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知道她临死前还要挑拨自己和叶成绍的关系,挑拨叶成绍和上官明昊,冷傲晨的关系,更是在毁坏自己的名声。她转过头,静静地看向叶成绍,叶成绍却是安抚地看着她,正要说话时,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寻声看去,就见明英被打在了地上,正捂着脸,而皇后则正拿了丝帕擦着手,冷冷道:“打你真怕脏了本宫的手,看来,你那舌头是个割来才好,太长了说话就像放屁一样。”
殿中大臣和皇上一时都被皇后的言行给震住,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后,一国之母啊,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动粗不说,还说粗话,这哪里还是平素优雅高贵的皇后?
皇后美艳的眼波在每个大臣的身上流转一遍,淡笑道:“怎么?本宫的脸上长东西了?”
大臣们尤其是护国侯的头垂得最快,刘大人则道:“回娘娘的话,臣只是觉得您今天比往日风采更威。”
皇后听得微微一笑,对刘大人点了点头,转了头对叶成绍道:“皇儿,刘大人品性高洁,你以后可得多多倚重于他才是。”
刘大人听得眉开眼笑,老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闪,他与叶成绍共事六个月,知道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子才华横溢不说,还一心为公,肯为百姓办实事,刘大人奸滑多年,不过为了保住官职,在最大范围内为百姓办事。他多年的理想和抱负不得实现,如今,大周终于有明主将要继位,他是老怀畅快啊。
叶成绍听了皇后的话,当真向刘大深施一礼,大声道:“请老大人多多扶佐。”
一旁的户部尚书顾大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是素颜的外公,对于昨夜明英派人追杀素颜也是也很震怒,只是以他的立场,不太好公开维护素颜,不过他也是老于世故,皇后既然公然带了素颜来乾清宫出气,自然会尽力维护素颜,也由不得他来多说什么。
明英见殿中无一个人肯替她说话,也不求饶了,大声对皇上哭诉道:“皇上,二皇子也是您的亲生骨肉,他死得不明不白,才十九岁啊。您就不伤心吗?不想替他报仇吗?臣媳死是不足惜,只是二皇子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啊。”
皇上心中的恸又被明英揪了起来,一个看着长大的儿子,头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成了一具尸体,中年丧子的心情着实难受啊。但现在于皇上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护住叶成绍,这是他早就布好了的局,有人动手将事情往前推了…他颓然地挥了挥手道:“拖下去,按皇后的意思处置。”
那就是要拔舌了?素颜终究还是觉得残忍了些,叹了口气对皇上道:“求皇上,给她一个全尸吧,臣媳 方才全是气话,请皇上和娘娘不要怪罪。”
护国侯还有中山侯几个同时都松了一口气,拔舌砍去四肢,确实是太残忍了,他们也不希望未来的皇太子妃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了啊。
顾大人听了也是一脸的欣慰,向皇上道:“恭喜皇上,皇子妃贤达大度,德才兼备,实乃皇长子良助,乃是大周之福啊。”
护国侯等大臣听了立即附合,皇上的脸色也好看了些,大声道:“就依蓝氏所言,赐明英三尺白绫,给她一个全尸。”
明英被拖了下去后,皇上正在宣退从人,刘大人突然站出来道:“臣有旨上奏。”
皇上听得一愣,问道:“你还有何事?且速速奏来。”
刘大人上前一拜道:“臣斗胆,请立皇长子为太子,大周皇朝万年基业,应该后继有人,皇长子德才兼容,品性优良,又深得民心,当立为皇储,皇储选立之后,大臣心安,百姓心安,是为朝廷稳固之大事,请皇上三思。”
中山侯听了也上前一步奏道:“臣同奏,请皇上立皇长子为太子。”
这种时候顾大人不做第一,不给人话柄,但也绝不落后,也上前附奏。
刑部上尚柳大人看了护国侯一眼,也上前附议,殿中便只剩下护国侯,原本最会见机转舵的护国侯却是迟疑了。他脸上露出犹疑不定的神色,时不时地向殿外望去,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皇上听得众大臣的奏议,一时怔住,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虽然他也知道,大臣们会迟早请奏立叶成绍为皇太子。但没想到这么快,毕竟二皇子才死一天,很多悬疑并未解开。而且,叶成绍的身份也才公开,很多大臣都还未接受事实,更多的百姓还不知晓,骤然立了一个侯府世子为皇太子,还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何况,这与他的宏图计划相冲突,他原不是这么打算的啊。
皇上的脸色明晦不定,护国侯见了更有了底气,一抬眸,正好触到皇上看过来的眼神,他心中一喜,出列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扬了声道:“哦,护国侯也要附议么?”
