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哲半张着眼睨了他一下,摆摆手,“我是想知道,喝醉酒的人是不是就不需要负责任…”
“谁告诉你这等谬论?喝醉酒干啥一样要负责任!”庄浩然坐到他身边,仍不敢相信眼前是自己优雅怡人的室友,皱眉道:“能让你变成这副样子的,除了桑大小姐,我不做第二人想。你今晚一直很奇怪,是不是刚才你送她出去,两个人吵架了?”
“哈,连你也注意到了?可是…她却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原哲酒量不错,平日都是适可而止,现在没喝几瓶却觉得头脑昏沉了。
庄浩然点燃一支烟,冷静地问:“说来听听,你们之间的问题。”
原哲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有些酸乱,脑子却异常清晰。
“她…心里只有一个韩陌言,我…只是个出色的替代品。”两句话,被伤害的男人尊严尽隐藏在酸涩不甘之中。
庄浩然吐出一口烟,严肃地盯着他:“韩陌言是谁?替代品?不不,我可不相信活泼可人的小柔会做出这种事。”
“是真的!”愤怒心疼之后,原哲只觉得疲惫。
“完了,我看你真是彻彻底底陷入了爱情。都说爱情中的男人特冲动,特盲目,会失去原有的冷静与判断力,你跟小柔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她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越来越了解她了…”因为了解而分手,她最后一句话怎么说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该死的!
原哲突然懊恼地甩甩头,她说话从来都这样不负责任么?喝醉了可以不负责任,清醒时还是可以不负责任,她想骗就骗,想走就走,她可曾顾及过他的感受?韩陌言给他看手中的告白信,韩陌言告诉他桑韩两家的默契,还告诉他一些属于桑柔的纯情往事,最后韩陌言以认真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只差没一拳挥了过去…可是,韩陌言又有什么错?错的是想利用自己一片真心,努力扮单纯无辜的桑柔而已!
“哲…”
“不要问了,我头好痛,先睡会了…”原哲不愿再说,如果可以,他也想忘记她的好,她的笑。如果可以做到,他也想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
桑柔是真的气坏了,一回到宿舍,发现自己还来了大姨妈,真是什么倒霉的事都凑到了一块。
韩陌言不停地打电话,她在烦躁过后,终于接起了电话,对方急切的关怀让她心头一暖,泪意又涌了上来。尽管如此,她仍挥不去心头的疼痛,而此刻的她,也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撕裂般的心痛是由自己一直没有正视的男生而起。任凭韩陌言怎么安慰,都无法解除…
两周后,北风有些凛冽,黄叶沿着街道飘飞。
原哲自医院实习回来,时针指向八点,天色早已暗下。这段日子,他刻意将时间都安排得很满,不让自己有闲暇的空间。远远地,公寓楼下站了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地,他激动地连眼角都要抽动起来。
他以为…在她说了那句“一切就到此为止吧”,她就再也不会出现面前了。他以为…其实要放下她并没那么难…
可是,心不争气地咚咚跳动,半个月不见,他怎么觉得她瘦了些?真没骨气啊,原哲!才看一眼,你就忍不住担心她薄薄的毛衣抵挡不住风寒,你就心疼她柔弱的身子在风中站得太久…你关心她已成习惯,可她回报你的是什么?
桑柔一会搓搓手,一会摸摸耳朵,在路灯下左右跳动,不时踩着自己的影子玩游戏。抬头,看到高瘦挺拔的身躯伫立在几步之外,她眼窝一热,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气,鼻头红通通的。
“嗨,你回来啦。”她朝他挥挥手,刚想做出一个可爱的笑脸,突然捂着嘴“啊嚏”一声,再抬起脸来,不觉有些狼狈,“汗,很不好意思…啊嚏!…”桑柔只差没咒骂出声,天知道她感冒一周,好不容易打扮得精神点前来见他,却因为两个喷嚏破坏了计划。
原哲皱起眉头,黑眸里注入了抑制不住的关心,但他只是定定站着,一动不动,低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我男朋友啊!”她笑嘻嘻地走近几步,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到肩后也不以为意。
原哲沉沉看着她,没出声。
桑柔终于站定在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乌黑闪亮,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她仰望着他,悄悄吸口气,“阁下不会连自己女朋友都不认了吧?我可记得很清楚,我们是在拍拖哦!”
