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活了我!”
“不想活就去死!你今儿死了,我明儿就续弦!”苏瑾安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停车!爷要下车!”
车夫不敢怠慢忙拉住马儿停下,苏瑾安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氏看着苏瑾安的背影消失在行人之中,气得一甩车窗帘子,朝车夫喝道:“去大小姐府上!我就不信,她自己嫡亲的女儿会同意那个庶出的贱人分走三分之一的家产!”
苏瑾月的确是不怎么高兴,但因为是母亲的决定她也没话可说。总不能为了几间铺子弄得母亲不高兴,她知道这些年母亲为了自己吃了不少苦。如今她跟弟弟妹妹都已经各自成家,而且家境殷实过得还算不错,不应该再为这些身外之物跟母亲作对了。所以即便她心里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先送母亲去了姚府,然后带着自己的女儿回家去。
张氏前脚进苏瑾月家的门,后脚姚盛桓就得到了消息。刚好卫依依在姚盛桓的书房里,听见下人回完了话,忍不住轻笑。
“依依,你笑什么?”姚盛桓摆摆手让下人出去。
“我在笑那个愚蠢的妇人。”卫依依斜靠在姚盛桓日常读书的椅子上,一双长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晃呀晃的,很是悠闲自在。
姚盛桓皱了皱眉头,明知道白劝但还是劝了一句:“你能不能好好坐着?像什么样子,让姑母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她早就放弃教导我那些修养规矩了,也就你还不死心。”卫依依一双长腿晃得更欢实。
“都是姑父把你惯坏了。”姚盛桓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你是说张氏那个妇人蠢吗?我看她精明的很,懂得找帮手一起排挤对手。看瑾月姐姐那样子似乎也对大姑母的安排不怎么满意,只不过碍于母女之情没说出口罢了。”
“所以说她蠢啊!这么心急火燎的跑去找联盟,被你的人盯了个正着。”
“这种事儿,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可以不顾及苏家,可瑾月总是大姑母嫡亲的女儿。如果她想要跟瑾露争,我们也不好怎么样。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我们跟姑母再亲,也越不过他们亲母女。”
卫依依冷笑道:“是啊,我们是抵不过她们亲母女。可是那些药铺的生意最终可是归药监署管着的吧?苏瑾安那个怂蛋没本事被老婆掐着脖子,瑾月姐姐耳根子软,也容易被旁人蛊惑。可是我母亲的眼睛却是雪亮的,药监署的事情更是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
姚盛桓立刻笑了:“也对。那个愚蠢的妇人被猪油蒙了心,他手中那些药铺的生意肯定做不长。搞不好还得吃官司。”
“我想这也是大姑母为什么会把手中的生意平均分成三份的原因吧?据我所知,瑾露家的那个…那个姓什么来着?”
姚盛桓忙提醒道:“姓王,他们是琅琊王氏的后人,也算得上是名门之后。只是几百年过了,往日的尊贵已经不在了。”
“对,那位王柏王先生做事还是挺靠得住的。大姑母把三分之一的生意交给他,应该也是为将来留个后手。省的自己辛苦大半辈子的成果都败在那些无能鼠辈身上。”卫依依哼道。
姚盛桓苦笑道:“你这张嘴巴向来比刀子还锋利。他们又没得罪你,何苦说得这么难听。”
“我就是看不上这个愚蠢的女人在背后算计人,你等着瞧,我一定要她好看。”卫依依说完,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往外走。
“嗳,你上哪儿去?”姚盛桓不放心喊道:“你别乱来啊!”