“非也,皇上,皇长子着实才华横溢,德行绝佳,但如今却不是立皇太子的最佳时机,二皇子死于非命,案子还没有彻底了结,虽然已经证明皇子清白,但皇长子与二皇子之死有有些干系。臣等虽然清楚,皇长子的品性,但不代表广大臣工都清楚,不代表广大百姓都清楚,如此冒然立皇长子为太子,会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毁损皇长子的声誉。故此,臣认为,此事当缓。”不说不立,而是说要缓,没有立即就反对,也就不算是站在叶成绍的对立面,又合了皇上的心意,护国侯果然奸滑得很。
皇上听了点头颔首,正色道:“朕也觉得不太妥当。”
皇后在一旁听了微眯了眼睛看向皇上,眼里露出鄙夷之色,冷笑道:“也是,成绍当不当太子的也无所谓,皇上啊,以臣妾看,放了成绍归隐吧。也放了臣妾出宫,臣妾跟着成绍夫妻一起去过小日子,享几天天伦之乐去。要说起来,臣妾真的很想念老家了,这么些年过去,不知道老家的人还安健否?”
皇上听得心中一颤,紧张地看着皇后,自己这态度又伤了皇后了,他不是不想立叶成绍为皇太子,只是确实时机不成熟啊,皇后又何必逼得太紧?
皇后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有些淡淡的倦意,更多的,是失望,还有些丝的冷然,皇上的心骤然缩紧,柔儿她…她对自己的情淡了吗?她要回北戎去?
眼前又浮现出,二十几年前,他正值青春年少,一身白色儒袍,如玉树临风,丰神俊良朗,柔儿一身火红的猎装,骑在雪白的骏马上,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奔驰,蓝天碧云下,她就像一只美丽的太阳神凤,光华四射,风华耀日,将他的灵魂都收走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她扬鞭策马,草原上留一抹亮丽的红影,更是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他傻傻的,呆呆地看着那远去的,红色精灵一般的女子,正暗自失落,抬眼前,她又像一个临世的仙女一要,策马来到了他的面前,天真而纯净的美眸好奇地看着他,“你是中原人么?”她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声音清脆柔美,他的心怦怦直跳,饶是当了多年的皇子,然被她的一句简单的问话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会呆呆地盯着她,错不开眼。
她见他半响也没回话,神情窘迫,她突然就娇声笑了起来,扬了鞭在他的马背上一甩,他的马儿突然就撅蹄狂奔,吓了他一跳,差一点将他从马上掀了下来,她却在身后恶作剧地哈哈大笑,但看到他一个纵身,漂亮立在马背上,轻轻松松的就制住了那汗聪宝马后,她的眼里才露出一丝的惊异…那一次,他知道她是北戎的公主,他知道她的小名叫柔儿…
“皇上…”
一声呼唤将皇上的从回忆里唤醒,护国侯正抹着额头的汗珠对他禀道:“皇儿乃一国这母,岂能轻易离宫,皇上春秋正威,皇后此言着实不妥,皇长子乃国之希望,岂有退隐之说,皇上可千万不能应允皇后啊。”
皇上收回神思,目光湛湛地看向皇后,眼中流转着淡淡的柔情,声音也带一丝温柔:“皇后,你累了,回宫歇着吧,成绍也是我的儿子,我也对他寄予厚望,立他为皇太子是…”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面太监高声宣道:“禀皇上,靖国侯求见。”
皇上听得目光一沉,靖国侯怎么会在此时回京了?虽然他同意了他回京,但不应该有这么快才是啊。
扬了手,让人宣了靖国侯进殿。
素颜这是第一次看到传说着的靖国侯,只见从殿外走进一个高大魁梧的人来,一身银灰色盔甲,步子沉稳有力,走路带出一股见声,踩得殿中的大理石板叮咚作响,再看那人有张刚毅冷酷的脸庞,深邃的眼眸,脸染风霜,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眼神锐利而精光闪烁。
心中暗想,此人肯定更不好相与啊,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是要做什么。
