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然倒不是恭维他,这个中年道士也就练气中期修为,先前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此人的气息,掩藏气息方面,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林洛然曾经想过很多次,到底要如何对付邹耀威父母,才能既立威,又能解恨。
可如今看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的邹国军,和披头散发倒在桌脚旁曾经盛气凌人的邹夫人,林洛然却突然觉得报仇有些索然无味了。
事到临头叫林洛然再放过他们,然后让痛失独子和大丢面子的邹家来报复,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折磨他们之类的想法,林洛然却也没有兴趣。
于是在中年道士战战兢兢的煎熬中,林洛然一人赏了邹国军和邹夫人一个火球,两人都是没来得及痛呼几声,就用相同的死法,和他们的宝贝儿子踏上了黄泉路。
听着邹家夫妻的惨叫声,中年道士冷汗淋漓,林洛然处理完今天的正主,视线刚刚转到他身上,他就禁不止害怕起来。
谁说修士不怕死了?
一个人只有享受过了极致的富贵,才会越发害怕贫穷。
同样的道理,只有追求长生的修士,才更比普通人更怕死!
这电光火石之刻,中年道士突然想起来林洛然进屋时说过的一句话——你某些方面倒是颇有些本事。他自然当然知道,他能使筑基期修士走眼的,就一样本事。
“实不知邹家螳螂挡车是与前辈作对,晚辈误信他之言,冒犯前辈的地方,愿以‘敛息术’献上,以求前辈见谅…”
他诚惶诚恐,其实林洛然更愕然。
怎么,本姑娘看上去很像打家劫舍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敛息术
见林洛然沉默无表示,中年道士一边心中紧张,一边双手奉上一本破破烂烂的纸书。
林洛然随手抓起,翻得两下,薄薄几页纸,确实是在讲一门叫“敛息术”的秘法。这道士虽然修为低微,林洛然也并非全然没有防备他,走眼一次也就罢了,阴沟里翻船的事儿她可听说过不少,所以看似之间抓住了纸书翻看,其实她手指间都覆盖有薄薄一层灵力,根本没有和书页直接接触。
“前辈…”中年道士试探着开口。
林洛然合上书问道:“你和邹家,是何关系?”
中年道士便将他和邹家太爷的交情扯出来,他和邹国军其实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看着邹家太爷的薄面上,又加上邹家许下了无数好处,他才迈出苦修之地,前来帮忙对付邹国军口中的一个“小修士”。
林洛然不置可否,中年道士解释清楚了来意,非常机灵地发下了心魔誓,以表示自己所说的话全无虚假。
修士求的是仙路,只要发下心魔誓,除非此人这辈子都别想进阶,不然必定应了誓言,不得善终。这和普通人随口发下的什么“天打雷劈”的誓言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现代人视发誓如喝水吃饭,一点也不重视,为了骗人取信,生儿子没屁|眼这种话都敢说,但是修士一旦发下“心魔誓”,那却是真的会应誓的。
林洛然这下才去掉疑心,摆摆手,示意中年道士可以走了。
中年道士僵硬着脊背走出去,还没走得两步,就听见林洛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站住!”
中年道士愣了一下,难道这样还难逃一死?
他正想着,是不是干脆同这女煞星拼了,却感觉背后风声呼啸,飞来一物落在他怀中,咦,是个玉盒?
“这些丹药,换你这本破书,也算说得过去了。”
他没听错吧?如今不仅二十出头的女修筑基了,还这么讲理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丹药,中年道士也顾不上看,恭敬谢过林洛然,脚底抹油一般跑得飞快,纵身跳出了邹家的围墙。
轻功不错嘛!
林洛然看他跑得像只兔子,微微一笑,将手中只有薄薄几页纸的“敛息术”收了起来。能叫她这个筑基修士发现不了练气中期的存在,这本“敛息术”,似乎不是什么大路货,算是此行的另一个收获了。
看了下倒地哀嚎的保镖们,林洛然笑得:“怎么,你们还要留下来给邹家尽忠?”
一个保镖鼓起勇气问道:“你…不杀我们吗?”
林洛然随口道:“你和我有仇?”
保镖赶紧摇头。
“你会去报警?”
保镖想了一会儿,坚定地摇头。
“那…你会将今晚的事情大事宣扬吗?”
