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直诧然,聂无双已下了马车,慢慢向那香楼而去。
杨直怔忪半天,这才连忙赶上前拦着她,急道:“娘娘可是要去哪里?这地方污秽不堪,娘娘怎么能亲自踏入?”
聂无双不言,推开他,慢慢走入方才看到的那家青楼。名字很旖旎叫“寻芳阁”,聂无双看也不看,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地老鸨见她进来,想要发作,但是看她一身富贵装束,只能装起笑脸:“这位夫人,这里是不接待女宾的。还是请夫人打道回府吧!”
聂无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手中,淡淡道:“我要见沈如眉。”
老鸨看着银子,眼露贪婪,但是摇了摇头:“这可不成,这里是各位公子相公吃酒寻乐子的地方,可不是捉奸拿奸夫淫妇的地方。恕难从命!”
聂无双脸微微一沉,身后的杨直上前,忍了怒气道:“我家夫人不是寻人晦气,只是遇见故人,想要与她说说话而已。是吧夫人?”
聂无双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我要见沈如眉。”
老鸨见她虽身怀有孕,但是周身气度不同俗人,看样子也不像是要生事的样子,遂涎了笑脸为难道:“这个沈如眉可没有听过…”
聂无双秀眉一挑,眉间的威严尽出。老鸨看得战战兢兢,心头一寒,几乎要被她的眼神看得跪在地上。一旁的杨直再递上一锭银子,冷声道:“还不赶紧安排,若是我家夫人生气,你们这寻芳阁也保不住了!”
“是是…”老鸨不敢再怠慢,连忙上楼准备。
聂无双慢慢跟了上去,终于在老鸨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阴暗的闺房中。满目的粉色紫色的帘子,房中带着一股陈腐而略带刺鼻的胭脂气息。
五年不曾见过的沈如眉就满是戒备地靠在屏风边。
杨直皱了皱眉头,把窗户打开,风吹来,稍微吹散了房中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息。聂无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扶着腰间,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沈如眉。
不过五年,她却似已老了十多岁,犹记得当初如花娇艳的脸庞如今也有了褶皱,脸色不知是因为施了胭脂还是本来就苍白,十分寒碜。再浓的胭脂也遮掩不住她过早衰老的眼睛,那一双浑浊如死鱼眼一般的眼睛亦是失去了当初的妩媚灵动。
总而言之,站在聂无双面前的女人已被榨干了青春与活力,犹如一具只带着空皮囊,行尸走肉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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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仇恨一笔消(一)
“你来干什么?!”沈如眉戒备地看着面前的聂无双,死鱼一样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嫉恨。
是的,她当然不会忘记面前这张脸,这张曾经让整个齐京所有女人都妒忌的脸,这张曾经让那个翩翩第一相爱恨不能的脸。累
五年了,她根本没办法忘记这张亲手被她灌下打胎药,又恨又绝望的美丽的脸庞。
聂无双眉眼间俱是平静,她看着面前戒备的沈如眉问道:“难道那府邸中住的沈夫人并不是你?”当她问道那相府的主人姓氏的时候,她还记得那妇人告诉她,那间府邸的主人姓沈。她还以为顾清鸿把府邸送给了沈如眉。
想着,心中不由掠过几许释怀与轻松。毕竟当年那相府可是她亲自布置的,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承载了她对未来最美的想象…
沈如眉一怔,随即冷笑起来:“怎么会是我?”
聂无双微微一怔:“为什么不会是你?他不是说你是他父亲的同僚之后…”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如眉嫉恨又阴冷的眼神打断。
聂无双长嘘一口气,淡淡道:“原来当年他是骗我的。”
“呵呵…”沈如眉古怪咯咯一笑:“也不算是骗你,我的确是他父亲朋友的女儿,不过是家道中落,被人牙子卖到了青楼中。因缘际会,有一天他认出了我。”闷
“那他应该对你不薄。”聂无双说道:“他对当年父亲的死耿耿于怀,你若与他有些故旧关系,他不会为难你。”
沈如眉闻言,眼中不由露出尴尬,底气不足地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他。”聂无双说的没错,当年她离开相府的时候,顾清鸿的确是帮她赎身,又给了她一笔颇厚的银两,可惜…她自顾自想着,心中又是悔又是恨。
聂无双沉默了一会,抬起眼来:“当年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陷害我?”
