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黑衣人应了一声,又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番外,清风明月自清闲(云歌cp十七)
姚燕语再没心情喝茶,叫人把唱曲儿的夫妇放了,带着女儿出茶馆回到了马车上。
“听那人说,现在青楼妓馆里都在唱这样的曲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再加上有人添油加醋,推波助澜,现如今姚家和你大姨母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了。”姚燕语靠在马车里,无奈的叹息着。
“母亲,你说会是谁这么坏,在背后捅刀子,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来呢?我大姨母也没得罪谁呀。”卫依依一脸郁闷的问。
姚燕语冷笑道:“虽然没得罪谁,但却妨碍了某些人的利益了。”
“姨母嫁个男人能妨碍谁的利益啊?难道他们苏家人还嫌弃娶姨母的人是个江湖商人,没有送大宗的聘礼上门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聘礼?亏你想得出来。”姚燕语失笑摇头。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利益啊?她手上那些铺子都留给苏瑾安姐弟三人了,自己一间都没留。她在江南只有一片茶园一座小别苑,这也不值多少钱啊!”卫依依拧着眉头沉思着。
“茶园?小别苑?回头你去那里看看就知道了。你嘴里的‘不值多少钱’究竟是对还是错。”
“不会吧?难道大姨母把大部分财产都放到了茶园里?”卫依依瞪大了眼睛问。
姚燕语还想说什么,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夫人,万春园里没找到姓张的书生。那人昨天离开的,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什么?!”卫依依的小脾气立刻炸了,“又让这孙子给跑了?”
“有没有问过那个胭脂,那人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姚燕语按下炸毛的女儿,扭头向车外问。
护卫忙欠身回道:“我们拷问了那个叫胭脂的女人,她也不知道那人去了哪里。属下觉得他们不过是妓女和嫖客的关系,实在没必要替他隐瞒什么,所以并没有为难她。”
“很好。你继续追查这个姓张的书生的下落,我觉得他也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这个人从京城到江宁,这一路上都是在编曲写戏文卖给青楼,说是落魄书生转银子吃饭,实际上这就是走在我们前面,故意把这些戏文传播出去让我们听见。他既然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就不会永远躲着我们。现在我们在江宁安顿下来,我猜他也不会去别处了。你找到他之后也别为难他,直接把他带来见我就行了。”
“是。那属下告退了。”护卫欠身说道。
“好,去吧。”姚燕语说完,又招呼车夫:“我们也走吧。”
清月观是一个百年道观,坐落在江边的一座小山上,此时深秋时节,山风送爽,林木葱茏,红翠交叠,桂子飘香,风景甚是美丽。
姚燕语修习道家养生心法许多年,也结交了不少的道友。清月观的柳华子道长跟姚燕语认识多年,算是比较聊得来的道友。今日姚燕语母女来清月观,柳华子道长很是高兴,不但让小道童把道观最好的客房收拾好,还亲自烹了好茶请姚燕语母女赏月。
世间最美之事无过于春花秋月。这清月观座山临江,正是赏月的最好地界儿,加上天公作美,这晚刚好十六日,夜空中月如银盘,星如碎钻,山间清风徐徐而来,江上雾霭淡如轻纱,简直是人间仙境。
姚燕语心情也好,品了也口茶,赞道:“道长这茶真是极好。”
柳华子微笑道:“其实我这茶本也寻常,只因为姚大人的心境好,自然觉得什么都好。”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茶不好,水不好,影响了这赏月的好心情,就觉得什么都不好了。所以这一个‘好’字,是需要里里外外多少个好堆砌起来的。”
“姚大人语带禅机,贫道受教了。”柳华子捻着花白的胡子呵呵笑道。
卫依依听母亲跟一个白胡子老道聊天,觉得甚是没趣儿,就起身去各处走走,借着月色欣赏一下百年道观的景致。刚走了没几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口并喊了一声:“大妹。”卫依依眉梢一挑,轻笑道:“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侯爷不放心,叫我来看看。”来人正是卫凌霄,是奉了宁侯卫章的命令过来的。
卫依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母亲,拉着卫凌霄往角落里走了走,才小声问:“他居然不顾军务把你给派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儿吧?”
卫凌霄抓着卫依依的手小声说道:“那个姓张的书生我们找到了。你猜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卫依依皱眉问。
“是张氏的娘家人。”卫凌霄小声说道。
“张氏…哪个张氏?”
