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从乾隆的角度来看的,毕竟他就是一封建帝王。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对小燕子和萧剑他们说出,自己曾经后悔杀方之航,他明明从没后悔过呀,事实上,杀了方之航之后,他就把方家忘到了脑后,毕竟乾隆朝文字狱多的是,他哪里可能记得每一个案子呢?
对方家余孽,乾隆本待提笔要写继续追查,以免还有其他漏网之鱼的时候,却又想到,只怕自己这样一写,明天就能冒出一堆方家余孽吧,不管跟方之航有关无关的,都可能被那些官员们牵扯进来。而且,他由上辈子的事情看,方家应该是没有其他漏网之鱼了。
罢了,就放他们一马吧,反正方家都没了,什么开棺戮尸之类的,就算了吧。况且乾隆是真的担心,万一方家还有恶灵存在怎么办,他已经经历过跟恶灵搏斗了,可不愿意再跟方家某个老祖宗的恶灵来一次搏斗了。
不过,想起了后世人们对清朝文字狱的评价,尤其是说起自己的执政弊端,文字狱总是必提的一处,好吧,虽然他自己不以为然,觉得那些人杀了活该,谁叫他们乱写东西,要不怎么就杀他们不杀别人?但是他也总得考虑一下名声吧,他可是一心想当圣明天子的,上辈子不知道,可这辈子已经看到太多东西了,为了得个好名声,不被后世人指着脊梁骨骂,还是得重视一下才成。
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文字狱已经有了好几起了,想了想,乾隆还是决定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了吧,反正以后少来文字狱就成了。乾隆把之前的文字狱案翻了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恐怕是得了妄想症的丁文彬,还有那个自称有天神扶助,要做天下之主的大逆不道的王宗训,乾隆嘴巴一抽,怎么一眼就瞧见这两个NC,将这几本扔过一边,再看下去,当初看着让人恼怒不已的事情,现在看来,倒颇有几分趣味,有不少都是穷困潦倒的书生,自己考不中,又想着走捷径,把那些乌七八糟诗不成诗、文不成文的玩意儿献给他看,想要得到他的赞赏。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乾隆敲了敲脑袋,似乎是觉得他们轻视了自己吧,认为那些汉人们小瞧了自己的文才,“难道我满洲人就只配欣赏这些狗屁不通的文字”?那时候自己确实恼怒至极,倒不是因为那些官员们认为的那些个“妄议家国大事”、“悖谬”、“狂妄”之类,而是觉得自己的才能被轻视了,所以之后才会拼命作诗,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要大笔一挥,乱涂写几句诗,也是为了向那些汉人书生证明,他乾隆也是懂得诗文的人,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只配看那种文理不通的东西的人。但现在看呢,那种恼怒早已没有了,只是如同看热闹罢了。他们也不过是被功名利禄迷了心智,作出这么多搞笑之事而已。想来现在把各地的这些东西整理一下,也能整理出一部《儒林外史》呢。
算了,何苦跟这些家伙较劲儿呢,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再看下去,倒是“伪孙嘉淦奏稿”一案,看起来让他感慨颇深,虽然看的时候仍然免不了恼羞成怒,但是他这么多年的鬼魂生涯,听到的那些对自己的批评甚至谩骂已经很多了,这些文字与之相比,根本也跟挠痒痒没多大区别,何况现在的他,也知道自己做错过太多事情。因此,不过一会儿,乾隆也能细思一二,觉得上面虽然也有不少悖逆之语,但确实有不少值得自己改进之处。
不过,想要乾隆翻案?这位死要面子的帝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甚至是在死后受到胡中藻牵连的鄂尔泰,他都没打算再把那老家伙重新供进贤良祠去,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之前西林觉罗氏势力太大,早已让乾隆心怀不满,现在好容易把西林觉罗氏一派压下去,他可不希望这一派再度崛起。
“叫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乾隆想了想,决定把自己那俩儿子来。
当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前高高的一摞资料,大部分都是折子。
“这都是从元年到如今的文字狱案,你们认认真真一份一份看过了。”乾隆指了指他们面前的折子山,无视俩小家伙皱起来的小脸,埋下头去处理积累下来的政务了。
