显摆时,好像也忘记了他说人家长得丑的事儿了。
齐雍又抱着那个小家伙下楼了,楼上楼下一样暖和,暖炉十二个时辰不停的散热,外面已是大雪封山好几天,出楼进楼都无法通行,这顶峰小楼内,却恍若春天一般。
没有力气,被侍女扶着,微微起身,后腰和后颈枕着软枕,将疼痛的后背空出来。
睁不开眼睛,她索性就闭着,侍女喂她喝水,她就顺势的喝几口。大概是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食欲,要她不吃不喝,她都受得住。
“今天来的又是谁?”齐雍这几天享受着大家的恭贺,抱着自己的‘丑儿子’去显摆,大家都感受到了他的春风得意。
“是孟公子。留荷坞的人在咱们小公子出生的当天送来了贺礼,今日孟公子将贺礼送来了,好多呢。”侍女轻轻地给她捏手臂,一边说道。
身体没力气,其实侍女这般给她揉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这也能活动活动血脉经络,她也就听之任之了。
“孟公子有心了。”他从夏天开始便住在长碧楼,始终没有回去。自己的情况愈发的糟糕,居然还记着贺礼呢。
“小公子惹人爱,把全天下好玩的东西搜罗来送给他,都觉得不够。”侍女轻声说道,这话哄得姚婴不由笑。
“惹人爱?”也就只有侍女和嬷嬷会这么说,这都过去几天了,她现在问起来,齐雍只是说,可能是看的多了,也就不觉得那么丑了。
但很显然,说漂亮,他是肯定不会说的,因为根本不及他的审美合格线。
“真的很惹人爱,特别是哭起来的时候,小下巴一抖一抖的,惹人怜惜,忍不住的想抱抱他。”侍女接着说,因为姚婴始终没见着,她说起来时也讲的特别生动。
姚婴轻笑,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只不过始终也没瞧见他长什么样子,自动的把他的小脸儿构想成了齐加姚。
侍女将她的双臂双腿都捏了一遍,之后又推着她坐直身体,轻轻地给她捶后背后腰。
她身上只穿着中衣,薄薄的,侍女的手落在后背上,她也忍不住的皱眉。
后背上疼痛地方是肩胛骨上侧,这个地方,曾经出现了红色的重叠圆圈式印记。
而此时,那痕迹已经消了,反而像是被烫伤了似得,一片红。
疼的就是那里,这几天涂了药,倒是比最初好了些。
揉捏捶完,姚婴再次被扶着躺下,她试探着想睁开眼睛,眼泪倒是先流出来了。
她的泪腺坏了,始终无法流泪。但这会儿,眼泪却是泛滥成灾,好似把之前几年不能流泪的遗憾都给补上了。
眼皮掀开了一半,泪水糊的她根本就看不清楚。
侍女立即拿着干净的丝绢擦拭她的眼角,泪水不停的往下流,眼下倒是没有红色的血丝掺杂在泪水之中了。
眨着眼睛,想把所有的眼泪都眨出去,侍女不停的擦拭,好片刻之后,泪水好像还真的少了。
姚婴尽力的去看,除却微微模糊之外,倒是看清楚了床帐。
“不用擦了,我能坚持一会儿。”深吸口气,她看着床帐,缓缓地眨眼睛,还是有眼泪流出,可是比刚刚好多了。
所以说,不能怕疼,就得坚持,精神之强大前所未有,能战胜一切。
眼泪好似不再流了,她也不由得长长舒口气,眼球很干,很想闭眼。
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手指纤细,干干净净,如今上面什么都没有了。那指环,她也不能再套上了,戴上之后,威力也不会有多大了。
可惜还是有的,毕竟伴随了她那么久,因为鬼母的力量,才会多次闯入塞外,不曾有过溃败。
不过,巫人已成了过去式,关于他们的一切,也确实应当埋葬在流逝而走的岁月当中。
终于,齐雍抱着那个小家伙回来了。下楼去显摆了一番,襁褓里的那个家伙已经睡着了,任凭齐雍如何托着他,都毫无知觉,动也不动。
他回来,姚婴便睁开了眼睛,睁开时还会有眼泪涌出,但比之刚刚好多了。
齐雍的身影有些模糊,直至他走近,才稍稍看清楚些。
瞧见姚婴睁眼,齐雍亦是一喜,“今日力气足了?”
