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浩轻笑一声,摇头叹道:“原来你比我想的还远。”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不知道建申现在那个样子!唉…他之前从逐月小庄里看上的那个妓女…他,他非要接到家里来!二叔不准,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他现在还闹上脾气了,在家里闹绝食呢!”韩建元无奈的说道。
卫凌浩冷笑道:“那个建申,闹的实在是不像话!都是被老夫人给惯坏了!”
“也不能都怪老夫人,他是小儿子,从小就被父亲和兄长呵护,知道自己不必顶立门楣,所以便一味的放纵自己。其实他这种事情也就是在我们家显得比较拿不上台面。你看靖国公家的那个小儿子,前几日不是还在青楼争锋吃醋跟人家打架,把胳膊给打折了吗?帝都城里这样的事情,哪天没有?根本不稀罕。”韩建元摇头道。
“说的也是。”卫凌浩无奈的摇了摇头,“怪不得皇后娘娘会做这样的打算,认真算起来,我们这些老爷们儿两眼只盯着身上的这点军功,把最简单的一个道理都忘了。”
“皇后娘娘?什么道理?”韩建辰纳闷的问。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卫凌浩站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韩建辰,“皇后娘娘跟芮儿和恬恬两个人说,希望韩家的男儿都去边疆军营,不要留在帝都城这个繁华地了。芮儿刚跟我说,她觉得我们卫家也该想想这个问题,不应该只是韩家需要这样。我之前还在犹豫,你说我们这些人拼死杀敌为的不就是封妻荫子吗?我们怎么能再把孩子送到那些杀戮之中去?可是——纵然天生是狼,从小圈养的话,身上的血性也会被磨灭,变成温顺的看门狗。”
韩建辰苦笑道:“瞧你这话说的。”
“我没开玩笑。”卫凌浩转身看着如天宫云阙一样的玲珑阁,叹道。
“我有数了。”韩建辰点头道。
“这件事情还要细细的商议。当然,还得等待机会。”
“说的是。我们出来的时候不短了,回去吧。”
韩建辰和卫凌浩相视一笑,两个人又转身回了玲珑阁,与那些贵族大臣们一起谈笑风生去了。
中秋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三更天了。大家陆续从宫里出去,各自坐车坐轿回府。而皇后娘娘连走路回凤章殿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在距离玲珑阁最近的桂云轩睡了。
韩建元在宴会中途跟皇上出去,说的自然也是这件事情。
其实韩建元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他比韩建辰还明白,因为自从清平九年韩芊进宫做了皇后,这便是压在他头顶上的一块大石头,一座山。
对于那些善于玩弄诡谲之术的人家来说,家里出个皇后那是无限的荣耀,他们会死死地抓住这个荣耀去跟皇上换得更多的荣耀,更大的富贵,甚至权倾朝野。可对于韩家来说却恰恰相反。
韩建元这些年来都在认真的琢磨这件事情,他也要为自己为韩家,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求一条路。一条可以让韩家在公卿世族的行列里站得更久的路。
中秋节过,卫曦月的婚期逼近。韩芮每天都在忙着女儿的婚事,虽然卫曦月的嫁妆也是从她一出生就开始准备,一样一样的积攒,但真的到了要出嫁的时候,韩芮这个能干的夫人也一样忙的焦头烂额。
同时,韩锦和云贞的婚事,邵嫣然和韩钧的婚事也都定了下来,韩建辰的嫡长子嫡长女两桩婚事同时被皇后懿旨赐婚,苏氏怀着身孕也不得不出来料理家务,封氏和卫恬恬自然也不能闲着,都出来帮着料理。
这妯娌三个虽然平日里也各有各的心思,但韩钧和韩锦两个孩子自小没有亲娘,封氏和卫恬恬这两个做婶娘的跟这俩孩子的感情比苏氏对他们的感情深多了,而且此时韩家正在风口浪尖,她们自然明白‘倾巢之下无有完卵’的道理,所以此时此刻却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丢掉,全心全意为家里的这两个小辈儿操持。