靖国侯手托头盔,威武地向皇上单膝行礼,皇上脸带笑容:“大将军远来辛苦,快快请起。”
靖国侯谢恩后立起身来,深邃的眸子向周围淡淡地巡视了一遍,在叶成绍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眼眸凝深,目光锐利,叶成绍嘴角含着痞赖的微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浑然不当靖国侯的威势是一回事,挑了眉道:“北关离京数千里,侯爷着实辛苦了,你不是会日行千里吧,这一路,也不知道侯爷累死了几匹良马啊。”
是在说护国侯不听宣便提前赶赴京城呢,皇上的旨意下达也没有几天,时间和按路程,靖国侯至少得半月后才能到达。守边将士没有朝廷的命令,不许撤离职守,随意回京,这是大罪。
靖国侯板着脸,很严肃地回道:“本帅骑死了几匹良马,赶多少路,由不得你这黄口小儿来置喙,不过一个侯府世子罢了,凭什么质问本帅。”
竟然当着皇上的面骂叶成绍?而且,明明叶成绍的身份已经下召正实,这会子他偏要拗了口只当叶成绍是侯府世子,今天这个当口怕也只有靖国侯一人敢如此了。
靖国侯为大周守卫边疆数十年,大大上小的战役参加了上百声,乃大周国之栋梁,确实劳苦功高,也正是因此,他才持功自傲,眼里很难挟得进人去,便是皇上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叶成绍不过才被正名的一天皇子了。
皇后听得大怒,微眯了眼看向靖国侯,走上前一步道:“陈家的人果然都是热血得很啊,陈阁老骂本宫的皇儿为竖子,靖国侯一回来,就骂他为黄口小儿,不知道在靖国侯眼里,生了这黄口小儿的本宫算什么,皇上又算得了什么?”皇后自来一身傲骨,洒脱率直,若非为了那虚妄的爱情,她如今怕也成为了北戎的皇太女了,哪里能受得了一个臣子对自己儿子的喝斥。
靖国侯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皇后一眼,目光直射向皇上:“禀圣上,不知大周何时允许妇人进乾清宫了,妇人干政向来朝廷大忌,臣不与无知妇人言谈。”
皇后听得威怒,一旁的大臣们也是听得汗都出来了,中山侯的浓眉紧皱着,手掌握拳,怒目横视着靖国侯,看那样子,若非在乾清宫殿里,有皇上在坐,他可能会向靖国侯挥拳头了。
叶成绍气得脸都绿了,骂他,他无所谓,他打小没少挨过骂,脸皮都厚了,但是骂皇后,他就受不了,手一紧,跨步出去就要向靖国侯动手,手臂却是被素颜拽住,淡笑地劝道:“相公,靖国侯既是看不起妇人,那我这小妇人便来与他理论一番。”
皇上也是被靖国侯的态度弄得很是恼怒,皇后再如何,也是他的女人,自己怎么待她都可以,但不能被他人轻视,这个靖国侯真以为功高可以盖主了么?正要大骂靖国侯,却听得素颜如此一说,他脑子一转,知道自家这儿媳妇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陈阁老可就是在她面前丢了个大面子的,自己骂他,靖国侯只当耳力风吹过,但若是被一个女子折辱,不知道靖国侯又会如何呢?他一时兴致大起,莫说制止,反而还有些期待地看向素颜。
靖国侯也听到了素颜的话,冷峻的目光直射向素颜,冷笑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知妇人,竟然也敢立即朝臣议政之地,皇上这宫廷礼法还真要整治整治了。”
“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颗枯葱,既然口口声声说礼法,怎么不懂得尊重国母,我看你是礼义廉耻孝无一知晓,还大言不惭与皇上谈什么礼法,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的。”素颜神情端庄地站在叶成绍身边,语速轻缓,神情淡定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就是叶成绍也像是不认识她一样,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娘子。
素颜给人的印象便是端庄温婉,知书达礼,沉稳聪慧,但方才那一番言语可是无礼之极,还带了一丝粗鲁,这真让大家大跌眼镜啊。