“为了看看我生下来的这个丑孩子,没力气也得撑着。快,趁我现在视线还算清楚,给我瞧瞧。”微微侧头,齐雍也旋身坐在了床边。将他怀里卷的像个卷饼似得襁褓往她面前放,让她瞧一瞧里面睡着的家伙。
姚婴早就做好了他可能会很丑的准备,也兴许是因为做好了准备,这忽然一瞧,反倒是有那么点儿惊喜。
小脸儿不算白,脸蛋儿嘟嘟,闭着眼睛,小鼻子小嘴儿的。头上戴着帽子,但也有黑黑的头发从帽子边缘露出来,胎毛很长。
看到了,她就不由笑了起来,“虽是没那么好看,但丫头和嬷嬷说的对,还是很惹人爱的。”
“胜在可人。”丑不丑的,已经无所谓了。这几日整天抱着,齐雍亦是觉得无比可人,挑不出什么缺点来。

☆、346、丑丑又可爱(三更)

他睡得昏天暗地的,齐雍那般托着他,他的小脑袋都跟着歪了一下,小嘴也抿了抿,不过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姚婴看着他,也不由笑,“丑萌丑萌的。”所以,不漂亮也就不漂亮了,萌就可以了。
齐雍两手轻松的把他托着放到了姚婴身边躺下,他脑袋微微一歪,朝着姚婴的方向,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吃饭,小嘴巴一吮一吮的,十分好笑。
歪头看着他,姚婴的眉眼始终都弯着,在她看来,这小家伙肯定做梦呢。
如果会说话的话,待他醒了,必须得问问他做了什么梦。
“还是不如齐加姚好看,而且,这肤色也没人家白。也不知道再过几个月,会不会变白一些。”齐加姚刚生出来的时候浑身发紫,现在长大了,变得细皮嫩肉特别白。
“他已经可以走路了,天气冷无法外出,便在住处整日的乱走。刚刚入秋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总的来说,他身体还是很好的。”齐雍的手落在那呼呼大睡的小人脑袋上,把他的小帽子取了下来。头发乱七八糟,他用手顺着那乱糟糟的小头发,动作看起来极其轻柔。
“还是得感谢太子妃照顾的好。待得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回皇都。回皇都的时候,就把他们俩都弄到自己家。待得腻了,就把他们俩各自送到太子府和宫里,我们说走就走。”闭了闭眼睛,她还是觉得干燥,长时间的睁着有些不适。
“想的特别美。”齐雍几不可微的扬眉,看着她,他似笑非笑。
“我想和你二人世界,怎么就不能想的特别美?”睁开眼睛,继续盯着他看,乌溜溜的眸子上隔着一层水雾,温柔而娇弱。
齐雍弯起唇稍,微微倾身靠近她,姚婴却抬手,用一根手指阻住了他的靠近,“不可。”他和孟乘枫现在还是如以前那般牵连一起,所以不行。
似乎刚刚都忘了这事儿,齐雍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只是在她手指上啄了下。无法亲近,最多只能这样。
“不过瘾你就亲他,虽是又黑又丑,但胜在可爱迷人。”姚婴给出主意,若说他亲谁她不会生气吃醋,那就只有这个小丑人了。
齐雍扫了一眼那睡得不知何时嘴角都有口水的家伙,“算了,太脏了。”
“流口水也是可爱的。”用手指去抹他嘴角的口水,他嘴角动了动,好像不是很喜欢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碰他。
“比较起来,你不流口水的时候更可爱。”齐雍扬了扬眉,在他眼里,还是姚婴漂亮些。
无语,转了转眼睛,他能把她和那小家伙放在一起比,也是无敌了,他们俩有什么可比的。
“他的名字皇后早就已经拟好了,我们也没什么权利给他取名字。倒是乳名你想好了么?”这几天,他们俩也没说过关于乳名的事情。
“等夫人定夺呢。”手落在那小家伙的头上,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摩挲,那小脑袋不及他一个手掌大。
“我倒是想了,他出生时大雪漫天,百年难见。我想,不如就叫大雪。”姚婴弯着眼睛,这话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闻言,齐雍却是不乐意了,“还可以再庸俗一些么?好歹给长子取名时,还寓意深刻。怎么到了这儿,取如此庸俗之名。”
“逗你玩儿呗。叫什么名字都好,你定吧。”这次的冠名权,就交给他了,她不与他争抢了。
“我的小狐狸十月怀胎,如此辛苦,我又怎能由着自己的喜好。若是一定要我取名,还不如就叫狸儿,也由此让他记住了,他这个狐狸母亲的生养之恩。”俯身,他看了看那个小家伙,又看了看姚婴。把他生下来数天了,她却还只能在床上躺着,付出如此之大,又岂能不让这小家伙铭记于心。
