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正要立即否定,皇后却是微微一笑,欣赏地看了素颜一眼道:“皇上自然是说了的,臣妾也是听耳所闻。”
太后听得恼怒,瞪了皇后一眼,皇后如今可是越发的喜欢跟皇上对着干了,皇上也是的,为何不干脆废了这个女人,陈贵妃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宫里有背景,有姿色,又有能力的女子多了去了,再陪植一方势力来便可。
何必总纵容了这个女人张狂呢?
皇上也是眉头微挑道:“柔儿,绍儿胡来,你就不跟着闹了。”
素颜听了便道:“皇上您可是说过,将臣妇活捉的一名贼人和他背后指使之人一并拖出去砍了?”
皇上听了点头道:“是啊,朕确实是如此说了,可是,这与陈贵妃何干
素颜笑道:“那贼人正好供出背后主使之人便是陈贵妃,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相信,没有人再反对您的英明和果决了吧。”说着,又看了一眼皇后,对皇后微微一笑,这分明就是在钻皇上的话里的空子。
皇后便扬了声道:“奉皇上口谕,将陈贵妃与白氏奴才拖出午门外斩首
皇上气得目瞪口呆,竟是无法反驳,重重的坐回到椅子上,直直地瞪着皇后。
太后气得猛然一拍身边的小几子,大声喝斥道:“皇后,你越发的大胆了,竟然敢假传圣旨。”
皇后丝毫不畏惧,艳丽的双眸微眯了看着太后道:“母后,请您注意措词,臣妾可担不起如此大的重责。”说着,眼圈儿一红,楚楚可怜地看向皇上,凄哀地说道:“皇上,您可是亲耳所听,您说句公道话,臣妾可有假传圣旨?”
皇上听得一滞,皇后这话问得也让他太难回答了,若说是吧,那便是承认皇后假传圣旨,那可是欺君妄上之罪,与谋逆等同啊,那可不止是废掉后位之事,弄不好,是会要了皇后的性命的,他怎么可能杀了皇后呢,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废后,成绍还站在这里,巴巴地看着他呢,一旦他承认,那小子不定就会暴跳如雷,怕是连慈宁宫都会掀翻了去的。
可是,若说不是,那便就要杀了陈贵妃?陈贵妃若死,大皇子不是就会…
如今三个成年了的儿子,虽然各有长处,但都有缺点,这个江山,交给谁的手上,皇上都不放心,但是,如今最不能伤的就是叶成绍的心,而老二阴沉,他的心思连自己有时都摸不太透,老大忠厚,又深有贤名,但做事又太过小家子气,没有帝王的胸襟,但如今指定任何一位成为太子,都会对朝堂造成动荡,北戎正有动静,他需要北靖侯的忠诚卫国,替他守卫边,而北戎皇室的争斗,又让他看到了希望,多年的心血终于快有回报了,这让皇上激动的同时,又更加小心了起来…
“皇上,您怎么不回答臣妾的话?难道,你真的认为臣妾假传圣旨了?”皇后眼中浮出一层水雾,眼神哀怨地看着皇上,皇上的心一颤,自从那日蓝氏中毒后,他与皇后的感情就降到了冰点,皇后这几天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让他好生失落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和担忧,如今突然见皇后又如从前一样的在自己面前撒娇,顿时心头一松,冲口便道:
“皇后,你向来温婉贤淑,又怎么会做如此不懂事之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且,还把犯上之罪说成了不懂事,太后听得眉头一皱,脸沉如锅底,皇上对皇后太过纵容了,这让太后心中很是不舒服,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知道皇上的难处,那个蠢货做事太不顾后果了,如今连皇上也难以给他擦屁股,这一次,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皇后哪里肯让皇上就此溜过,闻言忙道:“皇上圣明,臣妾自是不会做那假传圣旨之事。”一转头,又扬了声道:“还不去冷宫将陈贵妃拖到午门外去,你们还在等什么?”