“苏瑾安的媳妇…被休了的那个妇人,她的娘家兄弟。”
“哈!原来是这家的混蛋!”卫依依抱着双臂转过身去,怒气顶上脑门,一脚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飞。石子好巧不巧撞到不远的一颗桂树上,惊起十几只鸟儿,呼啦啦飞向夜空。
姚燕语不满的看过来,问道:“依依,你干什么呢?这是道观,不许你任性放肆!”
“噢,我知道了。”卫依依赶紧的答应着。
“凌霄来了?是你们父亲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姚燕语又问。
卫凌霄拉着卫依依走过来,先向柳华子道长行礼后,方回道:“父亲不放心母亲和妹妹,所以打发我过来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谁还敢在这里惹我?”姚燕语失笑,又向柳华子笑道:“让道长见笑了。”
柳华子是个老道也是个人精,于是起身笑道:“贫道还有些功课要做,就不陪夫人赏月了。请夫人谅解,贫道先失陪了。”
“道长请自便,您不必客气。”姚燕语起身相送。
送走柳华子之后,姚燕语转身坐回去,自己倒了一杯茶,方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娘!那个该死的书生被大哥找到了。他是苏瑾安的小舅子…不,是前小舅子。这肯定是张氏被休,他们张家恨苏家,才编排那些戏文来骂大姨母,捎带着骂外祖家。我要好好收拾这个混蛋!弄死他都不解恨!”
卫凌霄皱眉说道:“弄死个人容易,可姨母的名声能挽回吗?你现在去大街小巷听听去,但凡有人的地方多在说这事儿。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这悠悠众口是最难堵的。”
“那怎么办呀?”卫依依生气的挑着红泥火炉里的炭火,山风一吹,细小的火星子飞溅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烟火味。
“我自有打算。”姚燕语把茶喝了,笑着站起身来,“行了,累了一天了,都去睡了。”
“娘!您有什么办法呀?”卫依依挽着姚燕语的胳膊问。
“行了,这事儿你别操心了,有我呢。”姚燕语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叹道:“我累了,先睡了。你若是还有精神,就跟凌霄一起去转转,我觉得这儿的风景很好呢。”
卫依依跟卫凌霄青梅竹马感情极好,一天到晚恨不得黏在一起,听了这话立刻要飞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送母亲进了卧房之后俩人就携手赏月去了。
姚燕语在清月观住了三天,三天后她带着卫依依和卫凌霄下山,在山下的小镇上停下来,姚燕语说找个小饭馆吃点东西,等个人。卫依依纳闷的问:“娘,您要等什么人哪?”
“一个老朋友。”姚燕语在小饭馆外面的竹编凳子上坐下来,恬淡的微笑着。
“老朋友?”卫依依看了一眼卫凌霄,满眼的八卦,又问:“男的女的呀?”
“男的。怎么了?”姚燕语秀眉微微一挑,美丽的双眸看着女儿那张兴奋的小脸,“想什么呢你?”
“我觉得我娘亲是这大云朝最有魅力的女人。”卫依依说着,转头问卫凌霄,“对吧,哥?”
卫凌霄笑了笑,往卫依依的碗里夹了两片菜叶,说道:“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啊?”卫依依不依不饶的问。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卫凌霄宠溺的揉了揉卫依依的后脑勺,又催促道:“快吃饭,凉了对身体不好。”
“你整天就知道敷衍我!”卫依依不满的撅起嘴巴,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一个身着蓝灰色布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家娘亲,目光非常的…温柔。关键是这男子虽然穿着布衫非常的朴素,但是儒雅俊逸,非常吸引人。卫依依心中警铃大作,抬脚踢了卫凌霄一下。
“怎么了?”卫凌霄纳闷的问。
卫依依朝着卫凌霄挤眉弄眼的工夫,那男子已经走到了姚燕语的跟前,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夫人。”
姚燕语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空位子说道:“先坐,坐下说。”
“嗳,你是谁呀?”卫依依问来者。
“这位是大郡主吧?您好,敝姓云。”
“嚯!这可不是敝姓!您可别吓唬我。”卫依依瞪大了眼睛说道。
“依依,别闹!这是你大姨夫。”姚燕语轻声叱道。
“啊——原来如此!”卫依依心中的警报解除,又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连连点头,“怪不得!怪不得!”
