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绍回头看了拓跋宏一眼道:“将军,让母后再想一想吧,我跟母后谈谈。您先退下吧。”
拓跋宏看着叶成绍,眼里露出痛苦之色,以前,叶成绍没有被皇上恢复身份,也没有被立为太子之时,他也曾经想过,将他带回去作为北戎的继承人,后来,大周的流言飞起,说北戎人想借叶成绍的身份吞并大周,这让拓跋宏又不得不反向思维了,他也洞察到了大周皇帝的居心,为什么那些年,一直没有承认叶成绍的皇子之位,而到北戎皇帝身体垂老,不得不选继承人之时,突然恢复他的身份,这是一个很强势的阴谋,依柔公主只有一个儿子,北戎想要继任者皇室血统纯正的话,不得不让叶成绍继位,叶成绍又是大周的皇储,叶成绍利用两国继承者的身份来统一或者说是吞并北戎,才是大周皇帝的真正目的,而且,这一步棋,已经是在二十几年前就布下了的。
据说大周皇帝很宠爱依柔公主,可是为何依柔公主只有一个儿子?连女儿都没有生呢?如果依柔公主还有另外的继承人,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了,大周皇帝果然阴险,他是故意将事态逼到这个绝境上的,很显然,是他故意让依柔公主只生了一个孩子的。
拓跋宏恨极了大周皇帝,不止是他夺去了自己平生的最爱,更狠他对依柔公主的感情太过虚伪,太有功利性,可以说,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爱过依柔,却让可怜的依柔背井离乡二十几年,在大周受尽了苦难,成为了大周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愿意让大周皇帝得逞,公主并不老,只有三十几岁,他很喜欢公主回去继位,而且,公主还可以再招皇夫…只有公主回国继位,才能解了眼前的危局,而且,北戎也会有最纯正的皇室血统继承人,所以,拓跋宏对叶成绍的感情很是复杂,他不愿意叶成绍影响了公主,他更害怕公主因为割舍不下与叶成绍的母子之情,不肯离开大周。
拓跋宏不肯出去,公主的想法已经松动了,他怕又出现变数,“公主,请快做决定吧!”
叶成绍听出了拓跋宏有逼迫皇后的意思,他有些不豫,冷冷地看了拓跋宏一眼,拓跋宏与他回视着,眼里没有半分的敬畏之意。
素颜感觉拓跋宏的态度与以往相比有了变化,便对拓跋宏道:“将军,母后心情很乱,她需要考虑,你逼得太急,会让母后做出错误的决定,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母后以后的生活,一直是活在后悔中吧。”
素颜的话不软不硬,声音平稳,却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威胁和强势,拓跋宏对皇后的感情着实很深,他希望皇后回去,但更希望皇后以后的生活会幸福,他淡淡地看了素颜一眼,向皇后行了一个礼后,没有出去,却是走进了寝宫的暗道里。
屋里只剩下了皇后母子三人,素颜便悄悄的退了出去,示意花嬷嬷不用再砸东西作掩饰了。
皇后果然在哭,叶成绍将她扶到床前坐下,素颜亲自去洗了热帕子来,递给叶成绍,叶成绍细心地帮皇后擦着脸上的泪水,哽着声道:“母后,您想回去,就走吧,儿子支持您,二十几年了,儿子知道您很想念家乡,也很想念外公。”
皇后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眸,一张艳丽无比的娇颜如雨后的幽兰,娇弱而柔美,看着叶成绍的眼神凄楚又眷恋:“绍儿,娘好不容易才认回了你,怎么舍得啊…”
“母后,你这次回去后,就不打算再回来了吗?”明知道这个问题如尖刀一样,能绞碎母子二人的心,但叶成绍还是不得不问了出来,小的时候,他曾经也恨过皇后,恨皇后的软弱和妥协,恨皇后连自己的名分也不敢要,但自从娶了素颜之后,他懂得了感情,也明白了皇后的痴情和单纯,更加清楚了皇后心里的苦,心里的那一点怨恨便化为了怜惜,他舍不得皇后受苦,更不忍看到皇后伤心。
果然,皇后听了他的话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喷涌而出,一把将叶成绍揽进了怀里,哭道:“绍儿,绍儿,跟娘回去吧,离开大周,娘把北戎的天下给你,那里一样也是你的故土,你是娘的继承人。”
叶成绍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痛苦,虽然,他也对大周皇帝有怨恨,可那毕竟也是他的父亲,他表现浑不赁,对皇上并不尊重,可是,内心里,却是最重感情的,如果遵循了母亲的意愿,就在背叛父亲,这让他着实难以选择,而且,他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大周的一切早就溶在了他的骨血里,在他的意识里,大周才是他的本国,是他的故土,大周有太多他割不下的东西南北,他不愿意离开大周。
