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赵一山的身上陡然炸裂开来。先天一气神符洒出了万道的神光,护卫在了赵一山的身躯之上,在这神光的护卫之下,赵一山虽然没有被这汹涌的巨力直接轰成碎粉,却也快速的朝着后方,飞快的退却开来。
那黑色的巨柱,瞬间又胀大了千丈,轰击在北龙山的一座山峰之上,那被撞的山峰,在被巨柱撞击的瞬间,瞬间化作了碎粉。
巨力,浩荡的巨力,让一座山峰,瞬间化作碎粉,整个北龙山,也为之不断震颤。
“还是让那小子逃出了一条性命,真是可惜。”易楚看着飞退了不知多少里的赵一山,脸上带着一丝深深的不甘。在赵一山剑柱冲过,无物可挡之时,易楚的心中就转过了无数的念头,而这些念头转动之间,易楚最终还是选择了被收入黑色葫芦之中的金顶玉柱。
尽管,这金顶玉柱并不是什么法宝,但是论起力道,就连易楚本人也弄不清它到底有多重,更何况此物硕大无比,法宝难伤,就是离别钩,在易楚的全力施展之下,也不能给庞大的金顶玉柱以丝毫的伤害。
长虹剑是天下最为犀利的九柄神剑之一,赵一山那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剑诀,更是天下少有,无出其右,但是两物相合,却不一定能够劈开无比厚重的金顶玉柱。
此时此刻,易楚有三分的把握都敢赌,更何况有七分把握的金顶玉柱呢?
“赵兄不用惊慌,我来救你了”易楚看着赵一山那被先天一气神符笼罩的身躯,大喝一声,手中法决掐动,一道大手朝着先天一气神符,狠狠地拍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抓动之间,更好似闪电般的抓向了那长虹剑。
此时的赵一山,气血翻腾的厉害,根本就动不了手,在易楚手掌的拍动之中,被先天一气神符护卫在中间的他,就觉得自己的身躯嘭的一声,再次被打飞了出去。
“哎呀呀,赵兄,我怎么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都怪你那神符的反弹之力太大了,我根本就抓不住你,为了能够及时救援于你,你还是赶紧将神符的光罩放开的好”易楚在真元凝结的大手被弹开的瞬间,一本正经地冲着赵一山大声埋怨道。
那刚刚被打飞的赵一山差点没被气疯,明明是落井下石狂跺三脚,到了此人口中,竟成了反弹之力害了我?还恬不知耻的劝告自己放开护罩,你以为老子真是那无知的吃奶小儿不成?
吃奶小儿这个词一出现在赵一山的心头,就让他觉得心像着了火似的,整个腹腔仿佛都在燃烧,大火熊熊,嘴巴干裂,嗓子眼儿也火辣辣地灼痛,如果不是眼下正气血翻滚,根本让他动弹不得,说不定他会再次御剑而来,和这个死不要脸的易南拼它个你死我活
“赵兄的飞剑,我就先替你保管一下吧,至于保管的报酬么,兄弟之间岂能见利忘义?我易南也是仗义之人,干脆就给赵兄免了吧。”
正在赵一山心中暗自发狠之时,却见自己那柄心爱的长虹剑,此时竟被一道红光缠绕。赵一山大惊,神念转动,就想要收回,无奈一股巨大的阻力,让他的神念根本就动弹不得。
“易南,如果你胆敢碰我的飞剑,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赵一山在先天一气神符之中大声的咆哮,可是这先天一气神符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他根本就传不出一丁点儿细微的声响。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至爱的飞剑就这么落入敌人之手,赵一山忍无可忍,不由得又急又恨,心意难平之下,很想怒吼,一道气流翻滚,支撑了很久的那口气好像忽然之间全都泄了,赵一山只觉得一时浑身酸软,难以自持,终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全都飞到了天空之中的修士,看着凄惨无比的赵一山,一个个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自纳闷,我正道何时多出来一个这般的存在,看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得对这家伙小心提防才是。