卫依依朝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氏跟苏瑾月商量了半日,天黑的时候才从苏瑾月家出来,却不回家,径自往客栈去找苏瑾露。
卫依依早就派了人去苏瑾月家门口等着,张氏从苏瑾月家出来不过一刻钟,卫依依就知道了。然而她却没想到张氏居然不回家,直接奔客栈找苏瑾露去了。说起来苏瑾安也的确是过分,好歹是一父所生的妹妹,回娘家了,居然连个住处都没有,竟要她们母女去住客栈。
宁侯府前院的紫薇树下,卫依依跟卫凌霄一起研究兵部新研制出来的一种暗器。听了亲随的汇报之后,卫依依拉着卫凌霄的手腕说:“哥,走。你陪我走一趟。”
卫凌霄皱眉说道:“什么要紧的事儿非要现在出门?马上要吃晚饭了。”
“去收拾一个恶妇。”卫依依笑道。
“不许去。”卫凌霄反手拉住卫依依的手腕,“旁人家的事情你不要乱插手,夫人知道会不高兴的。”
卫依依正色道:“你错了,这绝不是旁人家的事情。这是药监署将来的隐患,我是替母亲分忧的。”
“有些疖子必须得发出来才能治好。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将来即便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国家法度在的。你现在乱插手,反而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卫凌霄伸手揽过卫依依的肩膀带着人往里面走,耐心的劝道:“乖,我听说厨房里今儿炖了老鸭汤,刚好侯爷在家,我们早些进去陪二位老人吃晚饭吧。”
卫依依柳眉一挑,不高兴的问:“我说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老人?我爹我娘那是老人吗?我外祖父才是老人呢!”
“好好,是我不会说话,我嘴笨。所以你才要多教教我啊!”卫凌霄哄着卫依依往里走。
张氏找到苏瑾露,连最起码的客套都省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把你的那些店铺契约拿出来给我瞧瞧。”
苏瑾露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客套的笑了笑,说:“不过是写契约,又不是什么艺术品,有什么好看的呢?”
张氏冷笑一声,抱着臂膀反问:“不过?你好大的口气!那是二十多家店铺!是在药监署的特许下为太医院和国医馆经销药材的店铺!这些店铺每年有多少万银子在流通?你居然说‘不过’?你究竟是井里的蛤蟆没见过天有多大呢?还是拿到这些店铺之后高兴地傻了?”
苏瑾露跟苏瑾安是同一年生的,虽然比他大两个月,但自小都让这他,当他是哥哥。后来张氏先娶进门,苏瑾露更把张氏当嫂子待,一向敬重有加。今日姚凤歌把这么大一笔财产转让到自己名下,苏瑾露也是非常意外的。但是她相信嫡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她的道理,所以当时既然接了,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二十七家店铺,每年大概八十到一百万两银子的流水。利润呢,除了该上交的那部分之外,所余不到一成,大概七万两左右。不知道我这笔账算的是不是大差不差?”苏瑾露微笑地看着张氏。
番外:家丑不外扬(云歌cp十二)
苏瑾露的这番言语真的是把张氏给惊着了。
张氏一直知道定北侯府苏家最富的不是继承了爵位的长房而是由一个寡妇管家多年的三房。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是姚凤歌搭理生意,账房里的事儿也都是苏瑾安管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自诩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从来不问这些俗务。却完全没想到一个庶出的女儿而且嫁出去好几年了,居然对家里的生意如何账面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而且张口就来。
“嫂子,我说错了吗?”苏瑾露微笑着问。
“你倒是算的一手好账,怪不得太太这么看重你。把最好赚钱的铺子都交给了你。”张氏心里更加愤怒,她更加确定姚凤歌对苏瑾露偏心。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姚凤歌自己留了个后手,说什么家产全都分给孩子们,却把最肥的那块肉留给了一个低贱的庶女!她看过瑾月的那些店铺了,虽然都是京都附近的铺子,看上去生意好打理,但谁不知道天高皇帝远生意才好做。
苏瑾露平静的说道:“嫂子错了,若说最好赚钱的铺子,应该是西北东南那边的铺子吧?陕甘川一带自古富庶,不但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而且那边驻军多,长年有战事。药材自然也需要的更多。国医馆领着兵部的差事,而这件差事的承办方就是咱们苏家的药铺吧。嫂子,其实你今天在家宴上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什么话?”张氏冷声问。
“你说祖宗的祭祀和子孙绵延都是儿子的事情。这一点说的很对。我想太太应该是把西北的生意都交给了你,月姐姐手上的店铺应该是京都附近以及东北的吧。”
张氏一听这话更加生气,指着苏瑾露破口大骂:“你倒是知道的听清楚啊!你真是好本事!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太太在做决定之前你就知道了?!你就是个狐媚子!你究竟给太太吃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连自己嫡亲的女儿都不疼了,只顾疼你!”