这次是一地的保镖们都在摇头了。
宣扬…笑话,他们今晚看见的,大概都属于秘而不宣的力量吧?只怕日后都要隐姓埋名,生怕有谁找到他们头上,怎么可能蠢如猪一样的到处宣传?
“那,你们可以走了。”
这三个理由,即是拷问保镖们,也是拷问林洛然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希望自己走到最后都能坚守这一信念,不会成为一个恃强凌弱,妄造杀孽的侩子手。
看着保镖们相扶着离开邹家大门,佣人们也早就趁乱逃了出去。林洛然与茫茫夜色中打量灯火璀璨的邹家大宅,突然有了些感叹。
她却是想起了那位素未谋面的邹老太爷。
这或许是报仇之后的空虚,当中也确实颇为佩服其人。算起来,她听到过的邹家太爷的事情,不过也是只言片语,第一次是邹夫人在医院走廊上,隐晦提起他,让暴怒的秦司令冷静了下来。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如今想来,却是这“从死人堆中背出来”的救命交情在作怪了。
然后就是这邹老太爷,居然还和修行中人有旧交。虽然要请动这个修士出手也要付出代价,但若是没有邹老太爷的情分在,连线都搭不上…不论是与秦司令的恩情,还是修士的旧交,都算是邹老太爷给子孙的遗泽了,奈何子孙太不争气,先是有邹夫人无度索取,导致邹秦两家疏远,秦司令拒绝和邹家联姻,成了后来种种诱因,一直到如今。
人走茶凉,贵不过三代…邹老太爷泉下有知,又是什么感受呢?
林洛然回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邹家大宅,指尖跳动的一抹火光倾泻而下,从二楼的书房开始燃烧,瞬间就席卷了整个邹家。
终于有附近的居民战战兢兢报了火警,在听见消防车的声音已经在不远处,确信火势应该没有机会窜到别的地方去之后,林洛然掐起了“御风诀”,如来时一样,消失在了灯火璀璨的帝都夜空。
**********
邹家完了。
在各方面的默契相知下,帝都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洗牌。嫡系一倒,而且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死,上面居然也没有别的特殊反应,那些附庸邹家的旁支蹦跶了几下,要求查明真相,却很快被等待机会的政敌给抓住尾巴搬倒了——位子就那么多,占着位置的人少一点,别的派系才能多塞进去一点。
不仅如此,这些往日肆无忌惮的权贵们,在知道邹家倒台的原因后,不管是愿不愿意,他们开始约束后辈,行事谨慎低调许多。
因为在这“歌舞升平”的世界背后,你自以为是的权利,并非是保障你能继续为非作歹的屏障了。有的人,他们是不会看重这些的,在超自然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一时帝都风气倒是好了不少,而始作俑者林洛然却对这些涌动的暗潮没心情顾及。
今天天气凉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林洛然躲在城墙的树荫处翻看那本“敛息术”,洛冬则是在城墙上跳格子,一会儿又翻上墙,对这蜿蜒盘旋的长城很是着迷。
这是八达岭,林洛然准备带洛东旅游的第一站。
轻轻合上这本“敛息术”,林洛然尝试着将呼吸放缓,按照书中的法诀运行,渐渐竟然诡异地与城墙斑驳的土色融为一体…
“姐姐?!”洛冬虽然没有修行,但是单系的土系道基非同小可,小少年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城墙的微妙变化。
林洛然一笑,身上的气息自然掩藏不住了,她将书收起,看了下左右无人,脚底一用力,轻飘飘跃上城楼。
“怎么,想不想从半空中看看这万里长城?”
半空中?这是大白天啊,难道姐姐不怕被旁人看见吗?洛冬微微长大了嘴巴,露出惊讶的神色。
第一百七十三章 高度决定心胸(一)
实打实的3000+章节,今天很大可能还有二更,所以冒泡求收藏,求红票,求书评,
洛冬的人生中,有三种不同的飞行体验。
那年他才七八岁,比现在还害羞,坐在小金背上,紧张地手掌心攥得紧紧,俯视着青城山脉的感觉,是好奇中带着紧张,叫他的心脏都几乎要忘记了跳动。
坐在飞机上,则又是另一种感觉了。云层锁住了视线,碧蓝蓝天的静谧祥和,让人的心也忍不住想在云层中打滚儿,就着云床舒服地睡着。
可是这两种,都带着舒服安逸的想法,不免失去了小男子汉的血性。
不像现在!