三桩婚事,牵连到了忠毅侯府,骠骑将军府,宁侯府和谢家。
四家名门望族有喜事,这帝都城里因为邵隽文的案件引起的那些沉重气氛都被冲散了。
大家都在忙,云硕和韩芊就清闲了许多,刚好是秋高气爽,用韩芊的话正好是养秋膘的好时机,便把御膳房的厨子们都集中起来,在给自己和孩子们养膘的同时,也给了他们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
“又有什么好吃的了?这味道好像没闻到过。”云硕优哉游哉的走过来,坐在韩芊对面的藤编竹椅上,看着小圆几上的一盘点缀着红果儿的金黄色小圆饼。
“这个是洋人喜欢的点心,叫什么…曲什么的?”韩芊说着转头问旁边的小嫚。
“回娘娘,这个叫曲奇。”小嫚欠身道。
“对,曲奇。陛下尝尝,味道还不错!香酥可口。”
云硕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块饼干放到嘴里,然后惊讶的挑起了眉毛:“嗯!的确不错!以后多做点这样的点心,朕喜欢吃。嗯,太甜了,若是能做成咸的就更好了。”
韩芊笑着对旁边的小嫚说:“听见了吗?陛下喜欢吃咸的——对了,最好还能弄点辣的…还有椒盐的,各种口味都叫他们试试。”
小嫚忙应道:“好来,奴婢知道了!”
云硕笑了笑朝着小嫚扬了扬下巴:“千寻喜欢吃酸的,你有办法吗?”
“他…喜欢吃什么,跟奴婢有什么关系?奴婢又不是他的人。”小嫚翻着白眼,低声说道。
“欺君,可是死罪哦?”云硕点着小嫚的鼻子说道。
“…”小嫚顿时傻眼,用眼角偷偷地瞄韩芊。
“什么情况?”韩芊纳闷的问,“这还扯上欺君了?”
云硕看着小嫚窘迫的样子,心情大好:“朕给你一次机会。”
“谢陛下。”小嫚小声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本宫?”韩芊扁着嘴巴问。
小嫚看了看皇帝陛下,又看了看旁边的香橙,还有吴缈孙得福两个大太监,最后还是乖乖地跪在韩芊的脚边,心一横,眼一闭,大声说道:“娘娘,奴婢要对千寻负责!”
“噗——”韩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牛乳直接喷到云硕的身上。
“哎呀!你这…”云硕看着自己龙袍上乳白色的液体,万分的无语。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韩芊指着小嫚,欠身问。
“我…我,我那天晚上多喝了两杯酒,一时脑袋发热就…就…”小嫚涨红了脸,低声说道,“就把千寻变成我的人了!”
韩芊惊讶的看向云硕,半晌才缓过这口气来,低声问:“你早就知道了?”
云硕点了点头:“千寻比这丫头老实,第二天就跟朕面前告过状了。这事儿的确是这丫头的责任,而且还想赖账,这种做法可不好啊!”
“这么说来,是本宫御下不严哪?”韩芊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点了一下小嫚的额头,“你呀!真是胆大包天了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趁着这阵子成亲的多,赶紧的把他们这婚事也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云硕淡淡的说道。
韩芊好笑的问:“我们女孩子家的还不怕什么,你们爷们儿倒是嫌夜长梦多了?”
“之前的话,我还真不相信这话。不过现在嘛…鉴于某人偷吃完了不认账的前科,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定呢。”云硕笑道。
“小嫚!”韩芊转身看着小嫚,“咱可不能叫人说这话!就算咱们是女人,也不能赖账啊!”
“是,所以,奴婢请娘娘给奴婢做主。”小嫚跪在地上,十分真诚的说道。
韩芊点头道:“好啦!这主我做了。叫钦天监择个吉日,你们两个赶紧的把婚事办了吧。”
“奴婢遵旨。”小嫚忙叩头道。
“你们两个都无父无母的,这婚事自然也没有人帮你们操持。这事儿就交给千夜两口子吧,千夜跟千寻两个人跟亲兄弟一般,千寻成婚,他们两口子出力是应当的。至于聘礼嫁妆嘛,自然两份儿都是本宫出了。”韩芊说完,转身问孙得福:“这么多人都成亲,咱们小库房这阵子空了不少吧?”