沈如眉微微一怔,看着聂无双并不像是前来寻隙报复的样子,这才嗤鼻一笑:“还能怎么样?不过是男人薄情变心,想要甩掉家中的黄脸婆,所以叫我去扮一出戏罢了。谁知道你那么容易就上当了,哈哈…”
“真的?”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聂无双停顿半晌。原来沈如眉也不知道当年顾清鸿为何要休离她聂无双,以前总以为其中还有什么内情,没想到不过是一个简单得再简单不过的拙劣伎俩。可恨的是,当年的自己自诩智谋无双,却还是跌入了那么简单的陷阱中。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沈如眉见聂无双似乎不信,拔高尖利的嗓音:“我一介青楼女子,我怎么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才是无辜的…”
“别说了!”聂无双心头涌起一股烦乱,冷冷打断她的话:“既然如此,后会无期。”
“等等!”沈如眉惊诧莫名:“你…你今天来到底是做什么?就这样…走了?”
聂无双站起身来,轻抚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一抬头,冷如冰霜的美眸中带着厌恶:“不走难道还与你叙旧不成?当年你虽是听命行事,但是你别忘了,当年你灌我一碗堕胎药,这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失去孩子的痛苦,被眼睁睁看着灌下汤药的绝望和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再生育的悲凉痛苦,她可从未忘记过!
她可以原谅沈如眉听命行事,但是她决不能原谅她当年幸灾乐祸与恶毒的眼神!现在她克制着自己不向已经落魄的她为难,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彻底原谅沈如眉,不——是根本没想过要原谅她!
沈如眉闻言结结巴巴接不上话,她目光落在聂无双身上华丽非常的凤服,再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死鱼眼一样的眼中流露深深的妒忌:“你…你…你现在…”
“我现在没死,没病,没落魄,你觉得很不可思议?”聂无双终于不想掩饰自己对沈如眉的厌恶,冷冷反问。
沈如眉顿时语塞。
“今日我来不过是想问问当初到底怎么一回事,既然知道了,今后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聂无双说完往外走去,这个地方她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难受。
沈如眉见她要走,急忙扑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化了浓重胭脂的可怖脸上浮起谄媚的笑容:“是是,当年是我的错,但是…但是你也知道了,当年一切都是顾清鸿叫我做的,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你说我这么一介青楼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啊…”
她的眼中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跪在聂无双跟前,拉着她的裙裾,带着一种没有任何骨气的阿谀:“大人不记小人过,夫人,夫人,…是我错了。你就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救救我。”
聂无双往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地上的沈如眉:“为什么要救你?”
沈如眉见她终于肯搭腔,连忙膝行几步,眼巴巴地看着聂无双:“夫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很有钱很有势,你说一句话就可以救我的。只要你说一句话,这里的老鸨就不敢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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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仇恨一笔消(二)
聂无双挑了秀眉看着沈如眉:“你要我说什么?”
沈如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涕泪交流:“夫人,你跟老鸨说一声,让她放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如今我已人老珠黄,没有客人肯愿意出大价钱捧我了,更不会为我赎身…”累
聂无双一动不动地冷冷看着她:“顾清鸿难道没有为你赎身?”
沈如眉顿时语塞,脸上不知不觉也露出悔意:“他…他有。”
“那你为何又落到了这步田地?”聂无双又问。
“我…我…我信错了人,结果被人骗了钱,又…又卖了我进青楼…”沈如眉结结巴巴地说道。
聂无双一怔,忽地冷冷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她低下头与沈如眉对视:“我今日不惩戒你,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你这样的人,难道还妄想我会饶你不成?”
沈如眉被她冰冷的眼风给扫得心中俱是冰冷,她不敢接口,只怔怔看着聂无双。
聂无双冷冷扯开自己的裙裾,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沈如眉又扑上前来,她的眼中俱是绝望,聂无双觉得她看着自己就仿佛看着最后一根稻草,不甘而不愿意放弃。
“让开!”聂无双秀眉一竖,平日的威势尽显。沈如眉一惊,猛地往后一缩。闷
聂无双不愿再看她,向外走去。
沈如眉看着她,眼中终于绽出恶毒的光,为什么自己堕落落魄最后只能在这青楼中消耗完自己的青春,最后落得被榨干的下场?而她为什么能这样富贵荣华,就算被休下堂依五年后还能如此绝色倾城,有权有势!
这个天不公平!!!
不公平!!
她狠狠从头上拔下尖利的发簪,悄悄追上聂无双。
聂无双打开房门,一抹人影从楼梯那边快步走来。
“无双…”萧凤青面上的喜色忽地一变,聂无双心中咯噔一声,还未回过神来,萧凤青已经怒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他把她护在怀中,聂无双只听得身后有什么“砰!”地一声,她心头一跳,连忙转身,只见沈如眉已经被萧凤青打得撞上屋内的屏风,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萧凤青脸上杀气腾腾,又要上前再补一掌。聂无双连忙拉着他:“不要夺了她的性命。”
“可是她刚才要杀你!”萧凤青脸上皆是震惊过后的余怒。他一踢昏迷的沈如眉的手,聂无双这才看到她手中紧捏着的簪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已经决定饶了沈如眉,但是没想到慈悲的结果却是沈如眉怨而张狂地要害她的性命!