林洛冬站在昭雪的前面,身前有一个光罩子将他和林洛然保护起来,半空中清新的空气从光罩中过滤进来,让人精神振奋。而因为高空飞行所起的摩擦风力却又被光罩阻挡,真的是居家旅行,哦,应该是居家飞行的必备!
那些每日谈论网络游戏的同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他现在的体验,踩着飞剑,在万里长城的半空中往下俯视。那些游人明明就在眼皮子地下,却好似看不见他们头顶的姐弟俩,这种感觉,真的是紧张,又新奇。
“姐姐,他们都看不见我们吗?”
毕竟从内部看,这光罩也是微微发光的,难道下面的人,就是睁眼瞎子,都看不见有一个“灯泡”在他们头顶晃动吗?
修士想不叫凡人看见,能用的方法,真的是太多了。像这种光罩,以水系术法为支持,避免了高速行驶下的摩擦问题。再多加一个叫做“小千界”的隔音隔影的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从凡人的眼睛来看,又见不到这灵气四溢的罩子,自然就无法看见罩子中的飞剑和两人了。
当然,“小千界”这样的东西,在飞行时太浪费灵力,就是以前的修行界也很少有人用它,所以才会出现漫天剑光法宝乱飞的场面。
看见林洛然点头,林洛冬兴奋不已,一直叫着“低一点,再低一点”一点的话,向来很顺他意的林洛然却弯了弯嘴角,操纵着御剑诀,缓缓升到了高空!
风吹过光罩的呼呼声,渐渐缩小以窥全貌的长城,游人像蚂蚁一样的人头…高一点,再高一点…
林洛冬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跳动,风驰电掣的飞行感觉,让他的血液中充满了沸腾的感觉!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若此刻时光倒退,他甚至敢反抗幼年时期那些残暴的拐子…
白云在光罩旁边飘过,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飞到了这样的高空。
看着林洛冬由最开始的害怕,转而欣赏高空俯瞰的美景,林洛然并没有多说什么,此刻的情况,倒有些无声胜有声了。
接下来,又该去哪儿呢?
在京城中的一大群人,比如特殊部门的陈部长,再比如摇身一变为商海精英的沐纨绔,皆因种种原因想见林洛然一面,可惜姐弟俩用特殊方式游完了长城之后,并没有折返,而是买了去西安的火车票,过了两个小时后就检票上了车。
其实林洛然若是御剑飞去,那要快上不只是一星半点,但她此行的目的,是叫林洛冬改善骨子里对人群的害怕,所以选择了坐火车,买的还是两张硬卧。
两人都换了普通简洁的休闲夏装,可一上了嘈杂的车厢,还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车厢里那些正在放行李的人忙中偷闲,也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林洛冬只要看见人多,就又是那木讷畏缩的孩子,林洛然却自己一个人挤了过去——说是挤,貌似摄于她的气质,好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狭窄的通道,林洛然轻松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铺位。
林洛然一转身看见洛冬还站在人潮拥挤的车厢头,对他招了招手,好似根本没有考虑过,他适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有没有胆量走过来。
反正林洛然就在那端一个人笑吟吟望着他,林洛冬在原地踌躇片刻,只有硬着头皮准备挤过去,谁知道刚一动,就撞到了一个旅客的行李箱。
听见“啪”的一声响,林洛冬自己就吓了一跳,那声“对不起”细弱蚊鸣,那个旅客叫了起来:“你这孩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瓮声翁气的嗓音,林洛冬肩膀都僵硬了。
哪知道那个膀大粗圆的旅客又接了一句:“砸到你脚怎么办?”
咦,不是在责怪他吗?