思虑半晌,他才对皇后道:“母后,儿臣暂时不能跟您去北戎,娘子怀胎才两三个月,儿臣不能丢下她不管。”
皇后这才想起素颜来,她抬了头看向素颜,向素颜伸出手,素颜乖巧地坐牵住皇后的手,坐在皇后的另一侧,“母后,这件事情,着实不能再耽搁了,也许,这是您见外公的最后一面,如果连这一面也见不到,您会后悔和痛苦一辈子的。”
皇后的眼神更加凄楚无助了,她叹息道:“我对不起父皇,我不孝啊…”
叶成绍轻轻拍着皇后的背,柔声劝道:“母后,您若现在回去,儿臣相信外公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他老人家现在最希望的,可能就是能再见您一面,儿子支持你回去。”
“可是,娘舍不得你啊绍儿,也舍不得素颜,娘还想抱孙子呢,娘…”皇后泣不成声了,她满怀希望地等着素颜的孩子出世,可是,却要从此离开儿子和儿媳,而且,可能今生再也难以见到孙子的面,叫她怎么能舍得下。
“母后,您舍不得,以后我和娘子带着您的孙子去看您啊,上京虽然离京城远,但也不是不能到达的吧。”叶成绍含笑轻哄着皇后,身为人子,当然是不舍得亲娘远离的,但易地而处,他也很理解皇后的矛盾的心情,一边是老父,一边是亲儿,哪一边她都放不下的。
“你们回来看我?”皇后睁大了眼睛,这时的她,完全没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威严和尊贵,像一个最平凡,最普通的母亲一样,眼里全是痛苦,这种抉择,让她的心如刀绞。
“会的,等娘在北戎一切都安定之后,儿子就带着您的儿媳和孙子一同去看你。”叶成绍郑重的说道。
“是啊,母后,我们可以过几年看您一次嘛,就当是走亲戚一样啊,说起来是两个国度,但将来母后回了北戎之后,完全可以开放边境,两个交好,来往也会很方便啊。”素颜也是故作轻松地劝道。
“可是,你父皇不会同意我回去的,我知道,他布下这个局很久了,就是想让你去继承北戎大统,将我留在大周。”皇后叹了口气,秀眉轻蹙。
这倒是事实,且不管皇上对皇后的感情如何,以皇上的真实目的来说,定然不会放皇后回去,皇后回去,那便意味着他会永远失去皇后,更有可能会让人所有的计划成为泡影。
皇后一旦成为了北戎的皇帝,那大周皇帝对皇后就失去了控制,皇后若是在北戎再嫁怎么办?到时候,皇上根本就管不了,也反对不了,且不说皇上作为一个男人难以容忍这样的结果,一旦皇后在北戎生下另一个继承人,那北戎就不可能让叶成绍继承北戎的大统了。
“父皇那里,我去劝说!”叶成绍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好办,皇上肯定不会让皇后离开的,这不仅仅是皇上的脸面问题,也是整个大周的脸面,堂堂一国皇后竟然离国再嫁,大周人也丢不起这个人的。
“公主,臣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公主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无需大周皇帝同意。”拓跋宏在暗道里并未走远,他一直在暗听着皇后与叶成绍的对话,令他欣慰的是,叶成绍真的很孝顺,肯站在皇后的立场上想,更让他高兴的是,叶成绍竟然同意让皇后回国。
“绍儿,你以后真的回去北戎看我?会带着素颜和孙儿一起来?”皇后紧握着叶成绍的手,泪如雨下,她真的舍不得儿子和媳妇,更舍不得即将出世的孙子。
“会的,一定会。”叶成绍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拉着素颜的手,与皇后的手握在一起,母子三人,神情都很悲切。
“母后,放心吧,我们会很想念您的,跟拓跋将军回去见外公一面吧。”素颜也舍不得皇后,可是,不让皇后回去见北戎老皇帝一面,也太不近人情了。
“那我真的回去了?”皇后眷恋地看着叶成绍和素颜,伸了手去摸素颜的肚子,手指微微发颤着。
“走吧,公主,现在就跟臣走。”拓跋宏又催促道。
“就走?母后,你不要做些准备吗?”叶成绍有些诧异地问母后。
“臣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公主同意就走。”拓跋宏在大周的这几个月也不是白呆的,他早就将皇后出宫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而且,皇后在宫里原就布了后手,有自己的力量,想要潜逃出去,并不是很难。
