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神色大变,惊骇得无法形容,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此事,但是却已经隐隐从刚才墨离所说的话中猜到了些什么:“你是说,国师那晚所探得的天机才是真正让皇上下定决心一并向三王四家动手的真正原因?”
“国师预言,三十年后,大盛江山将被人取而代之,而星象所指,三王四家皆将涉及!”墨离道出了最终的答案,那是他整整花了差不多七年才找到的答案。
听到这个,韩江雪此刻当真不知道能够说点什么,一时间,悲愤、荒唐、可笑、恼怒、难过全都跑到了一起。
她真没有想到就凭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不说旁的任何人,单单是她的母亲,就是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人害去了性命,死得何其冤枉!
“亡国之像吗?”韩江雪冷笑而道:“如此昏聩荒唐,他这分明是自亡之路!”
“皇上本就是多疑之人,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到他的江山,自然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皇室本就认为三王四家分权享利这么多年已经太久,所以二十年前削藩吞世家这样的大阴谋便已经定下铺开。”
墨离觉得,是时候要告诉韩江雪更多隐情的时候了,因此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当年,我们墨王府是三王四家里头势力最大的,我父王更是极得各家人心,所以才会成为第一个被皇帝直接害死的人。父王死前,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皇上的意图,他暗中曾传讯各家,示警于人,只不过当时却并没有得到其他各家老家主的重视,毕竟谁都不会相信皇上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胃口,一口想将他们全都吞下。”
“哪怕我父王后来的死,也并没有让太多的人引起足够重视,再加上如今的三王四家早就不像当年先祖们一样了,他们都被百年的富贵与安稳磨灭了太多的东西,不到生死一线的时候,只怕都还不愿意从那份安逸的美梦中清醒过来。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年以来,皇上才可以如此轻易的削除掉各家那么多的实力,一直到近几年前各家家主这才慢慢意识到如今的处境。”
“但即使到了这样的时候,三王四家却始终无法做到齐心协力,大家都希望别人出头与皇上相抗,用特殊的手腕打消掉皇上的野心,而不是自已。如今皇上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能够继续不断的推行着他一步一步的计划。”
“雪儿,你可知道,为何三王四家里头,独属我们墨王府与你们韩家最受皇上的‘关照’吗?”最后一句,墨离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嘲讽,“关照”两字亦咬得格外的明显。
第一百八十章 提亲可好?
韩江雪心中再次一惊,知道只怕有许多事情远远不是她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墨王府因着墨离的父亲而被皇上最为忌讳却也无可厚非,但她们韩家这几十年以来本就在三王四家中已然没什么出头起眼之处。
墨离将他们两家合到一起一并提及,显然这中间一定有着另外一层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想到更多的可能,不过却隐隐觉得应该还是与那国师所探的天机有着一定的关联。
果然,墨离最后道出的答案更是让韩江雪同样觉得无比嘲讽。
当年,国师之所以会突然暴毙到底与所谓的天机有没有关系,这一点也许已经只有死掉的国师自己心中清楚,但很显然,三王四家却成了国师最后所言的牺牲品,特别是墨王府与韩家最为明显,因为所谓的天象变异指的竟是当时的北斗七星。
七星分别代表着七家人,而墨家与韩家则是那七星最里怪异最为明显的两家,也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会重中之重的“关照”着他们两家。
如此一来,这样的事情自然更加成了不死不休!
当年新皇刚刚继位,就算有心想要一家一家一锅端掉却也无能为力。并且,七家虽然不再似先祖们那般团结,可一旦有哪家最先被灭了门,其他几家自然为了保命,逼也会逼得重新联手。皇上根本不敢直接动这样的手,是以这么多年以来才会选择暗中行事。
本也不算什么太过高明的法子,甚至于一口气直接朝着这么多家动手,可以说得上很是冒险,却偏偏因为各家都有各家的心思与盘算。总觉得那把火还没完全将自个烧着便心存侥幸。如此长积月累的,自然也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解释完这一切,墨离最后却是若有所思地朝韩江雪再次问道:“雪儿,你可知道,这么些年以来,我所挣的另外一大半的银子又花到哪儿去了?”