林洛冬连连点头,又大着声音说了句对不起,突然有了些勇气,似泥鳅般灵活,很快挤过了人潮。
林洛然将一切看在眼中,依旧没有说什么。
火车长鸣响罢,车就启动了。林洛然买的是两个相对的下铺,林洛冬想说说刚才的心情,见林洛然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他就没有说出口。
林洛然买了票就上车,不像别人还准备了什么零食,又坐的是下午4点的这趟车,火车开出一个小时,就有上铺和旁边的旅客开始窸窸窣窣吃各种零食和泡面之类的东西。
类似方便面这种速食,在林妈的严管之下,力求每一餐都吃的营养合理,怎么会叫林洛冬吃方便面,所以此时快到了饭点,他闻到方便面的香气,首先就馋了。
林洛然看他余光老是去瞟人家,心中几乎笑得要憋不住了,但林洛冬不开口,她就是只当做看不见。
憋到了晚上八点,大部分人都吃过了晚餐在胡天海地的闲扯,林洛然还没有说不忍心,一个睡林洛冬上铺的学生模样的人首先于心不忍了——这两个看似姐弟俩的,从一上车别说吃东西,连口水都没喝过,该不会是有什么困难吧?
其实外貌真的很能给人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这男生就不想想,真要是吃不起饭了,又哪来的钱买两张卧铺票?他自然是不敢和林洛然搭话的,所以男生想了想,尝试着对林洛冬晃了晃手:
“这位小同学,是和姐姐出去旅游吗?”
恩?!
有人主动找他聊天,看起来也不坏的样子,林洛冬的声音不大,说起话来还算有条理,说了是去西安旅游云云。
“这样啊,我叫荣,叫冬临,你呢?”
听到对方名字中也带着一个“冬”字,洛冬觉得更可亲了,但小少年也没失去警觉心,只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提似乎已经在铺位上睡着了的林洛然。
两人熟悉的很快,荣冬临这时候才拿出三桶方便面,为难道:“我也是在西安就下车,买了这么多方便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洛冬小同学,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帮忙解决一下?”
林洛冬舔了舔嘴唇,这真的可以吗?
他毕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别有心思的游说,看了一眼在“睡觉”的林洛然,想到姐姐估计也饿了,洛冬就忍不住点了点头。
荣冬临一个翻身要起来,林洛冬想了想,吃了别人的东西再叫别人动手,似乎说不过去,他就鼓起勇气说要自己去泡方便面。
荣冬临耐性不错,也知道照顾小孩子的自尊心,还真的告诉了他打开水的地方,又嘱咐他小心被烫着,林洛冬第一次泡方便面,按照荣冬临教的步骤弄调料袋子就忙了半天,好不容易端着两个准备好了的泡面去打水时,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了。
林洛冬刚走,一直在“睡觉”的林洛然睁开了眼睛,墨黑的瞳仁似乎有不同常人的亮光,荣冬临一睡觉竟然觉得自惭形秽,不敢直实!
看见那个学生模样的大男孩儿眼神闪躲,很不好意思,林洛然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做好事的人,会有好报的。”
恩?荣冬临没有听清,却见林洛然又闭上了眼睛。
原来林洛冬已经是端着两桶方便面回来了。
洛冬将泡面放在桌上,说了句“冬临哥你先吃”,又拿起另一桶走了。留下荣冬临看着似乎是在装睡的女子,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没有睡着,却偏要叫幼弟去接开水泡面,若说是自尊心作怪不好意思,何必又在中途睁眼,叫自己知道她是醒着的呢?
等林洛冬泡好了方便面,回来叫了几声,林洛然才“幽幽转醒”,听完林洛冬的叙述后,她也只是淡淡对荣冬临说了句“谢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林洛冬脸红,不知道一向很好说话的姐姐,怎么这次有些冷淡,他只有努力和荣冬临说些别的,想叫这个心肠还不错的“冬临哥”不那么尴尬,只是他一个不与人交流的孩子,能有什么谈资?小金不能说,法术不能说,飞剑自然也不能说,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趣事…唯有林家与常人不同的别墅,还能有几分说的。
听到洛冬描述家中好吃的桃子,还有他姐姐酿的果子酒,家中四季不败的花朵,荣冬临根本没有把洛冬口中的宅子与大别墅联系起来,只当洛冬讲的是乡野趣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他心中也有奇怪,这样的两姐弟,气质太不像是乡野出来的了。
林洛冬大着胆子邀请荣冬临有空去家中作客,后者也应了下来,心里见林洛然并没有发话,自然当这个小孩子胡乱许诺的语言。
很快就到了火车熄灯的时间,林洛冬带着结实新朋友的兴奋进入了梦乡,半夜两三点时,大家都几乎睡熟了。
有一道手电筒的光晃了晃,林洛然睁开眼睛:“谁?”
