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川也知道,自己必须经历这么一遭,他并没有跟过去一样意气飞扬,也没有像上回在楼下等待三天的时候,那么挑衅,他只是上前,也跟着纪流年一起喊:“爸,妈。”
纪启轩一听就怒了:“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进我家?谁让你这么叫我们?你也配!”
纪启轩发火的时候,家里的保姆阿姨恰好从厨房出来,一听到客厅里闹翻了天,也有些惊讶了。纪流年看到乱成这样,父母简直气炸了,凌一川也不会后退一步,她立即说:“阿姨,今天你早些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保姆也不愿意被卷入纷争,立即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等她一走,纪流年立即上前:“爸!”
如果是在之前,也许纪流年听到父母这么骂凌一川,可能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她的态度立即就不一样了:“爸妈,你们就算讨厌他,恨他,也不应该说的这么难听啊。”
“我说的怎么难听了?我说的再难听,也比他做出来的事情难看要好!”纪启轩一看到女儿居然维护凌一川,顿时暴怒,“你现在是失忆了吗?你没看见,他是怎么对待你,对待我们,对待我们家的吗?”
他越说越是生气,看着女儿一脸倔强,他气的心脏直跳:“你给我跪下!”
纪流年果然跪了下来,“我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因为记得,所以凌一川一开始忏悔,一开始想要求得她的宽恕,她从来就是毫不相信,即使后来有被他打动,他利用念念在她这里刷好感,她也绝不认同。
可恨又能如何?人也不能靠恨活一辈子。凌一川已经努力在证明自己过去的不对,也在证明他对自己,对念念的爱。换句话说,就算她不原谅凌一川,也不能阻隔他的父子亲情。更没必要出国移民,彻底和他断了往来。
“我就是记得,所以我一开始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离婚有孩子的大有人在,他是念念爸爸,想见见他,这有什么不可以?就算他再怎么十恶不赦,就算他再对不起我,对儿子,他是真的很心疼的。”

1619 第2043章 新婚(6)

“我之前,没想和他发展的,只要偶尔见个面,他再去组建家庭,再去娶妻生子都可以。难道这样也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移民,为什么一定要完全没有一点的转圜?为什么要让念念在没有爸爸的环境下长大?私生子有多苦,难道这些年,爸爸妈妈你们还体会不出来吗?就算你们不为了我想,你们也要为念念想一想啊!”
她一跪,凌一川也跟着跪了下来:“爸,妈…”
“你住嘴,我没有你这种女婿,没有!”纪启轩一听到他这么“自称”,更是生气,“为念念想,为念念想,就不应该找这种混蛋!白煜城不好吗?其他人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一定是他!你想不出国,好啊,你和白煜城结婚,立即,马上!只要你们在一起了,我和你妈妈,绝对不会出国!”
他说着,还狠狠的瞪了凌一川一眼:“我就不信,他能把已经结婚了的人拆散!”
“为什么要是白煜城?为什么要是其他人?我根本不喜欢白煜城,白煜城也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纪流年虽然跪着,腰背却挺得笔直,“爸爸,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三岁!连念念都已经上幼儿园了,我难道,还不能有我自己的选择吗?”
“你选择,你选择就是选择了他吗?我就不明白了,天底下的男人难道死绝了,你就非得再找凌一川?!”
“因为我喜欢他!因为他是念念的爸爸!他也是我一直爱的人!”纪流年挺直腰背,“爸,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而且,他再混蛋,对念念绝对是一心一意!”
“你,你!——”纪启轩被她的话,给气的一口气不顺,坐了下来。安秀如赶紧上去扶他,帮他顺气,回身就怒喝:“囡囡,你是疯了啊!你忘了他原来怎么欺骗你?就算你不记得他怎么骗你,可他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爸爸的?”
“爸妈!你们每次都说这句话,我已经听得快要疯掉了!”纪流年膝行两步上前,“妈妈,我承认,凌一川当时是对你下了药,也召集高利贷围攻过我们。可是,他也请来了风医生和约瑟夫博士,不然妈妈你的后期恢复不会那么快!至于高利贷,他只是让人逼债,也没有意料到爸爸竟然借了高利贷,更没料到那些人会丧心病狂到绑架威胁!说起来,如果不是我们家的经济情况那么差,借了高利贷,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安秀如眼眸都厉了:“你!你的意思是,你怪你爸爸?你爸爸被高利贷毒打是活该,我被他下了镇静剂,也是活该?你简直混账!”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人不应该都活在仇恨里!他是做了不对的地方,可也不能这样一棒子打死他,他也有补救过…”
“你给我住嘴!”安秀如这次也被她气的快蒙了,她左看右看。