原哲顿时喉头哽咽,开口时,声音模糊沙哑:“你确定?不是寂寞也不是…”
“原哲!”桑柔受不了地喊出声,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知道我以前不该说谎,上次也不该说气话跟你吵架…可是,我是见庄欣仪对你好,才吃醋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说她是在吃醋?这么说…她是有些喜欢他?心口狂跳了几下,他审视着她的小脸,虽没忘记上次所受的刺激与伤害,但某些东西——被男人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在对上这双朦胧泪眼的一顿,轰然动摇起来。她的眼神那样可怜兮兮,楚楚动人,微微颤抖的小嘴有着倔傲和不愿承认的紧张,这副模样令人心口纠结,除了心疼什么都忘记了。
见他没说话,桑柔急急抓住他的手,“哲…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们像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在一起,好不好?”
小手冰凉没有温度,原哲立刻皱起了眉。
桑柔心里疙瘩一声,焦急道:“你真要永远记住我说错的话吗?
你…啊嚏!”她甩甩头,避免自己再一次出糗,可嘴刚张开,又一个喷嚏。瞬间,冰凉的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久违的气息,让人安心的怀抱,她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压抑的声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好想你!”
他伫立不动,心脏骤然跳动得激烈,一声一声,无法停止。
“我还想知道,你上次说的‘一切就到此为止’…难道不是分手的意思?”
桑柔闭起眼挣扎了几下,清晰地回答:“一切到此为止是指争吵就到那天晚上为止,以后不要再有!难道,你不知道那句话有七个字,而‘分手’是两个字吗?我真要跟你分手,干吗要说七个让人听不懂还累人的字?”她自他臂弯里站直身子,神情开始轻松下来,因为她知道…他终究是舍不得自己,还是关心自己的!
原哲低低地叹息一声,跟自己的心屈服了。温柔地拂去她额前被风吹散的刘海,指尖碰到一片滚烫,他立刻聚起眉,粗声道:“可恶,你竟然生
病了!”
“呵呵。”她傻笑了几声,心里是这半个月来最塌实的时刻,“我生病一周了。”
“你…”原哲气闷地将话憋在嘴里,近乎粗鲁地将她揽住,带回公寓。
×
231 还能忍耐多少
( )“明知道自己生病,还跑出来吹风!”原哲拿出温度计,甩了甩,细心地放进她嘴里。
“人家想你了…怕再不来见你…你就要忘记我是谁了…”温度计含在口中,说话有些含糊。
“闭嘴!先量体温,不准说话!”懒
“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神恶煞了…”她疑惑地盯着他。
“说了不准说话。”原哲缓和了口气,从卧室拿来一床毛毯盖在她的膝头,脸色紧绷,不怎么好看。一是为她的身体担心,二是她出现得太突然,让他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就顺着本能将她带了进来。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好不好?…唔…”桑柔凑近他身边,见他不回答,不死心地又问,“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再说谎话…永远都不…好不好…”这次,她可是在床上足足想了半个月,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才决定放下骄傲挽回他。什么庄欣仪,什么门当户对,她都不会轻易退缩的。
原哲看着她,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箍进自己怀中。坚硬的下颌抵住她的发顶,低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可以再跟我说谎,即使有多么为难的话…就算是关于韩陌言的,也不能瞒我,知道么?”
“恩。”她乖巧地点点头,一颗心,前所未有地充实。虫
答应一件事很容易,要坚持做到却没那么简单。桑柔下定决定以后与原哲坦诚以待,包括韩陌言的部分,可事实上,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因为迫不得已。
比如说,那天约好了跟原哲一起去书城,恰好可言那天心情不好,似乎大哭过一场,当她出现在桑柔宿舍里的时候,桑柔实在无法顶着“重色轻友”的罪名,抛弃可怜佳人。于是,给原哲推说下次再陪他去购书,自己便留下来做安慰人的顾问。谁知道,没过几分钟,可言接到一个电话,她抬起泪眼汪汪的美丽脸蛋:“小柔,我想见我哥…”
“正好,你去吧。不要老想着李青扬了,那家伙有什么好,把开朗自信的韩可言搞成这样了!”
