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骏璁忍俊不禁,因笑道:“你倒是实在。我这么大个人在你跟前晃悠了这么久,居然看不出我衣裳的尺寸?”
颜文臻笑道:“我只是个厨娘,又不是裁缝,可没有那么刁钻的眼神。”
“说的也是
最独夫人亲。”邵骏璁点了点头。
“将军这个时辰过来,可曾用过晚膳了?”颜文臻说着,起身抬手打开发髻重新绾上去用簪子别住。
“自然是还没有。”邵骏璁说道。
“那将军在这里略坐坐,我去小膳房看看可有什么吃的,随便拿些过来。”
邵骏璁专门把今天晚上空了出来,又正式跟皇上请示过,这会儿才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准许下进了这间屋子,自然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于是点头道:“去吧。外边冷了,你加件衣裳再去。”
“多谢提醒。”颜文臻应了一声,去衣架上取了银鼠坎肩儿穿上,方出门去了。
邵骏璁便在颜文臻的床上坐下来,靠在她之前睡着时靠的软枕,把手里的披风搭在身上学着她的样子闭目养神。
一柱香的工夫后,颜文臻拎着个食盒从外边进来,但见屋子里黑漆漆的不见人影,一时纳闷,遂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了一声:“将军?”然而无人应声,颜文臻还以为他出去了,便把食盒放在桌上,找了火折子把烛台上的蜡烛逐一点燃。
屋子里亮了起来,颜文臻一转身看见邵骏璁靠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那件披风,似是睡着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人是勇冠三军的将军,曾亲手看下西回鹘王霍安的人头,他此刻虽然是睡着,但绝不会对自己进屋毫无察觉,这不是将军应有的懒散。
只是他就那么赖在床上不睁眼,她也不好戳破,便上前去抬手推了他一把,低声唤道:“将军…呃!”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颜文臻便觉得腕上一痛,然后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摔到了床内侧,且被人压在身下。
“将军!放手!”颜文臻的手依然被邵骏璁死死地攥住压在她自己身下,手腕,手肘,肩膀处的关节以常人难以接受的角度扭着,痛的她脸色都变了。
“唔?”邵骏璁睡眼迷离,在看清楚颜文臻脸上的痛苦后猛然放手,“怎么了?”
胳膊上的疼痛虽然缓解了,但人依然被压着,颜文臻既无奈又恼火,皱眉道:“将军英勇,但我也只是个弱女子,将军若要降服压制,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又何必用这种霹雳手段?”
“我…不是那个意思。”邵骏璁缓缓地起身,又把她拉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只是睡迷糊了,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战场上…是会有人偷袭的,你懂吧?”
颜文臻盯着邵骏璁的神情看了半天,也捉摸不透这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遂推开他的手,说道:“好了,起身收拾一下准备用晚饭吧,天冷,过会儿饭菜该凉了。”
邵骏璁满眼都是笑意,点头道:“好。”
“我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呢?”颜文臻疑惑的看着他。
“我倒是没觉得。”邵骏璁把披风仔细的折起来放到一旁,径自转身去盆架跟前洗手。
颜文臻看着他的背景猛然觉得这情景太像是一对夫妻的日常生活,一时间便觉得两颊火烧火燎,低低的啐了一声,骂自己没出息,自己挖坑往里跳。
“栗子炖鸡,香菇肉,还有莲藕排骨…啧,都是我爱吃的。”邵骏璁一边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满意的感叹,“好饿,好像中午也没怎么吃饭。小臻快来!”
颜文臻愣了一下,把擦手的帕子丢进脸盆里慢慢的走了过来,看着邵骏璁把筷子和一碗香米饭拿出来:“咦?怎么就拿了一碗饭?”