“走吧,再迟,大周皇帝会起疑心的。”拓跋宏突然走了过来,拉起皇后的手就往暗道里走。
“站住!”突然听得寝殿外一声大喝,很快,人便随声而到,皇上运步如飞,骤然过来拉住了皇后的手,一剑向拓跋宏刺了过去。
拓跋宏武功高强,他根本就没有将皇上的攻击看在眼里,只是掌风一扫,就将皇上的剑扫偏,让皇上一剑击空了。拖着皇后继续走。
“哼,你以为,你们能走得了吗?拓跋宏,你也太小看大周的宫廷防卫了。”皇上冷笑一声,手一扬,自暗道里突然冲出一支人马来,一个手持长枪的人正自暗道里攻向拓跋宏。
而寝殿外,也被御林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拓跋宏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他是落入了大周皇帝的圈套了,大周皇帝看着糊涂,其实一直在暗处监视着他和皇后的一举一动,他布局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放皇后回去,就此功亏一篑?
拓跋宏自知今天是绝对带不走皇后的,他收了剑,冷冷地看着皇后道:“公主!”
皇后知道他的意思,偷偷潜回去是不行了,那么,就只有走正道了,她是北戎的公主,拓跋宏是北戎使节,根据正常的外交,她回国探视重病的父皇也不算为过,就如同东临后回大周来探视太后也是一样的,只是东临与大周交好,北戎却与大周是世仇,而且,她也明白皇帝不会轻易放她回去,她才选择了偷偷潜回的法子的。
“皇上,臣妾要回北戎看望病重的父皇,请皇上恩准。”皇后的声音很冷,面色也很严肃,她是在按规制向皇上提出省亲的要求。
“皇后是要回北戎省亲么?”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皇后竟然真的会暗中跟拓跋宏潜逃,这无疑是打了他一耳光,拓跋宏对皇后的感情,他是知道的,皇后这样离开,很有背叛他的味道,这让他愤怒万分。
“是的,请皇上恩准。”皇后美艳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皇上,眼里再没有半分的情丝,有的,只是坚决。
皇上的做法让她很寒心,皇上早就知道北戎皇帝病危,她其实一直在等着他主动提出让她回国省亲,如果是这样,她或许回国之后还会再回来,但是,他一直装作不知,连问都没有问起过这件事情,没有顾及过她内心的感受,在他眼里,她不过是颗被利用的棋子,是他政治野心的筹码,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再留恋。
“天高路远,太不方便了,皇后若是不放心岳父大人,大可以让太子替你尽孝,太子,你跟拓拔将军回去,看望你的父祖大人。”皇上冷冷地看着拓跋宏,对叶成绍说道。
皇上的这个话是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叶成绍去继承北戎大统,拓跋宏气得额头上青筋暴出,大手紧握成拳,若不是皇后还在大周宫里,他真想上前去一掌劈死这个大周皇帝就好。
“我要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皇后向前一步,冷静地看着皇后,强势的说道。
“柔儿,你是大周的皇后,不要任性。”皇上的声音变得柔软,他想用情意打动皇后。
“我也是北戎的公主,我回去看病重的父皇,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不是最讲孝义的么?不会连我的这点孝心也不肯成全吧。”皇后的声音越发的冷了,还带了一丝讥讽。
“朕让绍儿替你尽孝也是一样,皇后,你的身体不适宜长途劳顿,朕这也是关心你。”皇上脸上的柔情僵住了,他不想与皇后走到这一步的,可是,皇后似乎很坚决,他隐隐的感觉到,皇后这一次离开后,他再也看不到她了,会永远失去他,不想自己多年的布局失败是一个原因,可是,越到了皇后可能要潜离的日子,皇上就越心慌,他很害怕,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能失去皇后。所以,他采取了强硬的措施。
正文:第一百六十五章
“到现在,你还是这么自私?你的心除了你的江山权势,还有什么?”皇后鄙夷地看着皇上,她实在是对皇上失望透顶了,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她想过,他的心里只有野心和欲望,她很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会被这样一个无能又可耻的人欺骗,竟然为了这种人抛家弃业,离开故土亲人二十二年之久?
