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哪里知道赵玉郅的心思?人家可是正经的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最是知书达理的姑娘。因见赵玉郅还是死拉着自己不放开,心里越发的着急上火,因啐道:“你再不放手,本小姐要叫人了!”
眼看着桂枝已经恼了,赵玉郅也冷静不下去了。生怕二人因此结下梁子将来却不好再和好了。洛紫堇忙从芙蓉从里闪了出来,笑道:“哟,这算不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桂枝登时明白过来这人就是自己已经放定的夫婿,心里顿时羞涩万分,两颊飞起两朵彤云,又瞪着赵玉郅低声喝道:“还不放手,不怕人家笑话么?!”
赵玉郅听她换了一副娇怯羞涩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一时这位钢铁汉子的心里也充满了绕指柔情,方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又嘿嘿笑道:“怕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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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从小生在宫贵窝里,所见到的男子不过是哥哥那样的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等耿直憨实的将军?一颗心早就七上八下小鹿似的乱跳,听了赵玉郅的话少不得又瞪了他一眼,娇软的喝了一声:“胡说!!!便转身跑了。”
洛紫堇已经从芙蓉花丛里闪身出来,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那里痴呆了的赵玉郅,轻声咳嗽两声,忍着笑问道:“将军,将军?你还不回去?仔细叫他们捉住了你罚你酒哦。”
赵虽郅猛然回神,一张麦色的大方脸也透着微红,只是讷讷的朝着洛紫堇点点头,转身走开。
洛紫堇再回南屋的时候,桂枝正坐在桌子上大口的喝茶。旁边雅兰还在问她:“跑哪里去了?这么久不回来?郡王妃呢?”
桂枝咕终咕终的喝掉一杯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哪里知道她跑哪里去了,说不定让花妖给捉走了。急死郡王爷也就罢了,哼!”
雅兰叹道:“这可奇了,她又如何得罪你了,居然这样说她?”
桂枝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反正她不是好人!”说完,恰好看见洛紫堇笑吟吟的从外边回来,便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雅兰好笑的同洛紫堇说道:“王妃是如何跟罪了她?她居然生这么大的气!”
洛紫堇摇着帕子坐下来,瞥了一眼桂枝笑道:“我何曾得罪了她?是我们家的将军跟罪了她才是真的。”说完,又拿帕子捂着嘴巴咯咯的笑。
雅兰暮然明白原来是刚才她们两个跑出去遇到了赵将军。于是忍不住偷偷一笑,和洛紫堇对了个眼色,又过去搂着桂枝的肩膀劝说。
一时丫头端着各色热菜上来,后面跟着笑嘻嘻的柳雪涛,进门便笑道:“听说刚才小玉女撞见了黑面神?快说说是怎么个缘故?”
桂枝羞到极致,反而镇定下来,抬手拿了筷子夹了一根碧绿的芦笋方道嘴里,悠悠的说道:“贤妻良母终于回来了?夫人可真是做足了功夫,真不愧是我朝妇女的典范呀。回头我们都去卢大人府上去,瞧瞧夫人亲手为卢大人做的饭菜,咱们这些小女子可得认真的学着点呢!”
柳雪涛惊讶的看着洛紫堇和雅兰,叹道:“哟,桂枝姑娘何时被你们给熏陶的这么厉害了?居然懂跟反攻了?”
几人又咯咯的笑起来,屋里气氛越发的火热。
东厢房里,李氏陪着老王妃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饭菜,一边笑道:“老王妃瞧见了吧?将军和郑姑娘也正是天作良缘呢。”
老王妃笑呵呵的说道:“我看他回头还跟不跟我闹别扭了。见到人家姑娘立刻就傻了,亏他还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这若是在战场上人家用上美人计,可还得了?他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李氏也笑着打趣道:“王妃放心,西北边疆那些女人一个个皮糙肉厚的,哪里比得上人家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咱们将军岂会那么没品位?”
老王妃笑道:“这话说的是。哎哟!你说他门两个这算不算以柔克刚呢?郅儿这小子从小就不服管教,又是在西北军营里长大的,在家里连他父王都敢顶撞,如今却偏偏对桂枝这小丫头手足无措,真是应了那句话:一物降一物啊!”
李氏也笑着叹道:“老王妃以后只管调教好了儿媳妇,这儿子就对您老千依百顺了。”
“你呀!也是一张巧嘴!我们家雅兰将来进了你们家的门,你们妯娌可要和睦相处啊!”