将撞出了一丝裂纹的长虹飞剑直接放在了储存戒指之中,易楚淡淡一笑,就朝着虚空直飞而去。而那黑色的金顶玉柱,更是随着易楚的飞动,而缓缓的树立了起来。
化作高有千丈的巨柱,无尽的苍凉霸气从金顶玉柱之上迸射而出。易楚落在金顶玉柱之上,一时间,显得意气风发,气势万千,金顶玉柱之下的修士,看着易楚临风而立的摸样,心头更多了几分深深的惧意。
第五百零三章 凝云为煞 赐你自绝
“今日,在下荣任盟主,有不服者,可与我一战。”
充满杀意的声音,从易楚的口中传出,就好似一道道惊雷,在众人耳中不断的回荡。
“有不服者,可与我一战”
“有不服者,可与我一战”
浩浩荡荡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众人的耳边轰然炸响,在这无形的压力之下,众修士一个个双眸紧闭,不敢有丝毫的言语发出。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消散的瞬间,四周的天地,陷入了一股让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既然,尔等都没有意见,那就是默认通过了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易南就是正道联盟的盟主。”
此时的易楚,面部的构造棱角分明,从他略薄的嘴唇下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就连举手投足都显得老道成熟,庄严肃穆地宣布完自己的新职务,易楚嘴角上挑,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就这么一番嘻嘻哈哈的折腾,他易楚竟成了这个以斩灭他为己任的天下正道联盟的盟主。
天下正道,起码有一点落入自己的手掌之中了。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也没有敢贸然行动,好似一切,都陷入一种难得的平静之中。所有修士,都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感叹着不可思议,事实却是如此的确切。
难道,就这么把这个没有丝毫名气的人做盟主么?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这么随意地放在这个人手中,岂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么?可能以后的日子都要缩着脑袋,绷着神经,过着狼狈不堪、四面楚歌的生活了
这种糟糕的联想让众位修士很难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情,所有人都沉浸在前途未卜的焦虑之中。这样的一种安排,让他们猝不及防,他们不能接受,实在是无法接受,可是,任由你有一万个理由想不通,又能如何呢?
就连修为滔天的赵一山,都狼狈不堪地败在了此人手中,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呢?
那湘炎公子神色变幻,心里同样充满了不甘,但是,让他出手抢夺,丢失了一次肉身,已经深刻地知道生命重要的他,也不想当那鲁莽之辈,这等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情,说什么他也不会去干。更何况,那站在高大黑柱之上凌风而立的易楚,更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势压制。
“难道,尔等还想要反悔不成?”易楚的质问好似惊天雷鸣,那声音攻击的法门,更是瞬间充斥在他的声音之中,在这声音响彻之间,每一个字听在人的耳中,都好似一道道雷霆。
霹雳轰响,轰炸心灵。
一个修为比较低下的修士,终于抵挡不住这汹涌的威压,缓缓地朝着易楚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就在他行礼的瞬间,上百个被震慑了心神的修士,同时朝着易楚抱拳示意。
随着一个个修士的低头,眼见易楚这个正道盟主就要成为事实,却听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虚空之中骤然响起。这声音平淡无奇,就好似在深山老林之中汩汩流动的小溪,平静无波,寂静无声。