“也好,乳名嘛,不难听就行。狸儿,希望你不要比你母亲狡猾,不然就制不住你了。”狡猾一点儿可以,可又不能太狡猾,好像也有点儿要求过多。
“你可以等到他懂事的时候,每天灌输,他肯定记得,到时不要比你狡猾。”她说这种话特别好笑,齐雍摸了摸她的脸,手指沿着她散乱的头发滑进去,一边俯身靠近她。
中间隔着那个呼呼大睡的小家伙,倒是也不碍事,齐雍接近她,呼吸也有些抖。
看着他,愈发的近,也看清楚了他眼睛里逐渐加深的颜色,“深呼吸,镇定。”他这样,她心头也跟着悸动。可是下一刻便想到了孟乘枫,她就觉得很别扭,眼前这个人的脸也变成了孟乘枫的脸,瞬时清醒。
缓缓地深呼吸,齐雍尽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滑进她头发的手微动,揉了揉她的头,“好,镇定。”心中焦急复又恼怒,也不知何时能解决这个问题,他要疯了。

☆、347、寻找(一更)

大雪不再下,长碧楼便开始了清雪的工作。这个工作并不好做,因为雪太厚了。
有生之年,在长碧楼,也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雪。
这工作极难进行,倾整座楼之力,几天了仍旧没看到什么工作结果。
顶峰之上,这一小片倒是清扫出来了,只不过后山的雪仍旧堆积,只清出一条小路来,可以通往温室。
那条小路就好像挖出的什么地道一样,两侧的积雪特别的高,能在里头玩儿捉迷藏了。
姚婴很想看看后山的雪到底有多深多厚,只不过,齐雍严禁她离开房间,更不可以接触冷气。别说出去了,就是想打开窗子看一看后山都是不行。
能下床走动了,但力气不是太充足,后背仍旧丝丝作痛,可也比前些日子要好多了。
侍女给她简单的用煮好的草药水洗了澡,那水烫的很,姚婴这很少大呼小叫的人都在龇牙咧嘴中结束沐浴。
洗过了澡,总是要舒服些,特别是头发,闻着香香的,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儿。
而在她沐浴之后,也围观了一回自己那丑儿子,狸儿的沐浴大戏。
原本嬷嬷说,还未满月最好不要给他洗澡,更况且现在是冬天,大雪封山太冷了,担心再风寒了。
可是他每天撒尿无数次,更是尿湿了无数条裤子还有被子,就使得他小小的身体都有一股尿味儿。
齐雍本来很喜欢抱着他,后期也开始嫌弃,不然抱着他时就屏息。
既然如此,何必拖沓,洗的香喷喷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这小家伙喜欢在水里泡着,胖嘟嘟的胳膊腿在水里扑腾着,眼睛也睁开了好久,黑漆漆的眼珠子,和齐雍倒是很像。
两个人一同围观狸儿洗澡,姚婴觉得没有相机可惜了,应当照下来才是。
不过,这于齐雍来说不难,他可以画下来。
一通围观,嬷嬷加侍女,不下七八个人,这小家伙的‘清白’是早早的就没了。
“已经熬了将近半个月了,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出关了。我这些日子想了许多,或许突破口,还是在巫人身上。”那边侍女在给狸儿收拾,抹香香,姚婴回到床上继续躺着,一边小声道。
“这些日子你都在琢磨这个?养好身体才是真的。”齐雍缓缓抬手,将她的头勾到自己怀里,本想低头亲一亲她的额头,但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
“孟公子是不是很严重了?我很久都没见着他了。”靠着他的肩膀,听着那边侍女和嬷嬷压低了的笑声,显然给那小家伙擦身体还挺有意思的。
“嗯,白发逐日增多。”齐雍亲眼所见,每一次见着他,白头发都比上一次要多。
“谁也等不起这种消耗的。”即便他们现在都很年轻,可是这种消耗,用不上多久。
“那你的法子究竟是什么?刚刚生产,太过危险辛苦的事情你不能去做。”几不可微的叹口气,他也想早日的阻断这种牵绊和关联,不想孟乘枫再‘窥探’他的大脑。
弯起嘴角,姚婴的确是想到法子了。

☆、348、寻找(二更)

姚婴想到的方法,或许听起来会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因为他们一直都忽略了某件事情,某些人。
只不过,这个想法,她暂时不能透露。
如若去找,也得她亲自去找,免得其他人再惊了他们。
即便是齐雍询问,她也没有说,这个事儿暂时成谜,让他们猜去吧。
她被关在这顶峰,连门都不能出,她也得让齐雍也跟着‘痒一痒’,这样心里头才能舒服些。
大雪终于疏通了,上山下山也不成问题,各城的官道也清理干净可以通行了,皇都派出来的人终于抵达了长碧楼。
