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头也不梳,匆匆走出殿外,果然看见楚王妃伏跪在殿前,身上血迹斑斑,煞是骇人。她头不梳,面上泪痕满面,那里还有半分初进宫觐见的贤淑温柔的样子,简直与市井俗妇无差。
聂无双心中气极,楚王妃方才口口声声说的有人置他们与死地,说他们死期将近,这不明着暗着指责皇上招诸王进京是别有用心吗?
她快步走到楚王妃跟前,围着劝着的宫人看着她面上森冷的怒气,都纷纷低头闪开。
“住口!”聂无双上前狠狠揪住楚王妃的衣领,绝美的面上怒气深深:“楚王还没死呢。楚王妃这时候在殿前哭给谁听呢?!”
楚王妃的哭声被她一喝,顿时憋在喉问,不敢再哭一声。
聂无双放开她,冰冷的眼神扫过她狼狈的周身,这才缓和了口气:“本宫谅楚王妃受了刺激,赦了她惊扰御驾之罪。”
楚王妃看着站在面前同样披头散发的聂无双,目光复杂又含着嫉妒。聂无双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盛气凌人,偏偏又美得倾国倾城。
聂无双看着跪在地上楚王妃,冷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进偏殿再说。”
她说罢转身就走。楚王妃不想跟上,她今日未得目的就是大闹一场,最好人尽皆知楚王被人剌伤,危在旦夕,有人要害楚王。但是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被聂无双一喝就彻底偃旗息鼓。
她想了想,只能含恨跟上。
来到偏殿中,聂无双端坐在上首,看着楚王妃,也不叫她坐,只是冷着脸色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王妃抽抽噎噎地说道:“昨夜宴饮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臣妾放心不下,所以又派了人去宫门守着。终于接到了楚王,岂知在回来的路上,突然不知哪里未的黑衣人刺伤了楚王…”
楚王妃说得绘声绘色,有如亲见。聂无双红唇边含着冷笑:“听闻楚王勇冠三军,几个蟊贼怎么是楚王的对手?”
楚王妃一怔,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难道皇后娘娘在怀疑臣妾编造谎言吗?昨夜楚王是喝醉了,如何能敌那些有备而来的刺客?”
聂无双看着楚王妃哭泣,半天才对身边的宫人道:“去传令,京城有蟊贼刺伤楚王,命京畿府伊前来见本宫,另外京城中戒严,务必要查出这一批螽贼的蛛丝马迹。”
六百二十章凤临天二十三
楚王妃不甘心地盯着聂无双,聂无双并不看她,回头对宫人道:“楚王遇刺,皇上忧心,为了以防图谋不轨的人再行凶,命人去接楚王进宫,由太医院派人尽心医治调养。”.
她话音刚落,楚王妃不由叫道;“皇后娘娘,楚王怎么可以进宫…”
聂无双目如闪电,冷冷盯着她:“楚王如今深受重伤,还有哪里是比皇宫更加安全的所在?更何况皇上与楚王两人兄弟情深,接他进宫是皇上的恩典,楚王妃这个问题问得好生奇怪。”
楚王妃被聂无双抢白了一通,不得不喏喏低头,在那低头的一刹那眼底却掠过深深的不悦。
聂无双见她己然安定下来,冷冷道:“本宫觉得楚王妃应该识大体顾大局,如今诸王进京,流言纷纷。楚王妃也许有耳闻,若是王妃想要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那就休怪本宫翻脸无隋1矿”
楚王妃看着她面上的冷色,一肚子想要说的话都培在了喉问,悻悻住了口。
聂无双说罢了,转身便走了。
楚王遇刺进宫医治调养,聂无双前去看望,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是伤了胳膊。聂无双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不由深深怀疑起这起行刺。到底是真的有人想要置楚王于死地还是楚王自己演的一出戏?
如今随着诸王进宫,形势越来越复杂了。诸王都是一条条被暂时圈禁在京城的龙,一旦太子生辰过后,再也无理由留着他们。如今查探诸王到底是谁准备谋逆还未有眉目,万一一不小心打草惊蛇,就只能前功尽弃。如今这楚王遇刺,恐怕已经让端王静王心中有了警醒…
她越想越是心头烦躁。身后气息拂来,萧凤溟按上她的肩头,含笑问道:“又在烦恼朝堂之事?”