1619 第2044章 新婚(7)

这边,纪启轩也缓和了过来,看到纪流年居然有胆子跟安秀如争辩,浑身气血上涌!他左看右看,看到了放在旁边,阿姨准备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顿时扬了起来:“你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简直是被这个男人给蒙蔽了眼睛!”
他高高的扬起鸡毛掸子,“你要是离开这个男人,我就当没这件事情发生过!可是如果你执迷不悔,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如果是过去,被父亲这么一威胁,也许纪流年就会真的软下来也说不定。可现在,她已经和凌一川领证,也决定跟他在一起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
她更是挺直腰背,抬起下巴,眼睛坚定:“爸爸,妈妈,求你们为我和念念想一想!离婚了尚且可以复婚,我愿意给凌一川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个混账!”纪启轩气的拿着那根鸡毛掸子在空中飞扬,“我再问一次,你跟这个男人分手!以后我们还是父女!否则,你要是一意孤行,你以后,就不再是我纪启轩的女儿!”
“启轩!”旁边,安秀如也气,但是,她没想到,纪启轩居然这么强势!
“外公!”念念有点吓到了,之前妈妈和外公外婆也吵过。可每一次,都是外公外婆气的吹胡子瞪眼,而妈妈,虽然“抗争”了一两句,多半还是隐忍的听从而已。但是这一次,妈妈说的比外公还多。凌一川立即招来儿子,抱住他的小脑袋。
可现在,他却从爸爸的怀里探出小脑袋,一脸怯怯的反驳:“外公!外公,不要骂妈妈,不要骂爸爸!”
他声音细弱,哆哆嗦嗦,从没看到这样可怕的外公外婆!
而凌一川,更是心惊与纪启轩和安秀如对他的厌恶和排斥,他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如此恨他!还有,他最知道纪流年是多么看重她的父母,为了她的父母,无数次跟他决裂。他们父女闹掰,最痛苦的绝对是她!
他不忍心看到他们父女心生嫌隙,可又怕她屈服于他父母的压力,跟他劳燕分飞。在这个时候,他甚至不能闯出去帮她说一句话——帮她说话,就等于更加激怒纪启轩和安秀如,也会让她更痛苦!
所以,他只能抱着儿子,眼睁睁的看着旁边的纪流年,面色越来越白,可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爸爸,妈妈,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无论再爱凌一川,都不会跟他复合的。可我有了念念,念念的成长,需要爸爸!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不能不顾我儿子的感受!”
“你混账!”她这么说,就是指责他和安秀如,不顾她这个女儿的感受?
纪启轩拿着鸡毛掸子的一头指着凌一川,语言狠辣,“我再说一次,你跟凌一川,分不分手?”
纪流年扬起头,眼神坚定:“爸妈,我不可能跟他分开!他是我儿子的爸爸,我的爱人!我,绝不分手!”

1619 第2045章 新婚(8)

