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她、若无情爱,自己的人生也就失去了流光溢彩。

----情至深,唯恐终是幻梦一场。

“走吧。”顾莲松开了他,笑道:“回去呆着也好,等下冻僵咱俩可就不美了。”一面拉着皇帝上了台阶,还细细劝慰,“上次不是说有一份方子有些效用吗?回头等太医们再研究研究,改良改良,兴许就能对症下药了。”

徐离笑道:“是啊,对症下药就好了。”

******

“真的是时疫的红斑?”顾莲提起了心,问道。

“是。”窦妈妈脸色也是难看,“太医诊断过,说症状的确是时疫无疑。”不由发愁低声道:“娘娘,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怎地都闹到宫里头来了。”

顾莲心情低沉,“皇宫里的人也要出去采办东西,哪能一点都不接触?虽然这几个月戒严很多,但还是…”越说越是叹气起来,“三个月了,太医院就是拿不出一个解决的法子,真是叫人着急。”

心下却是明白,以古代落后的医疗条件来说,很难马上就有特效药的。

窦妈妈亦是嗐声叹气的,“这些日子,皇上的心情很是不好呢。”

“谁让他是皇上?当然担心百姓子民了。”顾莲打岔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终究不过是徒劳罢了。因为暂时想不出什么良策应对,干着急也无益,倒是腾出空琢磨麒麟的事,叫了江真娘过来问道:“麒麟最近是怎么回事?乖乖的,但也太乖了,像是大猫被人拔了胡须,老实的都不像他了。”

江真娘回道:“这个奴婢也发觉了,赶巧娘娘忙得不行,正想找个空儿再跟娘娘细说呢。”又解释,“但是最近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事,奴婢亦是问过大皇子,但他一个字儿都不肯讲,只说没什么。”无奈苦笑,“反倒有些嫌奴婢聒噪了。”

“我去看看。”顾莲忍住微微不快,站起了身。

偏生赶巧了,刚到水晶珠帘的门口,便见麒麟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小狼,“方才见你吃的少,绿豆糕要不要来一块?你爱吃的。”

“好。”小狼清脆的应了一声,伸手要接。

“三皇子等等!”一个宫人赶忙抢着接了,朝麒麟陪笑道:“大皇子,娘娘刚才说过了,最近时疫凶猛的紧,吃东西之前一定要洗过手才行。”扯了小狼,“奴婢先去服侍三皇子去洗个手。”

等回来了,却是另外拿了一块给小狼。

麒麟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以他的年纪和聪慧,自然看得出来,那宫人是在嫌弃自己没洗手不干净,忍了忍,最终居然把气咽了下去。

顾莲在珠帘后面看得惊讶,与窦妈妈轻声道:“连脾气都改了?”

窦妈妈皱眉道:“娘娘别恼,待奴婢过去教训那些不知上下尊卑的!”

“先不用。”顾莲摆了摆手,要教训一个奴才什么时候都来得及,那宫人…,分明是以为麒麟为“宫女”所生之子,不及小豹子和小狼尊贵,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回头再慢慢做处置好了。

倒是儿子最近举动异常,叫自己十分奇怪。

他是皇帝头一个皇子,是自己和徐离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千娇万惯,何曾让他受过半分委屈?而方才以他自幼小霸王一样的脾气,居然没有发火。

“为什么?”顾莲将儿子领到了旁边,单独问道。

麒麟的眼睛亮晶晶的,神色倔强,只是抿嘴不回答。

顾莲轻轻一声叹气,将儿子搂进了自己怀里,柔声问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你生母的事情?”

麒麟猛地一抬头,“母妃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面对的一天,只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罢了。

“母妃…”麒麟忍了许多天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睛亮亮的看向她,“我真的是宫女的儿子吗?是什么夏美人,是什么贞嫔所生?是吗?”

他满眼期盼,分明是想要母亲否定这个答案。

顾莲深深看着这个骄傲的儿子,感到一阵心痛,但却微笑道:“是的。”

麒麟瞪大了眼睛,脸色发白,甚至有些抗拒母亲的拥抱,缓缓低下头,眼圈儿微微红了起来,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母妃,麒麟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些?