外面的侍卫终于有了反应,虽有些迟疑,但毕竟还是动了,皇上看着就急,想要阻止,皇后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殷殷地看着他,眼神纯净明妍,一如当年第一眼见到时的惊艳,里面还带了一丝的爱慕,皇上的心一颤,那想要喝止的话就没能说得出口来。
皇上似是被美色所迷,太后却是清醒得很,陈贵妃可以废,但决不能杀,她瞪了皇上一眼,恨铁不成钢啊,这个儿子,能力有,就是儿女情长,英雄气就短了。
“慢着,如今可都只是听素颜这孩子一面之词,堂堂贵妃,岂能由个小孩子片面之词就杀了,如此草率,不止会伤了陈阁老和大皇子的心,怕是宫里的其他嫔妃也都会心生动乱,素颜不过小小命妇,便能一言定贵妃生死,就不怕人说素颜侍宠而骄,越矩超权了么?皇上,你也是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怎的就轻易下杀旨,贵妃既是有嫌疑,那便将她与人证一起送至宗人府去审问吧,若她果真那幕后黑手,再按大周律法严办,如此也能堵了陈家人的嘴,安了众宫妃的心不是。”
太后果然精怪老到,说出的话合情合理,让人不反驳不得,不过,包括皇后在内,叶成绍,素颜几个都知道,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能杀了陈贵妃,能送她去宗人府受审,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一入宗人府,人证物证具有,又有皇后娘娘在一旁盯着,陈贵妃死罪可逃,怕是那贵妃地位就难保全了。
皇上听得一喜,太后总算是给他解了围,忙点头应道:“母后说得甚是,儿臣糊涂了。”又亲自下了召,命人将陈贵妃送进宗人府,连同那白婆子一起。
素颜便想起侯夫人正在殿外守候,侯夫人原是想要向太后讨个公道的,可是,这会子只怕太后也没有心情见她,便是看了叶成绍一眼,叶成绍知她的意思,轻轻喟叹了一声,叶绍扬的毒,归根究底是因他而起,可以说,他这辈子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绍扬了,那是个无辜之人,生下来,就成了权力角斗的牺牲品和工具,着实也可怜,便对素颜悄悄地摇了摇头。
素颜这才消了向太后进言的心思,看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便向太后告退,自慈宁宫里出来。
叶成绍带着侯夫人去了宗人府。
坤宁宫里,素颜请求皇后:“娘娘,我那妹妹年纪尚幼,行事懵懂,实在不适合皇家生活,侄媳求您了,二皇子那儿的婚事,您帮她退了吧,如今她重病在身,吃了不少药却不见好,也不知道将来…”说着,顿了顿,声音哽咽,“她如今心事甚重,自个也是不想嫁入皇家的,侄媳就这么个贴心的妹妹,就想着她能快快活活的活着就好…皇家,看着荣华无限,可其实…”
素颜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皇后却是听得呆住了,素颜说得没错,皇家,确实不是个什么好去处,分明就是个最龌龊最阴暗的地方,就像自己,嫁进大周皇宫二十年,得到了什么?亲子不能相认,夫妻相互猜忌,周身更是虎狼环视…活得,确实辛苦啊。
“我替你想想办法吧,正好皇上和太后都觉得你那妹妹身子太弱,福报不够,也正压着二皇子呢,只是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哪根不对了,就是拗着了,不肯松口,这于你那妹妹倒是难了,如果她身子好了,这边老二又一直霸着不放,她便不好再说人家,好些的人家又有谁敢与他争?你放心,我去劝劝他,我的话,他还是能听得进去些的。”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素颜听得心中一暖,她对皇后一直持有戒备,皇后给她的感觉太过精灵古怪,总有些看不透的样子,与皇后在一起时,她还不如与太后在一起轻松,但就方才皇后这番言谈,素颜便觉得皇后其实是个心性纯厚朴实之人,可能是在皇宫呆得久了,她不得不养出那副高深的模样来,让人生畏的同时,也能自保吧。
不过,光只劝不行,得让皇后极力反对才好,二皇子敢与大皇子叫板,很大的依仗就是皇后,皇后的话,他怕是不听也得听吧…
于是素颜忙谢过皇后,又深深地看着皇后说道:“相公他…常对我说,娘娘您受了不少苦,说是将来,一定要孝顺您…”
皇后听得心头一酸,艳丽的眸子顿时像湛亮的星星,激动地抓住素颜的手道:“绍儿他…他是这样对你说的么?”