这一次,他可是用了十分的力道,狠狠的打了下来。
纪流年早就想过有这么一遭,干脆闭上眼睛,抿起唇角,硬挺着要承受这一击。
原本以为,那一击会落到自己身上,可自己怀里却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而原本料想的那一击,丝毫没有一点痛楚。
却是凌一川,看到纪流年即将被打,立即把儿子往她怀里一塞,自己扑上来,那一击,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背上!
“啪!”纪启轩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量,虽然他年老,身体也不好,可生气了之后,打人还是很疼的。
当然,凌一川是个男人,皮糙肉厚抗击打,被这样一鸡毛掸子砸下来,疼是觉得疼的,不过肯定没有打在纪流年的身上那么明显。
纪启轩本来也没打算打纪流年的,只是被气的失去了理智,才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这一下落在了凌一川身上,他虽然有些吃惊,可看着凌一川,这才是他们家的“仇人”,原本的愤怒,憎恨,一下子到达了顶点!他又一次扬起鸡毛掸子,狠狠往他的背上抽打起来!
“拍!——啪!——”一声又一声的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背后抽响。
纪流年早已睁开眼睛,看着凌一川整个人几乎像是一张大网,将自己和儿子紧紧笼罩,背后隐约能见到飞扬的鸡毛掸子,还有被打的飞扬一地的鸡毛。
他只在鸡毛掸子落在背后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而在其他时候,却一脸平静,似乎身上的痛楚,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他的确是愿意承受。刚刚,纪流年敢在父母面前如此维护自己,维护他们这段感情,就算今天立即被她的父母打死了,他也是愿意的!
一开始的一下,两下,三下,纪流年也许是被吓得有点蒙,并没有什么反应。可等到后面,打了几下,几十下,纪启轩还是掩饰不住心里的怒气,一下一下打的越发狠了。她和念念这才有点惊慌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有一个定律,当你做什么事的时候,有人越劝你,你就越是想做下去。纪启轩就是这样,本来就恨死凌一川,要是没他,自己家里女儿,外孙,生活的多好?就是凌一川,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原本和睦的家庭也产生了裂痕。原本纪流年多么的厌恶他?明知道他过去的事情,明知道他身边有女朋友(selinna),最后被他的花花手段又给骗到手了!还有念念,从小没见过父亲,跟凌一川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死心塌地的天天要“爸爸”!
就是这个混蛋,五年前害了他们身体不好,五年后又卷土重来,害得女儿和他们离心离德,简直是罪大恶极!当下,听到纪流年的劝说声音,他更是发气,手里甩着的鸡毛掸子越发用力,只见他高高扬起胳膊,狠狠往下一抽——“咔嚓”一声,鸡毛掸子中间的木棍,居然打断了!

1619 第2046章 危机出现(1)

而这一棍子,也恰好落在了凌一川的脑袋上!
鸡毛掸子在这一击之下,一下子裂了开来。纪启轩怒火万丈,这一下用了是最大的力气,木棍“咔嚓”一断,鸡毛掸子上的鸡毛,片片纷飞,五彩缤纷的落了一地。
这一棍子下去,也把整个纪家都打蒙了。一开始,纪启轩和安秀如是越被纪流年劝说,越是愤怒,而现在,这一下子也消了音。而纪流年,更是抱着念念,两个人都被刚刚的那一声吓了一跳,看着面前的凌一川,动都没有动一下!
果然,那一棍子之后,凌一川的额头,忽的一下,涌起一抹血痕,那股血流,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像是一条蚯蚓,钻出泥土,弯弯曲曲的爬了出来。
他的表情依然淡定,纪流年瞪大眼睛,和儿子一起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凌一川却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抹,看到指尖上,带着一丝血痕,他也毫不在意。
可他即使擦去了这一条血痕,可更多的鲜血,还是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又汇集到他的下巴上。他在上,她在下,那些血,逐渐的在他的下巴上汇集,“啪嗒”一声滴了下来,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朵灿烂的妖冶的花。
“一,一川…”纪流年完全没想到,父母恨他也就罢了,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
“没事。”凌一川居然还笑,如果不是他微微皱了皱眉毛,纪流年甚至觉得,那一棍子打到他的脑袋上,好像一点也不痛似的。
“爸爸,爸爸!”念念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的流了血,小孩子懂什么,看到流血,简直就跟生离死别一样的难受。他小眉毛一皱,眼底的泪水迅速汇集,“哇”的一声哭了:“爸爸要死了,爸爸要死了!”
听到“爸爸要死了”,连后面的纪启轩和安秀如也吓了一跳。不就是几棍子吗,至于到要死要活的?该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正疑惑呢,纪流年缓缓站起了起来,他们看到女儿脸上的那朵血花,已经晕开,流了下来,顿时也吃惊了!
“爸爸,够了吗?这样够了吗?”纪流年只觉得有股气,在胸膛里逐渐汇合,成型,然后立即冲上脑海。他到底是有多恨凌一川啊?难道真的要杀了他才解恨吗?她想要给他一个机会,想要给念念找他的亲生父亲,难道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囡囡,别…”她还想说什么,凌一川却拦住了她,摇摇头。他缓缓起身,可能因为打到了脑袋有些痛楚,他站起来的时候,明显身子晃了晃,手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撑,稳住了身体。纪流年立即拿出她怀里的纸巾,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随手一甩,把纸巾展开,往头上的患处抹了抹一张白纸,瞬间被染红。
然后他回头,纪启轩和安秀如,看到他一张白纸被染得鲜红,原本想说什么,都被他这一样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1619 第2047章 危机出现(2)