孙得福忙躬身回道:“回皇后娘娘,的确是空了不少了。有三间库房已经空出来了。”
“哎呦,这穷日子过的…真是!”韩芊连连摇头叹息。
云硕看了看左右,伸手拿了个曲奇饼丢进嘴里,含糊道:“朕还有些要紧的奏折还没看呢,先去了。晚上等着朕吃晚饭啊。”
韩芊满心都在盘算着自己小库房里的那点东西,也没在意云硕说什么,便点头随便应了一声:“行,知道了。”
云硕再也没废话一个字,带着吴缈麻溜儿的走了。等他走了,韩芊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千寻是陛下的人,聘礼应该是他们出才对啊!”
…
帝都城里一片火热,似乎人人都在为成婚的事情忙碌的时候,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皇上的案头。
“西南告急!”云硕拍案而起,“速招宁侯和骠骑将军进宫!”
吴缈立刻应了一声,急匆匆出去。
千夜和千寻近前一起跪在地上:“陛下,臣请旨出征。”
“起来说话。”云硕皱眉道。
“是。”千夜和千寻二人起身,走到云硕跟前,千夜说道:“陛下,千寻要成婚,他不适合出征,让他留下来护卫皇宫,臣去西南。臣有带兵征战的经验,这次去西南一定能把那些乱军一举歼灭!”
“你有带兵的经验难道我就没有吗?我也要上战场!”千寻不满的等着千夜。
“你们两个给朕闭嘴。”云硕皱眉道,“你们是朕身边的人,带兵上战场现在还轮不到你们!”
“可是,陛下,宁侯府的女儿马上要出嫁了,邵将军的女儿的婚事也…”千夜非常着急的。
“儿女的婚事比国家安全还重要吗?”云硕冷冷的打断了千夜的话。
“陛下…”千寻还想说什么,被云硕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出征打仗是男人的事儿!他们家没有女人了吗?!”
“是。”两个人都低下了头。
宁侯卫凌浩和邵凌霄两个人很快就来了,守在紫宸殿门口的公公吴四宝迎上去躬身道:“侯爷,将军,陛下在御花园的小射击场等着二位呢。”
两个人又跟着吴四宝急匆匆的赶到御花园的小靶场,皇上正拉弓搭箭瞄准了靶心,弓弦拉满,然后果断松手。
“嗙!”的一声,利箭正中红心。旁边的吴缈立刻拍手叫了一声:“好!”
云硕抬手拿箭的时候,扭头看见卫凌浩和邵凌霄,便收回了手:“来了?”
“臣参见陛下。”卫凌浩和邵凌霄一起躬身参拜。
“边疆总是不太平啊!西南又闹腾起来了。”云硕把手里的弓箭交给旁边的千寻,悠悠的叹了口气,“所以,又到了你们上战场的时候了。”
“是!”卫凌浩和邵凌霄立刻绷直了身体,“请陛下下旨!”
“好!西南本来就是你邵将军的战场。这次再起战事,由你率兵出征再合适不过了。”云硕看着邵凌霄,说道。
“陛下说的是,臣这就去准备。”邵凌霄躬身道。
“刚才,千寻跟朕说,你女儿马上要出嫁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怕是不能亲眼看着她上花轿了。”
“儿女私情在家国大义之前微不足道。”邵凌霄朗声道。
“不过,朕也不能因为此事而耽误了你女儿的终身大事,所以,你的夫人就不要去了。留下来操办你女儿的婚事。你的儿子也不能跟你去,他现在负责帝都城的安防,朕离不开他。所以,这次宁侯跟你一起去。”
“臣,谨遵皇上圣旨”卫凌浩和邵凌霄一起跪拜。
“现在你们回去商量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作战的方案交给朕。另外,抓紧时间安排出征的事情,粮草就交给川陕总督。”
“臣遵旨,臣告退。”卫凌浩和邵骏璁再次叩头,然后起身离去。
“陛下,您派宁侯和邵将军一起去西南?”千夜惊讶的问。
云硕回头看千夜,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你对朕的安排还有疑虑?”