番外,意外之喜(云歌cp十八)
卫依依明白眼前这个穿着寻常却气质绝佳的男子就是她未来的大姨夫之后再也不敢造次,忙起身恭敬地褔身见礼。云悯忙抬手道:“这可不行,大郡主身份尊贵,我不过一介平民,怎敢当此大礼,快快请起。”
“她一个晚辈,给你行礼请安都是应当应分的。”姚燕语在旁边说道。
卫依依落座后立刻恢复了原样,笑嘻嘻的问云悯:“嗳,大姨夫,你是不是要去拜见我外祖母啊?”
云悯心中很是喜爱卫依依这个大大咧咧又懂事的小姑娘,于是温和的看着她笑道:“这个…的确是应该去,但还是要先把一些琐事料理清楚了再说。”
“什么琐事能比拜见岳母大人更重要啊?再说了,大姨夫您有什么事儿都交给我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卫依依自告奋勇的说道。
云悯笑道:“你还别说,这件事情还真是要你多出出主意。”
“真的吗?快说说快说说。”卫依依兴奋地催促道。
“你别瞎起哄。”姚燕语斥责了女儿,又问云悯:“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你姐姐劝我说‘谣言止于智者’,这件事情无需我们做什么辩白,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淡了。但我不这么认为。她为了能跟我在一起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说点具体的打算,看看我们能帮你做什么。”姚燕语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云悯。
云悯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已经找了二十几个文采好的落魄书生了,也写了几个戏本子,这些戏文就是为你姐姐写的,我要把她的故事好好地歌颂一翻,追求真爱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以道德的名义吃着闲饭说闲话的无聊的人。那几本戏文我回头拿给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改改。”
姚燕语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悯的目的,明白之后立刻就笑了,说道:“这是好办法,这就像是治病一样,下猛药虽然也没错但容易上根本,疏导调和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你们…在说什么呀?”卫依依纳闷的问。
“别多问,交给你个有趣的事情做。”姚燕语笑道。
“好啊好啊!快说快说。”
“你跟凌霄两个换个装扮,把江宁的青楼都给我逛一个遍…”
卫依依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啊!你…你叫我们两个去逛青楼?”
“对,你没听错。你们两个先去把这青楼逛一遍,摸个底。”
“母亲,这事儿我派手下去办就行了,何必要妹妹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你们又不是没去过,还跟我在这儿矫情什么?”姚燕语笑道,“这事儿别人去办我不放心,你们两个亲自去。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想办法把云先生找人写的那些戏文红遍大江南北。”
卫凌霄和卫依依对视一眼,卫依依立刻站起来做保证:“没问题,一定办到!”
姚燕语端着茶盏笑道:“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去吧。”
“走啦!大姨夫回见。”卫依依朝着云悯笑着欠欠身,方拉着卫凌霄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身看了看自己母亲,招手叫过两个护卫,吩咐道:“好生保护母亲,若是有什么差错,后果不用我说吧?”护卫赶紧的做出保证,卫依依这才满意的离去。
云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微笑道:“大郡主性情爽朗,心思又细致。宁侯和夫人有这样一个小棉袄真是好福气。”
“什么好福气,就她那个性子,若不是她身边有一个凌霄看着她,我是怎么都不会放心的。”姚燕语幸福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家里也有几个孩子吧?你就不想他们?”