苏瑾露早就知道张氏贪财如命,不过也一直以为她好歹也要顾忌一下脸面的。却想不到她竟然会为了这三分之一的财产撕破了脸。
琉璃见不得自己女儿受这般委屈,于是忍不住上前来劝:“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有意见去找太太说去,跟我们在这里大喊大叫的算什么?”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张氏愤愤的骂道。
苏瑾露立刻闪身挡在自己母亲跟前,生气的呵斥回去:“你干什么?你有什么火朝我来!”
“你…”张氏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苏瑾露也敢朝自己呲牙,于是一怒之下扬起手臂朝她挥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苏瑾露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琉璃一愣之后便反应过来,跟一头母狮子一样冲向张氏,不顾一切的撕扯她的头脸以及衣裳,嘴里一直嘶喊着:“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女子虽弱,为母则刚。
琉璃从小为奴,一辈子小心谨慎看人脸色,即便是后来给人做了妾室,生了女儿,她也是一直低调做人。当初定北侯府也遭遇前所未有的低潮,整个苏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三房的男人不争气,主仆几十口子人的一切开销都靠着主母姚凤歌撑着,琉璃身为陪嫁侍妾只好任劳任怨帮着凤歌带大了三个孩子,后来又在女儿出嫁的时候甘愿离开京都随着女儿去过活。她一向好脾气,苏家的下人也都不怕她。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个软柿子,可以随便人怎么欺负。
张氏自然不会甘心被琉璃撕扯,一边骂着一边挥手反抗。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采着我的头发,我抓着你的耳环,你挠我一爪子,我扇你一耳光,你来我往就纠缠到了一处。
苏瑾露一边护着母亲一边喊:“住手!给我住手!”
里面外边伺候的下人们也都冲进来,张氏的仆从帮着张氏,苏瑾露的家人帮着苏瑾露。双方开始还各自劝说,后来也渐渐地动起了手。没多会儿的工夫客栈的房间里就成了战争现场,各种家具器皿碎了一地,七零八落。
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们都堵在门口却没有人敢进来。
忽然间闯进来一队官兵,官兵们手中兵器一亮,喝道:“住手!都住手!”
“丢人!简直丧心病狂!”姚凤歌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气得脸色都白了。
姚燕语轻笑劝道:“姐姐已经不再是苏家的人了,又何必为了这些事情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是不值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当初只想着他们家是读书人,即便是穷一点也该有风骨,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姚凤歌后悔的叹道。
“谁也不是神仙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这种事情又怎么能怪姐姐呢。”姚燕语叹了口气,又问来回话的卫凌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卫凌霄欠身回道:“回母亲,孩儿叫人以捉拿江湖大盗之名围了客栈,里面所有的人都不许离开,各自关在单独的屋子里不许互串,等母亲的意思再做打算。”
姚燕语看了一眼姚凤歌,诧异的问:“你就这样把那客栈的人都关了一夜?”
卫凌霄淡淡一笑,说道:“母亲不知,客栈里的确藏了巡捕盯了半年的江湖大盗。刑部已经将人犯拘走审讯去了,剩下的住客还需要细细盘查。”
“家丑不可外扬,还是顾忌一下大家的脸面吧。”姚凤歌无奈的叹了口气。
姚燕语便吩咐卫凌霄:“叫人把他们悄悄地送回去吧。让依依去把瑾露他们母女接到姚家来。琉璃是从姚家出去的丫鬟,说到底也是姚家人。二哥会庇护于她的。”看着卫凌霄挺拔的背影,姚燕语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姚凤歌说:“都以为姚家树大根深可以庇护很多人,可是有谁能明白父亲和哥哥的难处呢?”
