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几乎可以肯定乾隆的目的了。
后宫容不得独占君恩的女人,所以香妃之前才受到种种责难。宝珠想,乾隆一定是担心嫉妒心重的后妃们再去欺负他可怜的爱人,才把自己抬出来。这样一来可以分散后妃们的注意力,让自己做香妃的靶子,二来可以让自己这个“愚蠢”的皇后自以为得宠,如果因此不再找香妃的麻烦正好,如果因此恃宠生骄欺负香妃的话,正好一并拿下。
再想到小十二和小十三,宝珠甚至开始怀疑乾隆对他们的恩宠是真是假。虽然之前乾隆确实挺宠爱她的儿女,但后宫之中,孩子尚小的时候一向是子以母贵的,这不仅仅体现在出身上,也体现在君恩上。以前,自己不仅是皇后,还是一个受宠的,得到了皇帝尊敬的皇后,自己的儿女不论是地位还是君恩自然没得说,乾隆宠爱他们也是自然。可现在,他们的皇额娘早就失去了圣心,也许在他心里只剩下给宠妃当挡箭牌的作用,那么这个时候乾隆对他们的宠爱又意味着什么呢?
宝珠越想就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越想就越觉得浑身发冷。
她没想过,乾隆会对她有真情意,毕竟前不久她才刚刚体会过何谓君心无常。更何况,她知道,自己虽然保养得好,但仍旧年过四十了,比不过那些年轻漂亮的妃子了,尤其是香妃,瞧瞧乾隆多么迷恋她那张小脸,那身能够招蜂引蝶的香味呀。
这时候,宝珠还不知道,其实香妃早就不香了,这个封号也早已名不副实了。或者说,这事儿在整个宫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在香妃死而复生之后,那股浓郁的香味就没有了。但那个时候,宫里乱糟糟的,没人来得及注意,等宫里平静下来,乾隆的芯儿换了,换了芯儿的乾隆就是对着香妃的时候都是视而不见的,根本注意不到她还香不香的问题。再后来,香妃和晴格格搭上线,晴格格便认为失去了香味反倒是件好事儿,毕竟他们N次私奔失败的原因就都在这身香味之上,如今没了香味,逃跑的最大难题也就没有了。香妃深以为然,自此便在身上涂抹各种香料,希望能够掩盖住自己不再香的事实。
乾隆不在乎香妃到底还香不香了,那跟他无关,他只在乎,他们几个到底要怎么做。
没多久,就是乾隆的生辰。
也许原来的乾隆是喜好奢华的,但现在,也许是那么些年的漂泊不定,也许是这四十来年的朴素生活,乾隆觉得,自己反倒对奢靡没了太大的兴致。
不过,“勿要奢靡”这句话,虽然是从乾隆本人口中说出来的,虽然是金口玉言,但其实没人当真,或者,大家都把这话当成了“务要奢靡”来奉行了,尤其这一年还是乾隆的五十整寿。
于是,不少官员争相把他们能够搜集到的各种奇珍异宝献到御前,渴望能够由此得到乾隆的青睐。
宝贝还没呈现御前的时候,粘杆处就已经把一些已经准备好贡品的官员的礼单呈到了乾隆面前。
可惜,乾隆这次可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见到宝贝就往上扑,反而怒不可遏,把意欲献宝的官员狠狠批了一顿。当然批一顿算不得什么,接下来的才要命。乾隆抖着粘杆处呈上来的礼单对着那些献宝官员轻飘飘的问了一句“诸爱卿俸禄几何?”,然后以眼神表达出“就你们那点儿俸禄买得起这些宝贝吗?就是攒一百年也攒不起这么多钱吧”,这话在别人口中可以当成调侃,可从一国之君口中说出,谁敢当成是调侃?这分明就是怀疑嘛。