向来安静的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小小的压抑的童音,有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大逆不道”“狂悖”,有时候是明显轻蔑的“蠢材”“禄蠹”“钻营之徒”,抬头看看两个小家伙那不停变换的神色,乾隆暗道,还是小孩子呢,半点儿藏不住心事。
过了好些时候,他们才勉强看得差不多了,乾隆让宫人上了□和点心,问道:“看过之后有何想法?不必长篇大论,说得简略点儿便是。”
十二阿哥略一沉吟,“大都是无知狂妄之徒罢了,要么沽名钓誉,要么被人利用,不过儿臣倒觉得,皇阿玛勤政爱民,百姓能丰衣足食,谁还会放着安定舒服的日子不过,偏觉得自己命短了跟人造反,就是还有人妄想着反清复明又能如何?最终也只能像白莲教一般了,何况这些连白莲教逆贼都不如,只能写几个字,空得口舌之利罢了,儿臣听得俗话所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大约就是如此了。”
十三阿哥也跟着道:“就是嘛,真不知道他们还想着明朝作甚?那明朝皇帝哪有皇阿玛好,皇阿玛还想着找精通农事之人为民造福呢,那些明朝皇帝恐怕只想着搜刮民脂民膏了。从圣祖到世宗再到皇阿玛,哪一个的勤政不是出了名的,可明朝皇帝呢,除了开头的那两个,细数下来真是不堪入目。现在我大清国泰民安,可那些人却只想着那个让百姓流离失所的明朝,倒真是怪了。”
乾隆以眼神示意十二阿哥,十二阿哥答道:“那些明朝的遗老们自己倒是不愿出仕,不过他们早已成了一抔黄土,哪能管得住他们的后人出不出仕呢?若是他们自己的后人都为大清效忠,那其他人还说得什么?要么就不食清禄,既要大清给他的俸禄,那么反清复明之类的,也就只是他们先人的空谈了。现在那些人的后人也很有些努力读书做官的,可见反清复明不过就是口头上喊得响罢了。明朝早就亡了百余年了,朱明的后人也早就没了,他们所谓的反清复明,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个儿的野心罢了,在他们自己心里,只怕想的是自己当皇帝呢,真是痴人说梦。”
乾隆笑着点了点头,“说的很是,朕当初年轻气盛,如今再看这些当年把朕气糊涂了的东西,倒觉得更像是笑话一般。那些汉人看不起咱们满人,心里总当咱们是夷狄,可他们自己的皇帝不争气,一味的鱼肉百姓,却不曾想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明朝可是李贼所灭,咱们大清朝也算是为他们明朝报仇了呢。你们也要多花功夫学习,不只是熟读经书,对那些史书也要多看多想,看看那些王朝,一个个也都辉煌过,强盛过,可最终却都亡了。为什么亡?不是被外人亡了,而是被他们自己的子孙后代亡了,是后人不争气,糟践了先人的心血。咱们也得以史为鉴才是。”
十二阿哥与十三阿哥垂首侍立一旁,见乾隆话毕,才激动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乾隆看着两个儿子,心中甚是得意,觉得虽然他们说的并不十分出奇,但架不住俩小家伙年纪小呀,最大的十二阿哥才十岁,能说出这么一席话,真是足够让他骄傲两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蜗牛很努力的在摸索着一个清朝的封建统治者的想法,但是,似乎不大成功,唉,以后不做这种尝试了,明明没那种帝王天赋,还是不去为难自己个儿了。
第七十五章
乾隆是个骄傲的皇帝,这一点,不管哪辈子都没有改变。
他觉得自己个儿好的时候,自然是得意的,如今他觉得自己个儿的儿子有出息了,自然更是得意,毕竟后继有人了嘛。
在晚上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就很敏感的发现,乾隆今天情绪非常高昂,整个人都快要得瑟到天上去了。
“皇帝,今儿个出了什么好事儿,说出来也让哀家乐乐。”太后可是真的好奇了,毕竟乾隆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了。当然这也难怪,以前身边绕着一堆NC,就算有什么好心情,只要想到他们也就只能扫兴了。
“皇额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今儿个,儿子找了些前些年的折子,让小十二和小十三看,结果没想到,他们说的还真不错,倒是像模像样的。”乾隆虽然摆出一副不过一丁点儿小事儿的模样,不过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可不觉得这是小事儿。
太后的所有荣耀都来自于儿子,自然一切跟着儿子走,马上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这可就正好挠到了乾隆的痒处,对着太后把俩儿子的表现添油加醋夸大了一番表现出来,太后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但自个儿的孙子说的哪能没道理呢,何况皇帝都说好了,她自然也跟着说好,对着乾隆把俩小孙子一通狠夸。