“阁下藏头露尾,还想成为此次攻打化血宗的盟主,你不觉得这是个极大的讽刺么?也罢,我干脆当众揭穿你,让他们看一看你的真正面目。”清喝的声音在响起的瞬间,易楚就感到一股股无形的压力,就好似一道巨大的网子,朝着自己狠狠地压了下来。
在这巨大的网子之中,易楚就感到自己的身躯,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一切,都被这无形的网子所紧紧束缚。在这网子之中,自己仿佛根本就没有了丝毫的还手之力。
一阵轻轻的光华闪烁之间,易楚就觉得自己的面容一轻,那通过收拢筋骨而变换的面容,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化冥子,他是化冥子”
一声尖叫,从修士之中传来,这声音之中,满是惊骇,更有着深深地恐惧。
化冥子,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犹如魔鬼般的存在,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在赤血山斩杀了四个元婴修士。而在这其后的几天之后,更是一举灭绝了上百名修士。
眼前的易南就是化冥子,这个眼看就要成为他们盟主的人,竟然是他们要消灭的魔头
这等极大的笑话,怎不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如果不是突然有人揭穿,让这化冥子当了盟主,恐怕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去了
莫大的压力,从虚空之中不断地传来,感受着如山如岳一般的压力,易楚的神色,瞬间变得宁静如水。随着大战的不断增多,易楚知道,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保持高度的冷静。
滚滚的血光,从易楚的身躯之中不断地飞出,这些血光,迅速化作一道血云,笼罩在了易楚的头顶之上。随着血云的升起,那滚滚的压力虽然依旧存在,但是却也不能直接压在他的身躯之上。
此人的修为,让易楚蓦然想起那离波宫之中跨海而来的神秘女子。一个境界的描述,更是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凝煞,这就是凝煞
元婴之后的又一个境界,凝练天地之中的某一种煞气为己所用。凝煞之后不但修为倍增,更厉害的是,一旦凝煞成功,天地间与所凝煞气属性相同的灵气物质,就会自动为凝煞之人所用。就算是元婴巅峰的修士,也会被压制得修为大幅度降低。
吸收天地灵气,直接御使天地,这种差距,可不只是一种境界的差别。
“来者何人?可敢露面一见么?”易楚修成的血神,有着可比拟元婴巅峰的实力,可是比起这种凝煞强者,却依然无法相提并论。
“哈哈哈,不愧是化血宗的中兴,在我的煞光之中,还能保持如此风度,我真是觉得很意外,不过,很可惜,尽管我很喜欢你能保持冷静,但是,凭着你的修为,终究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自绝在这里,我就护送你的灵魂转世,不至于让你神魂俱灭,你看可好?”淡淡的声音之中,一个麻衣男子,在虚空之中显现出了身形,伴随着这身影,无尽的飞云,疯狂的朝着这男子汇聚。
凝云为煞,此人好强的手段
第五百零四章 打你不过:你不走?俺走!
湘炎公子看着在虚空之中出现的人,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这天下之中,让他湘炎公子害怕到骨子里的人不多,但是对于自己的老子,却怕得要命,而且这种胆怯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看到那张冷峻的面孔,他就恨不得立马遁形,悄悄的溜之大吉。
能悄悄的开溜,自然是个好办法,但是笃定沉思之后,他还是将这个诱人的想法给压了下去。先不说,他能不能跑得了,光回去之后的算帐,他就不敢贸然行动,打这个歪主意。