看似突然不怎么接前言的问题实则却又是一个极大的暗示,不过这一次,墨离却是并无让韩江雪回答的打算。而是直接又道:“倘若有一天,我要与这天下为敌,你会怕吗?还敢与我同行吗?”
韩江雪无比震动,久久盯着面前的男子没有眨眼,那么多的银子花到哪儿去了?这世上除了永远填不完的天下民心以外,同样这般烧银子的还能有什么事?
她不是三岁小儿。哪里会想不到这些,可当墨离真正与她如此坦诚揭晓一切的时候,这样的做法早就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信任可言。那是将他的性命,将他全部的一切甚至于希望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怕吗?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太多的去想过,可当人早早就已经将你的退路全数截断之后,怕还有什么用?
哪怕在墨离说这名话之前,哪怕一早就明白皇上不会放过韩家,哪怕早就已经打定了对抗对底的念头。可韩江雪亦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反”字。
但这会,她突然意识到反与不反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区别,不反的话,到头韩家同样免不了一死,灭族之际所背上的污名与谋反怕也无异。反的话。不论成与不成到头来无非也就是走到这样一步。然而却多了一条生路的希望!
她本就不是那种愚忠之人,什么无缘无故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话可笑到了极点的自私之言。二百年前这东明的君不还是前朝的臣吗?凭什么二百年后,他们一翻脸不讲信义要谁死谁就得死?
刀都架到她的脖子上来了,难不成还想她谢了恩再领死吗?
想到这,韩江雪只觉得热血沸腾,莫名的激动。
“怕!自然是怕!但纵然再怕我也愿意继续与你同行!你不是花了另一半的银子要买尽天下民心吗?天下又怎么可能与你为敌?”
韩江雪目光亮得惊人,带着难掩的痛快纠正着刚才墨离所说的话:“当今皇上所代表的皇室不过只是这中原之地最大的统治者罢了。又怎么能够代表整个天下?圣语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与天下为敌的是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我们?”
最后一个“我们”,韩江雪将自己自然而然的与墨离摆到了统一的战线之上,没有半丝的犹豫与不安。
这一回,轮到墨离又眼亮得吓人,韩江雪的话打消了他心头最后一丁点的顾虑。韩江雪能够出现在他的人生之中,这让他觉得从前那十年地狱般的磨炼却也轻如浮云。
“等你大哥的婚事办完之后,我便去你家提亲,可好?”他开心得像个孩子,无比强烈的表明着心中的渴望同时又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期盼与不安。
韩江雪哪曾想到墨离说话转弯竟然也是一下子转得如此之大的,转眼之间怎么就说到提亲这样的事情上了呢?
她面色不由得红了起来,却也并没有矫情做作。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墨离的,心里头也是打定过主意要嫁给他的。如今既然人家开口说这事,当然也没必要装模做样。
只不过直接这般应了又觉得有些没面子,因此索性应道:“你要提去提便是,我又没拦着你。”
这话一出,墨离顿时跟个傻子似的笑了出来,那种说不出来的开心与快乐无与伦比。如同得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珍宝一般,只恨不得要把面前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内合二为一才好。
韩江雪的心都快被墨离这样的傻笑给融化掉了,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模样的墨离,看到一个为了自己而快活成如此的墨离。
“雪儿…”好一会之后,墨离这才将先前放纵的情绪暂时收拢了一些,他喃喃的低唤一声,眸中映出心上人的身影,柔得可以化出水来。
这一刻,他内心涌现出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面前的那个傻丫头。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般急迫的想要她完完全全的走进自己的世界,甚至于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拿到她的面前。
只可惜总是应了那么一句话,好事多磨。
正当墨离打算着将自己的身世之类的都一一与韩江雪交底之际,身旁的随从却是匆匆进来禀告,说是云家那边出了些紧急之事,得让他立刻亲自赶去处理才行。
见状,韩江雪自是催促着有些舍不得起身的墨离赶紧去处理正事,她已经知道云家与墨离之间的关联,所以云家那边出了事当然小不了。
墨离不免觉得这事来得太过不巧,不过庆幸的是最紧要的话已经说出,傻丫头答应了他的提亲,这比什么都重要!