这一场对夸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当然是母子尽欢的结局,最后乾隆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几乎就是飘着的。
“太后娘娘,今儿个皇上心情真好,在慈宁宫里和您说话的时间也比以往长了不少呢。”桂嬷嬷知道太后最喜欢皇上能多陪陪她,今日皇帝表现得比往日更亲近,而不是做做样子,所以桂嬷嬷也很高兴。
“今儿个皇上高兴那是因为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他会在慈宁宫待这么久那也是因为哀家一个劲儿顺着他的心思夸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要是哀家有一点儿不如他的意,他哪能这么…”太后又想到皇帝之前为了慧贤、为了双猪格格、为了那个香妃,曾经对她这个生母是怎样的不孝,“当初哀家不喜欢高氏,皇帝就跟哀家怄气,还有那两个乱七八糟的格格,每每把哀家的面子往地上踩,哀家就连生气罚她们都不行,还有香妃那个狐媚子,那个女人一作态,皇帝就连面子情儿都不顾了,居然威胁起哀家来。经历了这么多,哀家还能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一回事儿吗,什么孝顺,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只要哀家不要碍了他的事,他也乐意作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来,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装出来的,哀家想要不受气,就只能处处顺着他的心意。”
“太后娘娘,瞧您说的,不管怎么样,皇上总是您亲生的。奴婢知道您心里恨那些离间了您和皇上的狐媚子,可那些狐媚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高氏活着的时候倒是受宠,可皇上不还是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废了她皇贵妃的封号吗。还有那两个格格,现在一个被证实其实不是金枝玉叶,另一个也已经没了性命,只是可惜了五阿哥。至于香妃,她再怎么傲气现在也气不到太后您了,您呀,就想开点儿呗,您已经是太后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除了皇上谁还能大得过您去,您呀,就多想点儿宽心事儿,谁还能给您气受不成?皇上喜欢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又如何,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嫡子,又是难得的聪明,皇上喜欢也没什么奇怪的。您是两位小皇子的亲玛嬷,您想亲近孙子,谁还拦得住您?小皇子们每日进学辛苦,皇后娘娘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也直,只怕还得继续督促着两位皇子的功课呢。也就是太后您老人家,隔辈儿亲,多疼疼孙子,宠宠孩子,也能让他们有个放松的地儿。不然,整日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多累得慌呀,那么小的孩子,功课就那么重,奴婢看着呀,都心疼得很呐。”桂嬷嬷一边揉着太后的肩膀,一边笑道。
“你说的很是,哀家想想也觉得他们累的可怜呢。”太后也终于笑了起来。
在慈宁宫显摆了一通,乾隆还有点儿意犹未尽,转身到了承乾宫,对着孩儿他妈,继续显摆。
虽然乾隆在不少地方都跟他皇阿玛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在唠叨这块儿,还真像是四四的种。
一开始,宝珠显然是欢喜的,虽然俩小家伙已经在她这儿学过一次舌了,可当妈的,谁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家娃呢,自然听得兴致勃勃。不过,再好的精神头也架不住乾隆的话唠,当他在一个时辰之后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宝珠已经听过N遍,熟得几乎都能够倒背如流的那些事儿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居然还能支撑住自己的上下眼皮让它们不打架,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事情了。
等到乾隆终于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的时候,宝珠的脑袋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