“让我自绝?阁下真是宽宏大量,仁慈无双啊。不过呢,我这个向来怕软不怕硬,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凝煞境界,究竟是如何的强大。”易楚身上的血气越发的强大,黑色金顶玉柱,在易楚血气的灌输之下,也闪烁出了幽幽的血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淡淡的声音之中,辰龙道人猛的一挥衣袖,一道剑芒,瞬间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
而就在这飞剑飞出的瞬间,易楚就觉得自己的四面八方的云彩,猛然化作了无数道飞剑,直朝着他的身躯直冲了过来。
每一道飞剑,都仿佛隐含着剑煞,飞动之间,竟然有金丹级别的修士全力御剑的威势。无尽的云彩,无尽的飞剑,在天地邈远之中,来势汹汹地朝着易楚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
“山川江河,祭”
沉喝一声的易楚,一道紫光,瞬间笼罩了他的身躯,滚滚的山川江河,在这紫光闪烁之间,就盖在了易楚的身躯之上。
一柄柄云剑,瞬间冲入了山川江河之中,这辰龙道人的一剑,仿佛就这么被易楚轻轻接下了一般,可是不论是易楚还是观战的修士,都不会这么认为。
“哼”,冷哼之中,一道道云剑,瞬间汇聚在一起,在扫霞仙衣的山川江河之中,组成了一百柄长有千丈的巨大飞剑。
飞剑横空,山河崩碎,无尽的江河,更是被拦腰斩成了两段上百柄巨大的云剑扫动之中,能够抵挡地级法宝攻击的扫霞仙衣,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巨剑横空,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朝着易楚疯狂的搅动过去。在这搅落的瞬间,无尽的白云,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汇聚,只是顷刻之间,这里就变成了一片云的世界。
在这滚滚的云剑之中,易楚的神色变得凝重无比,汹涌的杀机,从虚空之中横冲而至,天地四方,在这一刻,都好似被围在了中间。
“血气贯日月”
沉喝一声的易楚,猛地腾身而起,血色的日月,就好似惊天的巨轮,朝着那无尽飞剑推了过去。
“魔血洗青天”充满萧杀之意的刀芒,从易楚的心头直冲而起,这些刀芒,长约千丈,一刀展动,山崩地裂,摧枯拉朽,分崩离析。
“还算有点本事,怪不得能斩杀四名元婴修士,不过,就凭你这等修为,今**依旧是走不了。”辰龙道人蔑视地轻笑一声,一柄柄百丈长剑旋转之间,滚滚的白云,瞬间淹没了血色的日月,遮挡了那劈斩青天的一刀。
“血影夜行”“天剑第四式”…
一道道接踵而来的攻击,从易楚的手中咄咄逼人地轰出,可是那百柄长剑,依旧在不断地旋转。这上百柄飞剑汇聚在一起,就好似一道巨大的云彩,将所有的一切,都兜入其中。
现实是如此的残忍,易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攻击,他的法决,在打在云剑之中的瞬间,就像投入大海中的一颗小石头,就算击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倏忽之间,也被那无尽的海浪吞噬殆尽。和易楚的法决碰撞的百柄云剑,却是安然无恙,毫发未损。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打不过你,你不走,俺走”心中念头闪动,易楚陡然朝着虚空一招手,黑色的金顶玉柱,就没入了易楚的黑色葫芦之中,完成了这一切的易楚,神念转动之下,一道道灭杀剑意,从他的眼眸之中直冲而出。而就在灭杀剑意出口的瞬间,易楚更是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影遁法,施展之间,易楚整个人就好似一道血影,朝着前方冲去,可是还没有等他冲出数丈,上百柄飞剑,瞬间汇聚如一。
凌厉的杀机汇聚,浩荡的杀意汇聚,无尽的虚空在这杀机汇聚的瞬间,开始不断的震颤。在这颤抖之中,一柄巨大的长剑,凌空将易楚俨俨地罩定。
在被这剑芒罩住的瞬间,易楚就感到自己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
巨大的云剑,纵横千丈,无尽的云气,在这云剑之下,更是凝结成点点长有三寸的小小剑芒,在云剑之上,不断的闪烁。
凝云为剑,势压苍穹