李氏忙陪笑道:“老王妃说的哪里话,雅兰姑娘知书达理,出身,比妾身可强多了。以后她进了我们家的门自然是要主理中馈的。妾身以后凡事都听她的。”
老王妃便叹道:“如今你也不算外人,咱们也不用说那些虚的。什么出身不出身的,我倒是不怎么计较。你看我那大儿媳妇,可是什么样的出身?如今不照样跟郡王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对我们也很孝敬,里里外外的都夸她好。你们家也是,原来你那个弟妹倒是出身好,父亲做过府台,也算是封疆大吏的女儿,却竟是做出那些上不跟台面的事情来。你虽然是商家之女,却比她强了百倍。你公公婆婆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薄待了你。是不是这个理?”
李氏忙点头称是,又忙给老王妃斟酒布菜,二人又撇开话题,说些别的。
北屋男人的席上,卢峻熙正打趣着赵玉郅。赵玉郅却依然沉浸在刚才的美妙感觉中,回味着桂枝身上甜甜的香味,而不能自拔。
郑少琮因碍于情面,岔开了话题。却被卢峻熙又引回去。于是无奈之下只好提议大家行酒合。
赵玉臻便赶机笑道:“行酒令?行酒令好啊!咱们就拉上南屋的几个女人姑娘们一起来如何?”
郑少琮笑道:“郡王爷真是会说笑话。这行酒令嘛自然是酒席上玩的,对面屋子里几个女子连面都不能见,如何一起行酒令?我看倒不如对诗联句的好。”
卢峻熙听了这建议忙笑道:“很是很是。对诗不如联句。咱门这里有五个男人,郑大公子不算,因为对面屋里没有他的女人,你就给我门当裁判吧。”
郑少琮原想着能以诗文会发把上次弹琴的那位女子给勾出来,不想卢峻熙开口便把自己给踢了出去,于是苦笑道:“卢大人夫妇今日做东,怎么反倒让在下做起了裁判?”
卢峻熙笑道:“谁让你没把你家少奶奶带来呢,我这联句的规矩叫‘心意相通’,咱们几个先把自己的上联写下来,叫丫头送到对面屋里。不许写自己的名宇,叫对面的女人门去猜。看她们能不能找到自家男人写的句子,然后再对上。拿过来之后,咱们仔细的验证,你们说怎么样?”
赵玉郅立刻摇头:“这是玩什么花样?我知道你是探花郎,可也没这么玩的。想要玩死我们这大老粗吗?”
卢峻熙笑道:“将军这就没信心了?依我说将军大可放心,你虽然是大老粗,可人家郑家小姐却心细呢!你不怕丢人,人家郑家小姐还怕呢,我相信郑家小姐不会选错的。嗯?”
赵玉郅一听卢峻熙提及郑家小姐,便立刻又想起那小姑娘娇媚可人的笑脸,因为羞愤惊讶生气而那样的生动,好像是迎着西北风沙恕放的仙人掌花,多刺,却娇艳至极。
郑少琮听赵玉郅没了意见,心想这也是让自家小妹试探这个莽夫的好机会,可心里想想到底还是不甘,于是又说道:“靖远侯也没有女人在对面,为什么不请他来当令官?”
卢峻熙瞪眼:“郑公子,你家有贤妻美妾还不知足是怎地?正因为靖远侯现在没有女人,所以才更有必要参加这次联句。这话儿还非要人家明说么?”