皇后这辈子最大的愦憾便是不能认自己的儿子,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叶成绍为儿子,不能听叶成绍唤她一声娘亲,也一直认为叶成绍的心里会对自己存了怨恨,毕竟自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叶成绍从小也吃了不少苦,乍一听说叶成绍其实还是很在乎她的,不由得她不激动。
“嗯,是的,相公还说,您这辈子过得太窝囊,他要为您讨回公道,该属于他的,他要夺回来,要让您以他为荣。”素颜也被皇后所感,她很是同情皇后,皇后风华绝代,位居后位,看似风光无限,但个中苦楚,又有谁人知?便是亲生儿子,也要称为侄儿,放在别人家里养大,甚至连见上一面,都很难…
皇后将素颜的手攥得更紧了,以往她也没少对叶成绍说过,要他努力,希望他能登上帝位的话,可叶成绍总是懒懒散散的,根本就听不进去,更没有兴趣,让她又急又气,如今在素颜这里得知他终于肯上心了,顿时喜出望外,心中激动不已。
脑子也转开了,素颜以前在她面前端庄有余,亲昵不够,总是透着股淡淡的疏离感,今天突然跟自己说这些掏心窝子的.…皇后也是慧质兰心之人,前后一连,立即想通透了。
叶成绍如果想要夺大位,那以后必然是会与二皇子成敌,如今蓝家三姑娘嫁给二皇子,将来她们姐妹便会反目成仇,素颜这是在未雨绸缪,不想将来亲人反目,于是拍了拍素颜的手道:
“你放心吧,自去让你家妹妹好生调养身子,你若是给她物色了个好人材,只管跟我说就是,我来作主,将她配个良配。”
素颜听得大喜,就要跪下谢恩,皇后秀眉一皱,托住她,语气有些娇嗔,“你在太后面前随意得很,倒是到了我跟前反而生分了,咱们娘俩就不要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在我的宫里,你来去自由,谁敢多说你半句,本宫撕了他的嘴。”
素颜听得嫣然一笑,也亲热地挽住皇后的手,脆生生地应道:“嗯类,媳妇听您的。”
一声媳妇,而不是侄媳,让皇后听得眉花眼笑,忍不住就戳了下素颜的脑门道:“这才对嘛,一家人呢,你以后多进宫来陪陪我,别老守在你那破侯府里头,与那一群子的浅薄女人争些个鸡毛蒜皮的小权小利,如今你可是一品诰命了,你也拿出些一品命妇的气势来,那些人,见着了你,该行礼的就该行礼,有些人啊,就是不能惯着,你惯她,她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俩了,没得还白费了你的一片心。”
素颜听得微震,皇后这一番话听着虽是顺耳,却也让她听出些意思来,原来,自己在侯府里的事情,皇后是清楚的,只怕侯府里,也一样有皇后娘娘的暗哨,只是不知那粽子是哪一只。
皇后又说起让素颜一起去两淮的话来,素颜这一次却是没有及时应下,想了想才道:“娘娘,两淮儿媳暂时不与相公同去了,等相公在那边安定下来后,儿媳再去好了。太后娘娘极力反对我去扶佐相公,怕的就是相公声望太高,儿媳的声望太高,会盖过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声势…我如果现在就去的话,便会与太后娘娘起正面冲突,势必引来不少麻烦,不若过上两个月后,太后的戒心淡了,儿媳再以普通官员家眷身份去,也好瞒过太后的眼睛,也能让相公能安心公事,省去不少麻烦。”
皇后一想,也觉得对,但她还是有些觉得可惜,正要说话,素颜却是拉住了她的手,附在皇后耳边道:“娘娘,儿媳就先在京里为相公赚些钱了再说,咱们要是有很多很多的钱,想做什么都行呢。”
皇后听得眼睛都亮了,转过头,兴奋地捧住素颜的脸,像个孩子似的,调皮地将素颜的脸一挤,嘻嘻笑道:“怪不得绍儿爱死你了,如今连我也爱死你了呢,我可告诉你,以后你只能是我那绍儿一人的,不能三心二意,不能多看别的男子一眼。”
素颜被皇后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也终于知道叶成绍那副痞赖的样子得自谁的遗传,皇后怎么说也有三十好几了吧,竟然一开心,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不过,皇后心无旁鹜,开心言笑的样子,也着实有几分可爱,热情纯率的性子让人心生欢喜。
无奈地扒掉皇后的手,素颜嗔道:“娘娘,您说什么呢,好像儿媳就是那…不检点的人似的。”
皇后听得嘴一撇,很是不屑地说道:“甭给我提你们那些个礼义规矩,我可是个浑不赁的,若是绍儿太过无耻,对你不好,你休了他,另作他嫁,我也不会说半句屁话,但他要是乖乖的,你就不能欺负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寿王府可是大放异彩了,喜欢你的俊俏少年多着呢,我那绍儿啊…将来不知道还要喝多少酸醋呢。”
素颜是越发的喜欢皇后了,没想到,皇后是如此一个率性洒脱之人,竟是连休了叶成绍的话也说了出来,还真是很对自己的味啊,一时,两人凑得更紧了,从男人,又聊到了做生意上。
素颜给皇后说了好些个前世用的粉底,养颜的滋润霜之类,竟然有了个开美容院的想法,但却很快便被皇后否决了,说那太不现实了,这个时代的贵妇,规矩太严,家累又多,出得起钱的夫人们,那一个不是掌着一个大府,成日介要围着三姑六婆,一大堆男人的的吃喝拉撒的锁事忙的?