“走吧。”聂无双对萧凤青说道。
“走?”萧凤青俊魅的面容上皆是深深的怒气:“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聂无双看着昏迷的沈如眉,淡淡道:“既然殿下知道死的惩罚对她来说太过轻,那就让她好好活着,活着,接受老天对她的惩罚。”
她清澈的美眸看向萧凤青,轻叹:“殿下也应该知道,死是那么容易,活着却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
她说完,由赶来的杨直扶着慢慢地地向楼下走去。
萧凤青看着她黯然萧索的背影,深眸中掠过复杂的思绪,这才转身跟上。
回到了萧凤青的下榻处,聂无双靠在美人榻上,疲惫地闭上眼。这一天下来,该报恩的报恩,该报仇的也终究释然,原来那么怨恨的老天,以另外一种形式给了恶人以恶惩。
可是为什么心中期待已久的轻松并没有到来,反而越发沉重,她这一路行来,到底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手被人握在微凉的手心,聂无双睁开美眸,对上萧凤青琥珀色的眼眸。
“原来是殿下…”她垂下眼帘:“这一日让殿下担心了。”
“凤青。”萧凤青不悦地皱起漂亮的长眉:“叫我凤青。”
聂无双失笑,不过是一个称谓,但是她并不愿意与他争执:“好,凤青。以后我都叫你凤青。”
萧凤青定定看着她:“你这样做,我不想再多想。但是…”他欲言又止。聂无双细细想了一会,这才明白他是在说她离开应京的事。
“殿…不,凤青…”她诚挚地看着面前一身铠甲的萧凤青:“你忘记了吗?你生,我便生,你死…”
她还未说完,唇上就覆上了他的手。
“不用再说了。”萧凤青搂她入怀:“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我都高兴…是真的高兴…”
熟悉的杜若香气幽幽袭上鼻间,她终于放心中长久的枷锁。是的,不论怎么样,爱的恨的,如今这样已是她能给他的圆满。这个冰冷的世间,他和她早就罪无可恕,就这样让他们两人一起沉沦…

萧凤青小心放开已熟睡的聂无双,把她抱在床榻上。她似睡梦中都在想什么,眉头紧皱。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抚平了她眉宇的不平。萧凤青回头要悄然离开,就看见杨直正眉眼沉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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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决战(一)
萧凤青深眸微微一沉,走出房门这迎向杨直的目光:“杨公公想要说什么?”
杨直垂下眼帘,淡淡道:“咱家只是奴婢,所说的话如何能入殿下的耳?更谈不上能入殿下的心了。”
萧凤青闻言双手抱肩,微微嗤笑:“以前本王就觉得杨公公的心睿智而明澈,安排杨公公到了她耳边是极好的辅佐,但是没想到——好得过了头了!”累
杨直脸色未变,他看着萧凤青,淡淡一笑:“既然睿王殿下把奴婢安排到了娘娘身边,奴婢自然是要忠于娘娘,如果不忠娘娘,娘娘怎么会信任奴婢呢?一仆不事二主,当初殿下就应该想到奴婢会有这样的选择。”
萧凤青面上依然阴沉,拂袖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她身边吧。本王和你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说着要拂袖而去,杨直忽地出声问道:“殿下一定要如此吗?”
萧凤青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微微侧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一定要和皇上兵戎相见吗?”杨直在他身后问道:“娘娘弃了近在咫尺的富贵还有皇上的宠爱,难道来殿下身边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萧凤青额角的青筋隐隐一跳,许久才冷笑回答:“她的心思难道你比本王还要明白?”话虽这样说,但是他却说得毫无底气,短短一两日她那潜藏在眼底的惋惜悲悯,他统统都看得见。可是她不说,他自然不会想着去问。因为就算问了也没有答案…闷
杨直摇头:“殿下被自己的骄傲蒙蔽了双眼,如今这形势,殿下又有什么胜算?齐国虽已经被攻破,但是皇上已经夺回了应国,稍事整顿就能挥师南下。殿下应该知道,只要让皇上重掌应国,还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更别提殿下身边还有王太师这些有异心的将领…”
“够了!”萧凤青俊颜已经铁青,他冷冷盯着杨直:“谁跟你说这些的?在本王的印象中,杨公公何时有这般雄辩的口才,放眼天下的眼光?”
杨直依然谦卑,低下头:“是娘娘教导奴婢的。”
萧凤青看了他许久,这才慢慢问道:“那杨公公又有什么高见?”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经意流露的疲惫。
杨直顿了顿,忽地道:“殿下走吧,带着娘娘走,远走高飞。驾船出海,移居岛国。”
萧凤青怔了怔,忽地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渐渐放大,终于变成了狂笑。杨直在一旁袖手站立,眼底亦是流露悲凉。
“远走高飞?驾船海外?”萧凤青笑完,这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杨直:“我萧凤青是那种只会逃的人吗?”