在这兜头压下的凝云剑下,易楚就感到天地苍茫,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逃生之地。那陡然千里的血影遁法,竟然挪移不开半寸
浩浩天威,无尽云气,如山岳一般轰然压下。云剑闪烁之间,易楚就觉得自己那坚比金刚的身躯,都是涨痛不已
此时此刻,也只有孤注一掷地拼命了易楚双眩血红,血色的日月,被他瞬间推出,朝着云剑撞击而去。隐藏在易楚丹田血海之中的血神,更是带着千丈的血浪,朝着那巨大的云剑再次斩杀了过去。
云剑斩过,隐含着煞气的光芒闪烁之间,血色的日月,瞬间化作碎粉。长有百丈的魔血,瞬间消散。在无尽云雾的笼罩之中,易楚那血神,都觉得一阵束缚。
凝煞修士,御使天地之间与自己属性相合气化作的煞气之强,根本就不是元婴修士能够抵挡的。
云剑劈斩,瞬间就要到眼前,身躯被坚韧超越精金的云雾所围困,易楚觉得自己想要挪移一下身躯,都是难上加难
离别钩,大霹雳神光双剑…,十几件法宝接二连三的飞出,在这巍峨的云剑之下,瞬间就光华黯淡,倒飞而去。被云剑斩伤的扫霞仙衣,此时更是难以祭起。巨剑凌空,直斩而下。三十分之一的刹那,就要来到易楚的身前
第五百零五章 云雾为剑 天地为棋盘
巨剑凌空,直斩而下。三十分之一的刹那,就要来到易楚的身前
而就在这个时候,易楚的心神变得如冰一般的冷,灭杀剑意,九道火龙,在从他的身躯冲出的瞬间,易楚挥手掐动法决,要打开通向那鲲鹏空间的通道。
“化冥子,如果让你破开虚空离去的话,你不觉得我太愚蠢了么?”辰龙道人衣袖挥动之间,滚滚的白云汇聚的越发紧密,那被易楚执掌犹如臂膀一般的鲲鹏空间,此时根本打不开半丝的缝隙。
九条火龙,在虚空之中化作一片火焰,在易楚的头顶疯狂的燃烧。九条火龙,更是在火焰之中,不断地张牙舞爪。随着巨大云剑落下的瞬间,九条火龙,朝着那巨大的云剑,直迎了上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之声,从虚空之中訇然响起,九条身体之中已经隐含着淡淡的紫色的火龙,在这爆炸之中,瞬间炸裂了开来。而那好似斩动天地的云剑,却在裂开了一道缝隙之后,再次压了下来。
云剑在接近,在这一刻,易楚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死亡的威胁,离自己是这样的近。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比斗之中的法宝仙术,虽然生死存亡一刹那,却也没有如此深切地体会过死亡的临近。
刹那之间,生死不存。
舍弃肉身,立刻离去,易楚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这肉身本体,多年相依,他又如何能无关痛痒的就此舍弃?
不甘,不愿,不舍…,面对这顷刻之间就要落下的巨剑,易楚大嘴张动:“临、兵、斗、者、皆”
五个字,每一个字从易楚的口中吐出,笼罩在虚空的云雾,都是一阵快速的颤抖,而那赫然斩下的巨大云剑,更是在这五字真言出口的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道道金光,在易楚的前方汇聚,金光之内,五道高有百丈的金色巨碑,在金光之中冲天而起,巨碑之上,五个古朴的字符,在巨碑之上不断地闪耀。
五道巨碑的笼罩之下,整片天地,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道道云气,被金色的巨碑冲散,易楚就感到自己身旁的压力,瞬间就是一松。
“化冥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会有这等秘法,只是很可惜,你的秘法虽强,你的修为却跟不上,如果你练有练煞期的修为,我也只有望风而逃了,不过现在,却坚定了我杀你的决心。”
“云雾为剑,天地为棋盘,祭”
被五座巨碑定在半空之中的云剑,在辰龙道人一声低喝之间,蓦地增加了无尽的威严,在这浩浩的威严之下,好似天地万物,都要俯首膜拜。
刚刚被挡开的云气,在刹那之间,再次疯狂的朝着巨大的云剑汇聚而去。千丈云剑,刹那间,长长了一倍有余。势压天地的剑意,更是瞬间朝着五座巨碑,横扫了过去。
天地为棋盘,一剑扫之,无尽的威严,在这一剑扫动之下,从云剑之上冲天而起。
“轰”