凌一川淡然的用纸巾抹了抹脸上的血痕,随后一抛,纸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入了旁边的纸篓里。
他眼神太平静,平静到,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也没被打一样。可他此时越是平静,纪启轩和安秀如就越是心里有些惊慌,也有些疑惑。他立即说:“凌一川,你想怎么样?”
“你们是长辈,也是囡囡的爸爸妈妈。”他声音也一样平静,就连眼神,也并不凶狠,“我们做晚辈是,是该孝顺你们。可是,现在不是古代了。不是父母之命不可违的时候了。她已经三十岁了,已经是孩子的妈妈,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听长辈的话,是情分,不听,是本分。她有多在乎你们,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知道。今天我把话告诉你们。我和纪流年,结婚是结定了。你们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你们也知道,天底下的父母,都是拗不过自己的子女的。”
“你简直混蛋!”经过了刚刚的一击之后,他原本被凌一川一脸血给吓到了,可看到他把血擦干净,一脸淡定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他似乎又觉得,刚刚的那一脸血,是不是他故意弄的?
“你算什么?囡囡是被你骗了!你敢保证你一辈子不骗她,一辈子对她好吗?”
凌一川依然一脸淡定,“我可以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你的信用已经被你挥霍光了!你骗得了囡囡,可你骗不了我们!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谁知道,你在身后有没有搞什么鬼!你明明在这五年里女人不断,连备胎都找好了。你还来我们这里献殷勤,当我们都是瞎的?”
凌一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非曲直,我已经跟囡囡都说明白了。她早知道Selinna的事情,她也知道,我和Selinna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我话就说在这里,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和囡囡,是不可能因为你们的一两句反对就分开的。还有念念。”
他低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这是我凌一川的儿子,如果你们不出国,我答应过囡囡,不跟她抢孩子。可如果,你们执意要走,连一个让我看到他们母子的机会都不留给我,那么,很抱歉,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会袖手旁观?你想怎么样?你还想带走囡囡不成?”纪启轩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囡囡,你呢!你给我说话!你是选择跟他走,还是选择我和你妈妈!你说!”
“爸爸…”纪流年在一边听得都急死了。凌一川这番话,明显是着急了,直接激怒了她的父母。
“你选啊!你选择跟他在一起,还是跟我们!你说话!”纪启轩上前一步,眼眸严厉的看了一眼纪流年,声音也越发的大了一些。
“爸!”为什么一定要选,为什么一定要只选一个?她尊敬爸爸妈妈,她也喜欢凌一川,难道就真的不能两全吗?