杨直陡然无语,他低了头,长叹一声:“奴婢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唉…”
萧凤青冷笑转身:“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就算败,也要败在他的手中…”
他说完,大步离开了。
杨直看着他离去地身影,久久不能回神。他就该知道,他这么骄傲,怎么可能去避世而居?
他就如烟花,生而灿烂,死亦要让人永远不忘…

武德四年十月,萧凤溟重掌应国朝堂,他果然信守与聂无双的协议,一干重臣与被迫叛降萧凤青的朝臣、皇族宗室等等都未有实质惩戒。也许是看在聂无双的面上,又或许,这位身经变乱的帝王深深知道,现在的应国再也及经不起惨烈的内耗与血洗。
帝王归京,各地打着反萧凤青旗号的藩王都没有了拥兵自重的借口,纷纷偃旗息鼓。应国国内大乱初定,百废俱兴,但是也许是因为之前聂无双的努力,应国虽乱,但是乱而不荒废,政令统一,而又因为聂无双实行的“以田易役”的兵役法,贫寒人家几乎户户有田耕种,反而使得应国隐隐有兴旺的苗头。
一切似乎又开始回归当初萧凤溟离开之时的盛世之初的景象。可是也许天下间只有他知道,这个应国在某一个程度上已经被聂无双彻底翻过来,曾经的旧习顽疾,因为变乱,她毫无顾忌生杀予夺,杀的是从前他不敢杀的官僚世族,夺的是那一片片被盘根错节的势力圈过去的良田万顷,然后再以轻易地就赐给了寒民贱民…
从前世族豪门垄断了整个应国的政权,各地藩王拥兵自重,蠢蠢欲动,可是如今,这些问题在他面前都好似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她已经把旧的应国体制通通打乱,就等着他重整江山!

未央宫中,沙漏簌簌。已是临近深冬,外面白雪纷飞。萧凤溟缓步走了进来。那一方偌大的案几,笔墨纸砚还保留着她当初离开时的模样。他听宫人说起,这是当初叛王萧凤青与…聂无双处理政事接见朝臣的地方,也是最后几个月中,她寸步不离的地方…
他看了许久,这才上前,修洁的手轻抚过那已干了墨迹的纤细狼毫笔。他不能想象,她怎么挺着肚子端坐在上面,一边听着朝臣的奏报,一边下笔如飞的批阅各地的奏章…
他是知道她的聪慧与果决的,可是他未能亲眼看见她这般肆无忌惮地释放她的美丽,那凤翔九天的傲然…
身后脚步声小心翼翼地传来,他飞快收起面上的神色,冷冷转过头,微怒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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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决战(二)
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不由一怔,只见太子萧宜暄怯怯地站在殿中的蟠龙柱子后面,一双早慧的乌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凤溟缓和了面色,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皇子:“你怎么来了?”对于这曾经被立为少帝的太子,他还未想好怎么办。有朝臣建议将太子迁出东宫,去守皇陵,可是稚子无辜,他怎么能忍心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那苦寒之地?更何况以当时的情势,立太子为少帝才不至于让整个应国分崩离析…累
太子抬头看着他,喏喏几声,声音细微不可闻:“儿臣…来找母后。”
萧凤溟心中一酸,蹲下身,抱着他:“你母后不在这里。”
“父皇,那母后在哪里?”许是擅自外出没有被斥责,他的胆子大了一点,他不由连声问道。
“她…”萧凤溟不知该怎么回答。
太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皇,怯怯地问:“是不是母后走了…”
萧凤溟看着他明澈的眼睛,无言以对。他怎么告诉他,那个该死的女人走了,离开了这个皇宫,独留着他一人一心的恨!
“父皇,母后说只要等父皇回来了,儿臣就不用做皇帝了…父皇,你现在是皇帝了,儿臣也不做皇帝了,那母后又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走…”太子摇着他的袖子问道。闷
“别说了!”萧凤溟猛地怒喝:“别说了!”
太子一惊,踉跄后退几步,想要哭却又不敢。追寻太子而来的敬皇贵妃面上皆是冷汗,扑进来抱着太子,战战兢兢地跪下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太子什么也不懂…”
太子缩在敬皇贵妃的怀中,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母后走了,母后走了…”
一声一声的哭声让空荡荡的殿中越发显得凄凉,萧凤溟扶了额头,挥了挥手:“退下!”
敬皇贵妃连忙把太子抱下,这才上前,看着萧凤溟的脸色,面上露出哀戚:“皇上…皇后走一定是有苦衷的,她…”
“她有什么苦衷?”萧凤溟猛地回头,一向沉静的俊颜上皆是深沉的怒意:“朕赦免了所有人的罪,她还觉得朕还亏欠她的吗?她还要朕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