一声巨响,五道金光闪烁的巨碑,在这千丈巨剑的横扫之下,瞬间从中间破裂开来。无尽的云气,更是在这一剑扫动之间,赫然变色。
天地变色,乾坤移位。易楚处在这凌厉至极的杀气之间,就感到自己的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统统消失,留下的,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这横扫四方的巨剑。
巨剑横空而来,易楚的双眸,迸射出无尽的亮光。面对这巨剑,易楚再次拍动黑色的葫芦。这一次,他要动用的,依旧是那金顶玉柱。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抵挡这疯狂的巨剑,而是为了给自己争取百分之一的刹那的时间
百分之一个刹那,也就是眼睛的张合之间,只要有这么百分之一个刹那,易楚就有把握将自己的身躯化足血影,从巨大的云剑之中逃出生天。
百分之一个刹那,只需要抵挡百分之一个刹那,但是对于金顶玉柱是不是能够抵挡百分之一个刹那,易楚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把握。
“啪”
易楚的手掌,轻轻的拍在那黑色的葫芦之上,而就在这拍动的瞬间,易楚的心神,陡然没入了黑色葫芦之中。
火焰,无边的火焰,在易楚的四周疯狂的燃烧。这些火焰,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在虚空疯狂的燃烧。无数的火龙,疯狂的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大火熊熊,这是一片火的世界,这是一片火的天地
“离为火,焚烧所致,则万物为碎粉…”悠久而苍茫的声音,疯狂的在易楚的耳边咆哮,在这咆哮之中,易楚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好似隐含着无穷的火焰,燃烧燃烧
无尽的火海之中,每一个字的响起,都会出现一个古朴的符文,这符文大有三尺,无尽的火焰在符文出现的刹那,就犹如万兽朝皇一般,朝着那符文环绕而去
易楚站在苍茫的符文之下,感受着那汹涌磅礴的烈火之力,一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为一道火焰,融入了这无尽的火焰之中。他在火焰之中厉吼,他在火焰之中咆哮,他在火焰之中疯狂。
在这一刻,易楚忘却了这是葫芦之中的八极阵,忘记了这可能是八极阵之中的离门,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还在葫芦的外面,也忘了在葫芦的外面有着生死危险
一切,好似在这一刻,都已经统统忘记,有的,留在他心中的,只有那无尽的火焰。
与火焰共舞的易楚,没有发现,一道道汇聚在他四周的火焰符文,快速的汇聚在他的身旁,同他共舞,与他共同燃烧…
一个个符文,在和易楚共舞之中,汇聚,融合,成了一道苍茫的火焰。这火焰,好似符文,又好似天地初开,点燃了天地光明的远古火焰。
无声无息之间,符文没入了易楚的心神之间,而就在这火焰融入的瞬间,易楚眼前的无边火焰陡然消失不见,眼眸之中,依旧是那凌空斩在自己眼前的庞大云剑。
云剑和易楚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根本就不用眨眼,就可以直接将易楚劈斩成两段,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第五百零六章 八极惊世 烈焰焚天
“八极惊世,烈焰焚天”
依旧沉浸在无尽的火焰疯狂之中的易楚,在这云剑挨近身躯的瞬间,抖手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的威势,直接了当,就好似普通人平淡无奇的一拳。在修士眼中,这种拳,比那种天地间最普通的武夫,都不如。
云剑之下易楚这个奇怪的动作,映入了一个个修士的眼中,正道之中所有的修士,在这一刻,都静止在了那里。
他疯了么?怎么会打出这种没有丝毫作用的一拳?难道他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他这随意挥出的一拳,就能抵挡得住辰龙道人那隐含着云煞气的一剑么?