姚凤歌深以为然的点头,说的:“你这话说的极是。树大招风,姚家如今的确是繁盛,但我们更应该战战兢兢。”
“所以,我觉得姐姐跟苏家断了关系也是极明智的选择。从此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你跟心爱的人仗剑天涯,可以远离这些纠葛纷争,过清闲日子喽!”姚燕语说着,又是长长的一叹。
“这事儿还是多亏了妹妹从中周旋。妹妹这份情谊姐姐毕生难忘。以后妹妹但凡有什么事情需要姐姐去做,只管开口。”姚凤歌按着姚凤歌的手,感激的说道。
“姐姐这话就客气了。眼下这些琐事你都无需操心。只是这诰封的事情还得等,皇后娘娘年纪大了精力渐渐的不支,这折子送进去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姚凤歌无奈的笑了笑,摇头说道:“这事儿旁人还不能代劳,我还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皇后娘娘抹了我这诰封之后再进宫去谢恩。”
“那位云先生…住在客栈似乎不太方便,要不你先陪着他去南郊别院住几天吧?山里庄园更凉爽些,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姚燕语建议道。
“他明天就先回去了。你知道他的身份,在京都留的久了很不方便,不出事儿也就罢了,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还是远离这里的好。”
姚燕语赞同的点头:“也是。你要改嫁的事情已经在这京都城散开了,好些人都对将要娶你的这个人非常感兴趣。宁侯昨晚跟我说,有不少人都打听到他跟前来了。若再这么下去,只怕这江湖商人的称号可掩盖不住他的真实身份。”
姚凤歌忙道:“真是抱歉,给宁侯也添了许多麻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姐不必客套了。”姚燕语微笑摇头。
恰在此时,宁侯府的管家娘子进来回道:“夫人,姨太太,月小姐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儿找姨太太。”
“什么要紧的事儿找到这里来了?”姚凤歌皱眉问。
管家娘子忙欠身应道:“奴才不知。”
姚燕语心中猜到了苏瑾月来此的目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既然来了就叫她进来说话吧。什么时候她来我这里也这么见外了?”
管家娘子应了一声出去,片刻后引着苏瑾月进来了。
苏瑾月上前行礼给姚燕语和凤歌问安,凤歌问:“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唉!这事儿说起来也是糟心。可是女儿一个人也办不了,只好来求母亲和姨母。”苏瑾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糟心,不说也罢。你母亲这些天来心里装的糟心事儿够多了。”姚燕语说着,又吩咐旁边的管家娘子,“你去把依依找回来,看月丫头有什么事儿,让她去帮着料理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正事儿都不做。我跟侯爷也不能养她一辈子。”
管家娘子忙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苏瑾月,客气的说道:“月小姐,请吧。”
苏瑾月也不傻,姚燕语话里的意思她早就听出来了,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怕,唯独怕这位姨母。所以不敢有半点怨言,起身福了一福,乖乖地跟着管家娘子出去了。
番外,自作孽不可活(云歌cp十三)
苏瑾月来找姚燕语,无非是为了张氏来求情。
却说卫凌霄的手下封了客栈,不管客栈里住的是否女眷,全都不许出来,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许吵不许闹,不许起刺儿。这一夜,旁人还好,张氏真是受了罪。
苏瑾露原本就是在这家客栈里住的,所以一应用具都是齐全的,就算不让出门,也没什么,反正她们母女本来也不需要出去。张氏就不行了,她被琉璃撕打的没个人样儿,却连个梳洗的地方都没有,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而且还没房间呆着——她想在苏瑾露的屋里凑合一晚,可琉璃却跟封客栈的官兵说这人是上门寻事的,若让她进屋难免又打起来让官爷操心,所以官兵也不准她进苏瑾月的屋子,只叫她在走廊上缩了一夜。
直到天亮,官兵才叫张氏的仆从回家去找人来保,张氏的奶娘哭着求着苏瑾安过来保张氏回去,无奈苏瑾安早就厌烦了张氏,何况又弄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他生气厌烦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来保她。
张氏的奶娘想去找姚盛栋的妻子,然而因为姚延意早就训诫过姚盛栋,而且还把他弄去了瓜州办差,姚张氏只得硬着头皮去求宁夫人,不凑巧的是老太太昨夜里吃了一块甜瓜,有些闹肚子。宁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衣不解带的守在床前,心里烦躁的很,哪有精神管这些?姚张氏讨了个没趣儿出来又把奶娘支到了苏瑾月那里。
苏瑾月拉着唯一一的手求道:“依依妹妹,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我的娘家人,总不好让她受那些粗鲁莽夫的气。好歹先把她接回家去再说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表姐不用着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卫依依说着,叫人备马,跟着苏瑾月的马车出门往客栈去。
其实客栈里发生的一切卫依依都已经知道,她原本是等苏瑾安过来好趁机教训他一顿,没想到来的是苏瑾月。
此时已经中午时分,即便天气炎热,大街上的行人们也是接踵摩肩,熙熙攘攘。卫依依一身墨色绣银线飞鹰纹衣衫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格外俊俏,飒飒英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客栈门口依旧围着官兵,为首之人见了卫依依赶紧的上前来行礼:“小的见过大郡主,给大郡主请安。”
“起来吧。”卫依依手里甩着马鞭子,往左右扫了两眼,又问:“那些贼人都带走了吗?”