颜文臻在桌前坐下,方道:“我不吃米饭,而你…那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
“都给我吃?”邵骏璁看了一眼桌上的四个菜
干尸之谜。
颜文臻把那盘凉拌山药丝换到自己面前:“这个是我的。”
“你晚上就吃这点?”邵骏璁惊讶的问。
“被人耍弄了,没胃口。”颜文臻淡淡的说道。
“…”邵骏璁从心里笑了笑,没敢多说,从栗子炖鸡里面找出几颗炖的绵软香甜的栗子放到彦文真的碗里。
颜文臻默不作声的吃东西,其认真程度不亚于她站在炉灶跟前料理膳食。
邵骏璁鼓了几次终究还是没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吃东西。邵骏璁一口气把肉菜都扫进肚子里,然后伸手拿了颜文臻手边的松花色丝帕摸了摸嘴巴:“我吃好了。”
颜文臻看着空空的盘子,再抬头看着他把自己的丝帕叠了叠掖进他的腰封里,顿时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邵骏璁坐在桌子跟前“过几日陛下带着我们西巡,我父亲还有千夜千寻两位将军都要随扈,宫中的防卫事务要交给我的母亲。我母亲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若是她为难你了,你暂且忍忍,实在受不了就去跟皇后娘娘说说。我想,母亲身上背负着皇后娘娘和大公主的安危,应该也精神跟你置气。总之你自己要多保重。”
颜文臻淡淡的笑了笑:“你只管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我那天恍惚听皇后娘娘跟陛下说话,似是对西边的情形很不乐观呢。这一去明着说是接受回鹘和北蒙的朝拜,实际上这两边安的什么心谁也说不准。这万一谈不拢真的打起来,估计你还是要领兵上战场的,你可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了。”邵骏璁点头道。
“时候不早了,你身为外臣总不能在后宫里待的太久,还是早些回去吧。”颜文臻催促道。
“你说的是,我是该告辞了。”邵骏璁起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残汤剩饭,又笑道,“临走前能吃上你做的饭菜,我也知足了。”
颜文臻轻笑道:“这样的践行宴实在不成敬意,将军不嫌弃就好。”
邵骏璁往外走了几步,至门口又忽然转过身来:“对了,关于白少瑜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将军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颜文臻打断了他的话,推着人往外走,“马上就起更了,将军快些回吧,再晚了宫门下了钥,您可不好出去了。”
“好,我走了。你留步吧。”邵骏璁点了点头,拎着装着披风的包袱出门去了。
从这晚之后,直到皇帝带着一众文臣武将西巡出京,颜文臻都没有再见到邵骏璁。不过卫依依倒是每天都见,自从皇上走后,卫大郡主便搬进了宫中居住,皇后娘娘叫人专门收拾了一处宫苑给她,一来她不必宫里宫外来回跑,二来,她住在宫中,这宫中的防护也更加有保障。
卫大郡主重责在肩,每天各处监看,自然十分辛苦。
颜文臻也记着邵骏璁临走的时候叮嘱自己的话,每每遇见她总要避让三分。但避让之余也觉得她身为一个女子,肩负着偌大皇宫的安全,着实辛苦,便悄悄地炖了补汤,每天晚上都掐算好时辰趁她出去巡视的时候送去她的住所交给她的贴身侍女。
徐嬷嬷等人都以为颜文臻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也只有颜文臻自己心里明白,就算她不嫁给邵骏璁,如今这种情形,也会真心对待卫大郡主,因为只有这个人身体康健安然无恙,宫中的皇后娘娘和大公主以及所有人才能吃得香睡得着,过安稳的日子。
宫里的生活,平静如初星际之男色袭人。只是皇后娘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也因为皇上不在宫中,大家也觉得一天比一天无聊起来。幸好有大公主这个小活宝在,每天凤章殿里还能添些笑声,否则,这日子连颜文臻都觉得沉闷了。
皇后娘娘是最受不了沉闷的人,这日也不知道她如何有了兴致,竟然生出给皇上写信的念头。颜文臻听说后便做了一碗杏仁酥酪送进去,亲眼见识了皇后娘娘抓耳挠腮的样子以及那被丢了一地的纸团。
晚间,徐嬷嬷忽然把颜文臻叫到一旁,低声说道:“白少瑜的案子已经审过了,结果怕是不好。”
“怎么了?难道大理寺找到了证据?”颜文臻只觉得一颗心突然锁紧,身子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具体情形他们也没跟我说清楚,只说有人去自首做了旁证,说白少瑜是从他们手里买过大量的牛骨,他们还说,当时问过白家的人,那人说是用来做药材的。”徐嬷嬷看了看旁边没有什么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要把这桩案子着实。”
颜文臻听了这话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灶台上,半晌方喃喃的叹道:“这么说,少瑜哥的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你也别太灰心,这大理寺还没判呢。咱们再想想办法,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徐嬷嬷劝道。
夜风呼啸着吹开了窗子,冷冽的气息夹裹着冰雪的味道,让人但颤心寒。
颜文臻忽然想起邵骏璁的话,因颤声问:“陛下不在,这人命案子他们就敢判吗?”