被韩江雪一通催促,墨离不得不暂时打消之前的念头,想着另外再找合适的时间与韩江雪见面细说其他的事情,心中很是不舍,只得再三叮嘱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让东凌传信给我便是。等过些天我再去找你,到时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着,他趁着韩江雪没注意,快速的在她额头上亲啄了一下,而后如同偷到了什么宝贝似怕被人给追去抢回一般,笑着转身直奔而去。
墨离走后,韩江雪这会脑子反倒才开始有些晕晕忽忽的,刚才的一切都让她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偏偏心中的那份甜蜜却是越来越浓。
回到韩家之后,水儿将先前北风送过来的几张纸条呈给了韩江雪,上头记录的是前些天大小姐让北风去查的一些事情。
元宵节后没几天,韩江雪便如期在府中举行了小宴,小宴结束之后,她便让人将那天参加小宴的人员都记录统计了一翻。
其中,哪些人派了请柬没来,哪些是没派请柬却来的,哪些是一早便提前回了礼不来,哪些是临时没来。没来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请自来的又是出于什么心理。
韩江雪让北风一一都给查了个清楚,细细看过之后果然倒是从里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大小姐,您向来都不怎么在意这些的,这一回怎么较这样的真了?”水儿都有些想不明白了,这偶尔有人找借口推去小宴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就跟地些贵女们较上劲了。
“这种事当然没什么好较真的,放心,我心里自有打算。”韩江雪笑了笑,知道水儿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就是个不爱参加小宴的主,有些人不来做这样的应酬按理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所请的人都有些特殊,并且小宴的时机也选在颇为敏感的元宵宫席之后,无非就是借机看看各家的心思到底都打到什么程度去了。
这来与不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里头的学问却是大得去了。
如此,水儿自是不再多问。
“郑家…王家…”韩江雪将看完的东西点着烧尽,似笑非笑的道了这么一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世的记忆中,韩江雪对于三王四家里头的郑家与王家印象最为淡薄,更何况她几乎与这两家里头的贵女小姐完全没有什么来往,对这两家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
不过这两家早在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起便结成了姻亲,形成了小圈子,这么多年以来甚至还有了世婚的传统,所以说这两家倒是有些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感觉。
而这一次,她特意给郑家、王家有身份的贵女们总共发出了十五张请柬,郑家一个都没来,王家亦不过来了两个身份较为普通的露了个面。相较于其他几家个别没来的正常情况,这两家称得上是齐齐缺席的场面当然大有讲究。
她这也算是第一回开小宴,所请的人亦早早正式派了帖子,总共都请了哪些人随便打听便一清二楚。各家之人当然不会仅仅将她的这次小宴当成普通打发时间的应酬之宴,哪怕是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也应该会来过来看看才是。
而这两家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真真是将三王四家老祖宗的脸都丢到天外边去了。
“紫月,上回二公子送回来的那些人里头,不是还有些留做备用的吗?”韩江雪朝紫月吩咐道:“从现在起,给我专门找几个盯着郑家跟王家那边的事情。”
紫月一听,当下领命。
晚膳之后,墨离那边托人带了信过来,只说云家那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他得离京一趟亲自过去处理。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一则示意韩江雪不必担心,二则再次叮嘱韩江雪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的话。可以去墨王府找他的府中的一名幕僚袁先生商量便可。