聂无双心中一暖,回头依在他的怀中,轻叹一声:“在想楚王遇刺一事。”
萧凤溟轻抚她的背,淡笑:“拨开云雾就能见真容,背后之人己经开始按耐不住。所以不要急,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聂无双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不由失笑:“皇上那么有信心?”
他的面容沉静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他看着怀中的聂无双,轻吻她的手,抬起眼未,深深一笑:“你觉得朕是那种说大话的皇帝?”
聂无双笑着摇头。他当然不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他至今,他从未有过惊慌失措的时候。
“那就对了。朕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是你的功劳,因为你回来了。”他握了她的手,按在心口,深眸中是令她动容的柔情:“这里己经不空了,所以,无双,不用再担心了,好吗?”
聂无双笑了,手下是他安稳强健的心跳。是的,她怎么忘了,他才是她身后最强的依靠。
“是,不担心了。”她笑叹着依偎在他的怀中,安稳地闭上了眼。
御花园中,天光灿烂,百花争艳。
凉亭中,有风吹拂,带着花香与草木香气,格外凉爽惬意。端王摇着折扇,笑着看着眼前的棋局,笑道:“老六,你快输了。”
静王一笑,挑了漂亮的眉:“还没有到了最后,二哥怎么觉得小弟输了?”
他落下一子,微微一笑。端王一看,只落一子,棋局就己发生了千变万化,方才觉得必赢的局势己然不同。他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静王笑眯眯地看着端王,看着他深思不语,忽地道:“楚王被刺,这事实在是蹊跷。”
端王的手微微一抖,棋子掉在了白玉棋盘上“啪嗒”一声格外响亮。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静王,似笑非笑地问:“有什么蹊跷。”
静王站起身来,轻抚手中的青玉扳指,看羞御花园中的美景,慢慢地道:“既然是行剌就该一击即中,陷阱也要设计精巧,令人防不胜防,但是这半路截杀,实在看着不像是要楚王的命,却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端王慢吞吞地收起方才掉落棋盘的棋子,问道:“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啊。警告我们在京中危险呐。”静王笑着说道。
端王看着捉摸不透的静王,挑了眉一笑:“管它警告不警告的,反正本王住在皇宫中,最安全不过了。倒是老六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静王看着端王,唇边含着一丝嘲弄:“皇宫的确是安全呐,但是一旦有事,宫门一关,二哥就是那瓮中之鳖,笼中之鸟了。”
端王俊脸一黑,丢了棋子在棋盒中,不悦道:“本王不信,他还真的能干出弑兄的事来!”
静王笑意不改,只是眸中已然冰冷:“是啊,他是不会弑兄,不过弑弟倒是干出来了。”
端王闻言脸色己极难看。他当然忘不了萧凤青的前车之鉴。他哼了一声,已然没有方才闲适的心情,微微恼道:“当年那五弟是咎由自取!他若不反,皇上那么信他,都封了他为大将军王,硕睿亲王,他非要造反,怪得了谁?”
静王只是笑了笑:“本王相信五哥当年也是不想反的,只不过事到临头也不得不反了,谁叫他被皇上忌惮呢。皇帝身边总是容不下太有权力的臣子。记住,我们名义上是他的兄弟,实际上,不过是他的臣子罢了。”
端王不愿意再深聊,悻悻站起身未:“这风吹得本王头痛,我先回去歇着了。老六你慢慢赏景。”
他说着转身便走了。静王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成不淡地说了一句:“胆小鬼。难怪当年父皇一点都看不上你。”
他说完,眼角忽地看见一队宫人走过,不由眯了眯眼,跟上前去。
燕秋正与寄秋说着什么,忽地见回廊拐角站着一位道英挺的男子身影。她不由怔,下意识就想转头离开。
寄秋不明所以,连忙问道;“燕秋你去哪啊?”
那道人影转过头,含笑看着身后的两位女官,施了一礼:“两位姑姑,请问出宫怎么走?”