“他们对我都是前尘往事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江湖商人,没有家人,没有铺子,做的是走商的生意,赚的是一点辛苦钱。”云悯轻笑道。
“好吧,你这样说,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姚燕语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你那些戏本子。”
云悯说自己只是一个江湖商人,无牵无挂,四处游走只是赚一点活命钱。但他这个身份却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受约束,做事可以大开大合不按章法来。就比如这次的事情,以他的名头去做就少了很多麻烦。
卫依依女扮男装和卫凌霄两个人逛遍了江宁的青楼妓院,把唱曲儿好的姑娘都点了个遍,回回都骂姑娘唱的曲子不好,不但戏文不好,曲调也难听。而且放出话来,说要重金征集好曲子,还拿出钱来让江宁的姑娘去京城献艺,跟大云帝都的青楼花魁们一较高下。
这件事情对青楼的那些老鸨们最大的吸引力就是‘重金’二字。这俩小爷出手非常大方,一个个老鸨子都暗里较劲儿,都想把这俩财神爷给供到自家的香火桌上。
江南六省以江宁为中心,征选新鲜新文的事情全面展开。各家青楼妓馆积极响应的结果就是云悯找人写的那些戏文全都卖出了天价。当然,这天价卖来的银子依旧回到了卫依依的兜里,她拿着这笔钱继续胡吃海喝兴风作浪。把云悯找人编写的那些赞美女子勇于追求真爱的戏文传遍大江南北。
与此同时,云悯跟凤歌的婚礼在姚燕语的操持下顺利进行。
这是一场很别致的婚礼,没有那些大场面,更没有锣鼓喧天的热闹。凤歌住的小别苑原本就收拾的非常别致,姚燕语过来后剪了许多秋芙蓉花捆成花束装饰游廊下的每一根廊柱,再配一些颜色鲜嫩的丝绸,把小院装点的温馨如画,处处都充满着浪漫的情调。
“太美了!”姚凤歌挽着姚燕语的手臂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由衷的感慨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记得之前我出嫁,是姐姐你跟二哥为我操心料理。可是姐姐你自己却过得并不开心,所以我一直想着要怎么样帮帮你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当然要好好地表现一把。”姚燕语也挺满意自己的手笔,原本她还担心这种带着现代气息的装饰跟古香古色的建筑配在一起会有那么一点点不搭,可真正布置好了才发现,鲜花,丝绸跟雕梁画栋配在一起竟也很完美。这是她自己的一点小私心,当初自己出嫁的时候一切都不能自己做主,现在终于有机会施展一下,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姚凤歌感激的攥着姚燕语的手叹道:“你跟姐姐还说这样的话?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怎么为你都不过。”
“姐姐说起这个来,我忽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姚燕语说着,就拉了姚凤歌的手往屋里走。
“什么重要的事情?”姚凤歌纳闷的问。
“先坐,坐好,别说话。”姚燕语把姚凤歌推到榻前,让她坐下,又拉过她的手腕,手指切在她的脉上。
姚凤歌安静了一会儿,趁着换手的工夫,纳闷的问:“我身体好好地,你干嘛这么紧张?”
“就因为你身体好好地,所以我才说有个重要的事儿。”姚燕语换了凤歌的另一只手开始认真的切脉。
姚凤歌看着燕语一脸严肃,心里也有些紧张,忙问:“你赶紧的跟我说明白喽,不然我晚上可睡不着觉。”
“嗯,你这几年保养的不错,月事还一直都正常吧?”姚燕语又问。
“你…问这个干嘛?”姚凤歌狐疑的问。
姚燕语笑道:“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说不定你还能再生一个胖娃娃。”
“你——咳咳!咳咳咳!”姚凤歌一口气儿没喘匀实,被自己的唾沫给呛了一下。
“你干嘛呀?有这么惊讶吗?”姚燕语好笑的问。
姚凤歌又咳嗽了两下平复受惊的心情之后,方好笑的说道:“你别闹了!我的外孙女都六岁了!还生什么胖娃娃!你还当我是老妖精啊!”
“以我刚才诊的脉象来看,只要姐夫的身体还行,只要你们婚后恩爱和谐,这胖娃娃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姚燕语挑眉笑道。
姚凤歌盯着眼前这个亲妹妹愣了一下,忽而笑道:“燕语啊,我有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姚燕语反问。
“你这样子,跟小时候越来越不像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儿,很乖巧很听话,可自从你长大之后,你就跟之前越来越不一样。这几年更是恣意洒脱,一点也不像咱们姚家的人。他们都说是宁侯把你惯坏了,可我看不像。”姚凤歌说着,又摇了摇头。
姚燕语一愣之后恢复了平静,笑道:“我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你这就怀疑我不是你亲妹妹了?”