韩江雪心中的确有些记挂云家之事,不过却也知道墨离做事是个谨慎而有分寸的,如今又特意传了信过来,倒也没有再去多想。
至于墨离所提到的幕僚袁先生,韩江雪倒是询问了一下东凌,据说此人是墨离身旁两大智囊袋之一,另外一人应该是随墨离一并出京城去了,京城这边则留下了袁先生主持大局。这两人形同于墨离的左膀右膀。
能够将如此重要隐秘之人毫无保留的告之于韩江雪,可想而知韩江雪在墨离心中的重要性有多大,东凌等人因此却是愈发的对韩江雪敬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韩家忙碌不已。一家人正式商量了好久,这才定下了去林家提亲的一些具体事宜。
让人开了库房,韩江雪特意挑了几件新鲜玩意给她那个好师傅带过去。到时候还得劳驾老皇叔这个保媒之人一并去给撑撑场面。
事实上,到了这样的时候,韩风倒也并没有那般在意门面上的那些事了。不过韩江雪却还是坚持请师傅出面,如此一来,林晓晓将来嫁到韩家自然也就能够更加的体面一些。毕竟韩家旁支还有那么多的族亲看着,总是免不了有人会拿林晓晓的出身身份说三道四。
提亲那日,韩江雪的师傅果然没有出尔反尔,连老皇叔都出了面,韩家族长自然也没什么理由不随同家主一并出面。
韩家在婚事上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林家那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双方当下一合计,直接便将两家的婚事给订了下来。两家孩子年纪也都不小了。所以婚期选在下半年六月初九,算着时间虽然紧了一点。但却因为之前都已经心中有数,所以准备嫁娶之事也都不算太过仓促。
唯独韩敬还嫌婚期太久了一些,那幅模样恨不得明日便将人给娶进门似的。为此韩敬没少被妹子给打趣,不过他却是并不在意,一门心思的准备着他的婚事便行。
林晓晓则是开开心心的在家中开始为自己准备着嫁妆,金银器物那些她自个做不了主。但嫁衣被面之类的却都一一亲自动手,并不假手于她人。
没隔几天韩敬特意为了刚刚订下的婚事跑过来跟妹妹商量了好一通,吱唔了半天却是转着弯的一副不太好怎么说的样子。
费了老半天劲,韩江雪倒也总算听出了个大概来。
原来韩敬心疼林晓晓,一则林家本身家景就只能算是一般,林大人为官清廉,在京城听说也只有那么几个额外的小铺子,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积蓄,再加上林晓晓又只是庶女,将来嫁妆怕是不会太多。
韩敬当然不是那种贪图人家嫁妆的人,只是林晓晓的嫁妆若是太过寒酸不够体面的话,那么到时嫁过来后会被人小瞧。
所以韩敬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与妹妹商量一下,从妹妹这里淘点好东西悄悄给林晓晓当做陪嫁,到时等晓晓嫁入韩家后,再将这些还给韩江雪,为的也只是替林晓晓求个体面。
韩敬知道韩江雪的小库房里头有着不少的好东西,他那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东西,只不过大多都不适合给女子做为陪嫁用罢了,所以这才特意过来厚着脸皮与妹妹商量。
韩江雪没有想到大哥如今心细了这么多,连这样的事情都想到了。又见兄长一副十分不好意思,怕她多心的担心纠结模样,倒是不由得宽慰了几句。
她很快让水儿开了库,亲自去里头挑了一整套线金打造的新款头面、一对羊脂玉环、五匹宫制云锦、一对青瓷翠锦瓶,以及两副名家字画让韩敬私下里拿去给林晓晓便是。
“大哥,这些东西不用还,原本我就想私下给林姐姐送点东西压箱算是填妆的,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自然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嫂嫂,就这么点东西而已,若是还说什么还不还的话,那可就太把我当成外人了。”
韩江雪不让韩敬再提什么还呀还的,韩敬见状倒也却之不恭了,面色感慨不已,不时的道着谢夸着妹子的好,真是不知哪来这么好的命竟然有个如此贴心的妹子。
“行了,你也别总说谢了,这些东西你能不能够让林姐姐踏踏实实的收下还得看你自个的本事,切记还得跟你未来的岳父好好把意思解释清楚,莫让林大人误会咱们有其他不好的想法才是。”韩江雪将个中要害道了出来,示意大哥莫将好事办成了坏事。