“桑柔!”可言连名带姓叫出来,拉起她的手,“跟我一起去。”
“见你哥?”桑柔下意识不愿意去,这段日子她专心跟原哲发展,很开心。韩陌言每日坚持的问候,虽也会挑动她平静的心湖,但若要见他,她说不出为什么,下意识总有些排拒。
可言先是请求的目光,见她为难的表情,不禁抬高了声音:“桑柔,你可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即使我哥不再是你BF了,见个面也不会吃了你吧!何况,你这是陪我去啊,说实话,我一个人见我哥…有些怕他说我。”
“怕他说你还去见他?要不我们今天不见了?”
“不行,哥哥已经在学校大门口了…”
“韩可言!”桑柔气愤得抿紧唇,这叫什么?先斩后揍!“韩可言,你早该挨骂了。明明知道人家有青梅竹马,还傻得一头栽进去!我骂不醒你,就让你哥骂醒你吧!走!”
“小柔…”
桑柔明知无法对可言推脱,干脆拉起她往外走,以求速战速决。二十分钟后,他们位于E大校园外的咖啡厅中,三人默默搅动着咖啡,韩可言果然以男人犀利的眸光将李青扬评价了一番,下结论道:“可言,他是个出色的家伙,但是你必须现在起放开手,因为他不可能抛下相恋那么多年的女生去爱你。倘若他真抛得下,那也只说明是个不可靠的男人。”
可言欲言又止,哥哥说得有理,她无力反驳,可是想到李青扬对自己冷酷又关心的样子,心酸不已。她第一次这样投入去喜欢一个人,喜欢上了要放手谈何容易?
桑柔一直表现比较沉默,静静地喝着咖啡,听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突然,一个粉色的信封递到眼前,她心口一紧,蓦然抬眼望进韩陌言深邃的眼睛里。这是…她去年写给他的告白信,他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十一假回家清理旧书时发现的。它迟到了一年多…我想,还是还给你比较好。”他直直地盯着她。
桑柔握紧了咖啡勺,不禁皱起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迟到了一年多…也就是说他去年根本没看到这封信,而是夹在书里被收藏起来了?他现在将信还给她,是要彻底结束对她的感情了么?
她低着头,接过信,不知道该以什么回应,心在刹那间有丝失落,又有丝解脱的感觉。可言睁大眼眸一手将信抢了过去,然后吃惊道:“天啦,小柔,原来你还给我哥写过情书!”
桑柔不等她拆开看,飞快地一把夺过,有些羞愧有些懊恼。
韩陌言认真地凝视着桑柔,目光里有着她看不到的深情与专注。他明白她的心思,这两个多月,他算是用尽了对女孩子最多的耐性,无论她是否回应,都坚持给她关心问候,只因为每次看到这封洋溢着少女真心的信时,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她。知道她跟原哲在一起发展,他想过要争夺回来,毕竟她一开始便是属于自己的,可是…小柔是个性极强的女孩,他怕她因为反抗叛逆,连给自己靠近的机会都收回。
以退为进,韩陌言相信小柔看清楚她与原哲之间的距离时,终会回到自己身边。此时,他清楚知道,这封信已经成功挑动了小柔隐藏许久的心绪,今晚回去,她定会好好思索他们之间的经历。
“我要去加拿大了。”他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啊?哥…定下来了?”可言激动不已,把自己的烦恼暂时抛在一旁。
桑柔惊得手指轻颤了一下,韩陌言没错过她的反应,淡淡道:“前几天决定的,所以今天约你们一起出来坐坐。”
“哥,你真棒!”可言开心地咧开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为自己优秀的哥哥而自豪。“哥,要争取到出国的名额很不容易吧?我就知道哥哥你有那个实力。出国深造也…我想妈听到这消息,一定开心得合不拢嘴。”
韩陌言笑了起来,有着年轻人的自信与骄傲,这次机会完全靠他自己没日没夜搞实验争取来的,比起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留学生,他是有足够资本自信的。
桑柔好不容易露出笑容,挤出一句话:“恭喜你。”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没从一封信的刺激里回过神,就听闻他要出国的消息,好似…好似…一枚炸弹,让她措手不及。可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她只是感觉自尊被小小地刺伤了一下,感觉今日的韩陌言真的离他好远了。可以想像老家那座小城镇里的人,听到他要出国的消息,定又要将他树为孩子学习的榜样了,就如妈妈当年对自己一样…
噢,往事,往事太远了,无论如何,曾经那样用心去喜欢过的一个人,他有了美好的发展前途,她都该好好祝福他,不是么?