1619 第2048章 危机出现(3)

“选啊!你选啊!你要跟他走,还是留下来!”纪启轩上前一步,吼得更是大声。
在这个时候,倒是凌一川摇摇头,“囡囡,你要不然还是…”
他不想看到纪流年和父母冲突,更不想看到她因为选择了自己,以后更加的痛苦。他们反正已经结婚了,先委屈着躲两天也挺好,她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反正夜晚还可以私会,只要她不把自己拒之门外,他愿意当一段时间的“Jian-夫”。只要她不被她的父母劝着和他分离,什么都行。
可没想到,这一次,纪流年却像是坚定了一样。
她一把握住凌一川的手,握的紧紧的,像是想要从他的身体里汲取能量和力道,像是想要获得一点对抗的勇气。她上前一步,还是说:“爸妈,你们就不能答应,我和凌一川…”
“绝对不可能!”她话还没说完,纪启轩和安秀如就断然拒绝。纪流年上前:“爸妈,他毕竟还是…”
“你不要做梦了!我们家,有他没我们,有我们没他!你自己选!”
凌一川拉着她的手,摇摇头:“囡囡,来日方长。”
他们还有未来,而她的父母已经老了,现在哄一哄,让他们高兴高兴,又有何不可呢?
再不济,以后他们长期轰炸,不断的来她的父母面前刷存在感,她的父母再执拗,也不可能长期将他拒之门外吧?
“不要你假好心!你以为你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就能让囡囡同情你,可怜你,最后跟我们父母反目,跟你在一起?”纪启轩讽刺的笑,“凌一川,你想的太美好了一些!”
可这一次,纪流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隐忍的太久,又看到凌一川的被打却一声不吭,甚至到了此时还劝她不要和父母闹掰,尤其是,她往旁边一看,凌一川的头上的伤口,居然又涌出了鲜血,顿时心里一疼。
跟父母闹掰她不愿意,可她更不愿意看着凌一川一直为她委曲求全。哪怕她也觉得,凌一川此时的“惨样”,略有点装,可凌一川头上的伤口,还是她的父母造成的。
她眼眸闪了一瞬,“爸爸,妈妈,不管怎么样,一川的脑袋现在变成这样,我至少要陪他一起去医院。”
她没有直接违逆父母,也没有不选凌一川。今天是他们结婚的大喜日子,她无论如何也要陪在凌一川的身边!
“不准去!”纪启轩刚说了一句话,凌一川头上的伤口的血就又滑落了下来。这一下,纪流年咬了咬下唇,“爸妈,一川都被你打成了这个样子,我不可能不去管他。至少,我也得等他身体调养好了再回来。一川,我们走!”
“妈妈,念念也去,念念也去!念念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念念看到凌一川脸上的伤,担心不已,而且,今天的外公外婆好可怕,他也不想一个人留下。
“你们去,你们都去!去啊!”

1619 第2049章 危机出现(4)