寄秋噗嗤笑了起来:“谁是姑姑啊,我们有那么老吗?”
燕秋听到他悦耳的声音,不得不红着脸转过头来:“原来是静王殿下。”.
寄秋这才敛容道:“方才奴婢失礼了,殿下千岁。”
静王上前一笑:“无妨,是本王记性差,这七绕八拐的,就懒得找路了。”
燕秋见他就站在跟前,一双俊眼就盯在自己身上,忍不住脸上的火烧:“往前走一段路,然后左拐,就到了…”她声音越来越低。寄秋看着她的神色已猜到了什么,咯咯一笑:“好了,奴婢去忙了。燕秋你就带静王出宫吧。”
她识趣地退下。燕秋心中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就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穿着浅口薄靴的脚。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静王己经站在了她的跟前。
他含笑看着她,身上好闻的淡香一阵一阵,扑鼻而来,如暖风一般熏人欲醉。她陆怯抬起头来,看羞面前这温柔俊美的男子,心中一颗心慢慢沦陷。
“你我又见面了,燕秋姑娘。”静王含笑道。
“是,多谢静王替奴婢隐瞒。”燕秋结结巴巴地说道。
静王再上前一步,他离她那么近,几乎可以看见他胸前锦衣上细密的纹路。燕秋不由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自己太过惊慌,竟绊住了自己的脚。身后一空,她不由闭上眼,心中叫道糟糕!
可没想到腰问有一支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燕秋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已被他搂在怀中。
她惊叫一声,连忙跳开:“奴婢…奴婢…”
静王看着面前面目清秀甜美的女官,笑了笑:“难道燕秋姑娘是在怕本王轻薄与你?”
“不不…”燕秋心头有如小鹿乱撞,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时辰不早了,就由奴婢带静王出宫吧。”
她说完正耍离开,手心一热,他己握住了她的手:“难道燕秋姑娘不喜欢本王々可是自从那一日别后,本王十分想念燕秋姑娘…千里来京,总算是遇到了让本王心动之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三分惆怅,七分萧索。燕秋只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就心头酸软。他的手宽大细腻,而自己的手因为劳作而带着粗糙的茧子。
他是静王,是天家之人。可是自己就算是真正的燕秋亦是配不上他的,再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愿意纳了她,可是她身为御前女官还要再过好几年才能出宫。又或许她一辈子都不能出去,因为御前的女官是不能轻易出宫的。
她心中念头白转千回,越想心头越是苦涩难当。
下颌微微一凉,静王己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问道:“燕秋姑娘到底为何而哭?是方才本王唐突了姑娘吗?”他的深眸中带着怜惜,燕秋在泪眼朦胧中却没看见他眼底一掠而过的得意。
她后退一步,挣开静王的手,低声道:“多谢静王抬爱,奴婢实在是受之有愧。有缘无分的事,奴婢是不敢奢望的。静王请一一”
她说着在前面领路。静王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匆匆走在前面,深眸微微一眯,眼中掠过兴趣:还未有女人拒绝过他得柔情蜜意,这不过是小小一介女官,竟有这么大地骨气?
燕秋一天都恍恍惚惚,晚问伺候聂无双梳洗,不小心将聂无最喜欢玉簪掉落在地,摔成了两段。她心中一惊,慌忙跪下,战战兢兢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聂无双看着断成两截的簪子,再看看隍恐不安的新进御前女官,微微一笑:“罢了,不过就是一根簪子,以后小心点就是。”
“是,多谢皇后娘娘!”聂无双免了她的责罚,燕秋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更加羞愧。
聂无双看着她惭愧的面色,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燕秋抬头低声道:“奴婢叫燕秋。”
“燕秋。”聂无双看着她年轻素净的脸庞,微微一笑:“今日本宫瞧着你心神不宁,是有什么烦恼吗?”