“我怀疑有用吗?你是我妹妹,这辈子是改不了了!”姚凤歌幸福的靠在榻上,又轻声叹了口气,“真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是姐妹。”
云悯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去姚延恩的经略使府上拜见了老太太,他跟姚凤歌的婚礼便由宁侯主婚,在茶园的小别苑里办完了。
眼看着秋去冬来,老太太又说北方天气太冷不想回去,姚燕语便跟宁侯一起带着女儿和卫凌霄乘船回京。姚凤歌和云悯亲自来送,趁着没人的时候姚凤歌把姚燕语拉到一旁,悄声说:“你快给我把个脉,我这几天觉得身子不对劲儿呢。”
姚燕语捏着姚凤歌的手腕认真的切脉,片刻后笑眯眯的说道:“姐姐,回去好生养胎,你虽然身体挺好,但毕竟也五十多的人了。生孩子的辛苦你体会过,所以更要加倍小心哦。”
“…是真的?!”姚凤歌虽然心里早有数,可被确认之后还是很惊讶。
姚燕语眉梢一挑,笑道:“真的。意外之喜。”
番外,花明柳暗(云歌cp,十九)
姚凤歌低头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陈杂。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所经历的事情比之前大半辈子都精彩,原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余生只有平平淡淡的日子了,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姐姐?”姚燕语侧脸看着姚凤歌的神色,纳闷的问:“你不欢喜吗?”
姚凤歌笑了:“自然是欢喜的。可是…这改嫁的风波尚未过去,如今又有了这样的事情,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
“姐姐不是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吗?现在怎么又担心起来?”
姚凤歌轻叹道:“若我一人,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孩子却是无辜的,我不想他一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这风波早就过去了。想来也没什么人敢说什么。再说,你如今偏居江南一隅,凡事都低调而行,有没有孩子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关系吧?”
“妹妹所言虽然有道理,但也不能忘了‘人言可畏’四个字。”
“话虽如此,姐姐也别太着急。反正这孩子才两个月,你还有很多时间安排后路,回去之后你跟姐夫细细的商议一下,相信他有能力保护你跟孩子的。若有困难需要我帮忙,姐姐尽管叫人送信到宁侯府就是了。”
姚凤歌忙笑道:“有了妹妹这句话,我自然可以安心了。”
送走母亲妹妹之后,姚凤歌回去后跟云悯细细的商议未来之事。云悯自然事事都听凤歌的,而凤歌早已经没有争名逐利的心思,便靠在云悯的怀里说:“早些年我就想去看苍山洱海,如今一切包袱都已经放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云南呢?”
“云南风景虽好,可路途劳累,你有身孕的人恐怕不宜远行。而且就算我们一路上慢慢的走,不怕旅途劳累,可到了那边你也即将临产。你想想那边缺医少药的境况,到时可不是要急死为夫了?”
姚凤歌想想也是,便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是。那就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出了满月之后我们再走吧。”
云悯把凤歌身上的波斯羊绒毯子往上拉了拉,轻笑道:“夫人英明。”
“你可别撺掇我了,这次我这心头一热,做出的事情都要把天给捅破了。”
“都是为夫不好,任凭夫人责罚。以后余生,我时时刻刻都陪在夫人身边,鞍前马后,至死方休。”
“又胡说。孩子都有了,还说什么死呀活的!”
“好好,不说这些话。我们好好地过日子,每一天,每个时辰,都好好地过。”
“嗳,对了!不如我们先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夫人喜欢哪个字我们就用哪个字。”
凤歌不满的哼道:“你又来了!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云悯贴近凤歌的耳边,轻声说道:“可是连我都是你的,所以孩子和我都是你的。”
“你这个人…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能这样花言巧语?”
“这回夫人可冤枉为夫了!骗人的才是花言巧语,我这都是心里话。”
“说正经的。”姚凤歌坐直了身子看着云悯,认真的说道:“我是真心的感激我妹妹,不如让她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吧?”
“完全可以。”云悯轻笑着,再次伸手把凤歌揽进自己的怀里。
“我很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姚凤歌又往云悯的怀里挤了挤。
“你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希望再有一个儿子也对。不过我无所谓,只要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都会视如掌中珍宝。”
姚凤歌伸出手去抚摸着云悯的面颊,轻声说道:“我想要个儿子,跟之前有个女儿无关。”
云悯低头,往姚凤歌的掌心里靠了靠,温声询问:“哦?那是为了什么?”
“那是因为我不想将来你我死了之后,坟头上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姚凤歌温软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点怅然,但更多的都是希望,是对腹中孩儿的希望。云悯的心中泛起丝丝隐痛,然而腹中孩儿是男是女尚未可知,若是女孩儿,他也不想让心爱的人失望,于是劝道:“夫人,你可知道我在来找你之前,曾经四处流浪了两年?”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不会了,不管贫富,我在你身边,你就不用再流浪。”
“在那两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更多的是那些贫苦偏远的地方。我见过很多没了爹娘家人的孩子,他们或为乞丐,或卖身为奴,小小年纪便各自讨生活。只要我们收养他们,他们必定感恩戴德,又何愁将来坟头上无人送纸钱呢?”