“真很恭喜你,为你高兴。”桑柔双眸依旧晶亮,却少了股曾经的热情,她伸出手去,很正式地祝贺他。
韩陌言微微一愣,握住她柔软手掌的时候,心莫名地变得荒凉。桑柔微笑着,笑容里有着淡淡的释然,被握住的那一刻,心奇异地变得平静,她想,她是可以走出这一步,变得释然了。
咖啡厅的对面,是一个公交站台,站台上有抹修长挺拔的身影,他站在那里,深幽阴沉的目光笔直地穿过马路,投进透明的橱窗,落在双手交握面带笑容的两人身上。
电话响起。
“喂?哲?”桑柔敏感地发觉原哲声音有些异样。
“你在做什么?”原哲的声音很低沉。
“我…呵呵,不是跟你说了么?可言心情不好,我陪她谈谈心。”
原哲阴骘地望着他们,他可丝毫看不出韩可言有何不开心,反而是那对兄妹兴致都不错。
“就你们两个人么?”
“呃…恩。”
“知道了。”原哲声音平静地低了下去,握在掌心的手机差点要被人奋力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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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本故事的青春校园爱情篇过几天就结束了.大家去支持我的新书总裁爹地酷妈咪吧,剧情上我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真的非常精彩,不要错过哦!)
背后的付出
( )从那以后,冬天仿佛真的来临了。
桑柔一有时间就去找原哲,原哲好象常在医院实习,越来越忙了。好几次,桑柔直接到他的公寓,却发现只有庄欣仪在,想当然,她是庄浩然的妹妹,在哥哥租来的公寓里出现,有什么大惊小怪。可是,桑柔就是觉得不对劲,以女性的直觉,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看似单纯的大一学妹,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懒
没错,庄欣仪对原哲的喜欢在高中时代就毫不掩饰,她努力考取了这所学校,岂能不把握好机会?从哥哥口中,了解了不少原哲的喜好和性格,就连他的家庭情况,她也非常清楚。而这点,却是桑柔与原哲一直无意无意回避的话题,“门当户对”四个字让两人对家庭问题变得小心翼翼。要怪只能怪他们太年轻,要怪只能怪他们太重视对方,不约而同地想等到毕业,他们真正独立之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阻挡彼此的脚步。
然而,最大的隐患终于在冬季的某一天悄悄埋下。
那天,一个来自南京的紧急电话,让原哲怔愣了半天不能说话,待他回神,匆忙收拾行李,不到半小时就出门赶往北京机场。他要回去南京家中,“帮我请假,其他等我回来再说。”出门前抛下一句,除了正在公寓中的庄家兄妹,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也包括桑柔。虫
第二天,庄浩然在报刊亭买《体育报》时,目光在无意间被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捉住。《人民日报》的某处,占地不大,却报道着南京市昨日审理完一桩特大贪污受贿审理案,司法局、纪检部门联合查处了好几个政府官员,其中竟然有“原柏林”三个字。他捏着报纸,想起原哲焦灼离去的身影…原来是这样…
桑柔一连两天都没联系上原哲,放学后闷闷地去他公寓,不巧,正好又只有庄欣仪在那。
庄欣仪宛如女主人一般招待她,为她端上开口后,两个坐在沙发上,定定地审视着对方。桑柔捧着开水,暖了暖手,心想着庄欣仪或许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至少知道自己在大冷天里走了好一段路,会礼貌地递上热开水。
“原大哥他不在。”庄欣仪直接开口。
桑柔一愣:“不在?他这两天都忙什么了?”好笑呵,自己的男朋友做什么了,还要问别的女生。
庄欣仪注视她,惊讶地说:“原大哥没告诉你吗?他回南京办事去了。”
“回南京?”桑柔心中一沉,这么大的事他怎么都不事先说一声,在他心中,她仿佛越来越不受重视了。
庄欣仪更加惊讶地说:“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原大哥也真是,我以为他要跟你商量的。”见桑柔沉默地盯着自己,她拢拢头发,皱起眉头,“小柔姐,你了解原大哥吗?”