“臣不敢。”千夜忙应道。
云硕看着西南方向的天空,悠悠叹道:“西南是浓密的丛林,不仅仅地形复杂不能按照寻常战场那样排兵布阵,而且毒气烟瘴长年不散,这场仗着实不好打。之前邵凌霄夫妇在那里苦战六年的时间才把那些人打回去,这次,朕不想再来一个六年。”
“陛下英明。”千夜忙躬身道。
“去把内阁大臣和兵部尚书叫到紫宸殿,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西南战事一起,回鹘,北蒙这些人都该不安分了——这世上的人都他娘的喜欢凑热闹。”云硕低声骂了句脏话。
“是,臣这就去。”千夜应了一声,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西南开战,忙得不仅仅是需要带兵出征的邵凌霄和卫凌浩。
内阁和兵部,甚至连户部也都跟着忙了起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尚书徐瑾自然要忙在兵部和出征将军的前头。
邵嫣然的婚事跟韩钧刚定下来,成婚的事儿怎么也要等到明年了。如今战事一起,说不定还得往后推。
卫依依一定要跟邵凌霄一起上战场,说什么也不留下来。不过幸好邵骏璁现在是锦鳞卫都统,负责帝都城的安全,不能去西南,骠骑将军府没唱空城计。
十月,立冬日。
邵将军率领一只五千人骑兵从京城出发,取道川陕,从川陕总督卫凌溱那里调兵五万直奔云滇。夫人卫依依随行,临走前把颜文臻叫到跟前。
“母亲放心,妹妹的婚事,儿媳一定会料理好的。绝不会让妹妹委屈。”颜文臻说道。
卫依依自然知道颜文臻会料理好女儿的婚事,也知道她会把家里的一切琐事都料理好,更会照顾好儿子的身体。她不是一个啰嗦的女人,自然也不会说那些多余的话。只是这一去,说不定就是三年五载,也可能是马革裹尸,有些话有些事,她不得不说。
“文臻,我相信你会把将军府的大小事情都料理好,会让我满意。”卫依依抬手压在颜文臻的肩上,“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嫣然的婚事即便一切从简也没什么委屈的,我相信韩家一定会善待她。”
颜文臻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地抬起头来,羞涩一笑:“母亲,到了此时,这件事也不能瞒着你。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卫依依一怔,随即慢慢的笑了:“好。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她拍了拍颜文臻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母亲!”颜文臻追了两步,大声喊道:“你早些打了胜仗回来,好抱孙子!”
卫依依顿住脚步,回头看着颜文臻,笑着点头:“好。”
颜文臻站在门外的廊檐下看着卫依依大步而去的背影,一时间红了眼圈儿。
“她平日里那么为难你,这会儿走了,你还哭啊?”邵嫣然在旁边问。
颜文臻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轻叹道:“嫣然,她不是为难我。她只是对我的期许太高了。”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邵嫣然摇头叹道,“之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
颜文臻轻笑道:“你知道我从小没有母亲。从我会说话起,就没叫过母亲。之前我也觉得她太过分了,我不就是出身低嘛,这又不是我的错。在这个世上,谁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你哥哥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哥哥,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为什么她就那么看我不顺眼,非要阻挠我们。可是你还记得吗?在我跟你哥哥成婚后的第三天,我们去宁侯府做客,侯府那边的一个小丫鬟说错了话,母亲立刻就要叫人打死她。”
邵嫣然笑道:“怎么不记得。母亲虽然性子烈,但却不是凶残之人。而且她亲手拿了鞭子抽一个小丫头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当时,连大舅舅都惊动了,若不是大舅母拦着,那小丫头那天肯定逃不过去。”
“你可知道那天母亲为何发那么大的火?”颜文臻问。
“说是那小丫头说错了话,不过具体她说了什么,我没问出来。”邵嫣然摇头。
“她当时跟她旁边的丫头说,我不过是个厨女,身份连她都比不上,属于杂役一流的下等人。刚好母亲听见了,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
“敢这样说你,也的确该死。”邵嫣然咬牙道。
“可她说的是事实啊。”
“就算是事实,那又怎样?你现在是我大哥的妻子,是我将军府的少夫人!”邵嫣然生气的哼道,“她瞧不起你就是瞧不起我大哥,瞧不起我们全家人!”