于是,乾隆不过是一句话的暗示,御史们就热血沸腾起来了,一个个努力把自己的老鼠眼瞪到最大,恨不能掘地三尺挖出证据来拼业绩,顿时满朝上下哀鸿遍野。那些已经献宝到御前的官员们整日里战战兢兢,就怕哪天神都还没缓过来,自己的罪状就被那些狗鼻子御史们呈上去了。那些尚未来得及献宝的官员们则要轻松许多,一面销毁自己的贪污罪状一面转移财产,还有功夫喝口茶庆幸自己腿脚没有那些笨蛋们利索。
但这一下子也给大家带来的困扰:皇上居然跟换了个人一样,不爱好奢靡了,虽然这也算是个好事儿吧,但这生辰贺礼不能不送呀,总不能空口白牙一句“恭贺皇上圣寿无疆”吧。
就在乾隆翘着二郎腿,静等着御史们磨刀霍霍给他送来贪官的罪状让他有机会整顿一下官场(乾隆:就算不能像皇阿玛在世时候那样官场清如水,好歹也不能贪官满街跑,廉字无人识吧)的时候,满朝遍野无论忠臣还是贪官都成了热火上的蚂蚁,为了想出能讨好君王的礼物而急得团团乱转。
被这种事情困扰到的绝对不只是前朝,后宫也一样堆满了苦恼。
如果说前朝的官员,他们的主要工作还是办差,送礼讨好皇帝只是稍微次要一点儿的工作的话,那么后宫妃子们全部的生活和工作就都只有讨好皇帝这一项了,那么,准备一个合乎乾隆心意的生辰贺礼就非常重要了。
“小七,你有什么想法?”五格格乐颠颠的来找七格格商量了。
“也没什么,我和小十四打算分别献一份《孝经》和一幅《百寿图》。”七格格微笑道。
“呃…”五格格伸手一数,以他们的年纪和剩下的时间来看,能抄的都被抄完了,她刚刚才问了其他的格格们,各种经书都被瓜分完了。
见五格格瘪嘴,七格格以为她不高兴了,问道:“是不是五姐姐也准备了这些?要不,我换一样好了。”
“没什么,我还没想好呢,你们继续准备你们的就是了。”五格格握握拳头,打算来个别出心裁的,虽然自己已经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
“小十二、小十三,你们准备好了吗?”宝珠知道五格格正在活跃的蹦达着,便大目光投向了两个儿子。
“回皇额娘,儿子们虽是准备好了,但并无新意,只怕未必能讨得皇阿玛欢心。”两个小阿哥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呵,我瞧你们之前忙得很,也不许我插手,还以为你们这次能玩出什么花儿来呢,原来不过如此呀。”想到之前被两个小家伙死缠活赖的不许探听他们的准备,宝珠终于有机会狠狠嘲笑他们了。
“皇额娘!”听到宝珠的嘲笑,十三阿哥立马不干了,趴到宝珠怀里哼哼唧唧闹腾起来,就连十二阿哥都撅起小嘴,鼓着一张包子脸,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委屈。
宝珠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一把把两个小家伙揽在怀里。十三也就罢了,毕竟年纪还笑,这般幼稚的表现也还时常能看到。但十二阿哥这些日子可真的变成了小大人儿,总是努力用自己那小模样摆出大人样来,一本正经的绷着脸,虽然也很可爱,但终究还是现在的孩子气更让她母爱泛滥。
“皇额娘?”两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宝珠,眼里写着三个大字:快支招!
宝珠揉了揉他们光光亮亮的大脑门,轻声道:“你们皇阿玛所追求的,大约是文治武功吧。”
这是容嬷嬷曾经对她说过的,已经记不清究竟是多少年之前了。倒是没想到,会在今天想起来。
十二阿哥眼睛迷茫了一会儿,突然闪亮起来,“皇额娘,我想到了!”,便一跃而起,匆匆行了个礼便冲了出去,只留下张着小嘴呆呆愣愣的十三阿哥。
呜~~十二哥最坏啦!都不知道等等弟弟,不是个好哥哥!