桑柔下意识握紧了茶杯,声音有丝紧绷:“怎么了?了解他比较多吧,毕竟他是我男朋友。”
庄欣仪扬了扬嘴角,“是么?是男朋友就了解多么?小柔姐,你知不知道原大哥家里对他寄予非常高的希望,他父母一直希望他去美国,签证和学位都早已申请好了。”
“什么?”手中的开水突然晃了一下,不小心泼在手背上。桑柔惊住了,她知道他家条件相当好,一直没去碰触或许是自卑,或许是怕失去,又或许是妈妈的话给她压力太大…但是,没想到原哲连出国手续都办好了,却没告诉她。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被欺瞒的失意和愤怒一涌而上。她是个直爽的女孩,看似细腻,对感情之事却是大而化之,很多时候都凭着直觉任意而为,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柔姐,原大哥并不是有意瞒你,他怎么舍得弃你而去,毕竟要去就要去个三七年呢。”
是啊,三七年,好漫长…桑柔咬住下唇,目光定在面前的小茶几上。这么重要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一想到他要飞去遥远的美国,她就觉得难以呼吸,仿佛心要被他一道带走。
“小柔姐,其实原大哥真的很优秀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可是原大哥只喜欢你,他甚至为了你甘愿放弃去美国的机会。”
桑柔身子僵了僵,直直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他父母当然不同意!美国的斯坦福啊,小柔姐知道全世界多少人巴望着能进这所大学吗?出国深造,学习先进的知识技术是原大哥的梦想啊,可是,他为了你说放弃就放弃,眉都不皱一下。可是,这签证和学位错过了可没那么容易再来一次,所以这次,原大哥的爸爸被气倒了,住进了医院…原大哥就连夜赶回去了。”庄欣仪说完,交握起自己的手指,掩饰住眼中闪过的锐利的光芒。
桑柔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杯中的水,心口又感动又酸涩。她就不该胡思乱想,原哲竟然为自己付出和承受这么多,而她还差点以为他不重视自己了。可是,出国…父母的希望,他的梦想,就要因为自己而停止步伐了吗?那样的名校,那样难得的机会…她犹记得韩陌言告知要去加拿大时的感觉,一个男人由衷露出骄傲自信的神情…哲,若是不能展翅实现梦想,是否要将内心的失落悄悄隐藏?
“小柔姐,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自私。”庄欣仪抬高了声音,似要敲醒她,“原大哥牺牲得太多了,梦想和家人是一个男人不可以抛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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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55,发现快要结束了,我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了,大约是对他们\对这篇文投入太多感情了........)