官兵头目忙回道:“带走了两个,但我们大人说了,不能掉以轻心,叫小的们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嗯,带我进去看看。”卫依依说着,抬脚往里走。
官兵们谁也不敢拦她,并任由苏瑾月跟着她进门去。
“我听说昨晚这儿又几个妇人闹事儿被你们给拘押了,她们在哪儿?”卫依依又问。
“闹事儿的妇人?这个小的还真是不知道。”
卫依依皱眉扫了那小头目一眼,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不知道,就叫你的头儿来回我的话。”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大步流星的从里面出来,至卫依依面前躬身行礼,朗声说道:“下官锦林军少尉杨恪云参见大郡主。”
“嗯。起来吧。”卫依依点了点头。
杨恪云起身后,又拱手说道:“昨晚这客栈里有个妇人自称是宁侯府的亲戚,跟住在这里的一家女眷撕打起来,当时她们制造了很大的混乱,让那些盗贼险些借乱逃走。此事干系重大,不知道是否有人打着宁侯府的幌子在这里为非作歹。属下不敢擅自做主,正要派人去侯府请示,正好大郡主来了,属下还请大郡主定夺。”
“带我去看看。”卫依依看了一眼苏瑾月,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嘲笑。
“是,请郡主跟属下来。”杨恪云拱了拱手,带着卫依依和苏瑾月一起往里面去,穿过一个月洞门进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子。小院子里花木扶疏倒也雅致,只是门口守着几个官兵很是大煞风景。
张氏披头散发坐在一块青石上,她的随从男的被困了起来,女的都围在她身边蹲在地上不敢出声。一行人仿佛逃难一般狼狈不堪,全没有大家风范。
“大郡主,就是她。口口声声说是宁侯府的亲戚,但属下和兄弟们都不认识,再加上昨晚事情紧急,我们人手也不怎么够,所以只好先拘了她们。”杨恪云指着张氏说道。
“快起来!这像个什么样子!”苏瑾月已经走上前去,皱眉看了张氏一眼,又喝骂她的随从:“混账东西,怎么伺候你们主子的?!”
仆从们早已经是满腹愤懑,见宁侯府大郡主来了,便自以为有了依仗,一个个站起来发牢骚。张氏更是愤怒的指着杨恪云破口大骂:“瞎了眼的混账东西!如今知道咱们的身份了吧?我们是定北侯府苏家三房,跟宁侯府是姻亲!你们如此欺凌宁侯府的亲戚,简直是瞎了你的狗眼!”说完,她又跑到卫依依跟前,说道:“大郡主!这些混账东西欺人太甚,连宁侯府也不放在眼里,你要给我们做主!”
卫依依看着被抓花了脸的张氏,轻笑反问:“锦林卫效忠朝廷,只听天子号令,宁侯府也是天子之臣,也没有两个脑袋。凭什么要被高看一眼?”
张氏傻眼,还以为卫依依没认出自己来,忙抬手把额前乱发抹到一边,急切的说道:“大郡主,你这…你是没认出我来吗?是我呀!”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连我的父亲母亲都不敢妨碍锦林卫办案。你又是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妨碍他们捉拿江朝廷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