想要出趟门子,那是难上又难,哪里有时间去什么美容院,再说了,谁家夫人身边不是有好些个丫环婆子服侍着,你那美容的法子,人家看几回就学了去了,自家在府里头由丫环们服侍着,又能省去不少花费,哪里还会去美容院?
素颜听得直点头,觉得皇后比自己更了解这个世道一些,于是打消了开美容院的念头,皇后还是惦记着开胭脂铺的事,素颜也正是想跟皇后商量这事,两人便嘀嘀咕咕的凑在一起商量了好一阵子。
后来,素颜还是把话题转到了绍扬的毒身上了,试探着道:“二弟他,着实可怜,那毒发之时,太过恐怖了,那可是非人的折磨啊,儿媳实是看不过意。”
皇后听了却是脸一沉,笑容全收了,冷着声道:“这事你不要多管,里面的弯绕太多,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你只须好生护着自己就好,还有,早些给我生个孙儿出来才是正经。”
素颜没想到一提绍扬的事,皇后就变了脸,心中好生生疑,皇后不会是那下毒之人吧?听白妈妈的话里的意思,那毒不是贵妃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如此一想,便感觉后背的冷气直嗖嗖的,不禁打了个寒禁,皇后眼波一转,嗔了她一眼,伸手就去拧素颜的鼻子,骂道:“你想什么呢,那孩子的毒中了可是有好些年了,那时候,本宫还是个正年轻呢,要有那样的心思,绍儿那孩子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了。”
素颜被皇后说得脸红,不自在的点了头,小意地说道,“您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么?”
皇后听了对着素颜的额头就敲了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呀,不要太过仁慈,这事我说了,你不要管,就不要管了,免得惹祸上身。”说着,便懒懒的往软榻上一靠道:
“你那婆婆还去了宗人府呢,你也去看看吧,她可是个蠢脑子,别一会又闹出了什么事来不好收场。”
这便是在赶素颜了,素颜也觉得无奈,皇后还真有点小孩子心性,高兴的时候,巴不得巴着你亲亲热热的,不高兴就赶人,也不怕人家受不了她这脾气。
于是乖乖的行礼退出了,外面红菊青竹正侯着,素颜便和她们两个一同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里,果然侯夫人正指着贵妃在骂:“你身为皇贵妃,竟然如此恶毒,将我那孩儿害得痛不欲生,折磨了他十几年,如今你又害我儿媳,你太不是个东西了。”
主持审理的正是陈王爷,他正黑着脸坐在正堂之上,无奈地看着侯夫人,贵妃虽然一身素衣,但衣服整齐,头发梳得光洁,纹丝不乱,正笔直地站在堂中,侯夫人话音未落,贵妃便突然扬了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侯夫人脸上,冷冷道:
“本宫便是真犯了罪,也由不得你这贱人来训斥于我,一个小小的侯夫人,也敢对本宫大小声,真以为本宫是任人欺凌的主么?”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叶成绍这会子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素颜皱了皱眉,上前给陈王爷行了一礼,陈王点了点头,示意她到一边坐下。
侯夫人被打得头晕眩,冲上去就要撕扯贵妃的衣服,一旁的宫女忙将她拦住,喝道:“大胆,贵妃娘娘一天没有定罪,没有被废,便还是贵妃,你要以下犯上吗?”
侯夫人瞠目欲裂地瞪着贵妃,还待要再骂,素颜上前拖住她道:“母亲,你且稍安勿躁,有王爷在,王爷会主持公道的。”
陈王与宁伯侯关系甚好,也深知侯夫人的脾气,一直不好太过斥责侯夫人,如今素颜劝住了侯夫人,他才松了一口气,便对素颜道:“叶夫人,如今你交上来的两名证人已然承认,的确实贵妃指使他们下手加害于你的,因贵妃生得有皇子,于大周有功,所以,按律死罪可免,本王写陈条,一会就呈报于皇上,究竟如何判决还是由皇上亲点吧。”
素颜知道陈王这也是公事公办,由不得她多说什么,忙站起身来致谢。
侯夫人听得不甘,又道:“王爷,陈氏她下毒害我孩儿,得让她拿出解药方子来才是。”
贵妃冷冷地看了侯夫人一眼,冷笑一声道:“说了你蠢,就是蠢,你家男人是个什么角色,难道你不清楚么?以他的本事,本宫如何能在你府上加害于他的亲生儿子?”