“是啊!之前,母亲不同意我跟你哥的婚事,自然是因为我的出身会让你们家蒙羞。尤其是你哥哥,那些人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起我,所以母亲才会反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邵嫣然忽然明白了颜文臻的意思。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母亲就先饶不了她!会直接拿鞭子抽死她。”颜文臻微笑着低头,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因为她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也像护着你跟你哥哥一样,护着我了。”
“说得对。”邵嫣然上前搀扶着颜文臻的手臂,笑道:“嫂子,您现在有孕在身,可别在这冷风里久站了。赶紧的进去吧,小心冻着我大侄子。”
“贫嘴。”颜文臻低声叱道,“赶明儿你嫁了人,也给我们生个大外甥。”
“大外甥…噗!”邵嫣然忽然笑得合不拢嘴。
“是什么好笑的事儿让你笑成这个样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旧事…这,这还是听曦月说的。”
“什么事儿?”颜文臻好奇的问。
“当年,当年皇后娘娘小时候,又一次在宁侯府,为了我哥养的那只云豹,曾经要求…哈哈哈…”
“要求什么?哎呀,你快说呀!”
“要求跟我哥这个大外甥一起睡…唔!”邵嫣然话没说完,就被颜文臻给捂住了嘴巴。
“不许胡说八道的!”颜文臻小声警告。
邵嫣然用力睁开颜文臻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瞪眼辩驳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哥,陛下当时因为这事儿,非要把我哥送去云滇战场上去建功立业呢!”
颜文臻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事儿是要好好地盘问盘问!
…
对于卫凌浩和邵凌霄出征西南的事情,韩建辰表示很焦虑。这种时候,最应该出征需要上战场的不是邵凌霄更不是宁侯府,而是镇国公府韩家。这个时候,皇上选择了宁侯府和邵凌霄,是不是表示已经对镇国公府,对韩家有顾虑了呢?
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出了一身透汗之后,韩建辰依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便把手里的佩剑丢给旁边的随从,沉声道:“走,去忠毅侯府。”
“国公爷,您还是换身衣裳再去吧。这衣裳湿透了,风一吹,您会生病的。”随从劝道。
韩建辰看了看身上藏蓝色的衣袍,再看看随从手里的狐裘大氅,皱眉摇头,沉声叹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些武将也跟文人一样单薄了?冬天需要裘袍围炉,喝着美酒,品着香茶,听着小曲,搂着美人过日子?真是悲哀!”
“唉?”随从有些不明白韩建辰的话。
“行了!别跟着了。”韩建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老爷!您的大氅!”随从抱着大氅往外追。
韩建元的心思不比韩建辰好到哪里去,这会儿工夫也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呢。听闻国公爷外袍也没穿便急匆匆的赶来,他还以为老国公爷出了什么事儿,一见面就问:“大哥,伯父他…”
“噢,父亲没事。”韩建辰摆摆手,“我来不是因为父亲的身体。”
韩建元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如果老国公爷真的有事,来报信的也不能是韩建辰。于是自嘲的笑道:“我也是糊涂了!”
“不怪你,是我来的太匆忙了。”韩建辰在炭盆跟前坐下来,随后拿了边上的火钳拨弄着炭火。
等小童上茶后,韩建元摆摆手叫众人都退出去,方问:“大哥,你是为了出征的事情来的吧?”
韩建辰抬头盯着韩建元看了半晌,方笑道:“看来,为这事儿着急的不只是我一个?”
韩建元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叹道:“不瞒大哥说,自从皇上决定让邵将军和宁侯出征西南的那一刻起,我这心里就没平静过。那天中秋宴上,皇上亲口告诉我,需要我韩家的男儿去边疆戍守。可是战事真的起来了,上战场的却不是我们…”
“皇上这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韩建辰摇头叹道,“也不知道皇后娘娘…”
“皇后对朝中之事从不过问,更别说这次是战事了,她更插不上嘴了。”韩建元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