靖国侯果然气得脸都黑了,大声吼道:“无知贱妇,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辱骂本帅,本帅杀了你。”
“我是贱妇?那你是什么?你是贱妇生的贱种,是贱得不能再贱的老畜生,口口声声说妇人无知,我看你是忘本数典,连你娘都不认识了,不孝无耻的东西,你不是妇人生的么?你骂我是贱妇,你娘也是贱妇,你奶奶也是贱妇,你老婆也是贱妇,你全家都是人见人贱的贱人。”素颜骂得兴起,只差没有插腰作茶壶状了,她原是生长在市井中间,常听这些骂人的话语,只是她素来性子温和,并不出粗口,但对靖国侯这种自高自大,不可一世的武将,与他文刍刍地讲道理根本就行不通,只能以粗制粗,要说比骂人,靖国侯怕是要再学个几年才来呢。
一时全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到,皇上,皇后,还有其他的大臣们全都惊诧莫明,不相信刚才的太阳岛是从素颜口中出来的,整个大殿之中,只听得到靖国侯粗重的呼吸声,他久居高位,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辱骂过他,这是连他家的老祖宗全骂遍了,他一时气傻了,只知道在那里喘粗气,眼睛鼓得比牛眼还大,像是在生吞了素颜一般。
偏生素颜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神情仍是温婉可人,站姿端庄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出来,看他的眼里全是鄙夷。
“嗷…”终于,靖国侯一声嚎叫,怒发冲冠,长剑唰地抽了出来,他是唯一一个允许配剑上朝的大将军,他那柄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军效仿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指素颜。
素颜再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双脚一跳,就躲到了皇上身边去了,却是放声大喊:“靖国侯要刺杀皇上,来人啊,靖国侯谋反啦。”
一时,叶成绍拉住素颜,将她往怀里一揽,也躲到皇上身后,已经做好了躲避的打算,他空手无刃,先保住老婆的命要紧。不过,他家娘子还真是会躲,只要靖国侯提剑来,剑尖所指的可是皇上啊。
中山侯啊了素颜的话也是一声怒喝:“靖国侯,你想谋反吗?”
靖国侯听了心中一动,生生止住了向前的步子,强压住怒气抽回了剑,向皇上一揖道:“臣不敢谋反,臣只是想杀了那妇人。”
“有皇上在,你凭什么杀我,本夫人可是一品诰命,本夫就算犯了事情,也要由皇上处置,你算什么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有王法,你当真功高震主,功高震主。”素颜藏在叶成绍怀里,拱出头来,对着靖国侯又是一顿骂。
靖国侯气得脸都绿了,直跺脚,指着素颜道:“贱妇,本帅会让你好看的。”却是不再往前半步了,在离皇上的龙椅一米半的地方停了下来。
“切,你口口声声说不与无知妇人言论,怎么又被跟我这小妇人较劲呢?说明你还不如一个妇人,不就是有些蛮力吗?有本事你跟我家相公单挑,看我家相公怎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就是这样,素颜也不肯放过他,仍是躲在皇上身后大声骂着。
靖国侯再也忍不住了,对皇上一揖道:“皇上,臣受不了这屈辱,臣要与叶成绍决斗,不然,臣还有何脸面面对边关数十万将士,这妇人骂本帅可不止是打本帅的脸,还是打边关众将士的脸,打大周军队的脸。”
皇上听了脸色这才有些凝重起来,正要说话,又听得素颜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不小地轻呲鼻:“切,你也太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像你就是大周军队,你一人就是大周的数十万将士一样,没有了你,大周就会军不成军,将士也就不肯保家卫国了,你不过是皇上手下的一名将领罢了,你的帅位也是皇上授予的,什么叫打你的脸就是打数十万将士的脸,你的意思,数十万将士只听你的,连皇上的话也不用听了?你没脸,将士就得自杀了不成?”