直到自己跟一个宫人发了脾气,过后又听到她与人抱怨,说是,“不过是一个宫女养的!从前只有他一个皇子的时候,自然矜贵一些,现今有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将来贵妃娘娘更上一层楼,论嫡长哪里轮得到他?以为贵妃娘娘养着他,就成了亲儿子不成…”

罗里啰嗦讲了一大堆,有些不太明白,唯独有一件事却是听懂了。

----自己不是母妃亲生!

可是自己一直都喊她“母妃”,母妃同样一直对自己很好很好,就算有了小豹子和小狼,也没有丢下自己不管,还耐心地给自己将三分糕点的道理。

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就不是母妃的亲生儿子了!

什么嫡、什么长,那些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只要做母妃的儿子,而不是…,不是什么宫女之子!不是别人的儿子,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做自己的母妃!

麒麟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母妃,你别、别…,不要我。”慌里慌张紧紧抱住母亲,央求道:“我会很听话的,比以前更听话更懂事,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敢欺负小豹子和小狼了。”

“母妃不会不要你的。”顾莲将小小的儿子搂在怀里,心下黯然,----自己真正丢手不管了的,是另外一双儿女。对他们,自己才真正的不配做一个母亲,至于麒麟,不过是暂时瞒着他罢了。

毕竟对于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来说,那个秘密太复杂了。

况且梅花香自苦寒来,麒麟若是一味的被宠溺、被疼爱,如何能够承担自己的殷殷厚望?如何能够长大成为自己的依靠,成为弟弟们的庇护,甚至…,将来还要以绝对的实力压倒兄弟们,这样才能防止兄弟相争。

所以,他必须从小开始承受不一样的磨砺!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开始吧。

往后就以宫女之子的心态,拼命努力上进,学会察言观色、进退有度,学会隐忍和谦让,学会成为帝王的一切必备条件!

只可惜,麒麟在知道真实情况以前,就要受些委屈了。

“来,把脸洗干净。”顾莲拉着儿子到了净水盆前,亲自给他洗了脸,强忍看着儿子伤心的难过,柔声微笑,“有关你的生母的事,都是听谁说的?告诉母妃。”

让儿子吃一点小小的苦头可以,但那些嘴巴不严的宫人,却是留不得了。

----深宫之中,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274大结局(四)

三年,故地再度重游。

叶东海站在安顺侯府的院子里面,看着两株安安静静屹立的西府海棠,心思一阵恍然,…那年她说想种两株西府海棠,自己便让人找了这两株上好的回来,约好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时,一起坐在树下看海棠花雨,喝茶闲聊。

哪知道还没有等到次年海棠花开,当年冬天便出了事,她被曲奎劫持,辗转入了萧苍大营,跳下灞水河,再被…,皇帝霸道的强行扣押不放。

即便彼此强自挣扎再度成亲一次,终究还是分开。

可是皇帝既然如此强硬做派,非要夺了臣妻,到了手,为何又不好好珍惜她?让端敬王妃弄出那些流言,逼得她触柱而亡!

到如今,一缕芳魂消散无踪。

哪怕时隔多年想起,自己仍是感到一阵无力挽回的心痛,后悔…,当初叶家为什么没有男人站出来,主持商号的大局!那样的话,她就不用以主母身份面对曲奎,继而惹得对方记恨,也就没有后来一长串的悲剧了。

是自己…,对不起她,是叶家对不起她。

叶东海闭上了眼睛,无声伤感。

晴娘静静的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一抹萧瑟落寞的消瘦身影,心情涩然,竟然涌起了一阵被感染的淡淡悲凉。

从顾氏出事的那一年开始,到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光阴?