“对对对,这个我一早就想到了,晓晓的父亲心性耿直,晓晓也是那种从不贪图,更喜欢心安理得的人,所以这事我定会好好圆过来,不会把妹妹的一片好心给弄砸的。”
韩敬连连点头,这一点他还真是想到了,以林家父女的性子这东西当然不会轻易的接受,不过这一点他倒是一早就想到了解决之道,不必担心。
见兄长一副早有安排自信不已的样子,韩江雪想了想索性又道:“既然大哥已经有了安排,那依我看倒不如再从外公给我们的产业里头支出一些银两,单独给林姐姐添两个小田庄给作为私产,将来她嫁过来后,手头上才能够活一些,给下人打个赏、做点旁的人情之类也方便得多。毕竟日后家中事物还得靠林姐姐来主持,多一些体已钱自是大有用处的。”
听到韩江雪的话,韩敬更是感动不已,他没有想到妹妹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替晓晓设想周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他也没做矫情,很是欣慰地点头连连说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全,一切依妹妹说的便是,大哥先代晓晓谢过你了,不过置田庄的银子都由我一人出就成了。”
谁出银子倒没什么,韩江雪并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多加在意。林晓晓日后嫁给大哥便是她的嫂嫂,是韩家人,林晓晓好,大哥自然就好了,韩家亦只会跟着好。
三天后,韩敬还真顺顺利利的将那些东西以及田庄地契交到了林晓晓手中,韩江雪也没有过多的去问韩敬到底是如何说服的林家父女。
而林父这次也没有过多坚持什么,反倒是暗中对于韩敬的为人更添了几分好感,亦对自己女儿的这门婚事放心了不少。
算着时间,墨离已经离开京城差不多半个月了,直到今日韩江雪才收到了墨离派人送给她的书信。信上并没有写太多,只说事情虽然有些棘手不过却还是在他控制范围之内,无非得多费些功夫罢了。墨离让她不必担心,最多再过一个来月便可回京,到时回去后再把那头的事情与她细说。
刚刚把写好的回信让送信人带走,外头却是有婢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禀告。
婢女是二夫人那屋的,说是二老爷出事了,二夫人刚刚得了信急晕了过去,老爷与大少爷如今都不在府中,三夫人请大小姐赶紧过去二夫人那里。
韩江雪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前来报信的婢女二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婢女只道并不清楚,二夫人是看了信后才晕过去的。
听到这,韩江雪自然没有耽误,立马吩咐人赶紧去将父亲与兄长找回来,自己则带着水儿、紫月赶紧着往二婶那里奔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韩江雪的二叔现任淮州刺史,以他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来说,如此年轻便能够做到一方刺史很是了得。纵然有受益于韩家的原因在,但若是没有那等过硬的本事,也是没有可能在这等实权之位上坐得如此长久。
而二叔为官司多年,一直尽职尽责不曾有过半点的懈怠,任上之事也不曾出过什么差池,为官一方声誉清明,颇得百姓敬爱。
韩江雪对于这个长年不怎么在家的二叔印象还是极为不错的,世家子弟里头出来为官的,做得比二叔官大权大的很多,但于韩江雪看来,做得比二叔好的却找不出几个。
所以她第一反应便是二叔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之事,压根就没有往官场上出了什么问题去想。
但到了二婶那边后,韩江雪却是发现事情原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看了淮州送过来的紧急家书,韩江雪才知道,淮州那边出了大事。
元宵节前后,淮州那边连降暴雨致淮河水面突然急涨,河岸堤坝突然冲垮,致使平县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淹,百姓死伤惨重,灾情极为严峻。
如果只是天灾的话,本也不至于对韩江雪的二叔造成太大的影响,再加上灾情一出,二叔当下便紧急调动一切力量积极抢险搞灾,安置灾民,稳定人心,一切都做得极为得当,平县那边灾情虽重。却并没有出现流民做难生事,民心亦基本算得上稳定,怎么说来这一切也应该算得上是二叔治灾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