233 自私
( )“你说得对!”桑柔喝了一口水,水已凉,她涩涩地说,“他如果早告诉我这些,我会好好劝他的。”
“现在也来得及,但是…原大哥太重感情,正因为你爱他,他才更加舍不得。他曾经跟哥哥说,只要小柔姐爱他一天,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庄欣仪闷闷地压抑住心口的嫉妒和酸涩,继续编造着谎言。懒
冰凉的水沿着喉咙滑下,听到她这话语,桑柔只觉那水全化做了温泉。
原来,原哲竟待自己神情若此。
“小柔姐,你真要那么自私吗?用自己的爱去绑住原大哥吗?”庄欣仪盯着她,眸子里没有纯情少女该有的稚嫩单纯,“我要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耽误他的前程的。我宁愿永远不告诉他,也不要用自己的喜欢来捆扰他。爱放在心里就好了,如果我是你,会暂时放弃他。这样既成就原大哥的梦想,又考验彼此的爱情。”
“欣仪…”
“如果你真要以爱为名留住他,我想现在的原大哥再为难也不会舍弃你。但是,你能保证若干年以后,他不会因为你今日的自私而怨恨你吗?”从没想到十七岁的少女可以说出这样冷静而客观的话语,如当头一棒,震得人四肢发寒。
这个晚上,冲击太大了,桑柔只觉思混乱,感动与不舍交替着。她从未亲口说过她爱他,可是,那种爱的感觉早在不知不觉间浸入心头,只是,她的爱真的束缚了他的脚步,甚至让他背负起忤逆父母的罪名…虫
走出公寓,冷风迎面扑来,庄欣仪的字字句句回荡耳际,她蓦然发现自己的情感一直太自私,连庄欣仪都更懂得如何去爱。
哲,请原谅,我从没想过要用爱来困住你啊…
如果每个人年轻时,都学会放下一点骄傲,或许,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原哲从南京赶回E大时,已经是第二年春天,北京仍然一片寒冻。去年寒假寒假,他甚至没时间回来参加考试。
约好与桑柔见面,是在周末,也是一个暖阳高照的晴天。
高大的白桦树,树干光溜溜的,枝桠上才刚刚长出小小的新叶。他们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小道上,桑柔穿着厚厚的红色羽绒服,带着毛线手套,脖子缩进长长的围巾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三个月不见,连打个电话都是匆忙说几句,连问候都来不及多说,今日再见,突然让人感觉有些局促起来。
“你…爸爸好些了么?”好不容易,桑柔挤出一句话,他憔悴了不少,心口淡淡疼痛,她还等着他亲口告诉自己某些事。
“恩…会好起来的。”原哲轻轻应了声,看着她发红的小鼻尖,微微皱眉。她总是这么虚弱,又好象一副生病了的样子。桑柔停下脚步,被他这样看着,只觉得鼻头发酸,她该期望些什么呢?出国的事他要说出来,她一定会笑着鼓励他别错过机会。可是,光这样想着,她又难受,眼眶莫名地红了起来。
原哲忍住想揽过她肩的冲动,硬将双手插进自己的裤袋中,两人继续并行,默默地走着。
是的,他心情一点也不好,从始至终都蹙着眉。回南京的时间没一日闲暇,跟着母亲跑前跑后,托人找关系,父亲冷静地坚持自己是被无辜的,军人出身,纪律严明,怎可能做那种贪污受贿、愧对国家的事?可是,正因为他的正气浩然,才惹怒了某些贪官,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在落网时诬陷了他。
“儿子,相信爸爸!清者自清,他们提供的那些证据迟早会露出破绽,党和人民会还我一个清白。”
原哲眉头几乎要拧起了,那些人连他去美国留学的事情也作为了上诉证据,列了出来。若非母亲经营着一个不小的公司,恐怕他们还要直接说出国的钱完全是贪污来的吧…
而事情刚有点进展,他又不得不回来考试。昨夜,庄浩然破天荒严肃而正经地更他聊了很多,主要的谈话对话是她。如果是庄欣仪要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只会置之不顾,但连好兄弟也语重心长了,加上自己已体验过被欺骗的滋味…再见桑柔时,他无法以温暖热情的心来面对她。
桑柔见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低叹了一声:“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原哲将她带到学校的小公园里,停了下来,“小柔,我好象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桑柔本能地一惊,抖瑟了一下,笑得有些不自在:“你不愿意说啊,等你想说了,我就会听。”
原哲定定注视她,表情有些严肃,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难解的复杂光芒。
“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多少听说过一点吧?”他想起庄浩然的话,手指在裤袋里抽得紧紧的。
“恩…听说你家里条件很好,爸爸是当官的,妈妈也是企业老板。”桑柔突然抬头,被他冷峻的目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如果,他们不是呢?”原哲的声音异常低沉。
“如果不是…”桑柔脸色白了白,恍然惊觉他的问话中似另有一层她不明白的含义。他父亲病得很严重吗?不会是…她不敢往下猜测,伸出手去悄悄挽住他的胳膊,“哲,别担心了。你爸爸会很快好起来的。相信我!”
她不禁为他心疼,父亲因为自己气病了这么久,应该是引起了什么病发症,病得不轻。他那样孝顺富有责任感,此刻一定愧疚担忧吧,自己还能再那么自私吗?