徐嬷嬷忙道:“判自然能判,但若真的要处决行刑,还是要等陛下回来朱笔勾了才能执行。”
“这不行!不能判!少瑜哥是冤枉的,他们要置他于死地,如果判了,少瑜哥若是莫名其妙的死在牢里,等陛下回来追问起来,他们也不必担什么干系了!”颜文臻焦急的握着徐嬷嬷的手,哀求道:“嬷嬷,你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能救少瑜一条命!少瑜是无辜的,他不能冤死!”
“如今皇后娘娘怀着身孕,却不能为这些事情操心,不过眼前有个人你可以去求一求。”徐嬷嬷低声说道。
“谁?”颜文臻忙问。
“自然是大郡主了。她出面的话,国医馆和御药房那边就好说话一些。只要这两边不催的那么紧,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徐嬷嬷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案子关键还是要有人证物证来力证白少瑜的清白,否则就算御药房不追,但这案子已经立了,大理寺也不能搁置不审。”
“我明白了。”颜文臻点了点头,“多谢嬷嬷。”
“你跟我就不要那么客气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睡吧。”徐嬷嬷说道。
颜文臻同徐嬷嬷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着,天不亮就起身,先去小膳房看过给皇后煮的薏米红枣山药粥,又把打瞌睡的小宫女都叫起来让她们各自去睡,自己则转来转去的调制适合吃粥的小凉菜。
忙碌了一个早晨没停脚,伺候了皇后娘娘用早膳,颜文臻又跟皇后请假,说要出宫一趟。
皇后自然应允,又吩咐孙得福:“你去把我给何氏母女的东西拿来,叫文臻给她们送过去。再拿五十两银子给文臻,让她拿去贴补家用吧。”
颜文臻再次拜谢皇后恩典,又跟着孙得福去拿了东西,方急匆匆出宫去。
出宫后她先去了何氏母女的菜馆,把皇后娘娘赏的东西给了她们,便要急匆匆的去许家。何氏看她神情知道是有急事,也没敢多留,只叫伙计抱了两坛子酱菜,两坛子老酒放到车上,说是给老许嫂子的一点心意。
【047】心安
颜文臻此刻对酱菜和老酒都没什么心思研究,当下跟何氏母女道了谢,便急匆匆的去了许家在西街开得菜馆。许氏一家子都不知道颜文臻要回来,这会儿忽然看见她,一时愣的说不出话来。许氏一边捧上热茶一边问:“姑娘,这般急匆匆的出宫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豆蔻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姑娘,可是白家大爷他…”
“是,我得到消息,少瑜哥的案子已经有了人证,如今证据齐全,大理寺要判了。”
“判也不怕,陛下不在帝都城…”
“只要判了,这事情就完了。”颜文臻沉声道:“那牢狱之中是什么情形你们怕是不知道,我是清楚地。死囚犯的性命在他们的眼里一文不值,弄死一个被判了刑的死囚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哎呦!这可坏了。”许氏叹道。
“那可怎么办?”豆蔻也回头看许呈鹤。许呈鹤皱眉摇了摇头,当初颜文臻在牢里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现在白少瑜在牢里他们更没办法。
“现在能求的人也只有忠毅侯府了。”颜文臻喃喃的说道。
“可是忠毅侯府一门都在守孝,对于外事一概不问。咱们就算是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会见的。”许呈鹤无奈的说道。
“无妨,我做几样点心,你叫人送去给他们世子爷。”颜文臻说道。
许呈鹤也眼前一亮:“对,世子爷一尝到点心自然知道是姑娘出宫来了。”
“那快去后厨吧。”豆蔻带着颜文臻往后面去。
许呈鹤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跟许氏说道:“幸亏邵将军不在京城,咱们姑娘这般对那白少瑜若是被他知道了,心里定然不舒服。”
“你呀,也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邵将军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许氏说道。