纪启轩看到连一手养大的孩子也要跟着走,心情又是愤怒又是伤心。
“我至少,得看到他平安无事才行。”纪流年起身,这一次,她没有一点儿犹豫,她一手扶着凌一川,一手牵着儿子的小手,临出门,还说,“还有,爸爸,我是不会离开华夏国移民的,绝对不会。”
刚关上门,凌一川似乎有点晕眩,差点没站稳,即将摔在地上。
纪流年刚刚在父母面前还能稍微的装一下,现在一到了门外,看到凌一川头晕目眩的模样,她立即上去扶住他:“一川,你有没有事?”
凌一川摇摇头,可刚一晃脑袋,就觉得头部有些晕眩,肯定是有点脑震荡了。
不过,纪启轩再有力气,也不过是六十岁的人了,又久病缠身,能有多厉害?纪流年要扶着他去医院:“走,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凌一川难得摇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去医院,耽误时间,我不去。再说,你爸爸看着挺吓唬人的,其实没有什么力道。”
“那也得去医院检查检查,万一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纪流年急了,虽然他此时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可万一要是有后遗症怎么办?
“走,我们去医院!”
“没事,我们去隔壁,让保姆回去找个医生过来就好。”
他有家庭医生奚子轩,虽然现在在上城,不在这里,不过,燕城的名医他也认识不少。去医院,万一又被人拍到,到时候更是麻烦。
尤其是,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可不想在医院度过。
凌一川死活不去,纪流年也无奈,只好扶他去了隔壁,亲眼看到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念念一脸惊奇:“爸爸,原来你住——”
“念念。”凌一川摇摇头,不能让儿子嚷嚷出来,被纪启轩和安秀如发现,以后他和纪流年,连晚上偷偷私会的可能都没了。
念念疑惑的看了看凌一川一眼,凌一川赶紧开门进去,保姆也是凌家的,看到凌一川头上有血,顿时吓了一跳:“少爷…”
“没事,叫医生过来就行。”纪流年扶着凌一川进去卧室,那保姆还站着没动,纪流年出来给他倒水,吩咐了一句:“你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就行。”
保姆这才点点头,立即开门走了。
念念也像是小尾巴一样的跟进了卧室,凌一川看着儿子,向他招招手:“念念。”
念念立即迈开小短腿的跑到床边,使劲儿的踮起脚尖,凌一川摸摸他的小脸:“念念,爸爸住在隔壁的事情,不要告诉外公外婆好吗?”
念念的小脑袋点了点,小爪子抓着爸爸的手,小身体凑了上来,鼓起腮帮子,在凌一川的脑袋上吹气。
凌一川有点奇怪,“怎么了?”
“爸爸,妈妈说,痛痛的话,呼呼热就不疼了。”听着儿子的声音,凌一川的眸子都柔了。
纪流年倒水归来,一看到儿子在他身边,把念念抱到床沿,自己把热水递了过去:
1619 第2050章 危机出现(5)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没关系。”凌一川笑,人的大脑的骨骼还是很坚硬的。却不接热水,他还“虚弱”的靠着床头,故作难受状,“你喂我喝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期待状。
纪流年倒是有些羞赧:“凌一川!念念还在呢!”
念念坐在爸爸身边,小爪子就撑在爸爸的身上,一脸奇怪的看着两个大人。
凌一川装的更惨烈了:“念念,你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是妈妈亲自照顾你,给你喂水,帮你换衣服?”
纯洁的念念纯洁的点头:“是啊。”
凌一川得意的扬起头:“你听听,我也没让你干什么。给我喂水,帮我把衣服脱掉,上药。”
她才不要!纪流年看了看念念,忽的想起了什么:“念念,你是大孩子了,爸爸生病了,你照顾爸爸好不好?你给爸爸喂水。”
“念念给爸爸喂水!”念念一脸激动,可以当大孩子,可以给爸爸喂水。他从妈妈手里接过了水杯,两只小手摇摇晃晃的拿着,凌一川都担心他会一不小心洒chuang-shang。好容易没有洒床头,而是递到了他面前,凌一川上前准备喝,念念往前一送那杯水,准确无误的泼了他一脸。
有不少,还顺着他的鼻子流进他的气管,差点呛得他咳嗽不止。
幸好这是温水,如果这是开水,是不是他就破相了?
念念吓了一跳,凌一川还一手抹了一脸水,回头朝着儿子笑:“谢谢念念。给爸爸洗脸了。”
念念还得意:“念念以后,每天都给爸爸倒水。”
旁边,纪流年还笑,凌一川瞪了她一眼,这下,不换衣服都不行了,身上全是水,他立即看向纪流年:“老婆,帮我脱衣服。”
“谁要帮你脱衣服?不要脸!”纪流年瞪了他一眼,凌一川还一脸无辜的看向儿子:“念念,你睡觉的时候,要不要换衣服啊?”
他知道,儿子每天晚上洗完澡睡觉的时候,都要换一套小兔子的睡衣。萌萌的有毛球,可爱极了。
念念马上点头:“要的要的。”
凌一川还看向了纪流年:“那念念,是不是每天都是妈妈帮你换的?”
念念抓了抓脑袋,“也不是,有时候是外公,有时候是外婆。”
凌一川一噎,又问:“反正,不是你的妈妈,就是外公外婆呗?”
念念点点头。
凌一川这才得意的看着纪流年:“来吧,帮我脱吧。”
纪流年就是看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马上跟念念说:“念念,你帮爸爸把衣服脱掉好吗?”
“好啊好啊!”念念高兴的都要从爸爸身上蹦起来了,凌一川立即控诉纪流年的“不作为行为”,“纪流年,你好意思吗?指使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做这做那,简直‘无耻’!”
“怎么,为什么偏要指使我来做这做那?”她立即反唇相讥,绝不相让。