郑少琮立刻明白,于是忙拱手笑道:“各位王爷将军侯爷尚书,在下今天甘心为几位当令官了。几位快些请吧。”
于是卢俊熙命丫头们准备了笔墨纸现过来,率先带头走到旁边的书案前,提笔沾墨,略一沉思便写了一句:“雪海林涛风云气。”
旁边柳明澈看了笑道:“就你会作弊。”于是接过笔来,在另一张纸上写了一句:“兰芳东序三春草。”
赵玉臻摇摇头,看了看这两个人,笑道:“你们俩是五十步笑百步啊!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他从柳明澈的手中接过笔来,换另一张宣纸写到:“木桂香送花锦绣。”
轮到赵玉郅,赵玉郅却搔了搔头,说道:“你们这都文绉绉的,看上去很是公正,分明是欺负我武将出身。”
卢峻熙笑道:“这会儿咱们讲的不是公正,是测一测你们这一对新璧人有没有默契,快点写,别瞎耽谈工夫。反正我门都不看,好歹我们三个人的待会儿拿过去他们都差不多能认识,剩下的肯定是你了。”
赵玉郅少不得凑了一句:“恰逢金秋桂子落。”
郑少琮看罢之后只得笑了笑,便叫丫头将四人的上联各自折叠好了,方道托盘里送到对面南屋里去。
柳雪涛洛紫堇等人正在玩笑,因见丫头端着招盘进来,说明来意,洛紫堇惊讶的笑道:“到底卢大人探花郎出身,这酒令行的也雅致。如此就把这四个上联都打开。咱门各自找各自的,若是找对了就赶紧的联句,找错了就罚酒一杯。”
柳雪涛听着也十分有趣,又暗暗的感谢卢峻熙想的这个巧妙的主意,可以让这两对新人先互通一下心声,看双方是否有意。于是忙叫丫头将四张宣纸展开。打眼一看,便忍不住笑道:“这也太明显了,若是咱们连这个也认不出来,可不就成了傻瓜了么?”
洛紫堇笑道:“这刚开始,他门是试探咱们呢。咱门不仅要对下联,也要出了上联回去给他们。若是对不上,一样要罚。”
雅兰不像柳雪涛和洛紫堇一样认识自己丈夫的笔迹,然而却看着其中一句‘兰芳东序三春草’暗暗地称奇,心想难道对面有人知道自己的闰名,居然能写出这个‘兰’字来?于是她倒是先拿了笔沾了墨,在那句‘兰芳东序三春草’后面,对上一句:曲水流觞日月心。
柳雪涛看了,连声称奇。洛紫堇也连声叫好。雅兰不知其意,因问:“真的很好么?我怎么觉得并不工整呢。但我又不想落俗套,不想用那些‘萱草’‘红花’什么的去和‘兰芳’相对,所以便另外曲解了他的意思,把‘兰芳东序’解成‘兰亭序’然后用‘曲水流筋’对它。到底是有些牵强了。”
洛紫堇笑道:“我说好,不再你前面这四个宇,好就好在你这‘日月’二字上。”
柳雪涛也连连点头,笑道:“此乃天意。”
桂枝忍不住好奇的问:“什么天意?”
洛紫董转身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还不快去对你的‘桂子落’去?”
桂枝哼了一声,转头道:“我偏不对那个,我要对别的。”
柳雪涛忙把卢峻熙写的那句拾走,笑道:“别的我不管,我只管我自己的这一句。”说着,也拿了笔沾了墨在那句‘雪海林涛风云气’后面添上一句:山河险峻旭日图。
洛紫堇也忙拿了隐含自己名讳的拿上联去,添上一句:臻于至善玉精神柳雪涛笑道:“郡王爷有那么好么?看你用的着词,也太露了些。如此明目张胆的表露自己的心声,也不怕人家笑话?”
洛紫堇啐道:“你还说我?看看你自己写的什么?”
雅兰已经瞧出了端倪,暗暗地从刚才他们的话里也猜到了自己刚才对的正是请远侯柳明澈的上联,心中一阵紧张,脸上便带了几分羞涩。
桂枝却好奇的看着她,上前来问道:“雅兰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呀?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雅兰便推她:“还不去对你的对子,这会儿再不去对,可要罚你的酒了
!”
桂枝撅着嘴巴说道:“那就罚酒好了。我宁可被罚酒,也不去对那劳什子的对子。明摆着你门是算计我呢,我偏生不上当。”说着,她果然自己给自己斟满了酒杯,一仰脖一口干了一杯酒,然后颇有些豪情壮志的说道:“可以了吗?”
柳雪涛和洛紫堇对视一眼,知道这丫头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于是笑道:“你这会子生气不要紧,回头吃醉了可没人抱着你上车。你可想仔细了。”
桂枝不屑的笑了笑:“本姑娘长这么大还没醉过呢,夫人放心就是。”
柳雪涛惊讶的看着桂枝,笑问:“此话当真?”