原哲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薄唇抿得更紧。
终结版——大结局
( )原哲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薄唇抿得更紧。
“哲,每个家庭都会遭遇困难,你爸爸定会平安健康的。”
是,平安健康。可是,你呢?如果我没有比韩陌言优越的家世,你还会选择我?如果我没有一双与韩陌言相似的眼睛,你还会选择我?桑柔啊桑柔,你还要在我面前满口谎话么?懒
原哲转开脸,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小柔,听说你想嫁入豪门?”
桑柔微微愣了下,想起曾经在宿舍跟姐妹们嘻闹时说的“嫁入豪门,哪个女人不想啊!”当时,李安雅等人立刻说“等你将来嫁给了原大帅哥,也算是嫁入豪门了。”…
“怎么不说话?”他假装问得轻松,不以为意,实则庄浩然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正凌迟着他的心。
“呵,谁不想啊?一辈子吃好的,穿好的,如果可以实现,哪个女人都会去想的吧。”桑柔见气氛有些奇怪,故意笑着说。想想而已,其实,富足的条件靠自己去争取才心安理得,妈妈说得对,豪门媳妇哪那么容易?说不定表面风光,其实打落血齿往肚里吞。她这辈子可是愿平平淡淡守着一份幸福就好。
她没注意到,原哲闻言脸色阴沉不少,他突然转身握住她的肩头,低低问:“你爱我吗?”虫
“我…”即使刹住脱口而出的话语,桑柔抿起了唇,刹那间犹豫了。她要用自己的爱去束缚他吗?这个曾经沐浴着阳光,开朗大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忧郁深沉,她还要用爱去增添他的压力吗?
“你爱我吗?”
“呵呵,那你呢?你爱我吗?”她的心扑通狂跳,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又无法找到化解的方法。
“你不说,我也不说。”他的眼眸更加深沉,如十月的黑夜天,暗不可测。
桑柔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凉的双唇,低低道:“好!一周后,我们互相交换答案,好吗?”她需要好好地想想,思考一个能顺利解决两人目前的处境,又不至于太痛苦的方法。
原哲手一紧,用力地将她深吻起来。
×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七天后。
如果说世界上的事总有凑巧,那么很多次凑巧之后,可能就是宿命。
如果桑柔知道这一天是韩陌言出国的日子,那么她定然会选择跟原哲相约六天后,或八天后。一大早便被可言拖起来,非让她一起陪着去给韩陌言送行,桑柔极度无奈,对于可言的软硬兼施,她无法拒绝,再想想好歹韩陌言曾是自己喜欢的人,如今人家要远离故乡,就算只是邻居也该去送送的。
于是,与可言一道出了门,等她想起要给原哲先打个电话时,才发现手机根本忘了带,而可言的电话说是跟李青扬聊了一个晚上,没电池了…
原哲默默地吃完早餐,边思索着昨夜与母亲的谈话,边朝与桑柔约定的地点走去。
仍是宁静的小公园,周末大多数同学都出去玩了,校园里面反而显得冷清。他一个人坐在草地旁的石椅上,目光不时飘向通向小公园的石子路。
张雅琴说,父亲的案子终于有了眉目。那些贪官刻意伪造的证据虽然很高明,但假的就是假的,纪检部门终于找到一些破绽,要拨开云雾见月明应该很快了。而父亲原柏林,经受这次重大冤案之后,突然看开了许多。二老再次语重心长地劝说他去美国留学,且正在计划全家一起移民美国算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浓密的黑发上,他靠坐在椅背上,神色抑郁。
桑柔,这个名字灼痛了他的心。她爱他吗?当他是富家公子,还是替身?欣仪说他不在北京的几个月里,桑柔和韩陌言好象又在一起了,她听说原爸爸出了事,所以…
原哲蓦然心脏抽畜起来,桑柔啊桑柔,你若是爱我,几个月来怎会没有温柔的问候?你若是爱我,一句爱语又怎会等到七天之后?