燕秋心头一暖,但是这事怎么能与皇后说明?说静王喜欢自己?她低着头不敢吭声。
聂无双见她为难,便不再问。柔声道:“若是有什么事,可以与杨公公说,他会为你安排。”
燕秋见聂无双端方温柔,心中感激:“多谢皇后娘娘。”
她想起心中的那一双温柔俊眼,再想想自己的身世,不由悲从中来。她是无法与他在一起的,不但是身份有着云泥之别,要是答应了静王,那自己冒名顶替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
她眼中渐渐泛起水光,看着那坐在梳妆台前的聂无双,想起坊间盛传的流言,想起她也曾如此奋不顾身地跟随过一位大逆不道的男人,不由低声问:“皇后娘娘,奴婢想问,若是一个男人明知不能爱,但是还是爱上了,该怎么办呢?”
六百二十一章凤临天二十四
聂无双眼中的笑意渐渐冷淡下来。燕秋跪在地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口冰凉冰凉。她只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她无声地更深伏下身子,不敢再看聂无双一眼。.
许久许久,头顶响起一声淡淡的叹息。聂无双扶起她,一双幽深的美眸看着燕秋清澈年轻的眼睛。她淡淡地笑了,真好,不过是二八年华,那么鲜嫩,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
“燕秋你几岁了?”她问。
“奴婢十五。”燕秋见聂无双并不责罚,心中感激,连忙回答。
“很好的年纪。”聂无双淡淡一笑:“本宫不怪你。任谁都有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的时候,只是你要想想清楚,那个你爱着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是真心的。”
她的眼中掠过深深的惆怅:“你年纪还轻,一颗真心可不能错放。”
燕秋心头一松,感激道:“奴婢谢过皇后娘娘。”
聂无双微微一笑:“记住,在宫中人与人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身为御前女官有着更特殊身份。一言一行,都要更加注意。”
这番话不过是聂无双平时教导宫人说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燕秋今日听在耳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她是御前女宫,是最靠近整个应国权力最中心的所在!
她心中一颤,还想要再问,却见聂无双己慢慢走入了帷帐之中。
燕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寄秋正喜滋滋地拿了一块绸布在身上比划:“好不好看啊,燕秋?”
燕秋只觉得自己脑中昏昏沉沉的,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她看了一眼那块绸布,的确是十分美丽。
“这哪里来的?”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寄秋一怔,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有个要出宫的姐妹,临走前赠予我的,要不要你也裁一块去做一条裙子?”
燕秋看着寄秋得了新绸缎兴奋的脸庞,叹了一口气:“就算做了裙子又能怎么样?一样不能穿出去,在宫中,我们只能穿女官的衣服。”
她指了指身上一身宫装。
寄秋见她垂头丧气,不由嘟了嘴:“扫兴。不喜欢拉倒。他说过只送我一人,找还好心想要分你呢…”她在一旁嘟嘟嚷嚷。
燕秋躺在床上蒙了头,索性想要一睡了之。今日为了静王突如其来的表白,她已经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神,还差点在皇后面前说了更越矩的话。
“喂,今天静王与你说了什么?”头上的被子一掀,寄秋好奇的脸就露在了她上方。
燕秋心中一虚,支支吾吾:“没什么,也就是问问怎么出宫。他…他还能说什么?”
寄秋脸上皆是好奇的兴奋:“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人…不一样哦!”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燕秋脸上一红,连忙侧身啐她:“胡说什么呢。我跟静王没有关系!”