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时,和姐妹们偶尔说起体己话,也不免盼望一个深情而又长情的男子,成为自己的夫君。

叶东海…,他用十年光阴默默讲述他的长情。

甚至,这份情还会持续很久很久,一直就这么静静的持续下去,甚至会是一生?想到此处,晴娘忍不住浮起了一阵心痛。

可是这会儿,又不方便上去打扰他的沉思。

----只能这么静静的陪着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东海方才从回忆之中醒神过来,转过身,看向晴娘,“今年虽然没有下雪,但这个月份还是冷的,你站在这里多久了?快回去吧。”

每当他用这种温柔宛若春风的语气,说出关怀之语时,晴娘就是一阵心思柔软,哪怕…,并不是对有任何特别,而是对每个人都是如此温和,仍然让自己感到温馨和眷恋,觉得岁月静好。

上前一步,微笑道:“我来给二爷送披风。”

“不用,我不觉得冷。”叶东海这么说着,还是从她的手里接过了披风,“麻烦你跑一趟了。”指了指路,“走吧,回去说话。”

晴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冬日阳光晴好,身旁的男子再过两年就要三十了,可是他目光温和、神色宁静,看起来就好像一块温润的美玉。并没有因为时光流逝而憔悴几许,而是越打磨,越绽发出玉石的柔和光晕,看着叫人觉得心神俱宁。

即便只是这么平静的相伴走着,一前一后,不能与他并肩,自己的心里也再没有任何不满足的,只盼着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

叶东海感觉到身边的人走得慢,回头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晴娘心里有一丝着慌,可是语气急促,越发显出了内心尴尬,慌忙遮掩道:“就是好久没有回京城了,方才想着,得空去把好吃的都吃一回。”

“是么?”叶东海停下脚步微笑,“这算是什么难事?”顿了顿,“不过最近京城时疫闹得太凶,还是少出去为好,回头我让人出去多买一点儿,大伙儿都有份。”

晴娘盈盈一笑,“我听二爷的。”

“对了。”叶东海神色有几分迟疑,看着她,“既然回京城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晴娘目光一惊,“你怎知我的父母在京城?我…,并未说过。”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叶东海打量着她,“你应该是公孙家的二小姐吧?”瞧见了对方惊骇的目光,微微一笑,“不用吃惊,我以前曾经见过你的父亲,而你们父女又长得太像,只是最初我没有留心去想罢了。”

“原来二爷早就知道了。”公孙嫣然没有否认,心里却是涌起一阵惊慌,他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会不会要撵自己走?毕竟自己是薛沛的遗孀,这可不是什么好身份,闹开了就是丢不开手的麻烦。

况且天下之大,哪里还有自己的去处?又去哪里再找一个让自己心神安宁,情愿一生默默守护的人?果然,好日子都不会长久的吗?

“二爷。”公孙嫣然心里慌乱不已,连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声音里面居然带出一丝央求,“你…,别撵我走。”

“你怎地哭了?”叶东海不免讶然,“我只是问你回不回去看父母,何曾说过要撵你走了?”安慰她道:“别担心,谁会没事来调查一个丫头呢?况且,我们在京城休息两天就走,去了鹤城为宜姐儿送完亲,后面就回长清了。”

了却了这件事,自己大概是再也不会回京城来了。

微微苦笑,“往后一辈子都在长清呆着,你是谁,又有什么分别?”或许还会去别的地方,但是天下这么大,京城这处伤心地还是遗忘了吧。

公孙嫣然破涕为笑,忙道:“我以为二爷要撵我,既不是,我自然是不哭的。”

叶东海轻轻一笑,“像个小孩子。”

语音微顿,想起了那个面上看着温柔大方,私下里古灵精怪,时常爱做孩子气捉弄自己的亡妻,想起了过往的美好。

有一次饭桌上,两个人闹了一点小龃龉。

她吃完了饭,说是去院子里面消消食,没多会儿回来了,忽然往自己脖子里塞了一条毛毛虫,“明明是你记错了,还怨我?让虫子替我咬你一口出出气!”

自己赶紧摸了出来,定睛一看,不过是一个俗名“吊死鬼儿”的槐树花罢了。

她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吓坏了没有?”