贵妃并没有反驳陈王的话,似乎是默认了她下毒、杀素颜之事,这让素颜好生奇怪,贵妃身在冷宫,行动不便,就算在宫里经营多年,有不少人脉和资源,怕也是难以使得动刘全海那种身份极高的太监的,能让贵妃忍气吞声,自甘顶罪之人,只会是大皇子,果然是大皇子对自己下的毒吗?
素颜不由一阵冷笑,也好,贵妃如今倒台了,大皇子就失了一个很大的助力,所能倚仗的,也只有陈家了,如果陈家也倒了呢?她不由又盘算了起来。
侯夫人听得大震,脸色立即苍白起来,不由连连退了几步才站得稳了,素颜也是听得震惊得很,难道说,绍扬所中之毒究竟是何人下的,侯爷一直是知道的,而且是纵容的?
侯夫人一直便被贵妃挟持,侯爷怕是也清楚吧,他却装作不知,任侯夫人独自痛苦挣扎?
侯爷究竟是何用意,他在叶成绍的生长过程里,究竟是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贵妃被人带走,皇上的旨意这一次下得很快,素颜离宫时,就听到皇后差人来送的信说:“贵妃被皇上废了,彻底打入冷宫。”
素颜听得无喜无忧,扶着心思恍忽的侯夫人出了宫,让侍卫们护着侯夫人回了府,自己却是直接带着青竹红菊去了皇后娘娘的那间铺子,她想着手开店了。
兹宁宫偏殿,太手正气得两手发抖,痛苦地瞪着地上跪着的大皇子,“你这个蠢货,哀家教了你近二十年,你做事还是如此的不顾后果,不经大脑,你真真是气死哀家了,早就对你说过,不要轻易去动那蓝氏,你不听,如今把你那蠢货的娘送进了冷宫,你开心啦,你得意啦?”
大皇子黑着脸,一眼的阴戾之色,却是垂着头,老实地听着太后的训斥,一言都未发,两只肥短的手掌紧握成拳。
“你快些去信给你家舅舅,如今也只有他能救你娘了,皇上原就最是宠信皇后,如今你娘再倒了,宫里还有谁能与她匹敌?陈家,可还是大周肱骨,皇上暂时还少不得陈家的,你快些趁现在这个时期,好生韬光养晦,趁着陈家圣眷还浓时,讨好皇上,最好逼他立你为太子,不然,再过几年,等那个孩子羽翼丰满了,你就再没半点机会了。”太后瞪了大皇子一眼,扶着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声音放软了些又说道。
大皇子忙应了,又老实地说道:“皇祖母,您不能救救我娘亲么?都是皇孙的错,皇孙太冲动了,没有听您的话,您消消气,打孙儿几下吧。”
太后听了便叹了口气道:“哀家能救她一命,已是费尽心力了,只要她没死,就还有机会起来。”说着又顿了顿,继续道:“若非只有你的血统最纯正,哀家又何必为你操这么些心,皇上的野心太大,殊不知,蛇吞象,也要吞得下去才是,一个不小心,蛇就会被象踩死的。”
大皇子听得糊涂,却是不敢多说,只能低了头垂眸听着。
太后骂了他好一阵,又说了些安抚和鼓励的话,才让大皇子起来,大皇子便扶着太后回到了正殿,殷勤而孝顺地给太后捶着腿,这时,宫人来报说,皇上来了。
大皇子听了就想要躲,太后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他是老虎么?见着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大皇子苦着脸,眼睛不时的往外头睃,一副怯懦畏惧的样子,太后看了更是气,平素大皇子也怕皇上,但没有怕到这个地步,人还没来,就已经像是吓破胆了,如此模样,叫皇上如何喜欢得他起来?
皇上龙行虎步地走进慈宁宫,身后却是跟着叶成绍,叶成绍一见大皇子在,英俊的脸上便立即挂了丝邪魅的笑容,对大皇子挑了挑眉,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