寄秋玩心上来,逗着她道:“还说没什么,我看你那时候的脸红得跟红纸一样,头都要低到了自己的脚面上了,静王…
哈哈,就只盯着你瞧…”
她还没说完,燕秋就跳起来追着她满屋跑,一边拍打咯咯笑个不停的寄秋一边羞恼地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两人打打闹闹,燕秋心中的少女愁绪渐渐消散,而屋外的暗蓝色天幕上,一轮明晃晃的圆月挂着,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京都一处偏僻的竹林中漆黑一片,有一辆马车停下,车夫在车厢一边挂着一盏昏黄的灯,似在等着什么人。竹林中有风簌簌吹过,似梅涛的声音。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道黑影掠到了马车前,跪下道:“启禀主子,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马车内,一道慵懒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黑影看了看四周,把怀中的一方事物交给马车中的人。许久,马车中的人冷冷一笑:“好,果然不出所料。”
“主子,那接下来怎么办?”黑影跪着静候指令。
“想个办,把这些东西交给宫中的那一个人,让他交给应交给的人手中。”马车中的声音徽徽一顿:“那个人会知道怎么做。”
“是!”黑影收好东西,一转身,人己悄失无影踪。
风吹起,撩动车帘,仿佛也在好奇车厢中的人是谁。许久,一声惆怅的叹息从马车中飘出,那声音略带疲惫:“阿四,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马车夫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声音低沉:“主子想要怎么做奴婢就跟着。”
“阿四…”他隐约叹了一口气:“走吧。”
“去哪里?”被叫做阿四的马车夫问道。
“鲁阳。”马车中传来那道声音,似风拂过水面,再也了无痕迹。
“是。”阿四应了一声,调转马头,缓缓地驾着马车步入了黑暗之中。
楚王遇刺之事被聂无双弹压下来,知情的朝臣们都知道这事的敏感性,不敢妄加议论。京兆府伊连日来配合着禁军追寻着少得可怜的线索,一路追查,但是却没有查到什么更有用的消息。
“这是自然查不到的。”御书房中,萧凤溟坐在御座上对一旁的聂无双说道。
第六百二十二章凤临天(二十五)
聂无双看着今日京兆府伊送来的折子,秀眉深深皱起:“但是若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恐怕楚王与楚王妃都不会善罢甘休。楚王妃恐怕还会借机生事,大闹特闹。唉,没想到楚王妃文文弱弱,可是闹腾起来却是别有一番心机。”
萧凤溟微微一笑,按着她的手,把折子拿下来;“既然己走入了死胡同,何不妨放一放。说不定还有别的转机?”他看着外面的景色,薄唇边溢出淡淡和煦的笑容:“外面天气晴好,陪朕去走一走。”
他说罢握了她的手往外走。聂无双无奈一笑,她为了让他的心肺之疾好得快一些,还是拦着他不让他为朝堂的事劳心劳神,但是却没想到,她心疼他,他亦心疼她。每每她伏案久了,他必定如今日一般坐在她的身边,与她说说话,然后拉着她出去散散。
这样悠闲惬意,几乎令她感觉不到诸王进京带来的紧绷的压力。他总是如此,胸有成竹,从不在无法进益的事上面徒劳打转。她苦笑摇了摇头,由着他握着手慢慢向上林苑走去。
萧凤溟因还在病中,走得十分慢,聂无双自然不敢催他,帝后二人慢慢走着,却发现往日瞧厌了的景色却是别有不同的一番趣味。
“也不知上林苑的青莲今年开了没有,朕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日了。”萧凤溟回头含笑道。
聂无双心头一颤,他还记得那一池的青莲。往日初进宫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起,她心中不由感慨。萧风溟回过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感叹,清俊的面上掠过温柔:“你放心,这三年来,这一池的青莲长得很好。”
聂无双一怔,心中涌起暖意:“皇上有心了。”
萧凤溟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皆是笑意:“随朕去看看。”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上林苑,聂无双放眼看去,果然见一池的青莲生机勃勃,比以往长得更加茂盛。聂无双只觉得烦躁的心陡然沉静下来,那烦心事仿佛也不再烦心。
“朕瞧着这莲池也如同臣子一般,杂了多了,混进了旺盛而贪婪的水草,这莲花就不能生机勃勃。”萧凤溟看着宫人再打捞池中的浮萍水草慢慢说道。
“皇上的意思是?”聂无双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由问道。
萧凤溟微微一笑:“从楚王宴饮进宫到深夜出宫,谁会知道他的行踪?而且谁还会这般有耐心等到晋王进宫的那一夜才突然发起行剌?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才是这件事能谋划成的主要缘故。”
聂无双恍然大悟:“皇上的意思是…朝中和后宫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暗自指挥着这一切?”
萧凤溟点了点头:“太多的教训告诉朕,朝堂与后宫都是天底下最不能保守秘密的地方,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然后炮制成他们想要的结果。”
“臣妾明白了。”聂无双心中顿时了然,连忙唤来杨直如此这般低声交代了一番。杨直面上凝重,低声应了飞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