看看手表,时针指向十点,太阳照得身上有些发热,他将围巾取下,重重吐了口气。
她还没来,他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
四周很安静,只听到风吹着树枝的声音。
他微微眯起眼睛,再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的身影还没出现,小柔,难道你忘记了吗?心里如何想,给个痛快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身影孤独而笔直,独坐在草地上,接受阳光的恩洒。
下午,他终于觉得饿了,抬起微微僵硬的手腕,时针已经跑到四点了…桑柔,你在做什么?电话也关机,难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吗?
×
庄浩然拔通了原哲的电话。
“喂,我记得你说今天和小柔约会?”
原哲苦笑了一笑,没有出声。庄浩然猛然提高了怒火,“真他妈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男人!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么?日久见人心,桑柔这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那样好。”
原哲还是没出声,旁观者清,浩然应该是比他看得清楚多了吧。
“我敢打赌你现在没跟她在一起!”
原哲骤然屏住了呼吸:“她在哪?”
“该死的她在哪?我他妈的正好看到她和韩家兄妹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还在一起吃午餐…”
原哲身躯变得僵硬,仿佛一座不能融化的冰雕,连同他的心。
×
天桥上,人来人往。
他望着桥下往来的车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冰凉的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他一手撑在护栏上,面上布满阴霾。这座天桥,是E大学生出去购物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他在等,等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自己的女人。他要看看,当他站立在那她和韩陌言面前的时候,她还有什么谎话可以说。
桑柔送走了韩陌言,浑身说不出的疲惫。可言重色轻友,竟然抛下她去与正在街头做义工的李青扬会合,只剩下一个人心焦火燎又渴又累地赶回学校。
原哲一定急坏了,他一定会胡乱猜测了…
哲…
哲?她突然停住脚步,看到天桥上撑着一手在护栏旁抽烟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四目对视,犹如掀起了惊天骇浪。原哲熄灭了烟蒂,顺手弹进了一旁的垃圾箱,大步朝她走去。
他注视着她,眸光很冷,她想他是可以理解的。
“哲…”她想解释,喉头发干。
“我在这,只为一句答案而已!”他说得近乎冷酷,一丝表情都没有。
“我…哲…”
“够了!让我先说!”他突然扬起嘴角,笑得有些森寒,一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让我先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吧。桑柔,你是个怎样的女孩,我很清楚,我想你自己更清楚!所以,今天起,若要问我还爱你么?答案是还爱,但是我会努力忘记你。”
曾经,她说过,她要努力去爱他,而今,他却要努力去忘记她…是她的爱让他背负得太多了么?
桑柔吸吸鼻子,强忍住泪水。
“好了,我说完了,或许有些残酷,但很实际。”他的声音如梦似幻,目光定定锁住她,“那你呢?你还爱我吗?”
“我…”说了这么多之
后,他还问她爱他吗?有意义吗?他都已经决定要走了,要忘记她了…桑柔咬着牙根,身子硬得无法动弹。爱他,就给他自由,尊重他的梦想吧!良久,她轻轻抽出手指,微笑道:“对不起…我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努力试着爱上你…”
这一切都像是梦,一个荒唐而迷茫的梦。这个春天,阳光绚丽耀眼,在这人来人往的天桥之上,她看过他最后一眼,甩开了他的手,毅然转身步下阶梯,孤独的消失在如潮人流中。她不敢多停留一步,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在转身的时候对着天桥微笑,闪着泪光的眼角被阳光刺痛。
如果青涩岁月,第一次爱人的时候,我们能够不那么冲动,能够冷静地辨别爱情的滋味,或许,幸福之路不会那么遥远而漫长。
可是,如果没有青春的伤痛作为代价,我们又怎知道成长的感觉是如此让人难以忘怀?
这时候的桑柔,如果可以忍住一时的冲动不那么倔强隐藏爱意的话…这时候的桑柔,如果可以理性而坦城面对爱意的话…这时候的桑柔,脑海里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顾虑和矛盾的话…
或许之后的七年,他们的爱情将谱写不一样的音符。
然而,这一年,她十八岁。
他,是初恋。
以致于他在这样情况下失去后,只留满心的痛恨!之后失去她的每一个日子里,他越来越痛…恨…
而她…在失去他之后的每一个日子里,独自品尝寂寞,思索爱情,才发现有的人一旦错过,就不可能再被替代…
别了…少女时代的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