不过,他们根本就来不及说话,也来不及诧异,他们惊讶的答案,已经在这轰在虚空之中的拳头轰出之后,赫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被云雾笼罩的天空,在这一拳挥出的瞬间,蓦然出现了一团艳红的火焰,这火焰,就好似山崩海啸一般,朝着四周疯狂的伸展、蔓延。
扩张,蔓延,铺展…
只是一个刹那,一方由火焰组成的天地,出现在了虚空之中,火焰,火龙,火虎,火…。各种形态的火焰,出现在虚空之中,出现在巨大云剑之前。
疯狂的火焰,爆裂的火焰,颜色各异的火焰,这些火焰,都处在易楚的身前,处在那挥出的一拳之前。
八极惊世,火焰焚天
在挥出了这一拳之后,易楚对那不知何时留下的八极阵,不由得更多了几分的了解。
火焰和云剑相撞,整个虚空,瞬间变成了一片云火相间的世界,千丈的云剑斩动之间,汹涌奔腾的火焰世界,陡然爆裂了开来。
“轰”
火焰纷飞,火龙乱舞,千年北龙山,已经被云和火所俨俨遮盖。一个个修士意识到了处境的凶险,在这云火纷飞之中,开始疯狂的后退,生怕自己离开晚了半分,就会被这相撞的云火所挤碎
天地变色,风云凌乱。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苍茫的天地,才算恢复了正常,但是那风光旖旎的北龙山,却是变得一片苍凉,十几座山峰,在这撞击之中,全部成为了碎粉。
不过,所有的正道修士,都没有心思去关心北龙山是不是被击碎,他们关注的,是易楚,是辰龙道人。
“凭着元婴巅峰的实力,居然能够打出御使天地之力,打出这等法术,这个化冥子,确实留不得…”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遗憾,在半空之中,轻轻地响起。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湘炎公子并不陌生,听着这声音之中对易楚的评价,内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寒…
易楚快速的逃遁着,他的身躯,就好似一道血影,千里的距离,只是用了一刻工夫,就被易楚飞驰而过。疯狂运转的九龙神火**,让易楚的身体之外,闪烁着一丝丝金色的火焰。
刚才那出其不意的一拳,已经耗尽了易楚浑身所有的真元,就连那血海之中的血神,也是一阵萎靡。打出了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境界能够御使的手段,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一拳虽然破开了辰龙道人的云剑,但也让易楚对练煞级别的修士,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单单一个辰龙道人就如此厉害,那更加恐怖的逆水寒,究竟又到了何等的地步?
想到先天一气神光之中自己和逆水寒的交手,易楚还有点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先天一气神关的原因,恐怕那一次,自己根本就接不了逆水寒那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一招
回到化血神宫之中的易楚,潜心修炼了一番之后,就吩咐伺候的弟子将传功和守护两大长老请了过来。见识了凝煞高手的实力,让易楚对凝煞修士,多了不少的顾忌。
“宗主,您是说飞霞剑派的辰龙道人对您出手了?”守护长老从白玉墩子上霍的一下站起,两个眼珠瞪得溜圆,脸上充满了置疑。
“不错,那辰龙道人果然厉害,他那与云相合的煞气,差点让我回不来了。”易楚朝着守护长老看了一眼,沉声的说道。
说话之间,易楚就将自己混入正道联盟的事情说了一遍,两大长老听了易楚讲述之后,两人的脸色都绿了,当然,那黑色葫芦之中的顿悟,易楚自然是不会讲出来的。
“宗主,既然有辰龙道人这等存在出手,我们想要力敌,目前恐怕不行,为了本门的未来着想,宗主,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赤血山,暂时避一段时间吧。”守护长老脸色变幻之间,沉声地对易楚建议道。
暂避一段时间,那就等于抛弃化血宗的基业,这对于将化血宗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守护长老来说,自然是艰难无比的决定,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将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哈哈哈,老鬼,阴差阳错,咱们两个这次倒是不谋而合了真是我的好兄弟,哈哈,宗主,您可是我化血宗兴盛的希望,只要有宗主在,我化血宗就算离开了赤血山,迟早也会有重新杀回来的那一天。等宗主突破元婴,这天地之间,我看谁还敢对我化血宗不敬?”