对方在用手电筒照行李架,听见一个女音询问,并不放在心上,随口回答道:“我找小孩子,不知道跑到几号车厢了。”
林洛然冷笑,找小孩子找到了行李架——当她智商只有三岁?不过是别人也罢,见那学生模样的荣冬临,行李就放在脚边,她却不能不管。
那手电筒听见林洛然的冷哼,又要照过来,林洛然嘴巴微张,吐出一个“滚”字,那边一下抱住了脑袋,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有乘客被这动静惊醒,嘟囔起来,那人再也不顾的为何突然头痛,夹着尾巴跑了。
林洛然翻了一个身,似乎又睡过去了。
车厢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磨牙声,打呼声,洛东却睡得很安慰。这样的小插曲不值得一提,黑暗中,林洛然眼睛清亮,嘴角有着迈出了第一步的笑意。
这是旅途的一个夜晚,挺不错的,不是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高度决定心胸(二)
火车上毕竟不比家中,坐过硬卧的人都知道,大概六七点钟就会被吵醒,林洛然一夜未睡,因为她此时已经囤积了许多灵气翡翠,只需要熄灯时悄悄从空间取一块就能握在手心修炼,倒也不必讲究火车上这个灵气全无,浊气遍布的环境了。
荣冬临睁开眼睛时,看见斜下铺的那个“姐姐”在翻看一本不知道何处借来的杂志。他们坐的这趟是慢车,要下午4点左右才到西安,昨天那拙劣的谎言已经是说过一遍,再说他今天可没有更多的方便面请姐弟俩吃了——怎么办呢,洛冬的姐姐,看上去非常孤傲,让人想要帮助他们,也无处下手。
就在荣冬临纠结之时,林洛冬醒了,洗漱好了之后,两人又聊上了。
荣冬临这次知道了更多的一些信息,比如姐弟俩其实来自蓉城,会出现在这辆车上,是从帝都旅游完了,转战西安的…这就更奇怪了,哪有人有钱旅游没有钱吃饭的。
荣冬临心中疑惑,眼看着又到了饭点,洛冬的姐姐依旧毫无表示,等他再度开口时,林洛冬却是怎么也不肯接受他的食物了——这个聪明的孩子,想必是已经想明白了,那些都是荣冬临好心的借口了吧?
帝都到西安,这趟慢车要开二十四小时,按照荣冬临的准备,其实三包泡面刚刚好吃三餐,哪里会有多余到吃不完需要别人帮忙吃的地步了?
不过出乎荣冬临意料的是,到了中午,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姐姐”,却口袋中掏出几张百元华夏币放在桌上:“去餐车买三人份的饭菜,你能办到吗,洛冬?”
三个人的饭,这么说要请冬临哥吃午饭了?
能回请新朋友,林洛冬觉得很开心,抓着钱跑了,像条滑溜的小鱼儿,很快就挤出了这节车厢。
荣冬临刚说了一声“哎”,洛冬已经是跑的远了,让他想说的话都憋在嘴里,最后憋红了耳根对林洛然说:“绿皮车上治安不好…你不该给小孩子那么多钱的。”
其实荣冬临也说不出什么感觉,看到林洛然随手就给了洛冬几百块钱,原来这对姐弟并没有什么困难之处,几百块不多,可是随手用来吃饭,也叫他这个火车上舍不得钱吃又贵又不好吃的“火车餐”的穷学生,有一股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他想多了,自作多情的感觉——其实人家姐弟俩,根本不需要他帮助吧?
就是出于这种矛盾心理,荣冬临才对林洛然说出这样的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别人家的事情,他实在是没道理说的。
哪知道先前孤傲不开口的林洛然,却淡淡一笑:“你人不错,做好事总是会有好报的。”
恩?做好事?
荣冬临这次听清了,他难道不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可笑地去“帮助”了人吗,原来在洛冬姐姐眼里,是在做好事…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奇怪举动和想法。
虽然近两年物价飞涨,但几百块华夏币在火车上想安排三个人吃饭,那就是比盒饭要稍微好吃一些的单锅小炒了,因为洛冬外貌占有很大优势,餐车的乘务员还帮他把饭菜带了回来,让一堆自己辛苦打水泡面的旅客颇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