“你说的是。是我妇人之心太狭隘,总想着血脉相传才是正统。”
“夫人并非狭隘,而是关心之切。你对我如此,我对你亦是如此。”云悯低头吻了吻凤歌的额角,又轻声劝道:“我只是怕你太过执着,反而不能开怀。对于你我二人来说,血脉传承固然重要,可享受余生,活得开心快乐才更重要。我可不想你因为嫁给我而平白多出什么负担来。你要记住,你肚子这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你我的血脉传承。再说了,我更希望是个女儿呢,看着她在我面前一天天长大,就像是拥有了你的少年时,想想就觉得无比幸福。”
凤歌轻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希望他是个儿子了。这样我就能看见你少年时的样子,也能满足我的一点奢望了。”
“好,那我们就各自盼望喽?”云悯轻笑着抚上凤歌的小腹。
再说卫章和姚燕语陪同姚老太太北上回京,路过桃花坝的时候也就靠岸补充新鲜蔬菜等,卫章同姚燕语悄声说了几句话,姚燕语便把女儿卫依依跟卫凌霄叫到跟前,吩咐道:“你们两个给我去办件事情。”
卫依依在船上闷了几日正想出去玩呢,一听这话立刻高兴地答应着:“好呀好呀!有什么事情娘尽管吩咐,女儿一定给您办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父亲的人查到了那些污蔑你姨母以及姚家的那些戏文是张氏那个蠢妇的主谋,她现在住在益都城,你们两个从这里下船直接往益都城去,把这件事情办妥了再回京。”
“母亲放心,女儿一定把这事儿办妥。”卫依依答应着。
“你的性子太过急躁。凡事多听你大哥的话,不可莽撞,不许闹出人命来。”姚燕语又叮嘱道。
“知道啦!”卫依依答应着,拉了卫凌霄就往外走。
卫凌霄忙朝姚燕语躬身告退,姚燕语点了点头,示意他看管好卫依依。
张氏自从被休弃之后便搬进了净月庵的庵堂里。她本来就是一个贪财之人,嫁入苏家这几年不但没花自己的钱,还暗地里攒了不少体己,临走时又拿了很大的一份红利,所以她手里并不缺钱。到了庵堂之后她捐了一笔香油钱,得到庵堂里一所舒适的院落,带着她的奶娘和两房陪嫁下人一起住下来。之后就开始一门心思的兴风作浪,一心不叫姚凤歌好过。因为她以为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都是拜这个寡妇所赐。
张氏娘家的族弟自以为读了几本书就放荡成性,混到后来落魄无依没了吃饭的钱,打听到张氏在草庵里就寻了来。张氏见了这个族弟也不生气,反而给了他一些银子,又给他指了一条发财的路。这个姓张的书生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张氏许以重利,又叫他暗中行事,他尝到甜头之后便越发放肆,果然把那些嘲讽戏谑姚凤歌的戏文一路卖到了江南的青楼妓馆以及茶肆里去,并用得来的钱眠花宿柳,不务正业。最后因为醉酒调戏良家妇女落到了地方官府的手里,被关进了牢房。
而那张氏一两个月没有族弟的消息,心中便有些惴惴不安,想到姚家独一无二的势力更是夜不能寐。她的奶娘开始派人四下打听消息,然而并没有什么消息。
张氏一天天瘦下去,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找庵堂的主持尼姑帮忙。老尼姑自然也不想庵堂里出人命,就过来探视,恰好碰见张氏呕吐,于是心中顿生疑虑,找了个懂医术的尼姑来看,得知张氏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主持立刻翻脸,说决不能毁了庵堂的名声,一定要撵张氏一行人出去。张氏欲哭无泪,张氏的奶娘却欢天喜地,当时就派人去苏府告知张氏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的事情。
苏瑾安听说张氏怀孕的消息先是一怒之下摔了一只茶盏,刚骂了两句张氏不守妇道侮辱门风,又听说张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因为算算时间,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苏瑾安的。
他原本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忙找定北候苏瑾宁去商量。苏瑾宁已听说此事就说无稽之谈,苏家断不可能认一个下堂妇肚子里的孩子为子嗣。苏瑾安早就想到苏瑾宁会这么说,但他还是辩解了一句:“那孩子十有八九真是我的。”
苏瑾宁皱眉沉吟了许久,方说:“我打发个妥当人悄悄地找医者去诊脉确认之后再说。”
番外,恶人自有恶人惩(云歌cp二十)
卫依依到了净月庵之后也不拜菩萨,直接找上主持问张氏在哪里。
此时苏家已经找了医者来看过,基本确定了张氏怀孕的时间是在她离开苏府前后的那几天。再加上苏瑾安一再肯定孩子是自己的,定北候也没什么话说,任凭苏瑾安送了些银子以及养身保胎的药材补品过来。庵堂的主持不知道卫依依的身份,心里自然向着苏家,所以在卫依依问的时候她直接说不知道。