第五十二章
八月十三,乾隆大寿。
贺寿是件繁琐的事情,乾隆完全可以想像,宝珠一大早就爬起来之后,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移动金字塔,然后在宫人的奋力扶助之下,努力让自己显德高贵端庄而不是颤颤巍巍的往乾清宫来,当然,后面还要带上一串儿尾巴。
想起从前,在她身边撑着她身上大半重量的人,都是自己。每次回到寝宫帮她更衣的时候,看着她满身的汗水,瘫软在塌上几乎起不来的模样,现在想起来都那么美好。
乾隆很清楚,这种场合,不管宝珠的那套装扮是多么的雍容华贵,但被那些衣饰压在下面绝对是一种折磨。只要想到宝珠现在所受的罪,再看自己身上这些繁复复杂的装饰品,就觉得不那么麻烦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是要比宝珠舒服多了。
乾隆完全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会喜欢这些繁琐的东西的。在死后那么多年里一直无“饰”一身轻,重回大清之后也因为身份的缘故而装扮分外简单的乾隆,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不了这些华贵的品味了。
看着宝珠带着妃嫔们一拨又一拨的上来行礼叩拜,从前乾隆从来不觉得如何,现在,看着宝珠僵硬的表情,他很轻易的读到了她的疲惫。顿时,心疼了。
再看看其他嫔妃,装饰要比宝珠简单多了,看起来也要神清气爽的多,立时就心疼得不得了。
在这样的想法侵入大脑之后,乾隆就心不在焉起来了。他的心思根本无法无法放到其他地方,他无心关注什么礼单之类的东西,其他的歌舞、宴会,也都是视而不见。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那充满希望的目光慢慢变成失望。
十二阿哥看了不远处的几个已经成年有了差事的哥哥们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他自知跟哥哥们没法比,不是说他就真的不如他们,而是现在的他们财力相差太大了,一方是早已有了差事俸禄的成年皇子,一方是连书都没学全的小豆丁皇子,就算这小豆丁出身更高,恩宠更隆,但,年龄和实力的差距还是摆在那儿了。
十二阿哥心里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花的这么些心思还是没能让皇阿玛满意。
十一阿哥也和十二阿哥有着相同的想法,他凑过来小声道:“别这样,你瞧皇阿玛虽然没有对咱们的贺礼露出什么笑脸来,可对那几个兄长们也没什么满意的表示。你看吧,等我再大一点儿,再多攒点儿钱,一定得超过他们!”
“你就尽想着钱了,财迷!”
“财迷又怎么啦?容嬷嬷当初可是说过‘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当初你还死命点头来呢!”
“哪有?我那时候是在发呆好不?这种糗事儿你就从来都不放过,都多少年了还要拿出来取笑一番,你等着看吧,有本事这辈子别做什么糗事,不然我逮住了,一定笑你一辈子!”十二阿哥想了想,又道,“这话你也别乱说,在宫里,这种外头的俗话还是少说点儿吧。”
“我知道,这不是对着你才这样吗?”
“今天晚上咱们一起背书吧。”
“不行,你难道没见小十三和小五的模样吗,皇阿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们肯定难过了,我得陪陪他们。”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十一阿哥瞥他一眼,“我也难过了,皇阿玛不也对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你怎么不陪陪我?”
“少来,你可是当哥哥的。”十二阿哥推他一把,笑了起来。
“得了,我也有哥哥,大不了我找他们去!”十一阿哥扬起小脑袋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的哥哥们可都是娶了福晋的,你晚上找他们,也不怕嫂子们心里怨你!”十二阿哥调笑起来。
“得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难道他们还要为件衣服断了手足不成?”
“你说呢?”十二阿哥挑眉反问。
“还真是,有时候衣服比什么都重要呢,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十一阿哥声音越来越小,这是他想起他们的皇阿玛之后的第一感觉。
“你都乱说什么呢!这些话被人听了去,有你受的!”十二阿哥忙捂住他的嘴,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得了,紧张个什么劲儿,我注意着呢,没人听得见。”
“以后不管旁边儿有人没人,都别乱说,别人都是天天很不能出门没带舌头,就你,恨不能自己有十条八条舌头。”
“唉!十二呀,明明我才是哥哥好不好,怎么觉得倒是给反过来了。”
“你自己没有当哥哥的样子,怪得了谁?”
“呵呵,我倒是想长大呢,上头可是压着四哥、八哥两个呢,就他们那样天天把我当小婴儿看的情况下,我能有哥哥样吗?”