就算她真的扔一个虫子进来,自己也不至于吓住,顶多觉得有点脏罢了。可是不想拂了她的兴致,佯作恼怒样子,走过去,捉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你还说?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看我怎么报仇…”

到最后,倒是弄出一场风月情浓。

----那样的欢好时光。

叶东海回忆起来,不由一阵淡淡甜蜜和浓浓心酸,真是且喜且悲。

“二爷。”公孙嫣然在旁边提醒他,“看路!当心脚下台阶。”

叶东海往自己脚下看去,差一点儿就要踏空,侧首道谢,“多谢提醒。”看着面前目光温柔似水的女子,不由怅然,如果是她陪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只可惜,逝者不可追。

公孙嫣然却因为他的一时凝望,有些不好意思,“二爷看什么呢?”

“没什么。”叶东海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公孙嫣然迟疑了一瞬,重新回忆了下,方才…,他的视线虽然是看着自己,但却透了过去似的,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女人的心思总是要细腻一些。

细细琢磨一番,总算明白,原来对方根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忆起了什么,忍不住四下环顾了一圈儿。

这座宅邸,留下了很多他和她的美好回忆吧。

******

顾莲对叶东海的回来一无所知。

更何况,眼下京城时疫闹得这么厉害,一则没有心思琢磨其他,二则便是想到,也不愿意让叶东海和一双儿女回来的。

就在今儿上午,跟上次病倒的宫人同住的一个,又病倒了。

----这是要蔓延开来的征兆!

顾莲揉着微微发疼的额头,叹了口气。

正在闭目眼神,窦妈妈走了进来低声回道:“景和宫那边有点事…”脸色带着几分难看,“沈贵人听说了外面的时疫,十分担心二位公主,求娘娘可怜她,能让她见二位公主一面。”

顾莲睁开眼睛,冷冷道:“我看她真的病得不轻。”

窦妈妈亦是皱眉:“沈贵人这性子…,都是往常求娘娘办事求惯了。”

“见二位公主?”顾莲目光里面闪过一道冷光,一连串质问道:“她觉得自己是太医可以治病么?仰或是怀疑本宫会害了两位公主?另外,她又有什么脸面还来求情?是对本宫有恩,还是对江山社稷有功?”轻声讥笑,“莫非免了她死罪,就觉得自己是没罪了不成?!”

窦妈妈劝道:“娘娘别生气。”

“只让人拿这些话拿去问她。”顾莲摆了摆手,又道:“另外再告诉她,往后别再整天给本宫添乱子,若是活得不耐烦,毒酒、白绫、匕首,随便她自己选,少做那些哭哭啼啼的模样惹人烦了。”

莫非她从前一直辖理着六宫事宜,出事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免罪,就当自个儿是做皇后款儿了?还是说,被自己这个二婚的妇人压了一头,所以觉得委屈不肯低头?怎地会有这种人,当自个儿是月宫嫦娥下凡么?!

----真不知道哪里来得信心!

窦妈妈见她动了真怒,忙道:“奴婢这就安排人,将娘娘训斥的话转告沈贵人。”

因她从前是在护国长公主身边服侍的,不便过去景和宫。

顾莲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自然是有些气性儿的,但也懒得高声大喊的说话,冷笑道:“告诉她,最好是别盼着和两位公主见面。若见面…,不是她要死了,就是两位公主身子不好,那只会是临终送别的一面!”冷冷看了窦妈妈一眼,“往后别再拿这种事来烦我。”

如此又过了几日,时疫的情况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宫中又有两人发热,加上之前的两例,这都已经是第四例了。

而且到了下午,还有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传来。

----第一个患上时疫的宫人死了。

这天下午,正巧徐姝在这边说话,“这可真是闹得人心惶惶的。”

顾莲亦是唏嘘了一番,然后道:“最近外头时疫闹得厉害,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叫人担心,还是留在宫里住妥当一些,暂时先别出去了。”

徐姝轻叹,“我知道,母后也不会放我出去的。”

“别说她,我也不放你出去。”顾莲亲手替她续了茶,说道:“虽说宫里也出了几例发热的病号,但是人都隔绝在了钟翎宫,外头可是闹得更厉害呢。况且皇宫里面到底太医们多,有个什么,也不至于抓瞎。”