“不知道?”卫依依好笑的看着主持,悠闲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可有意思了。我还当你这里只是个修行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个拐卖人口的黑窝儿!看来我是该报官,叫人来搜一搜了。”
“这位施主,我们这儿可是佛门清净地,请慎言。”主持说着,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卫凌霄一看这老尼姑是个滑头,便把从怀中拿出一块玄铁铸就的鹰头牌子朝她晾了一下,冷声说道:“看清楚了再说话。”
老尼姑看见烈鹰卫的牌子吓得一个哆嗦,忙说:“贫尼这里的确住着一个妇人,但她只是借住,贫尼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还在胡说!枉你是个出家人,满嘴胡说八道!你既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刚才又为何帮她隐瞒?是不是要我割了你的舌头你才肯说实话?”卫依依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柄玄铁匕首,这匕首来自西域,刃上镀了一层稀有金属,泛着幽深的蓝光,看上去极为可怕。
老尼姑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高呼:“大人饶命!饶命啊!”
“还不带路?!”卫依依喝道。
“是,是是是…”老尼姑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引着卫依依和卫凌霄往张氏租住的院子里去。
张氏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榻上喝保胎的汤药,冷不防有人踹门进来,吓得她手一哆嗦,汤药都撒在了榻前,又有些许落尽碳炉子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谁?!”张氏虚张声势的喝问。
“我。”卫依依抱着臂膀走到张氏的榻前,微微笑道:“好久不见啊!”
“大…大,大郡主?你,你…怎么来了?”张氏看见卫依依很害怕,头也不敢抬起来。
“哟,看样子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啊?”卫依依看着张氏的样子,抬脚把火炉踹翻,然后一步迈到榻前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张氏的模样,又惊讶的问:“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像是生病啊,这汤药是干嘛的?唔…这味道有点熟悉啊,好像是…”
“这是保胎药。”卫凌霄提醒道。
“对!是保胎药的味道。”宁侯府的人对药味特别的敏感,尤其是卫依依整天跟母亲待在一起,那是闻着草药的味道长大的。
“可是,你一个下堂妇,住在尼姑庵里,怎么会喝保胎药呢?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哪儿来的?”卫依依笑眯眯的看着张氏,缓缓地问。
张氏看见卫依依手里的匕首就觉得心惊肉跳,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一出生就被封了郡主,自小被父母兄长骄纵着,那是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的,于是如实回答:“我虽然被休…但之前也是明媒正娶进的苏家。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当然是苏家的!”
“苏家的?”卫依依从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日子,再看看张氏尚未显怀的肚子,纳闷的问:“你跟苏瑾安早就貌合神离,否则他也不能让妾室怀孕。如今你忽然说怀了他的孩子,这话叫人怎么相信?”
张氏的奶娘跪着爬进来,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大郡主!大郡主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苏家问问就知道了。这孩子的确是苏家三房的嫡子啊!”
“哈哈哈哈哈…嫡子?!”卫依依仰头大笑,笑够了方问:“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一个被休的妇人生的孩子,还敢说是嫡子?你心里龌龊,花钱找人编写戏文侮辱我姨母和外祖家的名声。如今出了这件事也算是得了报应。”
“有太医为证,我们主子怀的就是苏家三爷的孩子。我们主子怀孕的时候尚未离开苏家,所以,所以这孩子…”
卫依依好笑的问:“哦?太医院里居然有这等庸医?”