桂枝自信的笑:“自然。”
洛紫堇也有些刮目相看,叹道:“你可别吹牛。上次我们家忠烈将军就是吹牛吹跟过了头儿,被郡王爷给灌倒了。这次你若是真的醉了,可别说姐姐们没有提醒你。”
郑桂枝一听洛紫堇又提赵玉郅,索性扭过脸去不说话。摆明了不提这个人。
柳雪涛叹道:“这下没办法了,还是把这上联拿回去吧,看这是谁的上联,让他自己撞墙去吧。”
洛紫堇笑道:“且慢,等咱们也出了上联给他们拿去,这次可不许再把对方的名宇带出来了,这也太没意思了。”
柳雪涛笑道:“成。”说着,便略一沉思写下一句下联:“玉免毫光生紫气。”
洛紫堇却写了一句:曲院风清呈雪藕。
雅兰也暗暗地思忖了半日,终于写了一句:风梳绿柳舒青眼。
柳雪涛将三人各自的对联折叠了,连同刚才三人已经对上的一并放到托盘里交给丫头,又笑着说道:“有一个上联被留下了,是因为我门这里面有一个人生气了,自愿罚酒不愿对句。你过去告诉卢大人,请令官酌情处罚。”
丫头答应着,棒着托盘去了北屋,卢峻熙赵玉臻急匆匆的上来将宣纸打开来看,不由跟含笑对视。卢峻熙笑道:“还是我家夫人聪慧。”说着,拣出柳雪涛写的那句上联,得意的说道:“这个必是我的。”
赵玉臻不乐意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是你的?你又不是属免子!”
卢峻熙哼道:“我自然不是属免子的,可我家夫人是属兔的。怎么了?不服啊?”说着,他便拿了笔在柳雪涛的那句后面写上:“天马行空驾白云!”因为卢峻熙是属马的,夫妇二人的属相正好是一对。
赵虽臻撇嘴低声咕囔着:“美得你!”说着,便挑出洛紫堇写的那句上联,笑道:“这个必然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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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峻熙因问:“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个是你的而不是靖远侯的呢?”
赵玉臻得意的弹了弹那张宣纸,笑道:“王爷我的生辰可是在夏天。今年我生辰,我家王妃做了一道秘制雪藕纯排骨,那叫一个香!嗯…不能再说了,再说又饿了。”赵玉臻居然很是纨绔的摸了摸肚皮,自去书案前拿了笔在那句‘曲院风清呈雪藕’后面,加上一句:春催竹苑笋抽芽。因为洛紫堇的生辰在春天,所以赵玉臻这样对上。
赵玉郅便过来因见柳明澈已经拿了他自己的上联去认真的看,便奇怪的问道:“啧?怎么我的没有拿回来?难道是没人对的上?”
郑少琮便问那丫头:“怎么回事儿?怎么将军的上联没有人对?”
柳明澈不理众人,只拿了慕雅兰的句子细细的琢磨,又忍不住淡然一笑,提笔对上下联:琴瑟和谐慕雅情。
丫头照实回答:“雪涛夫人说,她们那边桂枝姑娘正生气呢,甘愿罚酒不愿对对子。”
郑少琮笑道:“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啊!好好地生什么气呢?将军,你看这事儿怎么说?”
赵玉郅心里明镜儿似的,于是便抬手将自己右手腕上的一枚青铜护腕摘下来,放在丫头端着的托盘上,闷声说道:“你把这个拿去给她,就说我刚才多有冒犯,请姑娘原谅。”
赵玉臻立刻转身来指着赵玉郅说道:“哎哎哎——你这可是私相传送,还当着人家兄长的面,也太不合理了。”
赵玉郅瞪眼:“管你鸟事?老子给自家媳妇东西,用得着看谁的脸色?”
赵玉臻立刻摇头叹息:“哎!粗鲁,真是粗鲁…人家姑娘可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怎么会受得了你这种人的粗鲁…真是可惜了,可惜…”
赵玉郅立刻上前来等着赵玉臻这个兄弟,低吼:“你再不闭嘴老子揍你…”
赵玉臻根本不怕这个色厉内茬的家伙,抬手点着他的胸膛,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跟谁称‘老子’啊?我‘老子’也是你‘老子’,你敢跟我称‘老子’?你信不信我回了父王和母妃,把你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赵玉郅真是被赵玉臻这不死不活的语气给气跟要命,怒气上来就要跟他动手。
郑少琮忙上前来将二人拉开,陪着笑脸劝道:“二位,二位…郡王爷,将军,咱们是来吃酒的,不是打架的。对面还有女人在,可别让人家看咱们大老爷们的笑话。你们总还是兄弟嘛,这个闹法跟三五岁的孩童一样,着实有点…那个…不怎么妥当啊。”
赵玉郅此时无论如何也要给郑少琮面子,总不能得罪了人家妹妹,再把哥哥给跟罪了吧?再怎么说,这郑少琮还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子呢。于是他哼了一声瞪了赵玉臻一眼,转身坐到酒席旁边去,端起酒盅一仰脸把里面的烈酒一口喝下去。
郑少琮一拍手,笑道:“有了!不如就请将军在院子里为我们舞一路长剑,如何?”