皇上被皇后冰寒得不带半丝感情的目光看得心慌,他眼神躲闪着垂下了眸子,声音却是更软了:“柔儿…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不要再叫我柔儿!你没有资格!”皇后大声对皇上怒吼着,她颤抖地伸着手,指着皇上道:“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真情的话,那就请你放开我,放我回北戎,我要见我父皇最后一面。”
“柔儿…”皇上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皇后的手,但皇后的手一缩,像触电一般的移开,根本就不肯让皇上碰他,皇上的眼里阴戾之色乍现,但很快又换成了深情的凝眸:“柔儿,我怕你这一去之后,再也不会回来,柔儿,你不能离开我…”
还在装腔作势么?皇后心里一阵冷笑,还在利用自己的善良与心软么?
“住口,不要让我厌恶你!你的话让我觉得恶心。”皇后的手一挥,退开一步,离皇上远了一些,她冷笑着喝斥道。
皇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突然大手一挥道:“来人,皇后神志不清,好生看护皇后。”
那意思是要将皇后软禁么?素颜的心一沉,接着就听到皇上指着拓跋宏又道:“将这北戎国来的奸人拿下,打入天牢。”
说话间,护国侯带领的御林军向拓跋宏攻去,而皇上大手一伸,扑向皇后,叶成绍离皇后近,不等皇上抓住皇后,便将皇后揽在了怀里,护在身后,大声道:“父皇,你想要做什么?”
皇上的脸沉如锅底,他眸光凌厉地看着叶成绍道:“绍儿,你母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你扶她下去歇息。”
那边,护国侯带着御林军已经团团围住了拓跋宏,拓跋宏以一敌众,激战正酣,叶成绍护着皇后,又怕素颜受伤,忙又伸出一只手来,将素颜揽进怀里,退到远离战团的相对安全地方。
皇后却自他怀里挣脱出来,突然变戏法手持一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住手,谁敢伤害拓跋将军,本宫就死给你们看。”
皇后的话让皇上更加愤怒的,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怒视着皇后,一步一步走近皇后,声音冰如寒芒:“依柔,你竟然要为了这个男人去死?”
“站住,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皇后戒备地看着皇上,脖子一挺,手上的刀贴近自己几分,纤秀而白晳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一条血痕来。
皇上阴戾的眼睛变得赤红,森冷地说道:“依柔,放下刀!”脚步却没有停下,仍是一步一步的,沉稳而缓慢的向皇后逼去。
那边拓跋宏看得瞠目欲裂,大声嘶吼道:“公主,放下刀,不要伤害自己!”
叶成绍也是吓到了,他紧张地向前走了几步,却又怕激得皇后作更激烈的举动,颤声道:“母后…放下刀。”
“不要过来,全都不许过来,放我走,不然,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皇后横着刀,大声喝道。
拓跋宏担心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护国侯仍在向他进攻,他突然长啸一声,奋起发出两掌,排山倒海的掌力将围在他身边的御林军推倒一大片,护国侯首当其冲,被拓跋宏的掌力震飞,砸到殿培之上,滚落下来,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拓跋宏大吼道:“公主,不用担心属下,属下能带你安全离开。”
“是吗?只要你踏出慈宁宫一步,朕保证你会变成一只刺猬。”皇上鄙视地看着拓跋宏,仍向皇后走去,皇后的刀锋又紧了几分,脖子上的口子更大了,她怒视着皇上道:“原来,你真的是想逼死我吗?”