奉了皇后的懿旨,来看望狸儿,小小一个人儿,湘王的次子,只知吃喝拉撒的时候,那上了年纪的公公见了他都得给行大礼叫二爷。
虽说皇后没有说命他们何时把这小家伙接回去,但他们奉命而来,看望了狸儿又没有立即要回去复命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在等着把孩子带回去呢。
齐雍知道他们来意,也没为难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楼中,顺便告诉他们,届时他会一同前往皇都,亲自护送那小二爷进宫。
由此,奉命而来的大太监才松了口气,有齐雍在,他们的心理压力也小了许多。
“此次回皇都,顺势安排人将湘王府整理出来。到时我们回去,便把两个孩子接过去,在王府落脚。”齐雍已经想好了,虽说他每次回去都不住在湘王府。那府邸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便连同湘王的爵位一同给他了,他没有去住过一次,因为不方便。有时事发突然,必须得立即启程。那王府太大了,从住的地方到大门,会浪费许多时间。
“好,湘王安排,甚得我心。”一直在床上的人无比懒散,侧身倚靠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嫌弃长发散着很热,便在头顶盘成了一个花苞,乍一看像个道姑。
姚婴学着他说话的调调,她就是这样的想法。当然了,如若可以,她倒是想住到姚家那个小宅子里去。可是,那两个崽儿身份尊贵,走到哪儿都得跟着一堆人,那小宅子根本就装不下他们俩。
齐雍若有似无的弯起唇稍,漆黑的眸子在她白白的小脸儿和脑袋上的‘花苞’看了一圈,之后解下披风,旋身回到了床边坐下。
抬起手,在她头上的花苞拍了拍,头发多,这花苞也很大,一手捏住,又忍不住的想直接拆开。
姚婴歪头躲避,一边抬手把他的手扒拉开,“别破坏我发型。”
齐雍笑了一声,倾身靠近她,但只差毫厘便就停下了。近距离的盯着她白白的小脸儿,他若有似无的叹口气,“连最起码的‘安慰’都得不到,本公子真是煎熬。”
弯了弯嘴角,姚婴抬手顺毛的摸了摸他,“别这样,你说什么想什么,都能被窥探到。”所以,千万不要在自己的脑子里描绘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都被别人看到了。
齐雍缓缓地深吸口气,“尽力。”他也在尽力的阻止自己‘乱想’。
暗笑,但又不能笑的太明显,顺毛抚摸他的头,他这会儿看起来特别像个丧丧的大狗。
新年已过,也不再下雪了,温度回升,好似眨眼间又回到了以前。
每年的冬季,长碧楼也不会太冷,今年是个意外,但这‘意外’好似很快就过去了。
气温回暖,所有的雪都开始融化,险峰之间的山涧滴滴答答的流水,夜里时听得特别清晰。
而姚婴被‘禁足’在房间里的日期也到了,终于能走出这小楼,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重生了一样。
恍如那时在冰谷,在黑暗之中一待便是数个月,出来时觉得天地都变幻了。
裹着厚重的披风,和齐雍从顶峰上下去,有石阶的地方尚好,已经被晒干了。但是没有石阶的地方,泥土泥泞不堪,根本无法踩在上面走。
朝着孟乘枫居住的地方走,走出了围廊的范围,有一片泥地,齐雍直接单臂把她挟起来,轻松的两步迈过去。
那个恍若物件被挟着的人笑出声,“之前大着肚子,我可是很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而今齐雍还能轻松的把她挟在腋下,说明她的体重又回到之前了,没有胖到不成人形。
“重温旧梦,感觉如何?”挟着她的人也没松手,一直提着,真的恍似夹着一个物件。
“很好。省自己的力气,公子若是能带着我飞上飞下,就真的又回到了最初。一切都承蒙公子,公子若是不‘提携’,我可能早就没命了。”不说别的,一个小小的水潭就能淹死她。
这种话齐雍喜欢听,低头看她,一边臂上用力,那小人儿也颠了颠,让她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
“放我下来吧,一会儿被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他们俩这可以算的上是不尊了。
“本公子抱着自己的夫人,也需要忌惮他人的视线和想法么?”齐雍却是满不在乎,臂上用力,任由姚婴在自己的臂弯之中颠来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