“我的亲娘唉!你难道还不知道这男人在旁的事情上可以大方,唯独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那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若是豆蔻敢这样牵挂旁的男人,看我不打断她的腿。”许呈鹤撇着嘴说道。
许氏听了这话立刻骂道:“混账东西,你打断谁的腿?我先打断你的腿。”
颜文臻做了两道点心,让许呈鹤拿着送去忠毅侯府。
忠毅侯府的大门整日都是紧闭的,忠毅候以及夫人闭门谢客在家里守孝,门上的人对前来拜访的人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收下帖子人请回去。总之一句话侯爷哀思过重,实在不宜见客,请见谅。
许呈鹤送点心来,自然也是这么一句话。许呈鹤朝着大门上的家人拱手躬身,陪着笑脸说道:“这是我们家颜姑娘专程叫人给世子爷送来的点心。”
“哦,颜家的?”韩家的家人对颜氏菜品点心非常熟悉,听说是颜家姑娘送来的东西,忙点头道:“那多谢了。我们会把东西交给世子爷的。”
“好,好!有劳了!”许呈鹤说着,又把手里拎着的荷叶包递上去,“这个是我们做的卤鹅掌给几位爷尝尝。”
“多谢!”家人接过荷叶包,点头笑道。
“那在下告辞了。”许呈鹤来的时候也没指望着能进门,如今东西送到了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韩钧能不能猜透这其中的意思出手相救,就看白家大爷的造化了。
也算是白少瑜命不该绝,这天忠毅候夫人苏氏身体不适,吃什么都没胃口。家里的婆子丫鬟们着急的不得了,忠毅候见妻子恹恹的样子,心里越发烦躁午饭也没怎么用。
韩钧便问旁边的人厨房可备着点心?等会儿给父亲送上来,以备父亲饿了时好用。旁边的婆子忙回道,外边说颜姑娘派人送了点心过来,说是给世子爷的。
颜姑娘?韩钧一时皱眉,她不是在宫里吗?就算是有东西从宫里送来那也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啊,她派人来?派什么人来?
“我去看看。”韩钧跟韩建元说了一声,转身出门往外边去。
门上的人见到韩钧,忙把东西交上来,并把来送东西的许呈鹤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许呈鹤来的?说是颜姑娘叫他送来的?”韩钧一琢磨,便明白了彦文真的意思,便把东西放到跟前人的手里,吩咐道:“把这个送进去给侯爷,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是。”家人点了点头,看着韩钧急匆匆的出去。
颜文臻在许氏菜馆里等,韩钧能这么快到也让她很是意外,忙起身相迎。
“什么也别说了,是不是出事了?”韩钧近前来低声问。
“我听说大理寺已经找到了白少瑜弄假药的人证,这案子很快要判了。”颜文臻焦急的说道,“我担心这案子一旦判下来,少瑜在狱中便凶多吉少。世子爷,您跟白家也多少有点交情,文臻求你想个办法。你现在不方便出面,但您人脉广,您说这事儿该求谁,或者用什么办法能延缓审判,就算不能翻案,至少也不能让白少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牢里呀!”
韩钧看着颜文臻焦急的神色,忙劝道:“颜姑娘,你别着急。现在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对策。”
“谢世子爷。”颜文臻听了这句话,一颗心方才算是定了下来。
“颜姑娘,白少瑜的事儿,骏璁哥知道吗?”韩钧试探着问。
“知道。”颜文臻点了点头,“上次我出宫遇见他,还跟他说起此事。他也跟我分析了案情,说陛下回来之前,白少瑜应该没事,一来是没人证,而来没有朱批,这案子就算是判了,他们也不能轻易处决。但是,牢里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若是他们给弄一个畏罪自杀,而那人证物证也都在,这件案子想翻过来就难了。”
“我知道了,我会叫人去详查。”韩钧点了点头,又轻叹道,“现在你说说,你怎么就会断定那些人会暗中做手脚?难道是有谁向你透漏了什么?”