叶成绍心急如焚,对皇上大怒道:“父皇,你想做什么?你站住,再上前一步,儿臣就不客气了。”
皇上听得脸色一白,身子摇晃了一下,森冷的眸光转向叶成绍:“你也想背叛朕吗?”不过,却是停住了脚步。
“父皇,有话好好说,难道你真的想逼死母后吗?”叶成绍很恼怒的说道。
“她竟然要为那个男人去死?朕现在就杀了拓跋宏!”皇上似乎被嫉妒烧红了眼,嘶吼着说道,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握拳的大手,发出咯吱的骨头声。抬眼间见皇后的持刀的手又要进几分,他终是不敢再往前走,“依柔,放下刀!”
皇后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你还是怕我死是吗?因为我一死,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北戎人从此会恨你入骨,绍儿也会因此更恨你,就算他继承了北戎皇位,也不会按你这个大周的皇帝的意愿行事,你辛苦布置的计划就会破产,就受不了,对吗?”
“依柔…”皇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皇后的话像一把尖刀一样的刺进了他的心脏,看到皇后持刀自杀那一刻,他的心就在发抖,嫉火灼烧着他的神情,他恨皇后为了救拓跋宏而用自杀来威胁他,但是,怒火中,夹杂得更多的是痛心,他颓然的后退一步,声音也变得无力了起来:“依柔,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拓跋宏摆脱了御林军,纵身跃起,落在了皇后的身前,剑尖直指皇上,“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拓跋宏的话音未落,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挺剑挡在了皇上的身前,大声道:“拓跋宏,好大的胆子,敢刺杀吾皇?”
素颜看得怔住,来人竟然是中山侯,再抬眸,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好些个劲装高手,皇上退后一步,中山侯立即带人将皇后拓跋宏连带着素颜还有叶成绍一同团团围住,怪不得皇上没有半点担心和惧意,不怕拓跋宏挟持他,原来,他还留有后手。素颜的心也寒了起来,皇后脖子上的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流着,触目惊心,皇上竟然不顾皇后的生死威胁,难道,他真的不怕皇后被自杀吗?
“上官,你也来阻止我吗?”皇后的微眯了眼睛看着中山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中山侯听得身子微震了震,他关切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请不要伤害自己。”听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关切之情,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但还是带了一丝颤意。
叶成绍见皇后的注意力被中山侯吸引住,骤然如鬼魅一般欺身上前,捉住了皇后的手,将她手中的刀夺走,并同时点住脖子间的穴道,为她止血。
素颜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帮叶成绍扶住皇后:“母后,你还好吧。”
皇后怒视着叶成绍:“绍儿,你也要阻止为娘吗?”
“娘,儿子送你回去。”叶成绍拥住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向皇上走去。
皇后听得一怔,转过头来看着叶成绍,她没想到叶成绍竟然肯与她一同回北戎,可是,素颜怎么办?皇后并没有问出口来,她知道,当前之计是要如何先逃出皇宫再说。
中山侯见皇后的刀已经被夺下,也松了一口气,但仍是与拓跋宏对峙着,只是身子却是挡在皇上身前的,这个姿势既可以看作是在保护皇上,也可以看成是在防备皇上。
皇上看到叶成绍将皇后救下,唇边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绍儿,快让太医来为你母后医治。”
“父皇,放母后回去吧,你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再阻拦下去,你们几十年的情分就会全都葬送了。不如退一步,放过母后,给母后留下一点念想。”叶成绍并没有依言走过去,而是走到拓跋宏身后。
“绍儿,你好大的胆子,你要造反吗?竟然伙同你母后一起背叛朕?”皇上的火气再一次被叶成绍挑起,妻子不肯顺从自己就罢了,连儿子也要帮着妻子一同来忤逆,这让他颜面尽失的同时,更觉得愤怒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