张氏的奶娘瞬间感觉到了危机,太医院的哪个人敢不听宁侯夫人的?于是她再也不敢辩驳,只是磕头求饶:“大郡主,求您放我们主子一条生路吧!您大人大量,您福报无穷,以前的事情都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做的糊涂事,跟我们主子无关,跟我们主子肚子里的小少爷更没关系啊…”
“你还知道自己只是个奴才?你一个奴才就敢在我面前叨叨叨个没完没了,你只当本郡主是好脾气的?还不滚出去?!”卫依依怒声喝道。
“是是是是,老奴滚,老奴这就滚…大郡主让老奴去死都可以,只求大郡主能放过我家主子和小少爷。”
“滚啊!”卫依依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抬手把床榻跟前的小高几掀翻,上面的烛台倒下去打了几个滚,几只半截蜡烛也各自滚去了角落里。
“依依。”卫凌霄上前去拉起卫依依的手腕,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卫依依心里恼火,语气便有些压不住的抱怨:“有什么事不能这里说啊?”
“来。”卫凌霄拉了她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不忘吩咐老尼姑:“若想活命,就看好这里。没有大郡主的话,里面的任何人都不许有任何差池。”
“大人放心,老奴寸步不离。”老尼姑忙答应着。
卫凌霄也知道那张氏乃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拉了卫依依出了院门往僻静的地方去。
“你干嘛呀?放开我!”卫依依甩开了卫凌霄的手,嘴巴撅的老高。
“夫人说过,不许闹出人命的。那妇人怀了身孕,妹妹想好怎么办了吗?”卫凌霄低声问。
“我能怎么办啊?如果她肚子里没有孩子,我弄死她都不过分。可现在她怀孕了…就算她十恶不赦,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卫依依也正因为这事儿烦恼,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卫凌霄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心里为难才把你拉出来的。你越是虚张声势,心里就越软。唉…”
“我除了说几句狠话,还能怎么样?杀了她是不可能的,侮辱她…将来孩子出生后又如何面对世人?”卫依依烦恼的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我的依依是最善良的。”卫凌霄微笑道。
“你别讽刺我!我可没说就此绕过这个恶毒的妇人!她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
卫凌霄连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交给我吧,你就别烦心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骑了一天的马肯定累了吧?叫那些尼姑们烧些热水给你,好好地泡个澡休息去吧。”
“不许你便宜了她!”卫依依又放狠话。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卫凌霄说完,拉着卫依依回去,叫主持老尼姑安排人收拾房间给卫依依休息,他自己则转身出去了。
张氏的事情对卫凌霄来说十分简单,他直接派人去请了定北候苏瑾宁来山中一叙,把张氏的所作所为跟苏瑾宁说清楚了,让他看着处理。
苏瑾宁原本就担心姚凤歌改嫁之后定北侯府失去宁侯府和姚府这两股势力而孤立无援,听了张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更是痛恨。卫凌霄看他目露凶光,忙劝道:“不管怎么说她总是怀着身孕,孩子是无辜的。”
“将军放心,说到底这也是我苏瑾宁治家不严。这事儿我一定会妥善处置。”苏瑾宁朝着卫凌霄一拱手,转身上马匆匆离去。
苏瑾宁回去之后先把苏瑾安叫到跟前训斥了一顿,然后吩咐他:“安排人把那个贱妇接回来吧。”
“接回来?我休书都给她了,怎么能接回来?”
“算了,你的婚期已经议定,你安心的去忙你娶亲的事情,这贱妇的事情我来办。”苏瑾宁沉声说道。
“多谢大哥!”苏瑾安赶紧的答应着。
“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
“大哥尽管吩咐。”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了。”
“…啊?这,这怎么行?”
“她这种心术不正的妇人怎么能为我苏家养育子孙?再说,她是在庵堂里才怀孕的,谁知道是哪个的野种?你想要孩子多娶几房女人就是了。”
“…是,我都听大哥的。”苏瑾安低头说道。
当晚,苏瑾宁就打发人去庵堂把张氏悄悄地接出来,送到一个僻静的院子里让她静养。张氏初时还提防着有人加害她,过了半月多的心里才安稳下来,然而不过一个月,她便小产了。
张氏小产的时候恰逢过年,苏家没有人管她,张家更顾不上她的死活。她病在床上,苏家又不再送钱来,之后房东过来催房租时她才知道这房子并不是苏家的产业,只不过是租来的。
小产,重病,加上穷困,不过月余她便万念俱灰,趁着夜半无人时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