“宫里人的风言风语,虽然不可全信,但只怕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世子爷不觉得这人证出现的太巧了吗?陛下和大臣们前脚走,人证后脚就出来了。这让我想到一个人——而且他之前也来找过我,说过只要我听他的话,他就会想办法救少瑜的。”
“邵隽文?”韩钧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
“他要我以菜谱入股他的菜馆,说只要我答应,就帮我救少瑜。”颜文臻无奈的叹道,“我一听这话就来气,当时说了些气话,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如果我当时不说的那么死,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着急出手了。”
“这个人阴毒无比,手段诡异,不管做什么坏事都能及时抽身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韩钧皱眉道,“不过他想要逼你,你说好听的话是没用的,除非你把菜谱拱手相让。否则他是不会罢休的。”
颜文臻无奈的苦笑,她知道韩钧说的没错,也明白邵隽文图谋的不仅仅是颜氏菜谱而已。他要的是自己这个人,是想要一步一步把自己圈进他的牢笼了去。
“要不,我直接去找他吧。”颜文臻叹道。
“万万不可!”韩钧忙抬手阻拦道:“如果这事儿真的是他搞出来的,此时此刻他正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跟这种小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万一他…那你让我回来怎么跟骏璁哥交代?”
“他不敢。”颜文臻咬牙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如果我死在他家里,皇后娘娘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这样做不值得!难道你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白少瑜的命?白少瑜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韩钧焦急的劝道。
“我真是太累了。”颜文臻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一点也不想为了这样的事情再纠缠下去了,我只想早点解脱。”
韩钧忙劝道:“别这样,想想你的祖父,他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想的。还有我骏璁哥对你的一片痴心,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家伙肯定会疯了的。”
颜文臻稳了稳心情,也觉得自己跟人家韩钧说这样的话着实没道理,看来这段时间自己是太依赖邵骏璁了。如今他远在千里之外,自己除了焦躁还是焦躁,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不起,我不该对世子爷发这样的牢骚。”颜文臻忙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一些话说说就好,说完就没事儿了,不能当真。”韩钧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颜文臻一急之下真的去找邵隽文拼命。
“也不知道白家的药铺现在怎么样了。”颜文臻无奈的叹道。
旁边的许呈鹤忙道:“已经查封了,白家的几位爷也急的不得了,不懂药材生意的那几个早有别的生意,日子还好过些,跟少瑜一起合伙做药材生意的白少珵,白少琛两个人也正满世界的花钱走门路呢。”
“他们都找了那位大人的门路?”颜文臻问。
“我们也没怎么在意,不过那天恍惚看见他们两个人跟王家的人在一起,好像很是着急的样子。”许呈鹤说道。
“香料王家?”颜文臻不可思议的问。
许呈鹤点了点头,又无奈的摇头,低声嘟囔道:“我猜着目的不是救人,而是救铺子。”
“救铺子?”韩钧纳闷的问:“难道他们是想草草结案,然后把白家药铺跟白少瑜剥离开来,尽快开张做生意?他们可是堂兄弟…”
颜文臻冷笑道:“别说堂兄弟了,我们父女两个为了颜家的菜谱不也会反目成仇了吗?”
听了这话,韩钧也忍不住沉声一叹,又道:“这事儿找旁人怕也没用,你呢,回去想办法跟大郡主说一声——算了,你别跟她说了,说了估计也是自讨苦吃,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还是我去找我大姐姐出面周旋吧。”
“宁侯世子夫人?”颜文臻眼前也是一亮,宁侯府的爷们儿都随陛下西巡去了,连卫太医也随圣驾而行,可夫人们去都留在府中,若是宁侯世子夫人出面的话,大理寺也该卖几分人情。
“如今能出面的也只有她了。”韩钧无奈的摇头,“我如今在家里守孝,外边的事情轻易不能插手。本来前阵子那些人借着祖父的丧礼就摆了我们家一道,这边上双份甚至几倍的奠仪,那边去皇上那里状告我们借机敛财,偏生陛下把那些折子都烧了,那些言官们就更加死死地咬着我们不放,好像陛下已经成了偏袒外戚的昏君一般…不得不说,这些人是玩得一手好阴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