卢峻熙笑道:“好主意,最好再请郑姑娘为我们弹奏一曲,正好取‘琴心剑胆’一词,也算咱们预祝他们夫妇二人将来婚姻美满,如何?”
“好!”柳明澈立刻响应。
“这主意好!”赵玉臻也赞同,然后又同赵玉郅说道:“我们可以替你保密,你可要认真的舞剑,想办法打动人家姑娘的芳心。成败在此一举咯!”说着,招手把丫头叫过来,附耳叮嘱了一番。丫头含笑离去。
南屋,柳雪涛和洛紫堇正在撺掇着桂枝喝酒,俩人正一人一杯端着酒杯轮了跟她喝,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能喝多少。这儿还没喝两杯,便有小丫头进来凑到洛紫堇耳边说了几句话。
洛紫堇笑道:“得了!咱们也别喝酒了。郑大公子说了,要罚对不上对子来的人弹琴。”
柳雪涛一听这话心中一动,心想是郑大公子要自己妹妹弹琴?莫不是怀了什么心思吧?
雅兰听了这话,笑道:“这主意极好,比在这往死里灌酒好多了。我听说桂枝妹妹是个多才多艺的,不仅回弹古琴,还会弹琵琶。不如这会儿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琵琶?”柳雪涛惊讶的笑道:“好啊!给我们来一段《十面埋伏》怎么样?”
桂枝吃了几杯酒,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当时便笑道:“这有什么,我就给你们弹一曲十面埋伏。”
洛紫董立刻对那丫头说道:“快去取了琵琶来!”
原本柳雪涛要听《十面埋伏》但桂枝却不知这支曲子为何物。柳雪涛十分无语,然此时若要赵玉郅舞剑,她又想不出什么好的曲子来衬托。因问桂枝:“你可会弹什么武曲?咱们刚才吃酒行合,玩的是‘文’的,这会儿再来个‘武’的方才有趣。”
桂枝略一思索,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那就弹一首武的。”说着,怀抱琵琶,轻轻的调整了一下丝弦,又简单的拨了几个声调,找了找感觉。然后屏息凝视,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拨动琴弦,却是静挣凿凿之音,奏出的隆隆战鼓声低沉悲壮,合人闻声肃然。
东厢房里,安庆王妃看着外边丫头来来回回的传东西,因问李氏他们在做什么。李氏笑着说道:“他们在联句行一个‘心意相通’的酒令。”这里刚跟老王妃解释完了酒令的妙处,便忽然听见琵琶声从南厢房传来,乐声里竟带着大战在即的沉闷和紧张。于是叹道:“这是谁弹的琵琶,竟然有此等气势?”
旁边的侍女忙回道:“回王妃大奶奶,是忠烈将军要舞剑,特意请郑家小姐在弹琵琶以助剑兴。”
老王妃忙笑道:“这可精彩了,来,扶我道窗前去瞧瞧。”说着,便从软榻上起身,扶着李氏的手走到窗户跟前去。
果然见芙蓉花树的北面赵玉郅手持长剑刚刚起舞,剑带风声,风声凌厉,竟夹杂着片片粉色的芙蓉花瓣谩天飞舞。
琵琶声越发的激烈,像是战事已起。赵玉郅手中的长剑也越发的迅速凌厉,已经看不清人影剑影,但只见漫天花瓣飞舞,绯红片片。
北屋里,身为武将的柳明澈首先浸染在这悲壮的气势里”喃喃的沉吟:“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雅不逝。雅不逝兮可奈何,虞今虞今奈若何!”
桂枝的琵琶声逼真地描给了气势磅碍的大战的场面,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犹如雄军百万,铁骑纵横,呼号震天,如雷如霞也。
赵玉郅的剑却丝毫不逊色与琵琶声,光影交错之间气动四方,的确有气吞山河的魄力。
一曲即终,赵玉郅的剑也收了势。
院子里依然是漫天花雨飞舞,地上落红片片。
雅兰站在南屋的门口看的呆了。带到一切都静下来之后,她方深深一叹,说道:“如羿射九日,如骖龙翔舞,如雷霞收怒,如江海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