“那你多跟我们几个呆一起就行啦,都比你小,过不了几天就能当个好兄长啦。”
“说起哥哥们,唉…有时候觉得,一堆哥哥姐姐,真是受不了。”十一阿哥摇摇头,满脸的苦恼。
“怎么,不想被管啦?”十二阿哥想到四阿哥和八阿哥两个对十一阿哥的约束,很有些同情的看他一眼。
“什么呀!”十一阿哥伸出手来,“不说那些堂表兄弟了,就说咱们亲的,就有兄弟十个,姐妹五个,还有那些侄子侄女,嗯,还有和敬公主家的小家伙,每年光准备寿礼就是好大一笔开销了。兄长们隔三差五还要添个女人,更是麻烦。你瞧,我八嫂过不了两个月就要生了,据太医说八成是个阿哥,这可是我八哥的长子,又是嫡子,我又是他同母弟弟,送的总得贵重一点儿吧,我到现在还没想到要送什么呢。还有四姐姐,下个月就要嫁到富察家了,又得往外掏东西。虽然看着月例银子挺多,可实际上,我真觉得我都快穷死了,根本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十一阿哥越说越火大,要不是碍于礼仪要求,几乎都要哀怨的趴到案上嚎啕两声了。
看着十一阿哥这副模样,十二阿哥突然同情起他来了。
虽然哥哥们有好多都是没了娘的,还有纯贵妃,如果真如太医们所说活不过年底的话,那么三哥和六哥也马上要没娘了,可好歹其他的哥哥们都是已经成年了的,有额外的进项,也有些田庄产业之类的,至少要比十一阿哥宽裕许多。而下面小一点儿的呢,比如他自己和十三,那是嫡子,凡事都是皇额娘帮他们想在前头,根本用不着他们自己准备什么,给兄弟们或是侄子们的礼物其实都是他们皇额娘事先替他们准备好的,他们从来没有操过这方面的心。再下头,就是最小的小十四,虽然没了亲娘,但有个头脑明白的额娘和一个事事都想着他的姐姐。只有十一阿哥,真是尴尬,若是嘉贵妃还在的话,他准能无忧无虑,可惜现在,嘉贵妃没了,他的哥哥虽然关心他,可毕竟年纪差距大,而且因为十一在皇额娘名下抚养,他们两个也不敢管得太多,所以,十二阿哥现在觉得,最倒霉的就是十一阿哥了。
“而且,我四嫂还老跟我说起她亲戚家的女孩子,我真受不了啦。其实,我八哥大婚那天我无意中见到的一个女孩子就比她口中那些漂亮多了,当时你和我在一起,应该有印象的吧?”十一阿哥脸红了一点儿。
十二阿哥努力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乌拉那拉家族的一个女孩子,当时他们走错了地方,正巧碰上的,倒是落落大方,相貌也还算是秀美,只是当时似乎没有见十一阿哥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呀。
“要不,我替你跟皇额娘提一声?”
“皇额娘每天累得很,我不能为她分忧已经很愧疚了,哪里好意思再烦扰她?何况皇额娘平日对我已经极好了。”
“得了,别说这点儿客气话了。”十二阿哥摆摆手。
昔日虽然他们两个走得比较近,但是十一阿哥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从来都是关于功课上的事情。十二阿哥摸摸下巴,开始思索十一阿哥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他两个哥哥在后面推动。
宴会散了之后,十二阿哥缓步走向承乾宫,等他晃到了地方,宝珠已经换好了轻便的衣服。
十二阿哥想了想,把今天宴席上十一阿哥的话原封不动讲给宝珠听。
宝珠摸着长长的甲套,道:“无妨,他们也是顺应形势,你多和他们交好,不过也别太大意了,该小心的地方别着了道。”
“皇额娘放心吧,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几句,便听到外面通传的声音,乾隆和五格格、十三阿哥一道来了。
小五?小十三?他们怎么和乾隆一起来了?母子两个都有些疑惑起来了。
各个行了礼,按座次坐好,十二阿哥这才看到,乾隆心情似乎不错,十三阿哥的小嘴倒是能够挂油瓶了,五格格倒在一旁偷笑。
“小十三这是怎么了?”宝珠问道。
“皇额娘,刚才儿臣见到皇阿玛,问起来皇阿玛喜不喜欢儿臣呈上的礼单,皇阿玛愣了好半天,完全不记得儿臣礼单上写的是什么了!”十三阿哥眼泪汪汪,自尊心严重受挫。
十二阿哥这时想起宴席上乾隆的神情,几乎可以肯定乾隆是在走神了,估计所有的礼单他都没有看在眼里呢,便冲着弟弟妹妹们使了个眼色。
十三阿哥会意,又见乾隆满脸喜色,想来怎么扑腾都是无碍的,便抱着乾隆的腿开始哼唧,直把乾隆哼唧得没了办法才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好啦,都是皇阿玛不好,让我们小十三委屈啦,现在,小十三单独给朕庆祝一下如何?”
第五十三章
让十三阿哥给乾隆单独庆祝?