“我知道。”徐姝笑道:“倒是每天多见着你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叫了麒麟三兄弟进来玩耍。

徐姝陪着侄儿们笑闹一回,由得他们出去了,与顾莲说道:“麒麟最近怎地老实了许多似的?我瞧着,都有些不像是他了。”

顾莲微笑道:“听话就好。”

徐姝正想再多问几句详细,窦妈妈进来了,看其神色有事要回,因而笑道:“我先回去,空了再过来说话。”

顾莲最近事情繁多,也没挽留,“晚点我去看你。”

“嗯。”徐姝应了,心下却不免一叹,从前彼此之间哪有什么秘密?现如今么,还是分开一些距离的好。

果不其然,直到自己走出内门之前,都没听见窦妈妈出声儿。

下台阶的时候,不由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其实徐姝是多心了,窦妈妈并不是有意要针对回避她,而是事情重大,须得把宫人们都撵了才说,开口便是一句,“请娘娘息怒,奴婢要回的还是钟翎宫的事。”

“还是沈贵人?”顾莲皱眉问道。

“不。”窦妈妈神色一肃,“是小管贵人。”

“她?她能有什么话说?”顾莲诧异,自己都快忘记有这么一号人了,莫不是沈倾华气极了,把自己的身份抖了出去不成?即便如此,也轮不到小管贵人说话罢。

但是别的,自己又猜不出来。

“说起来,娘娘只怕要吓一跳呢。”窦妈妈低声道:“娘娘,可还记得当初大皇子才得两、三个月那会儿,那年中秋节…”

“什么意思?”顾莲惊动,“当年的事,小管贵人还知道什么□不成?”

“娘娘说对了。”窦妈妈目光恼恨,回道:“小管贵人说,当天晚上她撞见大管贵人身边的琼脂,慌慌张张从外面回来。当时怕有什么不妥,就问了一句,琼枝说是去了针线房一趟,小管贵人说这里头有古怪。”

“什么古怪?”虽然事情过去了四、五年,但是有关儿子,顾莲的心还是被猛地提了起来,沉脸道:“你接着慢慢儿说。”

“据小管贵人说,琼枝是负责大管贵人梳头洗脸的丫头,并不管衣物,管衣物针线是另外一个叫烟罗的宫女,两个人平时就有些合不来,所以烟罗不可能指使琼枝去针线房,万一做了手脚就说不清了。”

“而且当时天色已晚,又是中秋节,那个点儿去针线房就显得更加蹊跷。”

“而且第二天,烟罗就找琼枝吵了起来,怀疑她昨夜去针线房不怀好意,多半是对主子的衣物做了手脚,回头好陷害自己。因为吵得挺厉害的,小管贵人就叫身边的宫人去看看情况,说是两人面红耳赤,差一点儿没有扭打起来。”

“后来大管贵人出面喝斥,奇怪的是,居然问也不问就护着琼枝,反倒把烟罗训斥了一通。”窦妈妈说到此处,顿了顿,“像是…,一早就知道琼枝做了什么似的,而当天大皇子蹊跷落水,说不准其中有些瓜葛。”

顾莲皱眉问道:“然后呢?”

“没了。”窦妈妈回道:“小管贵人说,她十分清楚姐姐的脾气,加上平时分明更喜欢烟罗一些,所以这件事一定有古怪。至于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敢深查,反正琼枝和烟罗都在,娘娘让人一查便知道了。”

“哦?”顾莲缓缓靠在椅背里面,揉了揉眉头,“那她求什么?”

----邓峨眉和小管贵人可是素无交情。

窦妈妈微微一笑,“小管贵人求娘娘,若是景和宫有人得了时疫,好歹派个太医过去看一看。说是只要有命在,情愿一辈子为娘娘吃斋念佛,祈福长生。”

“罢了。”顾莲摆了摆手,“我最不爱这个,别折了我的寿。”顿了一顿,“这件事本宫会查证的,若是真的,自然不会忘了她提点的功劳。”忽地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嘴角微翘,“对了,还有一件事让她办。”