若是别人,乾隆大概会非常生气,觉得对方太过不知好歹,而对象换成了宝珠,他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他现在只觉得他家宝珠实在的可爱极了。一把宝珠已经迷迷糊糊的宝珠,自己动手,宽衣解带。宝珠的脑袋在乾隆怀里蹭了蹭,选了个舒服的地方才安定下来,看的乾隆忍不住偷乐,他家宝珠都一把年纪了,现在看起来居然还跟个年轻姑娘似的,清醒时候的那点子成熟韵味和气势,现在全都散了个一干二净,倒是凭添几分娇憨,看起来比之前更漂亮了。
乾隆忍不住越发得意起来,觉得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比那条NC龙当皇帝的时候更加出色了(废话,孩子长大了),宝珠也比那时更加娇美,肯定是被自己的爱浇灌出来的。
于是,色心大发的乾隆加快了手脚动作,抱着美人扑向了床榻。
一夜河蟹。
第二天,宝珠浑身酸软的醒来,心里不停哀叹着自己果然年纪大了。
乾隆也要起身处理政务了,不过看着宝珠强撑着睡意,拖着快散架的身子给自己整装,心里又是受用又是心疼,最终还是心疼战胜了受用,挥挥手让宝珠自己休息得了。不过宝珠哪里愿意,就算现在乾隆是真心的,她也怕以后什么时候乾隆又看她不顺眼了,今日的一时放肆说不定就会成为明日的罪状了。
见她坚持,乾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起后宫的情形,“最近朕忙得很,也没空多理会后宫,皇后还是多费些心,别让她们闹出什么来才是。”
宝珠垂首道:“皇上放心,臣妾定会打理好后宫,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的。”
乾隆笑道:“有皇后在,朕自然是放心的。都说前朝事务繁乱,其实朕也知道皇后操持后宫也实为不易,后宫这些人,远不得近不得,朕若是对哪一个多看一眼都可能出问题,若是朕哪阵子多翻了哪一个的牌子,这后宫的水指不定就要浑到什么地步呢。朕本想着雨露均沾,也能让后宫太平些,只是朕年纪也大了,看着那些花红柳绿的,倒没了年轻时候的心思。你我夫妻几十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咱俩就安安静静的扶持着过下去吧。”
宝珠一愣,只觉心中酸涩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乾隆继续道:“大约是年纪大了,现在倒是总想起以前的事儿来,当年在潜邸时候的老人,一个个都走了,先是哲悯皇贵妃,再是仪嫔,她们两个连册封礼都没等到,之后的高氏、秀贵人、孝贤皇后、淑嘉皇贵妃、怡嫔、愉妃、纯惠皇贵妃,竟都没了,现在再数数,从朕还是皇子时候就陪在朕身边的,也就只有宝珠你,还有婉嫔了。”
“皇上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哪里年纪大了?”宝珠笑着整理乾隆的领口。
“若是不老,怎么会总回忆往事?倒是比以往更加伤春悲秋了。”乾隆倒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头上都有几根白发了呢。虽然知道自己命还长着呢,但这种感觉却是挡也挡不住的。
“皇上精神头明明还好着呢,依臣妾看,倒是比臣妾强了许多,说起来,臣妾不论是身子骨还是精神头,都远远比不得皇上呢。”想起昨晚上的荒唐,宝珠忍不住老脸一红。
乾隆明显也想到昨晚上的香艳,又笑了起来,也不再说那些让情绪低落的话题,“好了,朕知道你现在精神还是不大好,待会儿朕走了你再多歇会儿补补眠吧。”
“皇上!”宝珠实在没忍住,给了乾隆一个白眼,乾隆也不以为意,咧嘴一笑。
“皇上,那些老姐妹们都没了,现在还就剩下了臣妾和婉嫔姐姐。婉嫔素来是守礼本分知进退的,从雍正八年就跟着皇上了,比臣妾还早了些呢,算得上是现在宫里资历最老的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她跟谁红过脸闹过脾气,论品格性情也是难得的,何况她现在还带着七格格和十四阿哥,说起来,就是给她提提位分也是应当的,皇上您看?”
“皇后说的是,婉嫔的位分倒是该提提了,就晋妃吧。”乾隆倒是没太在意,反正婉嫔也就一隐形人,升就升吧,“另外,朕虽不愿再多流连后宫,只是朕也知道后宫之人所盼为何,现在既给不了她们宠爱,就给他们一分体面罢了。婉嫔晋封以后,妃位上舒妃、庆妃、颖妃再加上一个婉妃,正好四个,只是嫔位上只得豫嫔、忻嫔两个,你再看看可还有谁可以往上提一提的,或是家世或是性情好的都行。现在把这些缺都补上了,以后再有晋封就只能…罢了,这些你看着办吧,朕自是信得过你的。以后的选秀,也不必再往后宫里添人了,多给皇子皇孙们还有那些宗室挑就是了。”
“臣妾遵皇上旨意。”宝珠行了一礼,便恭送乾隆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乾隆对宝珠说的话,算不算变相表白呀?