这话正是直指了皇上与将帅们的痛脚,皇上最怕的就是将领权力太大,在军中声望高过他,不听他的指令,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素颜看似像在骂街,其实是点明了靖国侯的野心和地位,皇上若再纵容靖国侯在军中的权势继续扩大,那就很可能会危及到朝堂,危及到皇上的地位,无论哪朝哪代,掌握军权才能保住皇家的地位。
靖国侯未料到素颜如此牙尖嘴利,他听得冷汗潸潸,一时后悔刚才时殿后不该如此锋芒毕露,让这妇人抓住了话柄,心思连转,忙再次向皇上单膝跪下,拱手道:“皇上,莫要听这妇人胡言乱语,臣对皇上的忠心可鉴日月。”
皇上眼中精光闪动,沉了眸子,犀利地看向靖国侯,半天也没说话,靖国侯顿时感头顶一股威严的气势压了下来,皇权向来不容触犯,皇上虽然有时糊涂,但手段从来就没软过,自己功劳再大,只要皇上新提一个将领上来替代自己,将自己边缘化,冷落个几年,那自己这几十年积下的威望和成就就会淡去,成为泡影,他再如何自傲也不敢藐视皇上的威严,最多也就在皇上面前骄宠一下罢了。
“朕许了你与我皇儿单挑,也好证明朕的皇儿不是将军口中的黄口小儿,不然,将军一人不尊重朕的皇儿,岂不是连着数十万将士也不肯尊重他了么?将来,朕这万里江山要交到他的手里,他若连一个将领也驯服不了,朕如何能放得下心去?”皇上半响才冷冷地向靖国侯道。
靖国侯感觉背上已经汗湿了衣襟,他来乾清宫时,就是想要阻止皇上立叶成绍为皇太子的,大皇子虽是废了,但陈家还在,大皇子还有嫡子,庶子,他有后人,就能继位,所以,他想好了,一来先给皇上一些压力,再行后事,没想到,却碰到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蓝素颜,几句话就挑得他火气,将他满盘的计划全都毁了,那女子看似在胡说八道,其实句句有陷井。
不过胡乱的几句骂人的粗话,就挑得皇上对他起了疑心,更是成功地激得自己与叶成绍比武,叶成绍的武功他也听说过,此子从小名声很不好,但一身功夫出神入化,而他自己,最擅长的便是马上功夫,是与敌对阵,却并不擅长与人单打独斗,他是一军统帅,如果他败在了叶成绍的手下,这事传到军中去,那叶成绍的声名又会在军中雀起,军人向来只认强者,谁强就信服谁,蓝家妇人果然好算计啊。
怪不得老父在朝中浸淫多年,也在这妇人弄得灰头土脸,至今不肯上朝面对众们同僚。靖国侯这会子还真是后悔得紧啊,明明掌了先机的,这会子却是被动得很,不得不与叶成绍一比了。
皇后听得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一把扯过素颜道:“你那骂人的话是哪里学来的?”真不错,以后多教娘亲,下回再有贱人生的贱种敢骂我,我就叉腰给他骂回去。
素颜听了咯咯直笑,手挽着皇后的手臂道:“您可是皇后啊,不用学,以后有这种事只让臣媳来帮您骂好了,您还是做优雅高贵的皇后好了,这种辱没形象的事情,还是臣媳来做比较妥当。”
“一派胡言,以后再不许在乾清宫里骂粗口了,太失体统了。”皇上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貌礼严厉地喝斥着,又道:“皇后啊,你要多教教这孩子礼仪规矩,怎么能纵着她呢,去吧,去吧,回坤宁宫去,罚她抄女训女戒。”
一看殿中的众大臣都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皇上又道:“见笑了,见笑,这孩子宠坏了,朕训戒她了,让皇后捉回宫去好生教导,几位爱卿看在朕的面上,就不要传将出去了,呃,这个,对靖国侯的名声和体面也不好啊。”
一众大臣还在石化中,闹这么大的动静,就只是抄下女训女戒?看来,皇上根本就是对靖国侯有了意见,所以乐见那蓝家女儿把靖国侯弄得颜面扫地,这又是一个信号啊,皇上虽然还没有正式立叶成绍为太子,但是,也不远了。
还是护国侯首先反应过来,朗声道:“臣等只看到了皇家父慈子孝,婆媳和睦,实乃臣之典范啊。”
一旁的中山侯忍不住就翻白眼,这护国侯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这种拍马屁的假话也能说得出口?不过,他也跟着拱手行礼,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但随即又闪过一丝苦笑,怪不得自家那原本风流成性的儿子如今变了个人,一心中想着这蓝家大姑娘,这丫头果然不一般啊,真是可惜了,没缘份啊,若当初不是少主子看上了…她很可能成为自家的儿媳呢…
叶成绍干脆是咧开嘴了在笑,原本以他的性子,当场就要与靖国侯打起来,那样肯定会落了靖国侯的圈套,靖国侯一上来便故意拿话气皇后,又气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当众与人动手,他再拿了这把柄说事,要说的可就多了去了,可以说他不够沉稳,当众打骂朝之重臣…嗯,当初陈阁老用的那一套定然又会再用一遍,以损毁自己的名声和威望为目的,更是会逼得自己挨罚…莫说,自己还真是得改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