1619 第2051章 危机出现(6)

“我是病人啊,我身体不适。”
“你只是被我爸妈打了背部和脑袋,也没有断手断脚,难道那一棍子下去,你脑子也被打坏了?”
两人正说着,保姆敲了敲门,弱弱的说:“不好意思,外面医生来了。”
“让他进来。”
医生进门,纪流年带着念念闪到一边。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进来看着凌一川虽然说说笑笑,但是眉心微皱,脸色发白,明显就是在强撑着的感觉。还好额头已经不流血了,医生立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纪流年不好意思说是父亲所为,只听见凌一川轻描淡写的说:“挨了几棍子,不碍事。”
不碍事,还找医生做什么?医生又问:“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背上,脑袋上也挨了一棍子。”
一听到打到了脑袋上,医生吓了一跳,立即过来检查。这下,纪流年不给他脱衣服也不行了,她上前,轻轻掀开凌一川的衣服,一脱,他嘴里就“嘶”了一声,显然有点疼。
纪流年一呆,她刚刚看到凌一川跟她谈笑风生,还以为他早就好了,没想到,这一掀开衣服,看到后面纵横交错的伤痕,虽然没破皮,却肿的老高,肯定是相当疼的。
而脑袋上,更是有一块血块,她也不敢碰,生怕他疼的更厉害。
想到刚刚,爸爸扬起棍子教训她的时候,凌一川扑过来为自己挡住,所有的棍子都落到他的背上,他却一声不吭,也没有说父母一句坏话,刚刚甚至还故意调-戏她,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明明那么疼,怎么不早说!
凌一川像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心,还笑了笑:“怕什么,你爸爸年纪大了,力气不大,打得不疼,跟挠痒痒似的,连皮都没破。”
话音刚落,医生就来打脸了:“怎么不严重?你背上是皮肉伤,可你脑袋上估计是脑震荡了。你是不是刚刚觉得大脑晕眩,恶心,没力气?要是用力再多几分,你直接就会被打晕!”
一听到医生说的这么严重,纪流年也急了:“医生,那他没事吧?”
“死不了。”医生立即说,“但是,头上的伤,我看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X光去。脑震荡这种东西,可大可小,万一有事,那可就遭了。”
“有什么事啊,没事,”凌一川满不在乎的说,“要是没流血了,也不必用绷带了,清理下伤口就好。”
一听到他这口气,纪流年又着急了:“怎么没事?万一有事呢?还是去看一看保险。”
她刚要起身,凌一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能有什么事?放心啦,现在是晚上了,医院也是值班的,大不了,我明天上午再去看,今天我不想去医院了,好吗?”
今天他们新婚,他只想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真的不想去医院待一晚上。
纪流年无奈,只好点头:“那明天一早你就得去医院,详细检查,尤其是脑袋!”

1619 第2052章 危机出现(7)

“还有,要是你晚上觉得难受了,一定第一时间去医院,要不然…不然,咱俩离婚!”
因为一件小事就要离婚,凌一川立即不干了:“去去去,我明天去还不成吗?”
纪流年这才满意了,回头看了一眼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想了想,“这几天,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情绪激动。还有,伤口尽量不要沾水。”
话虽然说的很“婉转”,但意思,大家都懂的,要和谐嘛。
纪流年一愣,之后点点头,送走了医生,凌一川倒是一脸遗憾:“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诶!”
“说什么呢!”纪流年打开医生给他的伤药膏,用棉签沾了,一点一点的给他抹上。凌一川乖乖的趴在床头,忽的说:“小时候看《红楼梦》,宝玉挨打了,黛玉过来看他。他看到黛玉哭的眼睛红肿,却说,自己很高兴。因为,他喜欢的人很在乎他。我过去不懂,而现在,我也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情。”
他说着,扭头回来看看纪流年,一把抓住她的手。纪流年手一抖,差点把药瓶给砸了,怒斥了一句:“你小心点!”
话虽然说的狠,可她给他擦药的手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