第七十六章
乾隆一大早说的那些话,说实在的,还真是让宝珠头疼了不少时候。
什么叫做“朕年纪也大了,看着那些花红柳绿的,倒没了年轻时候的心思”,若说乾隆年纪大了,可这些晚上,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乾隆精神极佳,绝对不可能是那啥功能出问题了。
什么叫做“你我夫妻几十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咱俩就安安静静的扶持着过下去吧”,乾隆他的正头老婆那是孝贤皇后富察氏,他们两个才是结发夫妻呢。她自己呢?宝珠细想一番,才发现,这幸亏是在皇宫里,她还勉强能算得上一个继妻,要是在民间,她也就是一个由妾室扶正的,连继室都算不上。
而且,他要表达的意思,真的跟自己所理解的一样吗?真的是他不想在百花丛中继续扑腾了,打算守着她过日子了吗?
可是这话怎么越想越别扭,越想越觉得,这不该是乾隆说的话呢。
皇上还是皇上吗?
或者说,皇上还是原来的那个皇上吗?
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上身了吧?
想到此处,宝珠突然浑身一哆嗦,镇定下来,暗道,乌拉那拉?宝珠,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是不是最近皇上没找茬,你心里不舒坦了?皇上不还是皇上吗,好好的,兴许是他最近真的累了呢,陪伴多年的老人们一个个都走了,皇上难免会有些心事,过了这段儿估计就好了,到时候只怕又要混在美人堆里拔不出来了。还说什么以后选秀后宫不进新人了,这话能信吗?
宝珠,别傻了,快点儿收起你那点儿窃喜吧。要是你真的把皇上的话当了真,到时候伤心的可不还得是你自个儿吗?就算他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就算他现在表达的就是你所想的那些意思,那也不代表你希望的就能够实现。难道你不知道皇上最是善变吗,等以后他的心思变了,你所有的好处他便都再也看不见了,你就又是那个善妒的不讨喜的皇后了。
而且,怎么这话听起来更像是皇上想让后宫的某个女人晋位了才说的呀。
但皇上唯一明确提出来要晋位的就是婉嫔吧。可婉嫔一向不引人注目,就连侍寝都少得可怜,从前年轻的时候一年都未必轮得到她一次,更别提现在年老色衰的时候了。其他人也完全没有提起过,那么,皇上心里想的人是谁呢?
等等,宝珠突然想起,乾隆在说起嫔位的时候,似乎是说嫔位只有豫嫔和忻嫔两个,可明明还有一个诚嫔钮钴禄氏的呀,当初太后想让钮钴禄氏收养十四阿哥和七格格,结果皇上没答应,做为补偿晋了钮钴禄氏为嫔,不过,似乎一直都没有举行册封礼。难道皇上的目的是在于诚嫔?他是想提醒自己诚嫔的册封礼还没有举行吗?但是,据她所知,诚嫔从来都不曾受过宠爱,哪怕有太后给她撑腰做主,皇上依然不待见她。虽然诚嫔长得其实不错,在满洲姑娘里算得上是拔尖儿了,可怎奈那些长相不如她的都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可她却从来没有被皇上多看哪怕一眼。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皇上还说了什么?“还有谁可以往上提一提的,或是家世或是性情好的都行”,难道皇上中意的人就在这两者之间而且位分在嫔位之下的?宝珠开始挨个儿数了起来,家世好的地位妃嫔有瑞贵人索绰罗氏、伊贵人拜尔葛斯氏、鄂常在西林觉罗氏这三个,性子好的,在她自己看来,只有慎贵人、林贵人和白常在三个,不过,性子好不好的标准,她完全可以确定的是,她跟乾隆的标准绝对完全不一样。她喜欢这三个的老实温顺识大体,不过乾隆喜欢的肯定不是这种,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进宫十多年了还只是在常在、贵人这样的位分,乾隆心目中的好性子应该是最会巧言令色装模作样的吧,她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会提升那种人的位分。
宝珠提起笔来,写下晋位名单,婉嫔陈氏晋婉妃、瑞贵人索绰罗氏、伊贵人拜尔葛斯氏、林贵人林氏晋嫔,封号待礼部另拟,诚嫔可以和她们的晋封礼一起进行,鄂常在西林觉罗氏晋鄂贵人、白常在白氏晋白贵人,这便差不多了。
正待搁笔,却又想起一人,正是原常在原绛雪,也曾得过乾隆青眼的人,虽然现在乾隆对她已经没太多兴致了,可想了想还是又添上了一行字:原常在原氏晋原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