传功长老枯瘦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易楚和化血宗的未来,都成定局了一般。
离开赤血山,暂避一时,对于化血宗目前的局势来说,无疑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选择。可是这种选择,却让易楚觉得很不痛快。
看着两大长老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易楚沉吟了瞬间,冷声的说道:“退避一时,只是被逼无奈的最后之举,不到最后,我等还不用施展。”
说到这里,易楚霍地站起身来,双眸之中闪烁着一次血光,掷地有声道:“血燕子,向天下传我血魔杀令,凡天下之间,凡有心灭我化血宗者,皆是我血冥子的仇人,我血冥子只要在世一日,必杀他全家,灭他道统”
森冷的声音,从易楚的口中吐出,立刻让整个房间之中的气息,为之一凝。滚滚的杀意,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第五百零七章 君子动手莫动口 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两天,血燕子的修为虽然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但是在易楚的威压之下,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额头上开始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血燕子有些拘谨,他就想侧转身子,避开易楚的目光。可是没用,真的没用,他的目光似乎无处不在,威严都凝固在血燕子身上了
“另外,你再给我加上一句,就说我血冥子不是天下无敌的高手,灭绝大门派可能实力不够,但是要对付一些小门派,却还有几分把握。杀大门派的高手不行,我就退而求其次,将这些高手的徒子徒孙,三兄六弟,七大妗子八大姨,统统给他们斩杀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让他们好生斟酌一番,没有十足的把握斩杀于我,最好不要再动斩妖除魔的念头。”
易楚的这番话说得直截了当,对自己的欠缺毫不掩饰,但是,却也堂而皇之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话里话外都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对于元婴级别的修士来说,在争斗之中,大多都会顾及自己的身份,不会和金丹以下的修士为难,但是易楚不,他就喜欢由着性子横冲直撞,在他想来,既想当*子,还想立牌坊?杀一头猪跟剥一头驴有什么区别?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说出这句话,足以让天下不少正道人士心寒不已。
修炼之人,谁没有弟子门人?谁没有三亲六故?更何况,易楚的战绩就那么摆在那里,只有一个元婴高手撑腰的小门派,根本就不敢打他的主意。
而那些大门派,在易楚的威胁之下,也是多了一些顾忌,他们虽然有高手坐镇,不怕易楚进入他们门派之中闹事,但是他们的弟子,他们的门人,却需要在天下行道,如果每一个门人弟子随时都有可能遭人暗算,那不啻于在黑暗里潜伏着一种灾难,这灾难如影随形,让你时时处处都心安不得。就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门派,也会为此头疼不已。
守护长老和传功长老两人同时从座椅之上站起,恭敬的朝着易楚行了一礼道:“宗主恩德,属下没齿难忘。”
“两位长老不用多礼,既然我当了这化血宗的宗主,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化血宗被人欺负。人,在适当的时侯,是必须要表现出一点霸气、一点无耻给别人看的,否则,欺负你的人就人满为患了”
“胆敢侵犯我化血宗威严者,我倡导君子动手不动口,废话少说,直接出手打它个头破血流”这番让人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合情合理的话刚刚说完,易楚坐下的石塌,就陡然变成了碎粉
苍茫的北龙山上,一座巨大的琼玉宫殿,悬浮在大山深处,滚滚的白云之间,将这座漂浮的宫殿,衬托的如同人间天府,海底龙宫一般。
大殿共有三层,高有百丈,殿门之外,更有千丈方圆的广场,将整座大殿衬托得圣洁高远,肃穆庄严,气吞山河。
站在广场最高的台阶之上,赵一山扫视着站在下方的修士,一种一览群山小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时令还是烟熏火燎的炎夏,在他却是神清气爽的晚秋了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很异样,很奇妙,很激越,像是渗入了四肢百骸一般,让赵一山很是舒服受用。
那一天在北龙山上,他虽然败在易楚的手中,但是作为逆水寒的弟子,他要百折不挠,知耻而后勇,他要将他丢掉的面子从那个人的手中重新夺回来。
会盟依旧要继续,斩妖除魔依然要进行,他不能让人说他赵一山主持的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半途而废了,他要让所有的人都在脑子里记好了,他赵一山,那是不折不扣的一代天骄,挫不折,打不倒,就算偶尔有个磕绊,爬起来,仍然可以意气风发,生龙活虎,将斩妖除魔的道路踏成一片坦途。
骄傲自负的人,大凡都经不起**的撩拨,**一旦冒个火星,马上就可能呈燎原之势,在心里忽忽地燎原了。赵一山有信心,他肯定能斩妖除魔
“赵道兄,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湘炎公子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十分谨慎的朝着赵一山说道。虽然他们表面上地位是平等的,但是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他们的地位,还有着那么一点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