十二阿哥看了弟弟一眼,这小子一直鬼鬼祟祟这么多天,居然胆敢连他这个哥哥都不透露,今天倒是能瞧瞧这小子到底准备了什么。
不过,十二阿哥压根不觉得十三阿哥能准备出什么好东西来,到时候不要嫌丢脸又哭鼻子就很好了。
十三阿哥倒是兴奋异常,本来他的礼单上就写着宴会以后要单独献给他皇阿玛的,原本看他皇阿玛没反应还以为自己的礼物被嫌弃了,结果,现在看来,皇阿玛还是很喜欢他的。
“是!皇阿玛等等,儿臣先去准备!”
乾隆趁着这个时候,单独找出了十二阿哥和五格格的贺礼。
五格格的是一幅绣品,好吧,名字是很好听,《大清万年一统疆域图》,可惜只是绣了轮廓,就是一堆弯弯曲曲的线而已,绣出来的疆域图其实也不甚准确,不过乾隆却是很开心的。
五格格的女红一直都是见不得人的,这一点儿,乾隆最是清楚,毕竟当初他还是容嬷嬷的时候,很为五格格的女红伤透了脑筋。现在看到那个孩子能够把这些线条绣出来,他就已经觉得进步巨大了。而且,虽然这图绣得不咋的,可是一看就是她自己亲手绣的,乾隆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宝珠和十二阿哥看着乾隆拿着五格格的绣图傻笑,凑过去一瞧,脸都黑了。
‘小五的女红实在太差劲儿了,就连比她小的七格格都能绣得有模有样了,她居然还能把线条绣得一团糟!而且居然拿这种东西呈到御前,幸亏今天皇上心情不错,不然,就等着皇上震怒吧!’宝珠几乎都要无力了。
‘天呐!五妹这绣图一呈,我也不必担心小十三了,只怕再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礼物了。皇阿玛居然没有生气,真是皇天保佑!’十二阿哥只觉得心中惴惴,同时心里暗自发誓,以后自己一定不能娶一个跟小五一样的笨蛋做福晋,这实在太丢脸了。
乾隆正要看十二阿哥的贺礼的时候,十三阿哥扬着一张笑脸出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拿着乐器的宫人。
乾隆打量了一番,嗯,一身练功服,手里还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木剑,整个人立得笔直笔直,很有几分挺拔之意。顿时,一种吾家有儿将长成的感觉袭来,心理愉悦度迅速攀升:瞧瞧,果然还是自家孩子好,谁家孩子能有他家孩子这么漂亮、英姿飒爽?
十二阿哥非常郁闷的看着弟弟冲着自己高高扬起的小下巴,哼!自从那天在承乾宫的时候没有等他就先跑掉以后,这小子就处处跟自己不对付,恨不能气死自己才好。十二阿哥顿时觉得手掌心痒痒起来了,看来应该找个时间好好修理一顿这个臭小子了,免得他忘了什么叫做尊敬兄长。
当乐音响起,十三阿哥的小肉手抓着漂亮的小木剑,随着乐声起舞。
好吧,舞剑,本来应该很英武的,可惜,表演者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儿,还是一个有着圆墩墩肉乎乎的小胖身子的小屁孩儿,于是,这场表演就只有一个“笑果”。
尤其在十二阿哥眼里,这个弟弟的动作更是笨拙到可笑。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做个好哥哥,对待弟弟要厚道,做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小十三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但是…还是很好笑啊…十二阿哥埋下脑袋,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跟他一样,五格格的脸侧过一边,面部红彤彤的,她很担心,万一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过去捏捏摸摸那个小肉球,会不会把他气哭了。
而做为骄傲家长的乾隆和宝珠却是一脸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儿子好生可爱,真是爱煞个人。尤其是小家伙收势之后,用那娇娇嫩嫩的声音说着“儿臣永璟愿做国之长城,做大将军,为皇阿玛开疆拓土!”的时候。
乾隆异常得意起来,“哈哈,朕的小十三要做大清的巴图鲁呀,好,好,朕可等着了!”说罢又去看十二阿哥的贺礼,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是激动,慢慢沉静下来,才转头对着十二阿哥挑眉道:“你弟弟妹妹都是自己动手做了准备的,就是这当哥哥的,倒不如弟弟妹妹了,居然来了一招借花献佛?”
十二阿哥早已看清楚乾隆的表情变化,也有恃无恐,笑道:“儿臣让皇阿玛失望了,请皇阿玛责罚。”
“哼!朕就罚你明日到你师傅府上传旨,朕准了。”乾隆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